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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36章 偷溜出门

    “随便哪儿,”小燕子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抖开看了看,往身上比了比,“在府里待着闷死了,出去逛逛。”

    “格格——”明月的脸皱成了一团,“额驸回来要是知道了……”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小燕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闷闷的,“天不亮就走了,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连句话都说不上。我一个人待着有什么意思嘛。”

    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燕子已经开始脱外裳了,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去。”

    “格格!”明月急了,“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

    “那就赶紧换衣服。”小燕子把那件月白色长衫穿好,又翻出一顶小帽扣在头上,转过身来冲明月一笑,“怎么样?”

    明月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哪里有半点“闷”的样子,分明就是憋坏了想出去撒欢。

    明月叹了口气,认命地去翻自己的男装。

    “咱们把周安带着,”小燕子补了一句,“这样你放心了吧?”

    明月一边穿马甲一边嘟囔:“那格格咱们可得早点回来……天黑之前必须回府……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不能……”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小燕子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帽檐,“你小小年纪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明月瞪了她一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周安正在前院练刀,明月来找他,说是“格格要出门”,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出门?”他看了明月一眼,“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明月苦着脸,“格格说随便逛逛。”

    周安沉默了片刻,把刀插回鞘里,整了整衣襟:“我去换衣服。”

    “周安!”明月喊住他,“你……不拦着?”

    周安看了她一眼:“你拦得住?”

    明月闭嘴了。

    半盏茶的功夫后,学士府后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小燕子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连只猫都没有。她这才放心地闪身出来,一身月白长衫,头戴小帽,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明月跟在她身后,穿着青灰色的长袍,帽檐压得低低的,像个随从。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后门,嘴里嘟囔着:“格格,咱们真不跟福晋说一声啊……”

    “说了还能出来吗?”小燕子头都没回,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再说了,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就是逛逛,逛完就回来。”

    周安从门里最后一个出来,关上门,面无表情地站到小燕子身侧。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短衣,腰间挂着刀,看着像个护院的武师,比那身御前侍卫的官服低调多了。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巷口,又扫了一眼巷尾,然后收回视线,声音平平的:“走。”

    三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明月小跑着跟在小燕子身后,压着嗓子问:“格格,咱们去哪儿啊?”

    “随便逛逛。”小燕子把折扇一收,往街市的方向一指,“哪儿热闹就去哪儿。”

    十月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

    小燕子摇着折扇,走在大街上,步子轻快得像只刚放出笼子的鸟。

    明月跟在她身后,帽檐压得低低的,东张西望,一脸紧张。

    周安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手按在刀柄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路人。

    “格格,咱们能不能走慢点……”明月小跑着跟上,压着嗓子喊。

    “叫公子,我是萧公子。”小燕子头都没回,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还有,走路就看路,别老东张西望的,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明月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嘛……”

    周安在后面听着,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街上热闹得很。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吆喝,馄饨摊前热气腾腾,几个小孩子追着一只花皮球从巷子里冲出来,险些撞到小燕子身上。

    周安一步上前,手已经按住了刀柄——

    “哎哎哎——”小燕子伸手拦住他,侧身让那几个孩子跑过去,回头瞪了周安一眼,“人家小孩子,你动什么刀?”

    周安把手放下来,面无表情:“属下没动刀。”

    “你手都按上去了!”

    “……习惯。”

    小燕子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远处,一座气派的酒楼矗立在街角,飞檐翘角,金字招牌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太白楼。

    小燕子站在街对面,仰头看着那块招牌,脚步钉在了原地。

    明月跟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问:“格格……公子,这是哪啊?……”

    “太白楼。”小燕子把折扇一收,在手心敲了一下,嘴角翘起来,“走,我带你去看戏。”

    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小燕子已经大步流星地朝街对面走过去了。

    周安跟上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太白楼的门面和二楼临窗的几桌客人,按着刀柄的手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太白楼的一楼大厅敞亮开阔,十几张方桌错落排开,坐了大半。

    正前方搭着一座戏台,不算大,但精致——雕花的围栏,朱漆的柱子,两侧挂着对联,台上一名老生正扯着嗓子唱《空城计》,腔调醇厚,一板一眼都是功夫。

    台下食客们有的嗑着瓜子,有的喝着茶,听到精彩处便齐声叫好,气氛热闹却不嘈杂。

    小燕子环顾一圈,在靠戏台不远不近的一张方桌前坐下,面对着戏台。明月坐在她右手边,周安在她右手边对面落了座,手从刀柄上移开,放在桌沿,目光依旧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

    一个堂倌小跑着过来,肩上搭着白巾,笑容满面:“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小燕子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报菜名:“桂花糖藕,五香花生仁,鸡油豆苗,酱牛肉切一盘,再拌个时令小菜——就这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来一壶酒。”

    明月一听“酒”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公子,不能喝——”

    “怕什么,”小燕子拍拍她的手背,笑嘻嘻的,“少喝一点,没事的。”

    周安看了明月一眼,没说话。

    明月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坐回椅子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堂倌刚转身要走,周安补了一句:“茶也上一壶。”

    堂倌笑着应了,小跑着去了后厨。

    台上老生正唱到“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小燕子听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也跟着哼哼,摇头晃脑的,倒真有几分老票友的架势。

    明月端着茶杯,喝一口,看一眼台上,又看一眼小燕子,嘴里小声嘟囔:“哪儿好听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