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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56章 手感不错

    小燕子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把连日来的惊惧、虚弱、心慌全都埋进了梦里,睡得踏踏实实,浑然无扰。

    等她悠悠转醒时,窗外的雪还在细细密密落着,屋里暖烘烘的,炭火静静燃着,浑身那种发虚发寒、心口发紧的难受竟散了大半,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疲软,再没有方才出血时的惶恐颤抖。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像是蝴蝶扇动翅膀,慢慢睁开了眼。目光还有些迷蒙,在帐顶停了一瞬,才转向身侧。

    尔泰正看着她。他不知这样看了多久,眼底有浅浅的青影,但嘴角是弯着的,笑意温柔得像窗外的雪光,暖暖的。

    “醒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怕惊着她,“你看起来,睡得很安稳。”

    小燕子看着他,点点头,也笑了。那笑容还带着刚睡醒的软和,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她动了动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扶我起来坐坐。”

    尔泰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揽着她的肩,慢慢将她扶起来。动作很轻,生怕哪一下用力过了,弄疼了她。

    他拿了两个软枕垫在她身后,又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靠得稳当又舒服。

    小燕子靠进他怀里,脑袋自然而然地歪过去,贴着他的肩膀。

    尔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让她整个人安安稳稳地窝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覆上来,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小燕子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住的手,忽然伸出一根食指,在他手背上点啊点的,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弹琴,又像是在玩儿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她的精气神比早上好了太多,脸上那层薄薄的血色没有褪,眼底也有光了,那根作乱的手指更是恢复了往日的调皮。

    尔泰低头看着那根在他手背上胡作非为的手指,心里忽然一暖。她终于有了一点“小燕子”的样子——不是那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说“我害怕”的病人,是他的小燕子,会闹腾、会调皮、会在他手上乱点的小燕子。

    他嘴角弯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纵容:“你倒是玩得很开心。手感好吗?”

    小燕子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故意在他手背上又摸了两把,煞有介事地点头:“手感不错。”

    尔泰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揽着她腰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摸到肋骨的轮廓——比从前凸了,硌手。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摸索了一下,像是在丈量她瘦了多少。

    “你瘦太多了,”他的声音低下来,笑意还在,但底下压着一层心疼,“手感没有以前好。”

    小燕子怔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倒是耳尖红得能滴血。

    “不正经。”她笑骂,声音不大,带着嗔意,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甜。

    尔泰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得更深了,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递过来的:“你快点好起来,多吃点,把肉长回来。”

    小燕子“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雪光淡淡,映着她红透的耳尖,和尔泰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

    他吻着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柔软的发丝,停了一瞬,才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感觉怎么样?真的好多了吗?”

    小燕子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但比早上清亮了不少:“嗯,好多了。就是还有些渗,但是……有点力气了。”

    她说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春天里刚冒出土的嫩芽,颤巍巍的,却带着生机。

    尔泰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又松了一点点。

    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胸腔里积了许久的紧张、后怕、心疼,都在这一声叹息里泄了出去。

    “那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哑。

    小燕子又把脸埋回他胸口,安安静静地窝了一会儿。就在尔泰以为她又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脑袋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

    “对了,你又请了新的大夫吗?”她问,“怎么刚才没见陈太医?”

    这话一出,尔泰眸色瞬间微微沉了沉。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瞬,又松开。正欲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浅的叩门声——笃、笃、笃。

    紧接着是明月低低的声音:“二少爷,柳先生来给格格请脉了。”

    尔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怀里小燕子那张仰起来看他的、带着困惑的小脸,沉默了一息,然后朝门外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

    柳砚之提着乌木药箱缓步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素蓝长衫,衣袂整洁,身姿清挺,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先落在靠着软枕坐起的小燕子身上,转瞬便敛了神色,归于平静,礼数周全。

    明月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只雕花木食盒,轻轻放在桌案上,便垂手立在一旁。

    小燕子此刻还窝在尔泰怀里,看见进来的人,直起了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讶:“柳先生?”

    柳砚之看她那副瞪大眼睛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眼底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走到床边,声音不高,但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是我。”

    尔泰看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眸。他的手还揽在小燕子腰侧,没有收回来,但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小燕子浑然不觉,仰着脸看柳砚之,语气里满是意外和好奇:

    “原来柳先生医术这么好啊?”

    柳砚之被她这句直白的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浅笑道:“格格谬赞。”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她,声音恢复了几分医者特有的平稳,“格格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小燕子说,语气轻快了不少,“有点力气了。”

    柳砚之点了点头,打开药箱,取出脉枕和丝帕,对着小燕子轻轻颔首。

    小燕子乖乖伸出手,把手腕搁在丝帕上,眼睛却还盯着柳砚之看,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柳砚之没有看她。他的指尖按上她的手腕,微微垂眸,整个人便安静下来。屋里一时很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说:“换一只手。”

    小燕子又乖乖地伸出另一只手,安安静静地让他把脉。

    她的目光从柳砚之脸上移到尔泰脸上,冲他笑了笑,像是在说“你看我多乖”。尔泰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