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64章 会被皇阿玛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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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泰眼底无波，面上依旧沉稳，并无半分意外。“想必柳先生昨夜已查过小厨房，”他问，“可有发现？”
柳砚之轻轻摇头，扇火的动作慢了几分。“该查的地方都查过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尔泰，“想来额驸此前也已排查过。可有发现？”
尔泰也摇头。“没有。对方做得很干净，半分蛛丝马迹都未留下。”
“如此说来，下手之人，便在这府中。”柳砚之的目光与尔泰相撞，眼底带着医者的审慎，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尔泰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垂在身侧。“府中下人皆是多年旧人，往来出入都有规矩，前后查了数遍，依旧无线索。”
柳砚之沉默了片刻。灶中炭火噼啪轻响，米香愈发厚重。“未必是烈性毒物，”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或许是一味温和药材，无色无味，每次只在饮食中添少许，日积月累，才引动病症。”
他顿了顿，看向尔泰，语气笃定：“她的脉象，少说已将近两个月了。”
尔泰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回瓦罐上。粥还在翻滚，热气从盖子边上冒出来，一缕一缕，散了又起。两个月。他暗中查案，恰好也是两月有余。原来从那时起，便有人已对小燕子下手。悄无声息，藏得如此之深。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
再无多余的话语。厨房里只剩炉火轻响、米香氤氲，瓦罐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软泡，不急不慢，寻常平和得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晨光从窗棂细细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一左一右，彼此默然，谁也没有抬眼看向谁。
厨房里静谧依旧，炭火温吞绵长。待到罐中红枣小米粥熬得浓稠软糯，柳砚之这才起身，将粥小心翼翼盛入白瓷碗中，取来食盒妥帖安放。旁侧摆好两碟温热冬日小菜，一碟暖姜凝丝，一碟冬笋焖玉，皆是温性养胃、不碍药性的清淡吃食。最后他拿过小盏，细细研好红糖，一并归置进食盒侧格中。
他合上盖子，抬眸看向尔泰，声音清淡稳妥：“粥和菜都备好了。格格身子弱，需温补。若是没胃口，红糖便少放些。等她吃完静养片刻，我再过来诊脉。”
尔泰目光落在那食盒上，眼底情绪淡得看不出分毫。他微微颔首，伸手接过食盒：“好。有劳柳先生。”
柳砚之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尔泰提着食盒，转身出了厨房。
廊下霜气未散，周安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原地，见尔泰走来，连忙躬身。尔泰脚步未停，低声问：“格格醒了？”
“回额驸，格格已经醒了，明月在里面伺候。”
尔泰应了一声，推门进屋。
屋内暖意融融，炭火燃得正好。小燕子懒洋洋靠在软枕上，半坐着，发丝松散，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怠。看见尔泰进来，眼底一下子亮了，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刚醒的软糯：“尔泰，你去哪了？”
尔泰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床头小几上，掀开盖子。粥香混着菜香漫出来，在晨光里散开。
他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带着一层薄薄的温柔：“去了趟厨房。饿了吧？小米粥要不要放糖？”
小燕子鼻尖动了动，抿了抿唇，眼睛亮晶晶的，想都没想：“要。”
明月轻手轻脚搬来一张红漆小方桌，稳稳架在床沿。小燕子当即坐直身子，一双眼亮晶晶锁着食盒，活像闻见鲜味的小猫，满眼期待。
尔泰伸手，将粥碗与两碟小菜依次摆开。暖姜凝丝切得匀细清浅，淡淡的姜香裹着粥雾漫开，暖意绵长；冬笋焖玉焖得软糯入味，笋片浸饱汤汁，色泽莹润，看着便让人胃口舒展。
小燕子端起粥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软糯的粥浆滑入喉间，她舒服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圆圆，含混出声：“这小米粥很好喝，好香。”
她又舀一勺，特意多夹了颗红枣，连粥带枣一并吃下。细碎的红糖渍沾在唇角，小姑娘吃得心满意足，不自觉轻轻晃着脑袋，满眼惬意。
尔泰坐在床沿，静静望着她这般模样，唇角浅浅弯起。他抬手，将她垂落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在耳畔微顿，声线低沉温柔：“喜欢便多吃些。”
嘴上柔声应着，心底却悄然翻涌。
这碗暖粥，不是他亲手熬煮；精致小菜，也不是他费心备办。听着她真心实意的夸赞，脑海里莫名浮起清晨厨房的画面——柳砚之挽着衣袖，守着灶火慢搅粥底，细细切好姜丝、慢焖冬笋，一举一动，周全细致。
面上笑意未散，眼底却悄悄沉了几分。
小燕子浑然未觉，又喝了两口粥，夹起一筷冬笋，含糊念叨：“这个小菜也好吃，口感软软的。”
尔泰淡淡应了一声“嗯”，没有接话。
他安静看着她大口吃食，看她眉眼舒展、无忧无虑。道理他都懂，只要她吃得安稳、身子好转，便是最好的结果。可心底那股说不清的别扭，压得扎扎实实。
欢喜是真的，底下沉坠的酸涩与介意，也是真的。像灶上盖紧的瓦罐，内里翻涌翻腾，外表不露分毫。
这时小燕子舀起一勺粥，抬手递到他唇边，眼尾弯弯，带着软糯的撒娇腔调：“你也尝一口呀。”
尔泰视线落在那勺粥上，微顿片刻，低头张口接住。
甜糯的米粥混着红枣甘润，红糖暖意漫开，尾端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姜香。他缓缓咽下，低声颔首：“好喝。”
小燕子笑得眉眼明媚，低头自顾继续喝粥。
尔泰就这般静静陪着，看她吃光整碗暖粥，两碟小菜也吃得干干净净。全程无言，只默默替她拭去唇角残渣，收拾碗碟，撤下床前的小方桌。
明月进屋收拾器物时，小燕子已然慵懒靠在尔泰怀中，眯着眼小憩，像只吃饱晒暖的猫儿。
尔泰一手松松揽着她，一手搭在肩头，指腹慢悠悠摩挲着衣料细软的绒毛。屋内静悄悄的，炭火偶尔噼啪轻响，细碎绵长。
小燕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软软的，带着吃饱喝足后那种懒洋洋的餍足：“我完蛋了。”
尔泰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低下头看她。她没抬头，脸还埋着，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含混又认真。
“怎么说这样的话？”他问。
小燕子动了动，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一刻不搂着你，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点什么。这个习惯太可怕了。”
尔泰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那有什么。我便时时刻刻让你搂着就好了。”
小燕子从他怀里抬起头，仰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带着一点调皮的、明知故问的尾音：“那你进宫当差的时候呢？也搂着我？”
尔泰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慵懒的、故意逗她的语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我才不要！会被皇阿玛笑死的！”
尔泰笑着把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柳砚之轻轻摇头，扇火的动作慢了几分。“该查的地方都查过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尔泰，“想来额驸此前也已排查过。可有发现？”
尔泰也摇头。“没有。对方做得很干净，半分蛛丝马迹都未留下。”
“如此说来，下手之人，便在这府中。”柳砚之的目光与尔泰相撞，眼底带着医者的审慎，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尔泰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垂在身侧。“府中下人皆是多年旧人，往来出入都有规矩，前后查了数遍，依旧无线索。”
柳砚之沉默了片刻。灶中炭火噼啪轻响，米香愈发厚重。“未必是烈性毒物，”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或许是一味温和药材，无色无味，每次只在饮食中添少许，日积月累，才引动病症。”
他顿了顿，看向尔泰，语气笃定：“她的脉象，少说已将近两个月了。”
尔泰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回瓦罐上。粥还在翻滚，热气从盖子边上冒出来，一缕一缕，散了又起。两个月。他暗中查案，恰好也是两月有余。原来从那时起，便有人已对小燕子下手。悄无声息，藏得如此之深。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
再无多余的话语。厨房里只剩炉火轻响、米香氤氲，瓦罐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软泡，不急不慢，寻常平和得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晨光从窗棂细细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一左一右，彼此默然，谁也没有抬眼看向谁。
厨房里静谧依旧，炭火温吞绵长。待到罐中红枣小米粥熬得浓稠软糯，柳砚之这才起身，将粥小心翼翼盛入白瓷碗中，取来食盒妥帖安放。旁侧摆好两碟温热冬日小菜，一碟暖姜凝丝，一碟冬笋焖玉，皆是温性养胃、不碍药性的清淡吃食。最后他拿过小盏，细细研好红糖，一并归置进食盒侧格中。
他合上盖子，抬眸看向尔泰，声音清淡稳妥：“粥和菜都备好了。格格身子弱，需温补。若是没胃口，红糖便少放些。等她吃完静养片刻，我再过来诊脉。”
尔泰目光落在那食盒上，眼底情绪淡得看不出分毫。他微微颔首，伸手接过食盒：“好。有劳柳先生。”
柳砚之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尔泰提着食盒，转身出了厨房。
廊下霜气未散，周安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原地，见尔泰走来，连忙躬身。尔泰脚步未停，低声问：“格格醒了？”
“回额驸，格格已经醒了，明月在里面伺候。”
尔泰应了一声，推门进屋。
屋内暖意融融，炭火燃得正好。小燕子懒洋洋靠在软枕上，半坐着，发丝松散，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怠。看见尔泰进来，眼底一下子亮了，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刚醒的软糯：“尔泰，你去哪了？”
尔泰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床头小几上，掀开盖子。粥香混着菜香漫出来，在晨光里散开。
他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带着一层薄薄的温柔：“去了趟厨房。饿了吧？小米粥要不要放糖？”
小燕子鼻尖动了动，抿了抿唇，眼睛亮晶晶的，想都没想：“要。”
明月轻手轻脚搬来一张红漆小方桌，稳稳架在床沿。小燕子当即坐直身子，一双眼亮晶晶锁着食盒，活像闻见鲜味的小猫，满眼期待。
尔泰伸手，将粥碗与两碟小菜依次摆开。暖姜凝丝切得匀细清浅，淡淡的姜香裹着粥雾漫开，暖意绵长；冬笋焖玉焖得软糯入味，笋片浸饱汤汁，色泽莹润，看着便让人胃口舒展。
小燕子端起粥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软糯的粥浆滑入喉间，她舒服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圆圆，含混出声：“这小米粥很好喝，好香。”
她又舀一勺，特意多夹了颗红枣，连粥带枣一并吃下。细碎的红糖渍沾在唇角，小姑娘吃得心满意足，不自觉轻轻晃着脑袋，满眼惬意。
尔泰坐在床沿，静静望着她这般模样，唇角浅浅弯起。他抬手，将她垂落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在耳畔微顿，声线低沉温柔：“喜欢便多吃些。”
嘴上柔声应着，心底却悄然翻涌。
这碗暖粥，不是他亲手熬煮；精致小菜，也不是他费心备办。听着她真心实意的夸赞，脑海里莫名浮起清晨厨房的画面——柳砚之挽着衣袖，守着灶火慢搅粥底，细细切好姜丝、慢焖冬笋，一举一动，周全细致。
面上笑意未散，眼底却悄悄沉了几分。
小燕子浑然未觉，又喝了两口粥，夹起一筷冬笋，含糊念叨：“这个小菜也好吃，口感软软的。”
尔泰淡淡应了一声“嗯”，没有接话。
他安静看着她大口吃食，看她眉眼舒展、无忧无虑。道理他都懂，只要她吃得安稳、身子好转，便是最好的结果。可心底那股说不清的别扭，压得扎扎实实。
欢喜是真的，底下沉坠的酸涩与介意，也是真的。像灶上盖紧的瓦罐，内里翻涌翻腾，外表不露分毫。
这时小燕子舀起一勺粥，抬手递到他唇边，眼尾弯弯，带着软糯的撒娇腔调：“你也尝一口呀。”
尔泰视线落在那勺粥上，微顿片刻，低头张口接住。
甜糯的米粥混着红枣甘润，红糖暖意漫开，尾端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姜香。他缓缓咽下，低声颔首：“好喝。”
小燕子笑得眉眼明媚，低头自顾继续喝粥。
尔泰就这般静静陪着，看她吃光整碗暖粥，两碟小菜也吃得干干净净。全程无言，只默默替她拭去唇角残渣，收拾碗碟，撤下床前的小方桌。
明月进屋收拾器物时，小燕子已然慵懒靠在尔泰怀中，眯着眼小憩，像只吃饱晒暖的猫儿。
尔泰一手松松揽着她，一手搭在肩头，指腹慢悠悠摩挲着衣料细软的绒毛。屋内静悄悄的，炭火偶尔噼啪轻响，细碎绵长。
小燕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软软的，带着吃饱喝足后那种懒洋洋的餍足：“我完蛋了。”
尔泰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低下头看她。她没抬头，脸还埋着，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含混又认真。
“怎么说这样的话？”他问。
小燕子动了动，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一刻不搂着你，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点什么。这个习惯太可怕了。”
尔泰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那有什么。我便时时刻刻让你搂着就好了。”
小燕子从他怀里抬起头，仰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带着一点调皮的、明知故问的尾音：“那你进宫当差的时候呢？也搂着我？”
尔泰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慵懒的、故意逗她的语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我才不要！会被皇阿玛笑死的！”
尔泰笑着把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