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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71章 等我们可以……的时候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小燕子笑得脸颊泛红,喘着气靠在他肩上,手指还攥着他腰侧的衣料。

    尔泰的手环在她腰间,没有再动,下巴抵在她肩膀,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薄薄一层,暖融融的。

    尔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该吃药了。”

    他扶着她稳稳坐回一旁的梨花木软椅上,叮嘱她乖乖坐好,自己转身走上前,端起桌案上那盏汤药。

    指腹轻贴瓷碗壁,细细试过温度,不凉不烫,刚刚好入喉。

    小燕子接过碗,皱着眉,一口气灌了下去。

    她把空碗往他掌心一塞,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眉眼都拧着委屈,迫不及待朝旁边的糖糕伸手:“快快快,给我吃那个枣泥糕!这药好难喝,我都快要吐了!”

    尔泰垂眸看向那一盘刚送来的姜枣糖糕,色泽沉红油亮,香甜气息浓郁,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并未抬手递给她。

    小燕子抬着脑袋,满眼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尔泰端着糖糕小碟缓步走到她跟前,小燕子立刻抬手就要去取,他轻轻侧身避开,语气笃定又认真:“这个不能吃。”

    小燕子彻底懵了,眨巴着大眼追问:“为什么?好好的糕点怎么不能吃?”

    尔泰不多解释,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干脆利落将整碟姜枣糖糕尽数倒入盒中,稳稳扣紧盒盖放回原位,再将空碟与药碗一一归置整齐放进食盒。

    小燕子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整个人都懵了:“你这是做什么?”

    尔泰走回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姜枣糖糕颜色重,最容易动手脚。不能吃。”

    小燕子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那我的药呢?不会也被动手脚了吧?”

    尔泰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一下,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不会。药是明月和周安看着煎的。”

    小燕子更不解了,眉头拧成一团:“那糖糕也是明月送来的啊。”

    尔泰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对啊,是明月送的。又不是明月做的。”

    小燕子“噢”了一声,点点头。猛然又想起什么,抬眼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尔泰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燕子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东西,也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试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尔泰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我能瞒你什么?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

    小燕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她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对了,明天金琐家姑娘的满月宴,我们一起去吧?”

    尔泰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去。但不能多待,你还没有彻底好。”

    小燕子撅起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那我什么时候才算彻底好了啊?”

    尔泰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畔,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像是故意的,又像是不经意的:“等……我们可以——”

    他没有说完,吻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很轻,很快,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偷来的一个瞬间。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意更深了。“——的时候。”他说。

    小燕子愣了一瞬,然后脸“唰”地红了。她伸手捶了他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恼羞成怒的尾音:“你……没正经!”

    尔泰笑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说话。

    桌上那封信还摊着,墨迹已经干了。信上写着一个名字,他没有让她看见。

    ————

    第二日一早,天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一层,映得屋里亮堂堂的。

    小燕子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眉眼间带着连日来少见的鲜活。

    明月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象牙梳子,一下一下地拢着她的发丝,动作轻而稳。

    含烟在一旁整理衣服,将一件件衣裳叠好又展开,又叠好,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看一眼铜镜里的格格,嘴角微微翘着。

    “格格,戴这个红色的珊瑚步摇好不好?”明月拿起一支步摇,在小燕子头上比了比。

    那红很正,是深海珊瑚的颜色,衬着乌黑的发,像雪地里落了一朵红梅,鲜艳又干净。小燕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月将步摇稳稳插入发间,又理了理鬓角,退开半步看了看,抿嘴一笑,没有多话。

    含烟将烫好的旗装捧过来,替小燕子穿上,系好盘扣,理平领口,退到一旁。

    小燕子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左右看了看。红蓝色的旗装,裁剪合度,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衬得她脸颊白皙,眉眼明艳,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洗过的花,鲜鲜亮亮的。

    一切都妥当了。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尔泰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小燕子,愣了一下。

    她站在穿衣镜前,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红蓝色的旗装,珊瑚步摇,眉眼间带着笑——病中的苍白萎顿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眼前的她,明艳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的眼底闪闪发光、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小燕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红了,但她没有躲,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走吧。”

    尔泰低头看着她,嘴角还弯着,声音低低的:“去哪?”

    小燕子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会宾楼啊。”

    尔泰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纵容的笑意:“早膳总要吃吧?”

    小燕子想了想,眼睛一转,抬起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我们可不可以出去吃早膳?我好想出去逛逛。”

    她说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像只讨食的小猫,可怜兮兮的,又带着点狡黠的期待。

    尔泰看着那双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有无奈,全是纵容。

    他侧身,对明月说:“去告诉大少爷,我和格格出去吃早饭,不必等我们,直接在会宾楼见。”

    明月福了福身,应了一声,带着含烟退了出去。

    小燕子笑得更灿烂了,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花,从嘴角一直开到眼底。

    尔泰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皮里的鹤氅,抖开,替她披上,系好领口的绦带,手指在她下颌处停了一瞬,轻轻蹭了蹭,没有急着收回去。

    小燕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拉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温的。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