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72章 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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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廊下的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气。
小燕子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眼，心情很好的样子。两个人手拉着手，穿过回廊，走过月亮门，出了学士府的大门。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车帘在风里轻轻晃着。尔泰扶着她上了车，自己跟上去，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风。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蹄声哒哒的，混着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
小燕子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着。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包子铺的热气一团一团地往外冒，馄饨摊前坐着几个早起的客人，低头呼噜呼噜地吃着，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
她的目光在一家铺子前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放下帘子，转过头看尔泰，眼睛亮亮的：“我们去吃什么？”
尔泰看着她那副馋样，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你想吃什么？”
小燕子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粥、烧饼、小菜、豆腐脑——”她顿了顿，又想了想，“还想吃炸油鬼。”
尔泰摇了摇头：“炸油鬼不行，太油了。”
小燕子嘟了嘟嘴，但没有争辩。她靠进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那你帮我点。”
尔泰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好。”
过了一会。
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尔泰先下车，伸手扶着小燕子下来。周安跟在后面，下了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二。
酒楼不小，一楼大堂摆了十来张桌子，客人已经坐了大半，说话的、喝茶的、吃早点的，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跑堂的肩上搭着白巾，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客官，楼上雅座清静——”
“不用。”小燕子抢在尔泰前面开了口，眼睛亮晶晶地扫了一圈大堂，“就在这儿，热闹。”
尔泰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这些日子闷坏了，最怕的就是清静。他朝跑堂的点了点头：“找一张大些的方桌。”
跑堂的引着他们在一张靠窗的方桌前坐下。尔泰没有急着落座，侧身看了周安一眼，声音不高：“一起。”
周安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小燕子。小燕子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的条凳：“来呀，站着干嘛，怪累的。”周安垂下眼，没有再推辞，在桌子一侧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手仍搭在膝上，环顾四周，没有完全放松。
跑堂的利落地沏了一壶茶，将菜单递上。小燕子托着腮，眼睛四处张望，看旁边桌上的客人吃些什么，看跑堂的端着笼屉在桌间穿梭，看门口进进出出的食客。
她看什么都新鲜，像只刚出笼的鸟，扑棱着翅膀，什么都想多看两眼。
尔泰接过菜单，一边看一边问小燕子：“想吃什么？”
小燕子想都没想：“豆腐脑！多浇卤汁！”
尔泰点了点头，又问周安：“你呢？”
周安顿了一下，声音平平的：“属下随意，额驸做主就行。”
尔泰没有多劝，合上菜单递给跑堂的：“一碗豆腐脑，多浇卤汁。两笼灌汤包，两笼虾饺，两碗小米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来一碟酱菜，一碟桂花大头菜，一碟拌黄瓜。”
跑堂的应了，转身朝后厨吆喝了一声。
小燕子听到“虾饺”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脆生生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虾饺？”
尔泰看着她那副馋样，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把鹤氅的领口拢了拢，声音低低的：“你上次说想吃，我记住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尔泰翻过手掌，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着，一圈，又一圈。周安坐在对面，垂着眼，盯着面前的茶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豆腐脑先端上来。白瓷碗里盛着嫩白的豆腐，浇了一层深色的卤汁，里面卧着木耳丝和黄花菜，面上撒了一撮香菜，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小燕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眯了起来，含混地说：“好好喝。”
尔泰笑了笑，把自己面前的酱菜碟推到她那边。
灌汤包和虾饺也上来了。笼屉一掀开，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面香和虾仁的鲜味，在晨光里散开。
灌汤包皮薄如纸，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汤汁，顶上收口处捏着细密的褶子，像一朵朵含苞的花。虾饺皮晶莹剔透，隐约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
小燕子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鲜得眯起眼睛，含混地说：“太好吃了。”
她三两口吃完，又去夹第二个。尔泰看着她，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碟子，替她夹了一个灌汤包，轻声叮嘱：“慢点吃，烫。”
小燕子夹起灌汤包，小心地咬了一个小口，吹了吹，吸了一口汤汁，鲜得她整个人都舒展了。
她吃得眉开眼笑，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了坚果的松鼠。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夹起一个虾饺，递到尔泰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
尔泰看着那个虾饺，笑了一下，张嘴接了。
小燕子笑着收回筷子，又夹起一个虾饺，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周安。周安正低头吃着包子，动作不快不慢，安安静静的，像是不想让自己的存在打扰到任何人。
小燕子夹起一个虾饺，伸过去，放在他碟子里，语气轻快：“周安，你也吃，别光吃包子。”
周安抬起头，看了小燕子一眼，又看了看尔泰。尔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看他，嘴角微微弯着。周安垂下眼，低声说了一句“谢格格”，夹起那个虾饺，慢慢吃了。
小燕子这才满意地回过头，继续吃自己的。
她喝了大半碗豆腐脑，吃了三个灌汤包，一整笼虾饺几乎被她一个人包圆了，小米粥也喝了几口。
尔泰在旁边替她布菜，替她倒茶，偶尔自己也吃几口，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
周安吃完了自己那份，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门口和窗户，不动声色。
小燕子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眯着眼睛，像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她伸出手，拉住尔泰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吃饱了。我们走吧。”
尔泰看着她，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指腹隔着帕子蹭过她的唇边，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走吧。”他说。
他站起身，扶着小燕子起来，替她把鹤氅拢好，系好领口的绦带。
小燕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拉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周安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用碟子压住，然后先一步走到门口，察看了一圈，才回身朝尔泰微微颔首。
尔泰扶着小燕子出了门，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福二爷？”
小燕子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眼，心情很好的样子。两个人手拉着手，穿过回廊，走过月亮门，出了学士府的大门。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车帘在风里轻轻晃着。尔泰扶着她上了车，自己跟上去，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风。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蹄声哒哒的，混着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
小燕子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着。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包子铺的热气一团一团地往外冒，馄饨摊前坐着几个早起的客人，低头呼噜呼噜地吃着，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
她的目光在一家铺子前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放下帘子，转过头看尔泰，眼睛亮亮的：“我们去吃什么？”
尔泰看着她那副馋样，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你想吃什么？”
小燕子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粥、烧饼、小菜、豆腐脑——”她顿了顿，又想了想，“还想吃炸油鬼。”
尔泰摇了摇头：“炸油鬼不行，太油了。”
小燕子嘟了嘟嘴，但没有争辩。她靠进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那你帮我点。”
尔泰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好。”
过了一会。
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尔泰先下车，伸手扶着小燕子下来。周安跟在后面，下了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二。
酒楼不小，一楼大堂摆了十来张桌子，客人已经坐了大半，说话的、喝茶的、吃早点的，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跑堂的肩上搭着白巾，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客官，楼上雅座清静——”
“不用。”小燕子抢在尔泰前面开了口，眼睛亮晶晶地扫了一圈大堂，“就在这儿，热闹。”
尔泰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这些日子闷坏了，最怕的就是清静。他朝跑堂的点了点头：“找一张大些的方桌。”
跑堂的引着他们在一张靠窗的方桌前坐下。尔泰没有急着落座，侧身看了周安一眼，声音不高：“一起。”
周安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小燕子。小燕子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的条凳：“来呀，站着干嘛，怪累的。”周安垂下眼，没有再推辞，在桌子一侧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手仍搭在膝上，环顾四周，没有完全放松。
跑堂的利落地沏了一壶茶，将菜单递上。小燕子托着腮，眼睛四处张望，看旁边桌上的客人吃些什么，看跑堂的端着笼屉在桌间穿梭，看门口进进出出的食客。
她看什么都新鲜，像只刚出笼的鸟，扑棱着翅膀，什么都想多看两眼。
尔泰接过菜单，一边看一边问小燕子：“想吃什么？”
小燕子想都没想：“豆腐脑！多浇卤汁！”
尔泰点了点头，又问周安：“你呢？”
周安顿了一下，声音平平的：“属下随意，额驸做主就行。”
尔泰没有多劝，合上菜单递给跑堂的：“一碗豆腐脑，多浇卤汁。两笼灌汤包，两笼虾饺，两碗小米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来一碟酱菜，一碟桂花大头菜，一碟拌黄瓜。”
跑堂的应了，转身朝后厨吆喝了一声。
小燕子听到“虾饺”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脆生生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虾饺？”
尔泰看着她那副馋样，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把鹤氅的领口拢了拢，声音低低的：“你上次说想吃，我记住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尔泰翻过手掌，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着，一圈，又一圈。周安坐在对面，垂着眼，盯着面前的茶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豆腐脑先端上来。白瓷碗里盛着嫩白的豆腐，浇了一层深色的卤汁，里面卧着木耳丝和黄花菜，面上撒了一撮香菜，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小燕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眯了起来，含混地说：“好好喝。”
尔泰笑了笑，把自己面前的酱菜碟推到她那边。
灌汤包和虾饺也上来了。笼屉一掀开，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面香和虾仁的鲜味，在晨光里散开。
灌汤包皮薄如纸，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汤汁，顶上收口处捏着细密的褶子，像一朵朵含苞的花。虾饺皮晶莹剔透，隐约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
小燕子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鲜得眯起眼睛，含混地说：“太好吃了。”
她三两口吃完，又去夹第二个。尔泰看着她，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碟子，替她夹了一个灌汤包，轻声叮嘱：“慢点吃，烫。”
小燕子夹起灌汤包，小心地咬了一个小口，吹了吹，吸了一口汤汁，鲜得她整个人都舒展了。
她吃得眉开眼笑，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了坚果的松鼠。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夹起一个虾饺，递到尔泰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
尔泰看着那个虾饺，笑了一下，张嘴接了。
小燕子笑着收回筷子，又夹起一个虾饺，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周安。周安正低头吃着包子，动作不快不慢，安安静静的，像是不想让自己的存在打扰到任何人。
小燕子夹起一个虾饺，伸过去，放在他碟子里，语气轻快：“周安，你也吃，别光吃包子。”
周安抬起头，看了小燕子一眼，又看了看尔泰。尔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看他，嘴角微微弯着。周安垂下眼，低声说了一句“谢格格”，夹起那个虾饺，慢慢吃了。
小燕子这才满意地回过头，继续吃自己的。
她喝了大半碗豆腐脑，吃了三个灌汤包，一整笼虾饺几乎被她一个人包圆了，小米粥也喝了几口。
尔泰在旁边替她布菜，替她倒茶，偶尔自己也吃几口，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
周安吃完了自己那份，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门口和窗户，不动声色。
小燕子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眯着眼睛，像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她伸出手，拉住尔泰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吃饱了。我们走吧。”
尔泰看着她，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指腹隔着帕子蹭过她的唇边，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走吧。”他说。
他站起身，扶着小燕子起来，替她把鹤氅拢好，系好领口的绦带。
小燕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拉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周安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用碟子压住，然后先一步走到门口，察看了一圈，才回身朝尔泰微微颔首。
尔泰扶着小燕子出了门，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福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