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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80章 彩屏

    福晋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帕子攥得不成样子。

    福伦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得吓人,眉心拧着一个死结。

    尔康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冷峻,下颌绷得紧紧的。

    柳砚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萝,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探究:“我好奇的是,青萝是个什么角色?她身上的苏木味,是怎么回事?”

    青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

    她哭着摇头,声音碎成了几片:“先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碰过那些东西……没有害过格格呀……”

    厅堂外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众人下意识朝外望去。

    青萝的爹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门槛外,额头抵着地面,身子伏得低低的。

    青萝的娘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战战兢兢的,像怕惊动了什么:“大人……求大人明察……我们一家在学士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主子的事……青萝这丫头……她不会害人的……她不会的……”

    话没说完,又哭了起来,额头重新抵回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青萝的爹跪在一旁,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攥着地面的手指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烛火跳了跳,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尔泰的目光从青萝身上移开,落在彩屏身上,沉默了一息,转向护院:“先把青萝带下去。”

    护院上前,将哭得浑身发抖的青萝架了起来。青萝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嘴里还在念叨着“奴婢真的不知道……”。

    她的哭声在大厅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缕烟散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尔泰看着跪在地上的彩屏,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彩屏,你说与不说,现在都是罪证确凿。我既然知道你和沈清漪有关,你心里就应该明白——我查到的不止这些。”

    彩屏的身子猛地绷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呼吸明显重了,胸口起伏着,像一只被困住的兽。

    尔泰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下浮上来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你无父无母,一直把她当成姐姐。可是你了解这个姐姐吗?”

    彩屏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她眼里的那道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尔泰看着她,沉默了一息,声音又低了几分:“你可知道,沈清漪为了自保,已经……把什么都告诉了我……”

    他看着彩屏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冰面上的裂纹,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无声无息。

    彩屏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身子晃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坐倒在地上。

    她跪不住了,瘫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哭声,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没有开口,但她的沉默,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硬撑,是死扛;现在的沉默,是崩塌,是溃败。

    尔泰没有逼她。他站起身,退开一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替她做了多少事,我也查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要明白,我现在问你,是你最后一次救自己的机会。”

    彩屏的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看着尔泰。她的眼睛里全是泪,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是。是沈清漪。”

    尔泰的面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他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等她亲口说出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想做什么?”

    彩屏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她……她让我拖住二少奶奶的身子……让二少爷待在府里……无暇顾及其他。我只知道这些……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尔泰看着她,沉默了一息,又问:“府里严加搜查了几遍,你是怎么藏匿的?”

    彩屏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西南角墙根处……有个很小的洞……每次药都放在那里。”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明白了。

    福伦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眉心拧着一个死结。

    福晋坐在椅子上,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嘴唇抿得发白。她的眼神里有痛心,有失望,还有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茫然。

    尔康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冷峻,下颌绷得紧紧的。

    柳砚之静立一侧,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指尖轻轻蜷起。他面上神色淡然无波,目光越过厅中众人,静静落在小燕子身上。

    此刻小燕子眼神带着几分茫然怔忡,视线来回落在尔泰与跪地的彩屏之间,显然还没能全然消化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心头满是错愕不解。

    殿内烛火轻轻跳动,将他的身影拓在墙面,清瘦绵长。他缄默不语,身形分毫未动。

    尔泰直起身,退开一步,转向护院,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谁也不许接近。”

    护院上前,将彩屏从地上架了起来。她的腿是软的,几乎是被拖着的。

    她没有挣扎,没有哭,没有求饶,像一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头。她的头垂着,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她被架着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大厅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了跳,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