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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87章 良辰美景

    不知怎的,今晚回沐华院的路感觉好长好长。

    月色铺在青石小路上,薄薄一层,像是下了霜。尔泰牵着小燕子的手,步子不紧不慢,走得从容得很。

    小燕子被他牵着,起初还乖乖跟着,走了几步就有些耐不住了。

    “你走快点儿呀。”她晃了晃他的手。

    尔泰偏头看她,嘴角微微弯着:“急着回去做什么?”

    这话说得平平常常,语气也没什么特别。可小燕子不知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心虚,就是没来由地慌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尔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层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倏地收紧,揽住她的腰,脚尖一点地,整个人便带着她掠了出去。

    “呀——”

    小燕子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几个起落,沐华院便到了。

    两人稳稳落在卧房门口,小燕子还攥着他的衣襟没松手,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廊下,明月端着一盆温水,含烟捧着巾帕和洗漱用具,两人正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齐齐愣住。

    明月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真真切切的困惑:“格格……有人追你们吗?”

    小燕子还是懵的,摇摇头,头发都晃乱了。

    尔泰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从容。

    他松开小燕子的腰,伸手接过明月手里的水盆,又朝含烟抬了抬下巴:“东西放着,你们退下吧。”

    “是。”明月和含烟对视一眼,齐齐蹲身行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架子上,转身往外走。

    含烟走在后面,顺手带上了房门。关门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燕子站在屋子中间,脸还红着,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尔泰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朝她走过来。

    “你、你干嘛?”小燕子往后缩了半步。

    尔泰没答话,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去解她棉袄的盘扣。

    小燕子一惊,赶紧护住胸口,瞪着眼睛:“干嘛干嘛干嘛你?”

    尔泰手下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睡觉啊。”

    小燕子怔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她一边笑一边推他的手:“我还没洗漱呢!”

    “我帮你。”尔泰说得理所当然。

    小燕子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他拉着往水盆那边走了。

    洗漱的事,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

    尔泰帮她拧了帕子,她接过去擦了脸;尔泰又递了青盐和柳枝,她含含糊糊地漱了口。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配合得默契,像这样的事已经做过很多遍似的。

    小燕子全程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不敢看他。

    尔泰也不催她,只是嘴角始终挂着笑。

    ————

    灯熄了两盏,屋里昏暗暗朦朦胧胧的。

    床头那盏矮烛还燃着,火光拢在一小片光晕里,将帐子内的两个人影映得影影绰绰。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薄薄一线,落在床沿上,和烛光融在一起,像一层轻纱。

    尔泰和小燕子面对面坐在床上,谁都没有动。

    明明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吃饭挨着坐,走路牵着走,连喝茶都要共用一个杯子。可是这个时候,不知怎的,却有一丝莫名的生疏。

    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悄悄变了,说不上来,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尔泰直勾勾地看着小燕子。

    他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映着小小的火苗,一簇一簇地跳。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怎么都看不够。

    小燕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慢慢泛了红。她耐不住这深情的目光,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嗔意:“你……怎么不说话啊?”

    尔泰怔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弯起来,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腼腆。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声音低低的:“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燕子一噘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带着故意的刁难:“这才成亲了多久,你对我都无话可说了?果然男人心海底针。”

    “噗嗤——”

    尔泰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容从唇角漫到眼底,连肩膀都在轻轻抖。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什么男人心海底针,明明是女人心海底针。”

    小燕子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哪有,我可没有针。”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可内容却傻得可爱。

    尔泰愣了一瞬,随即又笑了。小燕子看着他笑,自己也没绷住,嘴角弯了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傻乎乎地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小燕子还带着笑意,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十指慢慢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温热热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烛火在跳,有他的倒影,还有别的什么——亮晶晶的,软绵绵的。

    她轻声唤他:“尔泰。”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湖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尔泰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反握住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这是他惯常的动作,今夜却比往日多了一层意味,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下一秒,他用力一拉。

    小燕子失了平衡,“呀”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一下子倒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脸颊贴上他的胸口,耳朵正正好好地贴在他心跳的位置。

    咚、咚、咚。

    很快,像擂鼓。

    原来他比她还要紧张。

    小燕子弯了弯嘴角,没有戳穿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点一点平稳下来,又一点一点快起来,反反复复,怎么都平静不了。

    尔泰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在她的头发上,带着微微的热意。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抱着一团刚刚好的温水。

    帐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烛芯偶尔噼啪一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尔泰微微侧过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际,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沙哑:“夫人。”

    小燕子没有动,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莫要辜负这良辰美景。”

    话音落下,他伸手,缓缓放下了帐钩。

    帐子应声垂落,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烛光透过薄薄的帐纱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将一切都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帐内的光线暗了几分,影影绰绰的,像是蒙了一层轻纱,什么都看得见,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小燕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怯。

    尔泰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很深,很亮,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他慢慢靠近。

    近到鼻尖碰上了她的鼻尖,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他能看见她眼底自己的倒影,能看见她睫毛在微微颤抖,能看见她咬着自己下唇的齿痕。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按在她唇上,把那片被咬得泛白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指腹在她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软软的,凉凉的。

    然后他偏过头,吻了上去。

    实实在在的,认认真真的,带着温柔缱绻的,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小燕子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阖上了眼睛。

    烛火在帐外轻轻跳了跳,光影在帐纱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投入了湖心,漾开了满池的波光。

    夜还很长。

    帐子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