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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88章 现在,可以了。

    夜已经很深了。

    架子床终于停了下来。那细细碎碎的吱呀声像是被夜风吹散的雨丝,一点一点地收了,最后只剩下檐角铜铃偶尔的叮咚,和窗外老槐树枝丫轻晃的窸窣。

    帐子里安静下来。

    小燕子蜷在尔泰怀里,面色红润,像是一朵被雨浇透了的桃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艳艳的,润润的。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一下的,带着余韵未散的轻颤。

    尔泰的寝衣已经全部敞开了,衣襟大剌剌地翻向两侧,露出整个胸膛。

    小燕子就躺在他胸口裸露的皮肤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快到慢,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又在她偶尔动弹一下的时候猛地快起来。

    被子拉上来,堪堪盖到小燕子的胸口。她的寝衣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被褪到了腰间,肩头和锁骨都露在外面,在昏暗中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没有去拉被子,也没有去拢衣襟,就那么懒懒地靠着,像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尔泰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深,眼底盛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是一种心满意足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

    他看着怀里这个脸蛋红扑扑、气息乱糟糟、整个人软成一滩水的小燕子,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胀得他胸口发疼。

    “累不累?”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餍足后的沙哑。

    小燕子脸更红了。那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颈往下,没入被子里看不见的地方。她咬了咬嘴唇,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嘴硬道:“不累。”

    尔泰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漫到眼底,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他搂着她的手动了动,掌心贴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手指在她脊椎两侧的皮肤上一圈一圈地打着圈。

    那力道很轻很轻,像是在抚着一匹上好的绸缎,又像是在描一幅怎么都描不够的画。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小燕子的耳朵,气息拂在她耳廓上,热热的,痒痒的。

    “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们继续?”

    小燕子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便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声音闷闷的:“你明天不要进宫当差吗?”

    “要啊。”尔泰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那你还不睡?”

    尔泰低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和裸露的胸膛,眼神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毫不掩饰的暧昧,嘴角微微一弯:“你觉得……我能睡得着吗?”

    小燕子愣了一下。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脸更红了,笑得尔泰看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够了,小燕子从他怀里退开一点,离开那片温热的胸膛,翻身躺回自己的枕头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帐顶,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促狭的笑意:“现在可以睡得着了。”

    尔泰侧过身,往她那边凑了凑,手臂伸过去,一把又把她捞了回来。小燕子“呀”了一声,整个人又贴进了他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出来的温热,和那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下更睡不着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也带着一层薄薄的、不容拒绝的撒娇。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际,然后慢慢往下,吻上她的耳垂。

    小燕子缩了缩脖子,笑着躲了一下。尔泰不依不饶地追过去,嘴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脸颊,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唇角。他的手也不老实起来,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拇指在她腰间的皮肤上轻轻蹭着。

    小燕子笑着偏过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之前不是说过,”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几分狡黠,“我身子刚好,还不可以吗?”

    尔泰拉过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你说了那是「之前」。”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起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笃定的、理所当然的笑意:“现在,可以了。”

    话音刚落,他又凑上去,在她唇角亲了一口。

    小燕子笑着躲他,偏着头往旁边缩,一边缩一边笑:“哈哈哈,可以了也不能整晚都不睡吧?”

    尔泰笑着看着她,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层促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意,声音拖得长长的:“什么?你想一整晚都不睡?”

    “没有——我没有说——”小燕子笑着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挣得过他,推了两下没推开,笑得更大声了,“你别曲解我的话——”

    尔泰一把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唇抵在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一层薄薄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笃定:“好的,为夫满足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唔——”

    话没说完,嘴唇已经被堵住了。

    帐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万籁俱寂的安静,而是另一种安静——有细细的、压低了的声音,有轻轻的、急促的呼吸,有偶尔一两声闷闷的笑从唇齿之间漏出来,像是两个孩子在做一件大人不允许的事,偷偷摸摸的,又舍不得停下来。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月光如水,静静铺在青石小路上,铺在院角那株老槐树的枝丫上,铺在檐角那串轻轻摇晃的铜铃上。

    夜风穿过廊下,带着冬日未尽的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这一室的温热。

    架子床又轻轻晃了起来。

    吱呀,吱呀,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地哼着一首没有词的歌,断断续续的,轻轻柔柔的,一直哼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哼到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哼到窗棂外头传来了第一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