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90章 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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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火盆里的炭火噼啪轻响，火苗微微跳动，忽明忽暗的光影映在尔泰脸上，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一旁的明月与含烟对视一眼，齐齐躬身俯身，轻手轻脚退出房间，房门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声响。
小燕子看向尔泰，嗓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忐忑不安：“什么时候的事？”
尔泰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只耳坠，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颤。
“今天早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高烧不退，太医说……不大好。”
小燕子的眼一下子就红了。那红色来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把火，从眼眶一路烧到鼻尖，烧到喉咙，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抬眼看着尔泰，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像是在问一件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呢？他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就这样？”
尔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动了一下。他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那是他惯常的动作，可这一次，那只手也在微微发凉。
“他的腿。”尔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是附骨疽。”
小燕子愣住了。
“附骨疽？”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头皱在一起，“那是什么病？”
尔泰摇了摇头，眉宇间凝着一层沉沉的郁色。
“太医说。”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在大腿外侧，疮口不得溃，毒邪排不出去。高烧一直不退，只怕……。”
小燕子的掌心一片冰凉，即便被他紧紧包裹，暖意也迟迟没能渗透进来。她定定看向尔泰的眼眸，试图从中寻得一丝宽慰，可对方神色沉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到半点转机。
酸涩感猛地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起温热泛红。情绪堵在喉咙间，沉甸甸的难以纾解。她轻轻吸了吸鼻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想去看看他。”
尔泰微微颔首，手上力道收紧，牢牢牵住了她。
两人一路匆匆赶往景阳宫，尔康与紫薇也闻讯赶来，几人结伴踏入宫门。守在殿外的小顺子见了人，连忙通报：“还珠格格到、紫薇格格到，福大爷到、福二爷到”。
寝殿之内药气弥漫，浓重得压得人胸口发闷。
愉妃坐在床沿，正拿帕子擦眼泪。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可眼泪还是止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听见通传声，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身形微微一僵，但没有转过头来。
婉宁站在床的另一侧，也是泪流满面，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她听见通报，连忙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拼命稳住自己。
她转过身来，看着门口进来的人，嘴唇勉强弯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可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散了。
小燕子走在最前面，尔泰跟在她身后。紫薇和尔康也跟了进来，紫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间微微扶着腰，尔康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生怕她被什么绊着。
众人站定，齐齐行礼：“愉妃娘娘吉祥。”
愉妃这才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小燕子脸上顿了一瞬。那眼神沉得叫人捉摸不透，转瞬便移开，重新落回床榻上的永琪身上。
婉宁迎上前来，声音有些哑：“你们来了。”
小燕子一把抓住婉宁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颤。小燕子看着她，急急地问：“怎么样了？”
就这一句话，婉宁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用手帕捂着嘴，拼命忍着不出声，可眼泪止不住，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她摇了摇头，声音碎成了几瓣：“还……还在发烧……”
小燕子咬着下唇，转过头，朝床边看去。
床榻上的永琪面色潮红，是高烧不退的模样，双目紧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烤着，连嘴唇都是干裂的、泛着暗红的血色。
他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头时不时地微微摆动，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东西抗争，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听不清在说什么。
小燕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她慢慢走到床边，站在胡明芳身后，看着永琪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胡明芳终于把完了脉，收回手指，轻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转过身，对着愉妃和婉宁拱手行礼，神色凝重。
“愉妃娘娘，福晋。”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很沉，“五阿哥这病，臣等已经尽力了。附骨之疽，毒邪深沉，附着于骨。眼下疮口不得溃，脓毒无路可出，所以高烧不退，神昏谵语。”
愉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胡明芳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臣等已经用了参汤吊着，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疮口再不得溃，毒邪内攻……臣等也……”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那一个摇头，比任何话都重。
婉宁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哭了出来，哭得一抖一抖的，整个人靠在床柱上，几乎站不稳。愉妃的眼泪也决了堤，可她只是默默地流，一声不吭，脊背还是直直地坐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不肯折断的树。
紫薇也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尔康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无声安慰，他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小燕子站在床尾，怔怔地看着永琪那张脸，看着那些太医们凝重的神色，听着婉宁和愉妃压抑的哭声。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炸得她什么都想不了。可又有另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在拼命地喊——
我不信。
我不信他好不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尔泰的手。尔泰正站在她身后，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
小燕子的眼泪越流越凶，可她的声音是坚定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总要让柳砚之试一试吧。”
尔泰看着她，没有说话。
“总要试一试吧！”她的声音有些抖，可她还是拼命地往下说，“一定能治好的！一定能的！——尔泰，我不相信他会……！”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又戛然而止的。
尔泰的眼眶也红了。他没有犹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却很稳：“好。”
小燕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愉妃坐在床沿，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尔泰伸手揽住小燕子，看着他把她护在怀里，看着他拍着她的肩膀说“好”。
那只手稳稳地落在小燕子肩头，像是在说：我在，我替你去办，你不要怕。
愉妃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永琪。
他烧得人事不省，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连翻身都翻不动。孤零零躺在这里，身侧唯有痛哭的母亲与妻子，没人替他分担苦楚，更没人像尔泰护着小燕子那样，给他一句安心的宽慰。
她眼底那层一直忍着没有落下来的泪，忽然就凝住了。
她慢慢站起身来，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小燕子。”
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安静了——婉宁的哭声收了，紫薇的抽泣停了，连太医们都屏住了呼吸。
小燕子从尔泰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向愉妃，轻声应道：“愉妃娘娘。”
愉妃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沉沉的、冷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头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跟我来，”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裙摆拖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燕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头看了看尔泰。
尔泰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弄不清楚愉妃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看着小燕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松开他的手，跟着愉妃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永琪还在床上躺着，烧得人事不省。婉宁趴在床沿上哭，紫薇红着眼眶看着她的方向，尔康揽着紫薇的肩膀，尔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她。
她转过身，跨出了门槛。
一旁的明月与含烟对视一眼，齐齐躬身俯身，轻手轻脚退出房间，房门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声响。
小燕子看向尔泰，嗓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忐忑不安：“什么时候的事？”
尔泰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只耳坠，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颤。
“今天早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高烧不退，太医说……不大好。”
小燕子的眼一下子就红了。那红色来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把火，从眼眶一路烧到鼻尖，烧到喉咙，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抬眼看着尔泰，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像是在问一件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呢？他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就这样？”
尔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动了一下。他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那是他惯常的动作，可这一次，那只手也在微微发凉。
“他的腿。”尔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是附骨疽。”
小燕子愣住了。
“附骨疽？”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头皱在一起，“那是什么病？”
尔泰摇了摇头，眉宇间凝着一层沉沉的郁色。
“太医说。”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在大腿外侧，疮口不得溃，毒邪排不出去。高烧一直不退，只怕……。”
小燕子的掌心一片冰凉，即便被他紧紧包裹，暖意也迟迟没能渗透进来。她定定看向尔泰的眼眸，试图从中寻得一丝宽慰，可对方神色沉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到半点转机。
酸涩感猛地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起温热泛红。情绪堵在喉咙间，沉甸甸的难以纾解。她轻轻吸了吸鼻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想去看看他。”
尔泰微微颔首，手上力道收紧，牢牢牵住了她。
两人一路匆匆赶往景阳宫，尔康与紫薇也闻讯赶来，几人结伴踏入宫门。守在殿外的小顺子见了人，连忙通报：“还珠格格到、紫薇格格到，福大爷到、福二爷到”。
寝殿之内药气弥漫，浓重得压得人胸口发闷。
愉妃坐在床沿，正拿帕子擦眼泪。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可眼泪还是止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听见通传声，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身形微微一僵，但没有转过头来。
婉宁站在床的另一侧，也是泪流满面，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她听见通报，连忙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拼命稳住自己。
她转过身来，看着门口进来的人，嘴唇勉强弯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可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散了。
小燕子走在最前面，尔泰跟在她身后。紫薇和尔康也跟了进来，紫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间微微扶着腰，尔康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生怕她被什么绊着。
众人站定，齐齐行礼：“愉妃娘娘吉祥。”
愉妃这才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小燕子脸上顿了一瞬。那眼神沉得叫人捉摸不透，转瞬便移开，重新落回床榻上的永琪身上。
婉宁迎上前来，声音有些哑：“你们来了。”
小燕子一把抓住婉宁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颤。小燕子看着她，急急地问：“怎么样了？”
就这一句话，婉宁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用手帕捂着嘴，拼命忍着不出声，可眼泪止不住，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她摇了摇头，声音碎成了几瓣：“还……还在发烧……”
小燕子咬着下唇，转过头，朝床边看去。
床榻上的永琪面色潮红，是高烧不退的模样，双目紧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烤着，连嘴唇都是干裂的、泛着暗红的血色。
他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头时不时地微微摆动，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东西抗争，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听不清在说什么。
小燕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她慢慢走到床边，站在胡明芳身后，看着永琪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胡明芳终于把完了脉，收回手指，轻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转过身，对着愉妃和婉宁拱手行礼，神色凝重。
“愉妃娘娘，福晋。”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很沉，“五阿哥这病，臣等已经尽力了。附骨之疽，毒邪深沉，附着于骨。眼下疮口不得溃，脓毒无路可出，所以高烧不退，神昏谵语。”
愉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胡明芳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臣等已经用了参汤吊着，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疮口再不得溃，毒邪内攻……臣等也……”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那一个摇头，比任何话都重。
婉宁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哭了出来，哭得一抖一抖的，整个人靠在床柱上，几乎站不稳。愉妃的眼泪也决了堤，可她只是默默地流，一声不吭，脊背还是直直地坐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不肯折断的树。
紫薇也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尔康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无声安慰，他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小燕子站在床尾，怔怔地看着永琪那张脸，看着那些太医们凝重的神色，听着婉宁和愉妃压抑的哭声。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炸得她什么都想不了。可又有另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在拼命地喊——
我不信。
我不信他好不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尔泰的手。尔泰正站在她身后，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
小燕子的眼泪越流越凶，可她的声音是坚定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总要让柳砚之试一试吧。”
尔泰看着她，没有说话。
“总要试一试吧！”她的声音有些抖，可她还是拼命地往下说，“一定能治好的！一定能的！——尔泰，我不相信他会……！”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又戛然而止的。
尔泰的眼眶也红了。他没有犹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却很稳：“好。”
小燕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愉妃坐在床沿，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尔泰伸手揽住小燕子，看着他把她护在怀里，看着他拍着她的肩膀说“好”。
那只手稳稳地落在小燕子肩头，像是在说：我在，我替你去办，你不要怕。
愉妃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永琪。
他烧得人事不省，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连翻身都翻不动。孤零零躺在这里，身侧唯有痛哭的母亲与妻子，没人替他分担苦楚，更没人像尔泰护着小燕子那样，给他一句安心的宽慰。
她眼底那层一直忍着没有落下来的泪，忽然就凝住了。
她慢慢站起身来，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小燕子。”
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安静了——婉宁的哭声收了，紫薇的抽泣停了，连太医们都屏住了呼吸。
小燕子从尔泰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向愉妃，轻声应道：“愉妃娘娘。”
愉妃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沉沉的、冷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头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跟我来，”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裙摆拖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燕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头看了看尔泰。
尔泰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弄不清楚愉妃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看着小燕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松开他的手，跟着愉妃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永琪还在床上躺着，烧得人事不省。婉宁趴在床沿上哭，紫薇红着眼眶看着她的方向，尔康揽着紫薇的肩膀，尔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她。
她转过身，跨出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