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94章 你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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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和尔泰急匆匆进了太白楼。
门帘一掀，带进来一阵冬日的寒气。大堂里稀稀落落坐着几桌客人，炭火烧得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酒香和药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燕子一进门就抓住了柜台边的店小二，声音又急又哑：“柳先生呢？”
店小二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头发有些散了，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手上全是血。
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指了指二楼：“在……在楼上。”
小燕子松开他，朝楼梯冲了过去。尔泰跟在她身后，步子又急又稳，一言不发。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咚咚咚地响，整栋楼都听得见。大堂里的客人抬起头来往上看，店小二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也赶紧跟了上去。
小燕子跑到二楼，站在走廊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她转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整个人像一只没头苍蝇——乱了，全乱了。
“小燕子。”
一个声音从左边走廊尽头传过来。
小燕子猛地转过头。
柳砚之站在一扇开着的门里，身上穿着家常的灰蓝色棉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捏着一本书。他显然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才出来的。
小燕子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泪就往外涌。
她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师父，”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要帮我。”
柳砚之被她攥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洇红了他的衣袖。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小燕子身后的人。
尔泰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眶也有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着柳砚之，微微点了点头。
柳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轻声道：“进来说话。”
小燕子没动。她的手还攥着柳砚之的胳膊，指节泛白，他灰蓝色的袖子上，晕开一团一团的暗红。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在求一个保证：“师父，你先答应我。”
柳砚之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他没有犹豫，声音不高，语气却比方才多了一层认真：“你先进来，把伤口处理好，我就答应你。”
小燕子咬着嘴唇，看了他两秒，像是要从他眼睛里确认这话是不是真的。柳砚之没有躲，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
她慢慢松开了手。
柳砚之看了一眼跟来的店小二，抬了抬下巴：“去打盆热水来。”
“哎。”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柳砚之把小燕子和尔泰让进屋里，关上了门。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桌上摊着几本书，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
柳砚之走到架子前，取下一个小巧的药箱，搁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瓷瓶、棉布、剪刀、细麻线，每一样都归置得妥帖。
“坐。”他说，指了指椅子。
尔泰轻轻握住她的肩，把她带到椅子前，按着她坐下。
门被敲了两下，店小二端着铜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气，氤氲地散开。他把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小燕子满手的血，没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又将门带好。
尔泰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浸在热水里，拧干。
他拉过小燕子的手，将她的掌心朝上，轻轻放在她的膝头。
动作很轻，可小燕子还是“嘶”了一声，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
尔泰的手停了一瞬，等她放松了，才继续。
他将湿热的棉布覆在她掌心，一点一点地擦拭那些干涸的血迹。
血迹已经半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粘在伤口边缘，和皮肤黏在一起。
他不敢用力，怕扯疼她，只是慢慢地、一遍一遍地沾湿、轻按、擦拭。
热水顺着小燕子的手腕往下淌，流过她细白的小臂，滴落在尔泰的衣袍上。
血迹渐渐擦去，伤口露了出来。几道深浅不一的裂口，最深的在掌根，皮肉微微翻开。更让人皱眉的是，几块细小的碎瓷片还嵌在伤口里，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柳砚之走过来，只看了一眼，便从药箱里取出一把细小的镊子，在热水里烫了烫。
“我来。”他说。
尔泰让开一些，但没有松手，仍握着小燕子的手腕，将她的手稳稳地托在柳砚之面前。
柳砚之接过她的手，镊子头轻轻探入伤口边缘，夹住一片碎瓷。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在完成一件精细的活计。
瓷片被夹出来的瞬间，小燕子整个人颤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尔泰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点。
一片，两片，三片。柳砚之将取出的碎瓷片放在桌上，每一片都沾着血，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有残留，才放下镊子，拿起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药粉是黄色的，带着苦涩的草药味。洒上去的瞬间，小燕子蜷了一下手指，又咬着牙摊开了。
柳砚之的动作很快，洒药、按压、换另一道伤口，一气呵成。等所有伤口都撒上了药粉，他拿起棉布条，开始包扎。一圈一圈，不松不紧，刚好将她的掌心裹住。
快包好的时候，他低着头，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弄的，伤口这样深。”
小燕子急得坐不住，哪有心思解释这个，胡乱敷衍了一句：“摔倒了。”
柳砚之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他看了一眼尔泰，尔泰没有接话。他没有再问，低下头，将布条末端塞进缠绕的缝隙里，轻轻按了按。
“好了。”他说。
小燕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一秒都没有多等，抬起头急急地开口：“师父，你知道附骨疽吗？”
柳砚之正在收拾药箱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小燕子，他的眉头皱起来，声音低了下去：“谁得了这病？”
小燕子看见他变了脸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有救吗？”
柳砚之没有回答。
他放下手里的瓷瓶，转过身，正对着她，语气比方才认真了许多：“到什么地步了？”
小燕子张了张嘴，愣住了。太医说的那些话，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说不清楚。
她急得眼眶又红了，猛地扭头看向尔泰。
尔泰站在她身侧，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转向柳砚之。
他说:“附骨疽在大腿外侧，疮口不得溃，高烧不退，太医说……”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太医说，再不得溃，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柳砚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凝起一层浓重的忧色。
门帘一掀，带进来一阵冬日的寒气。大堂里稀稀落落坐着几桌客人，炭火烧得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酒香和药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燕子一进门就抓住了柜台边的店小二，声音又急又哑：“柳先生呢？”
店小二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头发有些散了，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手上全是血。
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指了指二楼：“在……在楼上。”
小燕子松开他，朝楼梯冲了过去。尔泰跟在她身后，步子又急又稳，一言不发。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咚咚咚地响，整栋楼都听得见。大堂里的客人抬起头来往上看，店小二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也赶紧跟了上去。
小燕子跑到二楼，站在走廊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她转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整个人像一只没头苍蝇——乱了，全乱了。
“小燕子。”
一个声音从左边走廊尽头传过来。
小燕子猛地转过头。
柳砚之站在一扇开着的门里，身上穿着家常的灰蓝色棉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捏着一本书。他显然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才出来的。
小燕子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泪就往外涌。
她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师父，”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要帮我。”
柳砚之被她攥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洇红了他的衣袖。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小燕子身后的人。
尔泰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眶也有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着柳砚之，微微点了点头。
柳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轻声道：“进来说话。”
小燕子没动。她的手还攥着柳砚之的胳膊，指节泛白，他灰蓝色的袖子上，晕开一团一团的暗红。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在求一个保证：“师父，你先答应我。”
柳砚之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他没有犹豫，声音不高，语气却比方才多了一层认真：“你先进来，把伤口处理好，我就答应你。”
小燕子咬着嘴唇，看了他两秒，像是要从他眼睛里确认这话是不是真的。柳砚之没有躲，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
她慢慢松开了手。
柳砚之看了一眼跟来的店小二，抬了抬下巴：“去打盆热水来。”
“哎。”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柳砚之把小燕子和尔泰让进屋里，关上了门。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桌上摊着几本书，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
柳砚之走到架子前，取下一个小巧的药箱，搁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瓷瓶、棉布、剪刀、细麻线，每一样都归置得妥帖。
“坐。”他说，指了指椅子。
尔泰轻轻握住她的肩，把她带到椅子前，按着她坐下。
门被敲了两下，店小二端着铜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气，氤氲地散开。他把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小燕子满手的血，没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又将门带好。
尔泰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浸在热水里，拧干。
他拉过小燕子的手，将她的掌心朝上，轻轻放在她的膝头。
动作很轻，可小燕子还是“嘶”了一声，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
尔泰的手停了一瞬，等她放松了，才继续。
他将湿热的棉布覆在她掌心，一点一点地擦拭那些干涸的血迹。
血迹已经半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粘在伤口边缘，和皮肤黏在一起。
他不敢用力，怕扯疼她，只是慢慢地、一遍一遍地沾湿、轻按、擦拭。
热水顺着小燕子的手腕往下淌，流过她细白的小臂，滴落在尔泰的衣袍上。
血迹渐渐擦去，伤口露了出来。几道深浅不一的裂口，最深的在掌根，皮肉微微翻开。更让人皱眉的是，几块细小的碎瓷片还嵌在伤口里，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柳砚之走过来，只看了一眼，便从药箱里取出一把细小的镊子，在热水里烫了烫。
“我来。”他说。
尔泰让开一些，但没有松手，仍握着小燕子的手腕，将她的手稳稳地托在柳砚之面前。
柳砚之接过她的手，镊子头轻轻探入伤口边缘，夹住一片碎瓷。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在完成一件精细的活计。
瓷片被夹出来的瞬间，小燕子整个人颤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尔泰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点。
一片，两片，三片。柳砚之将取出的碎瓷片放在桌上，每一片都沾着血，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有残留，才放下镊子，拿起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药粉是黄色的，带着苦涩的草药味。洒上去的瞬间，小燕子蜷了一下手指，又咬着牙摊开了。
柳砚之的动作很快，洒药、按压、换另一道伤口，一气呵成。等所有伤口都撒上了药粉，他拿起棉布条，开始包扎。一圈一圈，不松不紧，刚好将她的掌心裹住。
快包好的时候，他低着头，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弄的，伤口这样深。”
小燕子急得坐不住，哪有心思解释这个，胡乱敷衍了一句：“摔倒了。”
柳砚之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他看了一眼尔泰，尔泰没有接话。他没有再问，低下头，将布条末端塞进缠绕的缝隙里，轻轻按了按。
“好了。”他说。
小燕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一秒都没有多等，抬起头急急地开口：“师父，你知道附骨疽吗？”
柳砚之正在收拾药箱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小燕子，他的眉头皱起来，声音低了下去：“谁得了这病？”
小燕子看见他变了脸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有救吗？”
柳砚之没有回答。
他放下手里的瓷瓶，转过身，正对着她，语气比方才认真了许多：“到什么地步了？”
小燕子张了张嘴，愣住了。太医说的那些话，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说不清楚。
她急得眼眶又红了，猛地扭头看向尔泰。
尔泰站在她身侧，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转向柳砚之。
他说:“附骨疽在大腿外侧，疮口不得溃，高烧不退，太医说……”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太医说，再不得溃，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柳砚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凝起一层浓重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