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95章 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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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砚之垂眸静立，一时沉默不语，屋内只剩炭火微微噼啪作响，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燕子瞧着他面色凝重、迟迟不开口，心底的不安愈发翻涌，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旁，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师父？”
柳砚之缓缓转头看向她，目光沉静，沉声追问：“究竟是谁得了此病？”
“是五阿哥。”小燕子话音落下，肩头微微发颤，眼底的希冀一点点往下沉。
柳砚之闻言眉头锁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为难：“附骨疽毒入筋骨，沉疴难除，寻常药石根本无法触及病灶。这病……极难医治，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小燕子眼中最后的光亮瞬间熄灭，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浑身脱力，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柳砚之见状，下意识便抬手想去搀扶，可指尖刚要碰到她衣袖，身侧的尔泰已然抢先一步上前，稳稳伸出手臂将摇摇欲坠的人揽入怀中。柳砚之顺势收回手，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依旧沉默。
小燕子靠在尔泰怀里缓了缓，强撑着纷乱的心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身旁之人，声音微弱又茫然：“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尔泰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沉默片刻，抬眼望向柳砚之，语气恳切又郑重：“砚之，我知道你心中必有诸多顾虑。可如今，永琪高热不退，命悬一线，太医们已然束手无策，眼下唯有你，还能为他搏一线生机。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试一试才好。”
小燕子连忙点头，挣开尔泰的怀抱，再次上前紧紧拉住柳砚之的衣袖，眼眶通红，满是哀求：“试一试吧师父。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请你救救他。”
柳砚之垂眸看着眼前的小燕子。
她一双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整个人执拗又无助，满眼都是孤注一掷的恳求。
他心底终究软了。
可医者自知深浅，这病症凶险至极，他是真的没有把握。
柳砚之看着她，语气沉得彻底，字字如实：
“如今五阿哥体内脓毒早已成形，拖到现下，已经太晚了。”
一句话落下，小燕子心口骤然一沉，像是被冰水浸透，浑身瞬间冰凉。
柳砚之没有停顿，继续据实而言，通透道破太医院束手的真正根由：
“太医不是不会治，是不敢治。
寻常古法温补吊命，早已压不住入骨毒邪。眼下唯一的生路，只有动刀。”
他目光凝着凝重，缓缓道出那唯一、也最凶险的治法：
“切开闭死的疮口，强行引流排脓。再辅以烈性汤药攻破沉寒，深刺骨边穴位，内外同攻，逼出附着骨间的余毒。”
“唯有这般破格险治，尚有一线生机。”
话音一转，他道出最残酷的结局，不欺不瞒：
“可此法步步踩在生死边界，太过凶险。一旦药力失衡、毒邪反噬，不成……便是凶多吉少。”
小燕子眼底最后一点微光摇摇欲坠，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砸落在衣襟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师父……我知道很危险……可是，可是不试的话，他现在就熬不住了啊。”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用尽全身力气哀求：
“师父，试一试吧？求求你试一试。好不好？”
尔泰心头酸涩难忍，上前稳稳扶住几欲站不稳的小燕子，替她撑住所有摇摇欲坠的力气。
他抬眼望向柳砚之，语气恳切、字字郑重：
“你放心，我去请示皇阿玛。只要皇阿玛应允，我们便放手一搏，如何？”
柳砚之静静看着眼前泪眼滂沱的小燕子，又看向神色沉稳、愿一力担责的尔泰。
人心恻隐，医者仁心，终究不忍见这般绝境无援。
良久，他终是轻轻颔首，声音低沉却笃定：
“好。”
————
三人一路步履匆匆，径直走入景阳宫。守在殿外的小太监见了人影，连忙扬声通传：“还珠格格到、福二爷到——”
话音未落，三人已掀帘踏入卧房。殿内药气氤氲，沉闷得让人呼吸发紧。皇帝、老佛爷端坐于旁，皇后、令妃陪立一侧，尔康、紫薇、萧剑、晴儿尽数在场。
床榻边，愉妃与婉宁泪眼婆娑，一众太医垂首立于角落，满室皆是焦灼不安。
小燕子与尔泰领着柳砚之上前，三人齐齐躬身行礼：“皇阿玛吉祥、老佛爷吉祥，皇……。”
礼还没有行完，完乾隆已经抬手道:“免礼。”
他的目光当即落在一身布衣、身背药囊的柳砚之身上，神色沉凝，“你便是柳砚之？”
柳砚之垂着眉眼，拱手应答，语态恭谨却不失风骨：“草民正是柳砚之。”
“不必多礼。”乾隆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快，先给永琪诊视。”
“是。”
柳砚之应声移步至床榻前，侧身落座。他伸出三指，稳稳搭在永琪腕间，闭目凝神细细切脉。片刻后收回手，又小心撩开被褥，查看永琪大腿外侧红肿发硬的患处，目光在疮口处停留许久。
一番诊查完毕，他直起身，回身对着殿中众人，再次向乾隆拱手回话。
“皇上，五阿哥所患乃是附骨疽，如今脓毒已然深伏筋骨，疮口凝闭不溃，毒邪无法外泄，故而高热反复、神志昏沉。”
他语气平直，字字据实，“汤药温补固本，只能暂且吊着气息，断难拔除病根。如今唯一可行之法，便是依医理‘脓成开之’，以刀切开疮口引流排脓，再辅以汤药与针刺，内外合力攻逐骨间沉寒毒邪。”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几位太医神色大变。乾隆眉心拧得更紧，往前倾了倾身，沉声追问：“开刀？此法……可有凶险？”
“回皇上，凶险极大。”柳砚之没有半分遮掩，坦然道出实情，“患处紧邻筋骨血脉，古代施术本就存有风险。加之毒邪盘踞日久，药力与刀术并用，过程中高热恐会加剧，一旦毒邪趁势内攻脏腑，便是回天乏术。”
愉妃闻言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婉宁连忙伸手将她扶住。
乾隆面色愈发凝重，又追问一句：“若是不动刀，只循旧法医治，又能撑多久？”
“依眼下脏腑被毒邪侵耗的情势，至多三两日光景。”柳砚之话音沉稳，“固守旧法便是坐以待毙，断无生机。放手施治，尚有一线转机。行与不行，还请皇上示下。
小燕子瞧着他面色凝重、迟迟不开口，心底的不安愈发翻涌，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旁，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师父？”
柳砚之缓缓转头看向她，目光沉静，沉声追问：“究竟是谁得了此病？”
“是五阿哥。”小燕子话音落下，肩头微微发颤，眼底的希冀一点点往下沉。
柳砚之闻言眉头锁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为难：“附骨疽毒入筋骨，沉疴难除，寻常药石根本无法触及病灶。这病……极难医治，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小燕子眼中最后的光亮瞬间熄灭，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浑身脱力，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柳砚之见状，下意识便抬手想去搀扶，可指尖刚要碰到她衣袖，身侧的尔泰已然抢先一步上前，稳稳伸出手臂将摇摇欲坠的人揽入怀中。柳砚之顺势收回手，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依旧沉默。
小燕子靠在尔泰怀里缓了缓，强撑着纷乱的心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身旁之人，声音微弱又茫然：“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尔泰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沉默片刻，抬眼望向柳砚之，语气恳切又郑重：“砚之，我知道你心中必有诸多顾虑。可如今，永琪高热不退，命悬一线，太医们已然束手无策，眼下唯有你，还能为他搏一线生机。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试一试才好。”
小燕子连忙点头，挣开尔泰的怀抱，再次上前紧紧拉住柳砚之的衣袖，眼眶通红，满是哀求：“试一试吧师父。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请你救救他。”
柳砚之垂眸看着眼前的小燕子。
她一双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整个人执拗又无助，满眼都是孤注一掷的恳求。
他心底终究软了。
可医者自知深浅，这病症凶险至极，他是真的没有把握。
柳砚之看着她，语气沉得彻底，字字如实：
“如今五阿哥体内脓毒早已成形，拖到现下，已经太晚了。”
一句话落下，小燕子心口骤然一沉，像是被冰水浸透，浑身瞬间冰凉。
柳砚之没有停顿，继续据实而言，通透道破太医院束手的真正根由：
“太医不是不会治，是不敢治。
寻常古法温补吊命，早已压不住入骨毒邪。眼下唯一的生路，只有动刀。”
他目光凝着凝重，缓缓道出那唯一、也最凶险的治法：
“切开闭死的疮口，强行引流排脓。再辅以烈性汤药攻破沉寒，深刺骨边穴位，内外同攻，逼出附着骨间的余毒。”
“唯有这般破格险治，尚有一线生机。”
话音一转，他道出最残酷的结局，不欺不瞒：
“可此法步步踩在生死边界，太过凶险。一旦药力失衡、毒邪反噬，不成……便是凶多吉少。”
小燕子眼底最后一点微光摇摇欲坠，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砸落在衣襟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师父……我知道很危险……可是，可是不试的话，他现在就熬不住了啊。”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用尽全身力气哀求：
“师父，试一试吧？求求你试一试。好不好？”
尔泰心头酸涩难忍，上前稳稳扶住几欲站不稳的小燕子，替她撑住所有摇摇欲坠的力气。
他抬眼望向柳砚之，语气恳切、字字郑重：
“你放心，我去请示皇阿玛。只要皇阿玛应允，我们便放手一搏，如何？”
柳砚之静静看着眼前泪眼滂沱的小燕子，又看向神色沉稳、愿一力担责的尔泰。
人心恻隐，医者仁心，终究不忍见这般绝境无援。
良久，他终是轻轻颔首，声音低沉却笃定：
“好。”
————
三人一路步履匆匆，径直走入景阳宫。守在殿外的小太监见了人影，连忙扬声通传：“还珠格格到、福二爷到——”
话音未落，三人已掀帘踏入卧房。殿内药气氤氲，沉闷得让人呼吸发紧。皇帝、老佛爷端坐于旁，皇后、令妃陪立一侧，尔康、紫薇、萧剑、晴儿尽数在场。
床榻边，愉妃与婉宁泪眼婆娑，一众太医垂首立于角落，满室皆是焦灼不安。
小燕子与尔泰领着柳砚之上前，三人齐齐躬身行礼：“皇阿玛吉祥、老佛爷吉祥，皇……。”
礼还没有行完，完乾隆已经抬手道:“免礼。”
他的目光当即落在一身布衣、身背药囊的柳砚之身上，神色沉凝，“你便是柳砚之？”
柳砚之垂着眉眼，拱手应答，语态恭谨却不失风骨：“草民正是柳砚之。”
“不必多礼。”乾隆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快，先给永琪诊视。”
“是。”
柳砚之应声移步至床榻前，侧身落座。他伸出三指，稳稳搭在永琪腕间，闭目凝神细细切脉。片刻后收回手，又小心撩开被褥，查看永琪大腿外侧红肿发硬的患处，目光在疮口处停留许久。
一番诊查完毕，他直起身，回身对着殿中众人，再次向乾隆拱手回话。
“皇上，五阿哥所患乃是附骨疽，如今脓毒已然深伏筋骨，疮口凝闭不溃，毒邪无法外泄，故而高热反复、神志昏沉。”
他语气平直，字字据实，“汤药温补固本，只能暂且吊着气息，断难拔除病根。如今唯一可行之法，便是依医理‘脓成开之’，以刀切开疮口引流排脓，再辅以汤药与针刺，内外合力攻逐骨间沉寒毒邪。”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几位太医神色大变。乾隆眉心拧得更紧，往前倾了倾身，沉声追问：“开刀？此法……可有凶险？”
“回皇上，凶险极大。”柳砚之没有半分遮掩，坦然道出实情，“患处紧邻筋骨血脉，古代施术本就存有风险。加之毒邪盘踞日久，药力与刀术并用，过程中高热恐会加剧，一旦毒邪趁势内攻脏腑，便是回天乏术。”
愉妃闻言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婉宁连忙伸手将她扶住。
乾隆面色愈发凝重，又追问一句：“若是不动刀，只循旧法医治，又能撑多久？”
“依眼下脏腑被毒邪侵耗的情势，至多三两日光景。”柳砚之话音沉稳，“固守旧法便是坐以待毙，断无生机。放手施治，尚有一线转机。行与不行，还请皇上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