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02章 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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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头渐渐西斜，透过景阳宫精致的菱花窗，洒进一室薄薄的暖光。
小燕子他们走后，永琪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殿内静得落针可闻，炭盆里炭火温吞，偶尔一声轻响，将冬日的冷寂烘得柔和了许多。
偌大寝殿只剩两人。
他没有急着睁眼，只是先感觉到了掌心里的温度——有人握着他的手。
永琪缓缓掀开眼帘，视线朦胧地落定。
婉宁正坐在榻边的软凳上。她许是守得久了，微微垂着眼，眉眼间掩不住浓重的倦色，眼底青黑依旧清晰，却依旧坐得端正，一只手搭在他掌心里。
她睡着了。
不是故意要睡的，是太累了，撑不住了，垂着眼不知什么时候就合上了。
永琪没有动，也没有抽手。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看她眼底的青黑，看她微微蹙着的眉心，看她连睡着都坐得端端正正的脊背。
窗外冬阳西斜，落了一室碎金。
他慢慢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手握紧了些。
婉宁指尖微微一颤，醒了。
她猛地抬眼，目光有些慌乱地对上他的，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声音轻得小心翼翼：“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永琪看着她一连串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弯：“刚醒。”
婉宁连忙坐正了些，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只是轻轻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永琪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憔悴的眉眼，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喉头微微动了动。
“婉宁。”
“嗯？”
“这些日子……”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辛苦你了。”
婉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笑：“不辛苦。”
永琪没接话。他知道她说的“不辛苦”是真心的，但他也知道，那些不眠的夜、那些一个人扛着的时刻、那些面对愉妃崩溃时无从诉说的委屈，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没有再说谢字，只是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婉宁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温热的泪意悬在眼底，没有落下。
殿内很安静，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冬阳一寸一寸地挪着。
过了许久，婉宁轻声开口：“你饿不饿？早上只喝了几口粥，柳先生说午后要再喝一碗药的，我先去给你热一热？”
永琪摇了摇头：“不饿。”
“那再躺一会儿？”
“嗯。”
婉宁帮他掖了掖被角，手还没收回来，就被他重新握住了。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任他握着。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愉妃走了进来，身后的眉儿端着托盘，上面搁着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
她抬眼的一瞬，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永琪没有松开，婉宁也没有抽回。两人就那样握着手，神色坦然，像是本该如此。
愉妃看着那两只手，定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眉眼间连日积攒的阴翳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道缝，透出些许亮光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永琪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
“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她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永琪对着她微微笑了笑。他依然没有松开婉宁的手。
愉妃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又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她侧身从眉儿端着的托盘上取下粥碗，在床边坐下。
“柳先生说，先垫垫肚子才能喝药。”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热气袅袅升起，“既然醒了，就少吃一点吧？”
永琪点点头：“好。”
婉宁这才轻轻抽出手，起身扶永琪坐稳了些，又替他掖了掖身后的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些。她接过愉妃手里的粥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永琪唇边。
永琪低头含住，慢慢咽了下去。
愉妃坐在一旁，看着婉宁一勺一勺地喂，看着永琪一口一口地吃，脸上始终挂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满是欣慰。
窗外的冬阳渐渐偏西，殿内的光线愈发柔和。永琪吃了小半碗，微微摇了摇头，婉宁便放下粥碗，取了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愉妃看着这一切，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连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过了两日，漱芳斋。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将整个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小燕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袖子挽到小臂，把手腕搁在扶手上。尔泰坐在她对面，面前的矮几上摆着干净的纱布、棉签和一盒柳砚之前几日留下的药膏。
“不用每天都换吧？”小燕子歪着头看他，“师父说了，两天换一次就行。”
“昨天没换。”尔泰低着头，一圈一圈地解开她手腕上缠着的纱布，“今天该换了。”
小燕子嘟了嘟嘴，没再说什么，由着他弄。
纱布揭开的瞬间，尔泰的手顿了一下。
小燕子掌根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边缘处隐隐渗出些白色的黏稠物，在午后的光线里看得格外清楚。
尔泰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息，眉心拧了起来。
“怎么了？”小燕子低头去看。
尔泰没让她看，把她的手腕轻轻托住，凑近了些。红肿比昨天明显了，伤口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白，像是……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怎么看起来严重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又低头想去瞧，被尔泰挡开了。
“疼不疼？”他问。
“有点。”小燕子老实交代，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就一点点，不碰它就不疼。”
尔泰没说话，从矮几上拿了一根干净的棉签，轻轻在伤口边缘碰了一下。棉签头上沾起一丝白色的黏稠物，拉出细细的丝。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又换了一根棉签，极轻地按了按伤口边缘的红肿处。
“嘶——”小燕子猛地缩了一下手，眉头皱成一团。
尔泰立刻松开手，把棉签丢在一旁。他看着那道红肿的伤口，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
“不行。”他说，“得让柳砚之看看。”
小燕子把手缩回去，用袖子盖住手，仰头看他：“哎呀，不用了吧？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尔泰没理她，弯腰去收拾矮几上的纱布和药膏。
“真的没事，”小燕子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别小题大做。”
尔泰直起身，低头看着她：“不行，再拖下去越来越糟怎么办？”
小燕子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过脸去，嘟囔道：“那……那随便找个太医看看就好了嘛。一个小口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师父现在正忙着给永琪看病呢，哪有空管我这点小伤。”
尔泰看着她，没接话。
他把矮几上的东西收好，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那就等他忙完。”他说，语气不轻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燕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尔泰已经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她从软榻上拉了起来。
“走。”
“哎——”
尔泰没给她挣开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外走。
小燕子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只好跟上，嘴里还在嘟囔：“尔泰……我都说了没事……你慢点……”
尔泰没回头，步子没慢下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廊下，将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燕子的嘟囔声渐渐远了，漱芳斋又安静下来，只剩矮几上那盒没来得及收好的药膏，盖子还敞着。
小燕子他们走后，永琪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殿内静得落针可闻，炭盆里炭火温吞，偶尔一声轻响，将冬日的冷寂烘得柔和了许多。
偌大寝殿只剩两人。
他没有急着睁眼，只是先感觉到了掌心里的温度——有人握着他的手。
永琪缓缓掀开眼帘，视线朦胧地落定。
婉宁正坐在榻边的软凳上。她许是守得久了，微微垂着眼，眉眼间掩不住浓重的倦色，眼底青黑依旧清晰，却依旧坐得端正，一只手搭在他掌心里。
她睡着了。
不是故意要睡的，是太累了，撑不住了，垂着眼不知什么时候就合上了。
永琪没有动，也没有抽手。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看她眼底的青黑，看她微微蹙着的眉心，看她连睡着都坐得端端正正的脊背。
窗外冬阳西斜，落了一室碎金。
他慢慢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手握紧了些。
婉宁指尖微微一颤，醒了。
她猛地抬眼，目光有些慌乱地对上他的，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声音轻得小心翼翼：“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永琪看着她一连串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弯：“刚醒。”
婉宁连忙坐正了些，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只是轻轻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永琪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憔悴的眉眼，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喉头微微动了动。
“婉宁。”
“嗯？”
“这些日子……”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辛苦你了。”
婉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笑：“不辛苦。”
永琪没接话。他知道她说的“不辛苦”是真心的，但他也知道，那些不眠的夜、那些一个人扛着的时刻、那些面对愉妃崩溃时无从诉说的委屈，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没有再说谢字，只是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婉宁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温热的泪意悬在眼底，没有落下。
殿内很安静，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冬阳一寸一寸地挪着。
过了许久，婉宁轻声开口：“你饿不饿？早上只喝了几口粥，柳先生说午后要再喝一碗药的，我先去给你热一热？”
永琪摇了摇头：“不饿。”
“那再躺一会儿？”
“嗯。”
婉宁帮他掖了掖被角，手还没收回来，就被他重新握住了。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任他握着。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愉妃走了进来，身后的眉儿端着托盘，上面搁着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
她抬眼的一瞬，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永琪没有松开，婉宁也没有抽回。两人就那样握着手，神色坦然，像是本该如此。
愉妃看着那两只手，定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眉眼间连日积攒的阴翳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道缝，透出些许亮光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永琪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
“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她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永琪对着她微微笑了笑。他依然没有松开婉宁的手。
愉妃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又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她侧身从眉儿端着的托盘上取下粥碗，在床边坐下。
“柳先生说，先垫垫肚子才能喝药。”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热气袅袅升起，“既然醒了，就少吃一点吧？”
永琪点点头：“好。”
婉宁这才轻轻抽出手，起身扶永琪坐稳了些，又替他掖了掖身后的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些。她接过愉妃手里的粥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永琪唇边。
永琪低头含住，慢慢咽了下去。
愉妃坐在一旁，看着婉宁一勺一勺地喂，看着永琪一口一口地吃，脸上始终挂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满是欣慰。
窗外的冬阳渐渐偏西，殿内的光线愈发柔和。永琪吃了小半碗，微微摇了摇头，婉宁便放下粥碗，取了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愉妃看着这一切，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连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过了两日，漱芳斋。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将整个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小燕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袖子挽到小臂，把手腕搁在扶手上。尔泰坐在她对面，面前的矮几上摆着干净的纱布、棉签和一盒柳砚之前几日留下的药膏。
“不用每天都换吧？”小燕子歪着头看他，“师父说了，两天换一次就行。”
“昨天没换。”尔泰低着头，一圈一圈地解开她手腕上缠着的纱布，“今天该换了。”
小燕子嘟了嘟嘴，没再说什么，由着他弄。
纱布揭开的瞬间，尔泰的手顿了一下。
小燕子掌根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边缘处隐隐渗出些白色的黏稠物，在午后的光线里看得格外清楚。
尔泰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息，眉心拧了起来。
“怎么了？”小燕子低头去看。
尔泰没让她看，把她的手腕轻轻托住，凑近了些。红肿比昨天明显了，伤口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白，像是……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怎么看起来严重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又低头想去瞧，被尔泰挡开了。
“疼不疼？”他问。
“有点。”小燕子老实交代，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就一点点，不碰它就不疼。”
尔泰没说话，从矮几上拿了一根干净的棉签，轻轻在伤口边缘碰了一下。棉签头上沾起一丝白色的黏稠物，拉出细细的丝。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又换了一根棉签，极轻地按了按伤口边缘的红肿处。
“嘶——”小燕子猛地缩了一下手，眉头皱成一团。
尔泰立刻松开手，把棉签丢在一旁。他看着那道红肿的伤口，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
“不行。”他说，“得让柳砚之看看。”
小燕子把手缩回去，用袖子盖住手，仰头看他：“哎呀，不用了吧？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尔泰没理她，弯腰去收拾矮几上的纱布和药膏。
“真的没事，”小燕子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别小题大做。”
尔泰直起身，低头看着她：“不行，再拖下去越来越糟怎么办？”
小燕子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过脸去，嘟囔道：“那……那随便找个太医看看就好了嘛。一个小口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师父现在正忙着给永琪看病呢，哪有空管我这点小伤。”
尔泰看着她，没接话。
他把矮几上的东西收好，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那就等他忙完。”他说，语气不轻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燕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尔泰已经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她从软榻上拉了起来。
“走。”
“哎——”
尔泰没给她挣开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外走。
小燕子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只好跟上，嘴里还在嘟囔：“尔泰……我都说了没事……你慢点……”
尔泰没回头，步子没慢下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廊下，将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燕子的嘟囔声渐渐远了，漱芳斋又安静下来，只剩矮几上那盒没来得及收好的药膏，盖子还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