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08章 白首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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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的锡祉院，四处挂着新糊的灯笼，映得廊下一片暖红。
紫薇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望着窗纸上映出的灯笼影子出神。尔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桂圆红枣汤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将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紫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没事。”
尔康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握在掌心里。紫薇的手指凉凉的，他拢了拢，用自己的掌心包住。
“是在担心永琪？”他问。
紫薇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是在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怎么早一点都没查出来这病呢？若是早些发现，早些治，是不是就不用拖到如今这一步？他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尔康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小燕子说，柳砚之说他师父在大理，去了或许能治。”紫薇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可是……那么远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愉妃娘娘怎么受得了？婉宁怎么受得了？永琪自己……又怎么受得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说到最后，尾音微微颤了一下。
尔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紫薇，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柳砚之既然说了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活着，才能说以后。永琪现在最需要的，是我们都好好的，不让他惦记。”
紫薇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你别太忧心了。”尔康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现在你的身子要紧，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若是熬坏身体，永琪知道了，心里更过意不去。”
紫薇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抚了抚。
“我没事。”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就是……有点闷。”
尔康没有拆穿她。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端起那碗桂圆红枣汤，送到她面前。
“把这喝了，暖暖身子，然后早点歇着。”
紫薇睁开眼，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尔康，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闷闷的堵，似乎散了一点点。
尔康揽着她，没有说话。窗外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流苏一荡一荡的，映得一室朦朦胧胧的红。
过了许久，紫薇放下碗，靠回尔康肩头，轻轻叹了口气。
“睡吧。”尔康说。
紫薇点了点头，由着他扶着自己躺下，头枕在枕头上，眼睛却没有闭，望着帐顶发呆。
尔康替她掖好被角，在她身边躺下，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覆着。
“别想了。”他低声说，“先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紫薇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没有再说话。
尔康也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躺在她身侧，手掌贴着她的腹部，感受着掌心下隐约的温热。
窗外，远远的爆竹声又响了一阵，渐渐歇了下去。
————
小年过后，日子忽然变得快了。
学士府上下忙着扫尘、祭灶、备年货，丫鬟小厮们脚不沾地地跑来跑去，把“年”的氛围一寸一寸地铺满了整座宅子。
红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窗花贴了满窗，连门前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
小燕子趴在软榻上，抱着汤婆子，看着尔泰在书案前研墨裁纸写字，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你干嘛呢？”她问。
“写对联。”尔泰头都没抬，笔尖蘸饱了墨。
小燕子眨了眨眼，翻身坐起来：“阿玛不是让人送了对联过来吗？贴那个不就好了，你怎么还自己写？”
尔泰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你不懂我”的认真。
他没有解释，只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燕子嘟了嘟嘴，把汤婆子搁在一旁，踢踏着棉鞋走过去。刚站到桌边，尔泰的手就环上了她的腰，轻轻一带，把她拢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手臂收得不紧不松，像是怕勒着她，又像是舍不得松开。
“你看。”他说。
小燕子低下头，看向案上铺开的那张洒金红纸。墨迹还没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是他惯常的字迹。
“燕落庭隅，岁岁年年凝暖意。”
她念了一遍，“燕”字落在第一个，像一粒石子丢进湖心，在她心口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她没有回头，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尔泰的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没有说话，等她自己往下看。
她又低下头，目光落在下联上。
“泰安尘榻，朝朝暮暮伴平生。”
“泰”字沉甸甸地落在第一个。他把自己和她的名字，一左一右，端端正正地写在了一起。
尔泰的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喜欢吗？”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慢慢往上移，落在横批上。
“白首相依”
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张扬，不喧闹。不是“岁岁同春”的诗意，是“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还在一起”的笃定。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嗯，我很喜欢……”她的声音闷闷的，尾音往下坠，像是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尔泰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写给我们的。”
小燕子没有说话。她把头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当当的。
窗外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影落在那副对联上，明明灭灭的。那两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燕落庭隅，岁岁年年凝暖意。
泰安尘榻，朝朝暮暮伴平生。
白首相依。
紫薇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望着窗纸上映出的灯笼影子出神。尔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桂圆红枣汤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将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紫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没事。”
尔康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握在掌心里。紫薇的手指凉凉的，他拢了拢，用自己的掌心包住。
“是在担心永琪？”他问。
紫薇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是在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怎么早一点都没查出来这病呢？若是早些发现，早些治，是不是就不用拖到如今这一步？他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尔康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小燕子说，柳砚之说他师父在大理，去了或许能治。”紫薇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可是……那么远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愉妃娘娘怎么受得了？婉宁怎么受得了？永琪自己……又怎么受得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说到最后，尾音微微颤了一下。
尔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紫薇，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柳砚之既然说了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活着，才能说以后。永琪现在最需要的，是我们都好好的，不让他惦记。”
紫薇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你别太忧心了。”尔康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现在你的身子要紧，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若是熬坏身体，永琪知道了，心里更过意不去。”
紫薇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抚了抚。
“我没事。”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就是……有点闷。”
尔康没有拆穿她。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端起那碗桂圆红枣汤，送到她面前。
“把这喝了，暖暖身子，然后早点歇着。”
紫薇睁开眼，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尔康，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闷闷的堵，似乎散了一点点。
尔康揽着她，没有说话。窗外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流苏一荡一荡的，映得一室朦朦胧胧的红。
过了许久，紫薇放下碗，靠回尔康肩头，轻轻叹了口气。
“睡吧。”尔康说。
紫薇点了点头，由着他扶着自己躺下，头枕在枕头上，眼睛却没有闭，望着帐顶发呆。
尔康替她掖好被角，在她身边躺下，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覆着。
“别想了。”他低声说，“先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紫薇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没有再说话。
尔康也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躺在她身侧，手掌贴着她的腹部，感受着掌心下隐约的温热。
窗外，远远的爆竹声又响了一阵，渐渐歇了下去。
————
小年过后，日子忽然变得快了。
学士府上下忙着扫尘、祭灶、备年货，丫鬟小厮们脚不沾地地跑来跑去，把“年”的氛围一寸一寸地铺满了整座宅子。
红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窗花贴了满窗，连门前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
小燕子趴在软榻上，抱着汤婆子，看着尔泰在书案前研墨裁纸写字，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你干嘛呢？”她问。
“写对联。”尔泰头都没抬，笔尖蘸饱了墨。
小燕子眨了眨眼，翻身坐起来：“阿玛不是让人送了对联过来吗？贴那个不就好了，你怎么还自己写？”
尔泰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你不懂我”的认真。
他没有解释，只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燕子嘟了嘟嘴，把汤婆子搁在一旁，踢踏着棉鞋走过去。刚站到桌边，尔泰的手就环上了她的腰，轻轻一带，把她拢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手臂收得不紧不松，像是怕勒着她，又像是舍不得松开。
“你看。”他说。
小燕子低下头，看向案上铺开的那张洒金红纸。墨迹还没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是他惯常的字迹。
“燕落庭隅，岁岁年年凝暖意。”
她念了一遍，“燕”字落在第一个，像一粒石子丢进湖心，在她心口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她没有回头，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尔泰的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没有说话，等她自己往下看。
她又低下头，目光落在下联上。
“泰安尘榻，朝朝暮暮伴平生。”
“泰”字沉甸甸地落在第一个。他把自己和她的名字，一左一右，端端正正地写在了一起。
尔泰的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喜欢吗？”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慢慢往上移，落在横批上。
“白首相依”
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张扬，不喧闹。不是“岁岁同春”的诗意，是“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还在一起”的笃定。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嗯，我很喜欢……”她的声音闷闷的，尾音往下坠，像是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尔泰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写给我们的。”
小燕子没有说话。她把头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当当的。
窗外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影落在那副对联上，明明灭灭的。那两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燕落庭隅，岁岁年年凝暖意。
泰安尘榻，朝朝暮暮伴平生。
白首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