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16章 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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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客栈老板披着外衫、趿着鞋匆匆赶来，看见满屋子的人，又看见床上睡着的小燕子、床边坐着的尔泰、窗边站着的萧剑，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了。
“客官——这、这是怎么了？”
尔泰没有起身，抬眼看着他。目光不算凶，但那个眼神让老板的腿软了一下。
“你这家客栈，夜里有人翻窗进来。”尔泰的声音很平，“迷香，偷东西，还伤了人。”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虚：“客官，这、这我真不知道啊……我们红叶镇一向太平——”
“太平？”尔泰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又压了下去。
萧剑在一旁开口，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掌柜的，我只要你一句实话——这镇上，可是有贼人恶霸？”
掌柜打量着二人，犹豫许久，终究长长叹了口气，搓着手低声道：“不瞒各位，近来镇上确实来了一伙贼人，专挑往来客栈下手。他们从不惊扰本地百姓，只打劫外乡行客，官府追查许久，也始终没能拿住人。”
他面露无奈，“我们做买卖的，也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夜里多留心防范，没想到……还是让几位遇上了。”
尔泰没有再追问，重新低下头，将小燕子的手攥得更紧。
萧剑走到掌柜身前，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
掌柜连连点头称是，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没片刻功夫，柳砚之抱着一床被褥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床榻上昏睡的三人，转向萧剑与尔泰，开口道：“她们三个都昏睡着，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们俩今晚就在这儿守着吧。”
他将被子放下，又补了一句：“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动静，只管出声唤我。”
说完，柳砚之再留意了一眼众人的气色，确认暂无异样，便轻手轻脚转身离开，顺手将屋门虚掩上。
萧剑颔首，将被褥铺在一旁空地上。尔泰依旧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眉头微微一蹙。
一屋烛火摇曳，两人各司其位，静静守在沉沉夜色里。
次日巳时三刻，日头已经爬得老高，明晃晃的光透过窗纸筛进来，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一屋三人，依旧沉眠未醒。
小燕子没醒，晴儿没醒，明月更是睡得人事不知，呼吸绵长，却半点睁眼的迹象也无。
尔泰坐在床边，始终握着小燕子的手，指腹一遍遍轻轻蹭着她的手背。时间一点点流逝，心底的不安层层堆叠，他的眉头也越蹙越紧。
萧剑从地上站起身，彻夜值守的疲惫压在肩头，更多的却是沉不住的焦灼。他在屋里缓步走了两步，又骤然站定，垂眸看向床榻上安睡的晴儿。
她面色如常，气息平稳，看着并无异样，可任凭周遭天光大亮，就是沉沉昏睡、唤之不醒。
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拍了拍晴儿的脸，低声唤了两声：“晴儿？晴儿？”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萧剑缓缓起身，眼底凝重彻底压过平静，声音沉了下来：“不能再等了。我去叫柳砚之。”
尔泰微微点头，指尖依旧牢牢握着小燕子微凉的手，分毫未松。
萧剑不再耽搁，抬手推开房门，脚步快得带起风声，直奔廊尽头永琪的客房。
永琪的房门半掩着，屋内安静平和。柳砚之正坐在床边，专心为永琪换药，旧绷带拆了一半，纱布上还沾着淡淡的药渍，指尖动作沉稳细致。
休养多日，永琪的气色早已大好了，褪去了病中苍白，面色温润红润，精神舒展，早已不复初时虚弱。婉宁安静坐在一旁，静静陪着。
萧剑一把推门而入，顾不得半点礼数，压着的声音里藏不住急切：“砚之，小燕子和晴儿还没醒，你快过去看看。”
柳砚之换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凝滞一瞬，随即再不拖沓，手上动作骤然加快。
永琪靠在软枕上，闻言心头猛地一紧，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急声追问：“小燕子怎么了？”
萧剑语速极快，三两句将昨夜变故尽数道清：夜半贼人翻窗入室、屋内被燃迷香、行囊尽数失窃。
屋内气氛瞬间沉凝。
永琪的脸色随着叙述一点点沉下去，眉眼间怒意隐隐翻涌。
婉宁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心底一阵阵发寒后怕。不过是暂住几日，竟有人胆大至此，专劫外乡行客，若昨夜贼人不止求财，再起半点歹心，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敢再往下深想，只一颗心紧紧悬着。
“岂有此理！”
永琪忍无可忍，低喝一声，抬手狠狠锤在床沿，压着怒意，却难掩火气：“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最先牵挂的依旧是人，急声追问：“钱丢了便丢了，人有没有受伤？”
“贼人逃窜时小燕子短暂醒过一次。”萧剑据实回话，“她起来追赶，摔了一跤，只蹭破了点皮，并无重伤。”
可这话落在永琪耳中，非但没能宽慰，反倒让他心头更紧。
摔了一跤、蹭破点皮——字句听着轻微，可细细思量，全是惊心动魄。
是在迷香侵体、浑身无力的状态下摔的，是夜半无人相护、孤身倒地摔的，更是摔过之后昏睡整整一夜半日、迟迟不醒的此刻，每一处细节，都让人心里发沉发紧。
他当即转头看向柳砚之，语气裹着压不住的焦灼：“砚之，你快去看看！她们中了迷药，昏睡这么久迟迟不醒，会不会另有隐患？”
柳砚之利落系好最后一圈绷带，打结固定，起身颔首，再不多言，转身便随萧剑快步离去。
房门再度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永琪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胸口起伏几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靠回软枕，疲惫又忧心地闭上了双眼。
婉宁沉默无言，轻轻伸手，握住了他紧绷的掌心，指尖温柔一捏，无声宽慰。
“客官——这、这是怎么了？”
尔泰没有起身，抬眼看着他。目光不算凶，但那个眼神让老板的腿软了一下。
“你这家客栈，夜里有人翻窗进来。”尔泰的声音很平，“迷香，偷东西，还伤了人。”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虚：“客官，这、这我真不知道啊……我们红叶镇一向太平——”
“太平？”尔泰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又压了下去。
萧剑在一旁开口，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掌柜的，我只要你一句实话——这镇上，可是有贼人恶霸？”
掌柜打量着二人，犹豫许久，终究长长叹了口气，搓着手低声道：“不瞒各位，近来镇上确实来了一伙贼人，专挑往来客栈下手。他们从不惊扰本地百姓，只打劫外乡行客，官府追查许久，也始终没能拿住人。”
他面露无奈，“我们做买卖的，也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夜里多留心防范，没想到……还是让几位遇上了。”
尔泰没有再追问，重新低下头，将小燕子的手攥得更紧。
萧剑走到掌柜身前，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
掌柜连连点头称是，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没片刻功夫，柳砚之抱着一床被褥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床榻上昏睡的三人，转向萧剑与尔泰，开口道：“她们三个都昏睡着，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们俩今晚就在这儿守着吧。”
他将被子放下，又补了一句：“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动静，只管出声唤我。”
说完，柳砚之再留意了一眼众人的气色，确认暂无异样，便轻手轻脚转身离开，顺手将屋门虚掩上。
萧剑颔首，将被褥铺在一旁空地上。尔泰依旧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眉头微微一蹙。
一屋烛火摇曳，两人各司其位，静静守在沉沉夜色里。
次日巳时三刻，日头已经爬得老高，明晃晃的光透过窗纸筛进来，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一屋三人，依旧沉眠未醒。
小燕子没醒，晴儿没醒，明月更是睡得人事不知，呼吸绵长，却半点睁眼的迹象也无。
尔泰坐在床边，始终握着小燕子的手，指腹一遍遍轻轻蹭着她的手背。时间一点点流逝，心底的不安层层堆叠，他的眉头也越蹙越紧。
萧剑从地上站起身，彻夜值守的疲惫压在肩头，更多的却是沉不住的焦灼。他在屋里缓步走了两步，又骤然站定，垂眸看向床榻上安睡的晴儿。
她面色如常，气息平稳，看着并无异样，可任凭周遭天光大亮，就是沉沉昏睡、唤之不醒。
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拍了拍晴儿的脸，低声唤了两声：“晴儿？晴儿？”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萧剑缓缓起身，眼底凝重彻底压过平静，声音沉了下来：“不能再等了。我去叫柳砚之。”
尔泰微微点头，指尖依旧牢牢握着小燕子微凉的手，分毫未松。
萧剑不再耽搁，抬手推开房门，脚步快得带起风声，直奔廊尽头永琪的客房。
永琪的房门半掩着，屋内安静平和。柳砚之正坐在床边，专心为永琪换药，旧绷带拆了一半，纱布上还沾着淡淡的药渍，指尖动作沉稳细致。
休养多日，永琪的气色早已大好了，褪去了病中苍白，面色温润红润，精神舒展，早已不复初时虚弱。婉宁安静坐在一旁，静静陪着。
萧剑一把推门而入，顾不得半点礼数，压着的声音里藏不住急切：“砚之，小燕子和晴儿还没醒，你快过去看看。”
柳砚之换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凝滞一瞬，随即再不拖沓，手上动作骤然加快。
永琪靠在软枕上，闻言心头猛地一紧，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急声追问：“小燕子怎么了？”
萧剑语速极快，三两句将昨夜变故尽数道清：夜半贼人翻窗入室、屋内被燃迷香、行囊尽数失窃。
屋内气氛瞬间沉凝。
永琪的脸色随着叙述一点点沉下去，眉眼间怒意隐隐翻涌。
婉宁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心底一阵阵发寒后怕。不过是暂住几日，竟有人胆大至此，专劫外乡行客，若昨夜贼人不止求财，再起半点歹心，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敢再往下深想，只一颗心紧紧悬着。
“岂有此理！”
永琪忍无可忍，低喝一声，抬手狠狠锤在床沿，压着怒意，却难掩火气：“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最先牵挂的依旧是人，急声追问：“钱丢了便丢了，人有没有受伤？”
“贼人逃窜时小燕子短暂醒过一次。”萧剑据实回话，“她起来追赶，摔了一跤，只蹭破了点皮，并无重伤。”
可这话落在永琪耳中，非但没能宽慰，反倒让他心头更紧。
摔了一跤、蹭破点皮——字句听着轻微，可细细思量，全是惊心动魄。
是在迷香侵体、浑身无力的状态下摔的，是夜半无人相护、孤身倒地摔的，更是摔过之后昏睡整整一夜半日、迟迟不醒的此刻，每一处细节，都让人心里发沉发紧。
他当即转头看向柳砚之，语气裹着压不住的焦灼：“砚之，你快去看看！她们中了迷药，昏睡这么久迟迟不醒，会不会另有隐患？”
柳砚之利落系好最后一圈绷带，打结固定，起身颔首，再不多言，转身便随萧剑快步离去。
房门再度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永琪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胸口起伏几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靠回软枕，疲惫又忧心地闭上了双眼。
婉宁沉默无言，轻轻伸手，握住了他紧绷的掌心，指尖温柔一捏，无声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