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19章 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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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捧着饼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谢谢活菩萨”，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破旧的庙门被吹得“哐当哐当”直响，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雨雪的寒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赶路的喘息：“娘，我们回来了。”
庙门被推开，三个少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但洗得还算干净，精气神倒是足，不像这些天没吃过饭的人。
众人抬眼望去，三个孩子已经站在了火光照得到的地方。那几个乞丐模样的人赶紧招手，脸上的惶恐变成了欢喜，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没受伤吧？”
“没有。”领头的少年笑了笑，把身后的包袱卸下来。
“菩萨给我们送吃的了！”一个老妇人拉着少年的手，指着火堆旁的饼，“你快来尝尝，这饼可好吃了。”
少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目光从小燕子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尔泰，再看了看萧剑和柳砚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他转身走到那群流民中间，挨着他娘坐下。
他解开包袱，从里面摸出几张饼，递过去：“我们仨在红叶镇买的，这饼也很好吃。娘，你尝尝。”
包袱打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在火光的映照下闪了几闪。
是一支银钗，还有一对耳环，一个玉镯子。
小燕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指着地上的东西，声音都变了：“那是我的！”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安静下来。火堆“噼啪”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灰里。
那三个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领头的那个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人影一晃，一柄冰凉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柳砚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软剑贴着少年的颈侧，剑刃上映着火光，微微发亮。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饼掉在地上。他娘扑过来想护他，被陆安一把拦住，老妇人跪在地上磕头，声音都劈了：“不是他……不是他……是我们叫他去的……不管他的事……”
领头的那个年纪大些的流民蹲在墙角，手里还捧着咬了一半的饼，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掂量什么。
萧剑走过去，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支银钗，又捡起耳环和玉镯子，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抬眼看向那个领头的：“这些东西，哪来的？”
那人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敢看萧剑，往旁边偏了偏，声音低得像蚊子：“捡的……在路边捡的……”
萧剑没说话，把钗环放在地上，又从他们堆在墙角的包袱里翻出了几件女人的衣裳——正是小燕子和晴儿丢的那些。
一件一件抖开，铺在地上，花色、布料，一模一样。他又从包袱底摸出几个钱袋，倒出来，碎银子散了一地。
“捡的？”萧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也是捡的？”
领头的终于不说话了。
那个被柳砚之架着剑的少年急急开口，声音发颤，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是……是我们干的……红叶镇那个客栈……是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活路了……”他娘跪在地上，眼泪淌了满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不是他的错”“是我叫他去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燕子坐在尔泰身边，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膝上的毯子。她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柳砚之没有收剑，目光扫过那一堆钗环和衣裳，又看了一眼那个领头的。领头的蹲在墙角，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和旁边那些哭天抢地的人不一样——他在看，在看萧剑，在看尔泰，在看柳砚之的手，在看陆承陆安腰间的刀。
柳砚之注意到了。他没有点破，只是把剑又往前送了一分，那少年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丝血痕，吓得他娘哭得更凶了。
“迷香哪来的？”柳砚之问。
少年张了张嘴，转头看向蹲在墙角的那个领头人。领头的终于抬起头，和柳砚之对视了一瞬。
他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饼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沙哑却稳得多：“是我弄来的。以前跟人跑货的时候，学了些门道。迷香，开锁，都学过一点。后来货丢了，东家把我赶出来，就……”他没有说下去。
萧剑站起身来，看着这个领头的，又看了看那一堆老人和孩子，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永琪——永琪靠在轮舆上，膝上盖着毯子，脸色还有些白，但目光沉稳。自从病后，他的性子比以前沉了许多，遇事不急着开口，总要多看几眼。
“永琪，”萧剑说，“你说呢？”
永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柳砚之架过剑的少年，少年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正拿袖子捂着，血已经止住了。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肩膀还在发抖。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她缩在尔泰身边，攥着他的手，嘴唇抿得紧紧的。
“东西拿回来。”永琪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人放了吧。”
萧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报官要等，审问要等，我们不能在这里耗着。”永琪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伙人，“他们也受了教训，下次应该不敢了。”他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萧剑点了点头，又看向尔泰。尔泰没有意见。
萧剑蹲下身去收拾钗环和衣裳。碎银子拢了拢，正要装进钱袋，晴儿忽然开了口。
“萧剑，”她的声音轻轻的，“要不……碎银子留给他们吧？”
萧剑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晴儿坐在火堆旁，手里还捧着半块饼，目光落在那几个缩在墙角的孩子身上，眉心微微蹙着。
“他们拖家带口的，这一路流浪，没有盘缠，怕是……”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萧剑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永琪。永琪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小燕子忽然坐直了身子。
“碎银子可以留给他们，”她说，声音脆生生的，不像是在商量，倒像是已经有了主意，“但是他们不能一直这样靠偷东西过日子啊。等天晴了，我们一起带着他们上路，到最近的镇上，给他们安顿一下，找个活干，怎么样？”
她说完，转头看了看晴儿，又看了看永琪，最后目光落在尔泰脸上。尔泰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永琪靠在轮舆上，看了小燕子一眼。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不多。
萧剑看了看永琪，又看了看小燕子，把碎银子从钱袋里取出来，放在地上，又把空钱袋收好，站起身来。
“先吃饭，”他说，“等雨停了再说。”
那领头的蹲在墙角，看着地上那堆碎银子，又看了看小燕子和晴儿，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很低：“谢谢……谢谢你们……”老妇人又要磕头，被明月手忙脚乱地扶住了。
三个少年站在一旁，手里的饼捏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领头的那个少年抬头看了小燕子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破旧的庙门被吹得“哐当哐当”直响，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雨雪的寒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赶路的喘息：“娘，我们回来了。”
庙门被推开，三个少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但洗得还算干净，精气神倒是足，不像这些天没吃过饭的人。
众人抬眼望去，三个孩子已经站在了火光照得到的地方。那几个乞丐模样的人赶紧招手，脸上的惶恐变成了欢喜，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没受伤吧？”
“没有。”领头的少年笑了笑，把身后的包袱卸下来。
“菩萨给我们送吃的了！”一个老妇人拉着少年的手，指着火堆旁的饼，“你快来尝尝，这饼可好吃了。”
少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目光从小燕子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尔泰，再看了看萧剑和柳砚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他转身走到那群流民中间，挨着他娘坐下。
他解开包袱，从里面摸出几张饼，递过去：“我们仨在红叶镇买的，这饼也很好吃。娘，你尝尝。”
包袱打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在火光的映照下闪了几闪。
是一支银钗，还有一对耳环，一个玉镯子。
小燕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指着地上的东西，声音都变了：“那是我的！”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安静下来。火堆“噼啪”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灰里。
那三个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领头的那个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人影一晃，一柄冰凉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柳砚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软剑贴着少年的颈侧，剑刃上映着火光，微微发亮。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饼掉在地上。他娘扑过来想护他，被陆安一把拦住，老妇人跪在地上磕头，声音都劈了：“不是他……不是他……是我们叫他去的……不管他的事……”
领头的那个年纪大些的流民蹲在墙角，手里还捧着咬了一半的饼，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掂量什么。
萧剑走过去，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支银钗，又捡起耳环和玉镯子，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抬眼看向那个领头的：“这些东西，哪来的？”
那人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敢看萧剑，往旁边偏了偏，声音低得像蚊子：“捡的……在路边捡的……”
萧剑没说话，把钗环放在地上，又从他们堆在墙角的包袱里翻出了几件女人的衣裳——正是小燕子和晴儿丢的那些。
一件一件抖开，铺在地上，花色、布料，一模一样。他又从包袱底摸出几个钱袋，倒出来，碎银子散了一地。
“捡的？”萧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也是捡的？”
领头的终于不说话了。
那个被柳砚之架着剑的少年急急开口，声音发颤，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是……是我们干的……红叶镇那个客栈……是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活路了……”他娘跪在地上，眼泪淌了满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不是他的错”“是我叫他去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燕子坐在尔泰身边，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膝上的毯子。她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柳砚之没有收剑，目光扫过那一堆钗环和衣裳，又看了一眼那个领头的。领头的蹲在墙角，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和旁边那些哭天抢地的人不一样——他在看，在看萧剑，在看尔泰，在看柳砚之的手，在看陆承陆安腰间的刀。
柳砚之注意到了。他没有点破，只是把剑又往前送了一分，那少年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丝血痕，吓得他娘哭得更凶了。
“迷香哪来的？”柳砚之问。
少年张了张嘴，转头看向蹲在墙角的那个领头人。领头的终于抬起头，和柳砚之对视了一瞬。
他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饼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沙哑却稳得多：“是我弄来的。以前跟人跑货的时候，学了些门道。迷香，开锁，都学过一点。后来货丢了，东家把我赶出来，就……”他没有说下去。
萧剑站起身来，看着这个领头的，又看了看那一堆老人和孩子，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永琪——永琪靠在轮舆上，膝上盖着毯子，脸色还有些白，但目光沉稳。自从病后，他的性子比以前沉了许多，遇事不急着开口，总要多看几眼。
“永琪，”萧剑说，“你说呢？”
永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柳砚之架过剑的少年，少年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正拿袖子捂着，血已经止住了。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肩膀还在发抖。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她缩在尔泰身边，攥着他的手，嘴唇抿得紧紧的。
“东西拿回来。”永琪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人放了吧。”
萧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报官要等，审问要等，我们不能在这里耗着。”永琪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伙人，“他们也受了教训，下次应该不敢了。”他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萧剑点了点头，又看向尔泰。尔泰没有意见。
萧剑蹲下身去收拾钗环和衣裳。碎银子拢了拢，正要装进钱袋，晴儿忽然开了口。
“萧剑，”她的声音轻轻的，“要不……碎银子留给他们吧？”
萧剑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晴儿坐在火堆旁，手里还捧着半块饼，目光落在那几个缩在墙角的孩子身上，眉心微微蹙着。
“他们拖家带口的，这一路流浪，没有盘缠，怕是……”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萧剑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永琪。永琪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小燕子忽然坐直了身子。
“碎银子可以留给他们，”她说，声音脆生生的，不像是在商量，倒像是已经有了主意，“但是他们不能一直这样靠偷东西过日子啊。等天晴了，我们一起带着他们上路，到最近的镇上，给他们安顿一下，找个活干，怎么样？”
她说完，转头看了看晴儿，又看了看永琪，最后目光落在尔泰脸上。尔泰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永琪靠在轮舆上，看了小燕子一眼。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不多。
萧剑看了看永琪，又看了看小燕子，把碎银子从钱袋里取出来，放在地上，又把空钱袋收好，站起身来。
“先吃饭，”他说，“等雨停了再说。”
那领头的蹲在墙角，看着地上那堆碎银子，又看了看小燕子和晴儿，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很低：“谢谢……谢谢你们……”老妇人又要磕头，被明月手忙脚乱地扶住了。
三个少年站在一旁，手里的饼捏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领头的那个少年抬头看了小燕子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