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20章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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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周安、陆承、陆安三人轮流守夜，其余人各自寻了个角落安顿下来。
晴儿和明月互相靠着，窝在稻草堆里，身上裹着毯子，挤在一起取暖。
永琪的轮舆上垫了厚厚的褥子，毯子盖到胸口，他歪在上面，闭着眼，呼吸很轻。
婉宁靠在他身侧，青禾挨着婉宁，两个人披着同一张毯子，缩成一团。
萧剑坐在晴儿另一边，背靠着柱子，抱着剑，闭着眼，不知睡着了没有。
尔泰搂着小燕子，靠在墙根下，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小燕子窝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早就睡沉了。
火堆噼啪地响着，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一整夜的雨夹雪打在瓦片上，混着风声，反而衬得庙里格外安宁。
翌日晨光穿透云层，天终于放晴了。阳光洒下来，把一夜的湿冷晒得干干净净。
那伙流民站在庙门口，领头的低着头，不敢看这边。老妇人牵着孩子，三个少年缩在最后面。萧剑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周安说：“让他们上小燕子那辆车。”
周安应了一声，走过去招呼。老妇人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领头的那个抬起头，看了看萧剑，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马车，眼眶红红的，低低说了一句“谢谢”，便扶着老妇人往那边走。三个少年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小燕子的马车一下子挤了七八个人，老弱妇孺坐了进去，行李堆在角落，倒也勉强塞得下。晴儿和明月只好挪到永琪那辆车上。婉宁和青禾也在，加上永琪和小燕子，一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尔泰把小燕子抱到永琪的马车前，刚要把她送上去，小燕子拉住他的手，仰头看他：“我和你一起骑马吧。我再坐车，这马车都要超负荷了。”
尔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松手：“你腿还没好，怎么骑马？等你好了再说。”
婉宁从车里探出头来，笑着接了一句：“是啊小燕子，这马车够宽敞，你还是乖乖坐马车吧。”
小燕子撇了撇嘴，还想再争辩几句。
车厢深处，永琪倚着软垫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晨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他脸上，神色淡淡，谁也瞧不透他此刻心底究竟在思忖些什么。
车马一路行来，转眼便是半日光阴。夕阳西垂，金辉铺洒在官道之上，远近村落、田垄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暮色。
前方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渐渐映入眼帘，街巷纵横，人烟熙攘，正是落脚歇息的好去处。
众人驱车入镇，寻了一家门面规整的客栈安顿下来。一行人热热闹闹用过晚饭，萧剑安排好房间，叮嘱大家先行回房休整，转头便对柳砚之示意，二人打算趁着天色未晚，去镇上寻访合适的宅院，好让一众流民长久落脚。
其余人各自回房歇下，客栈里一时安静下来。
约莫一个多时辰过后，萧剑与柳砚之结伴而归，萧剑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地契，脸上带着几分释然。
“运气不错，寻到一处闲置的小院，离街市不远，进出方便，院落也够宽敞，足够他们十几人栖身。”
他拿着地契，将单据递到领头汉子手中。几人接过地契反复翻看，得知往后终于有了安稳住处，不用再四处漂泊、寄身荒庙，一时间又惊又喜，连连躬身道谢，眼眶皆是泛红。
安顿好住处的事宜，天色虽渐渐暗下，街上商铺却还未打烊。众人索性结伴上街，采买一应生活所需。
米面粮油、锅碗瓢盆、被褥衣衫，一件件添置齐备。考虑到眼下天寒，又特意多备了些炭火、厚布，细细将日常用度打理周全。
一路上颠沛流离的老小，捧着崭新的物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往日里眉宇间的惶恐与愁苦散去大半，脸上慢慢有了安稳度日的神采。
等大大小小的物件尽数置办妥当，一行人借着昏黄的街灯，一同朝着新院落走去。推开院门，小院虽不算奢华，却土墙完好、屋舍齐整，院内还有一方空地，干净又踏实。
看着这一方能遮风挡雨的居所，流民们再次躬身致谢，言语间满是感激。萧剑摆了摆手，叮嘱他们好生在此安家，往后踏实过日子，莫再行旁门左道之事。领头汉子重重应下，郑重许下诺言。
诸事安排妥当，众人便告辞离开，折返客栈歇息。奔波一日，大家聚到永琪与婉宁的房里歇脚闲聊。屋内点着两盏烛灯，暖意融融，驱散了街头的夜寒。几人或坐或靠，卸下一身疲惫，气氛松弛又热闹。
萧剑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神色添了几分认真，开口说道：“今日帮他们置下宅院、采买一应家当，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两。往后咱们的盘缠也得精打细算，可不能见人难处便倾囊相助了。”
话音落下，屋内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小燕子。
小燕子正歪着身子听众人说话，察觉到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啊……我知道啦，往后我尽量控制自己。”
这话逗得满屋子人都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小燕子像是忽然想起了要紧事，连忙直起身子，看向萧剑，语气认真：“哥，你可得给我留五十两银子。”
萧剑微微挑眉，有些不解：“留五十两？这是为何？”
“我得提前备着，”小燕子眼神清亮，语气笃定，“万一路上撞见小鸽子，我总得有钱把她救下来。”
“小鸽子？”萧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面露疑惑“那是谁？”
晴儿、明月、青禾、婉宁几人也是一脸茫然，唯有尔泰望着小燕子，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这件事，小燕子只私下同他讲过。
小燕子正要开口，一道沉静的声音却抢先响起。
“是洛阳城里，那个被她爹逼着街头卖艺、动辄打骂的小姑娘，对吗？”
众人循声望去。永琪半靠在床头软枕上，身子依旧虚弱，脸色算不上好看，神情清冷又平静，可那双眸子深处，早已翻涌着惊涛骇浪。
小燕子整个人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一声追问，像一把钥匙，轰然打开了永琪心底那扇他一直不敢触碰的门。病中那些反复出现的画面——不是梦，是真的。他真真切切窥见了过往，窥见了属于小燕子的前世，也窥见了两人那段走向悲剧的结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塌了一块。他怔怔望着她，嘴唇微微动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尔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心里咯噔一沉——小鸽子的故事，是小燕子只对他一个人说过的。永琪一语道破，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梦到了，而且远不止小鸽子。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婉宁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蹙起眉头，下意识往永琪身侧挪了挪。晴儿也收了笑意，目光在小燕子、永琪和尔泰之间转了一圈，隐约感觉到这看似寻常的一问一答背后，藏着旁人摸不透的心事。明月抱着茶壶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柳砚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腹轻轻捏了捏杯壁，抬起眼，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永琪。他没有说话，目光却比平时深了几分。
烛火静静摇曳，跳动的火光映在几人脸上，整间屋子陷入一片沉默。
小燕子看看永琪，又看看尔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晴儿和明月互相靠着，窝在稻草堆里，身上裹着毯子，挤在一起取暖。
永琪的轮舆上垫了厚厚的褥子，毯子盖到胸口，他歪在上面，闭着眼，呼吸很轻。
婉宁靠在他身侧，青禾挨着婉宁，两个人披着同一张毯子，缩成一团。
萧剑坐在晴儿另一边，背靠着柱子，抱着剑，闭着眼，不知睡着了没有。
尔泰搂着小燕子，靠在墙根下，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小燕子窝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早就睡沉了。
火堆噼啪地响着，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一整夜的雨夹雪打在瓦片上，混着风声，反而衬得庙里格外安宁。
翌日晨光穿透云层，天终于放晴了。阳光洒下来，把一夜的湿冷晒得干干净净。
那伙流民站在庙门口，领头的低着头，不敢看这边。老妇人牵着孩子，三个少年缩在最后面。萧剑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周安说：“让他们上小燕子那辆车。”
周安应了一声，走过去招呼。老妇人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领头的那个抬起头，看了看萧剑，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马车，眼眶红红的，低低说了一句“谢谢”，便扶着老妇人往那边走。三个少年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小燕子的马车一下子挤了七八个人，老弱妇孺坐了进去，行李堆在角落，倒也勉强塞得下。晴儿和明月只好挪到永琪那辆车上。婉宁和青禾也在，加上永琪和小燕子，一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尔泰把小燕子抱到永琪的马车前，刚要把她送上去，小燕子拉住他的手，仰头看他：“我和你一起骑马吧。我再坐车，这马车都要超负荷了。”
尔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松手：“你腿还没好，怎么骑马？等你好了再说。”
婉宁从车里探出头来，笑着接了一句：“是啊小燕子，这马车够宽敞，你还是乖乖坐马车吧。”
小燕子撇了撇嘴，还想再争辩几句。
车厢深处，永琪倚着软垫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晨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他脸上，神色淡淡，谁也瞧不透他此刻心底究竟在思忖些什么。
车马一路行来，转眼便是半日光阴。夕阳西垂，金辉铺洒在官道之上，远近村落、田垄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暮色。
前方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渐渐映入眼帘，街巷纵横，人烟熙攘，正是落脚歇息的好去处。
众人驱车入镇，寻了一家门面规整的客栈安顿下来。一行人热热闹闹用过晚饭，萧剑安排好房间，叮嘱大家先行回房休整，转头便对柳砚之示意，二人打算趁着天色未晚，去镇上寻访合适的宅院，好让一众流民长久落脚。
其余人各自回房歇下，客栈里一时安静下来。
约莫一个多时辰过后，萧剑与柳砚之结伴而归，萧剑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地契，脸上带着几分释然。
“运气不错，寻到一处闲置的小院，离街市不远，进出方便，院落也够宽敞，足够他们十几人栖身。”
他拿着地契，将单据递到领头汉子手中。几人接过地契反复翻看，得知往后终于有了安稳住处，不用再四处漂泊、寄身荒庙，一时间又惊又喜，连连躬身道谢，眼眶皆是泛红。
安顿好住处的事宜，天色虽渐渐暗下，街上商铺却还未打烊。众人索性结伴上街，采买一应生活所需。
米面粮油、锅碗瓢盆、被褥衣衫，一件件添置齐备。考虑到眼下天寒，又特意多备了些炭火、厚布，细细将日常用度打理周全。
一路上颠沛流离的老小，捧着崭新的物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往日里眉宇间的惶恐与愁苦散去大半，脸上慢慢有了安稳度日的神采。
等大大小小的物件尽数置办妥当，一行人借着昏黄的街灯，一同朝着新院落走去。推开院门，小院虽不算奢华，却土墙完好、屋舍齐整，院内还有一方空地，干净又踏实。
看着这一方能遮风挡雨的居所，流民们再次躬身致谢，言语间满是感激。萧剑摆了摆手，叮嘱他们好生在此安家，往后踏实过日子，莫再行旁门左道之事。领头汉子重重应下，郑重许下诺言。
诸事安排妥当，众人便告辞离开，折返客栈歇息。奔波一日，大家聚到永琪与婉宁的房里歇脚闲聊。屋内点着两盏烛灯，暖意融融，驱散了街头的夜寒。几人或坐或靠，卸下一身疲惫，气氛松弛又热闹。
萧剑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神色添了几分认真，开口说道：“今日帮他们置下宅院、采买一应家当，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两。往后咱们的盘缠也得精打细算，可不能见人难处便倾囊相助了。”
话音落下，屋内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小燕子。
小燕子正歪着身子听众人说话，察觉到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啊……我知道啦，往后我尽量控制自己。”
这话逗得满屋子人都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小燕子像是忽然想起了要紧事，连忙直起身子，看向萧剑，语气认真：“哥，你可得给我留五十两银子。”
萧剑微微挑眉，有些不解：“留五十两？这是为何？”
“我得提前备着，”小燕子眼神清亮，语气笃定，“万一路上撞见小鸽子，我总得有钱把她救下来。”
“小鸽子？”萧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面露疑惑“那是谁？”
晴儿、明月、青禾、婉宁几人也是一脸茫然，唯有尔泰望着小燕子，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这件事，小燕子只私下同他讲过。
小燕子正要开口，一道沉静的声音却抢先响起。
“是洛阳城里，那个被她爹逼着街头卖艺、动辄打骂的小姑娘，对吗？”
众人循声望去。永琪半靠在床头软枕上，身子依旧虚弱，脸色算不上好看，神情清冷又平静，可那双眸子深处，早已翻涌着惊涛骇浪。
小燕子整个人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一声追问，像一把钥匙，轰然打开了永琪心底那扇他一直不敢触碰的门。病中那些反复出现的画面——不是梦，是真的。他真真切切窥见了过往，窥见了属于小燕子的前世，也窥见了两人那段走向悲剧的结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塌了一块。他怔怔望着她，嘴唇微微动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尔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心里咯噔一沉——小鸽子的故事，是小燕子只对他一个人说过的。永琪一语道破，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梦到了，而且远不止小鸽子。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婉宁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蹙起眉头，下意识往永琪身侧挪了挪。晴儿也收了笑意，目光在小燕子、永琪和尔泰之间转了一圈，隐约感觉到这看似寻常的一问一答背后，藏着旁人摸不透的心事。明月抱着茶壶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柳砚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腹轻轻捏了捏杯壁，抬起眼，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永琪。他没有说话，目光却比平时深了几分。
烛火静静摇曳，跳动的火光映在几人脸上，整间屋子陷入一片沉默。
小燕子看看永琪，又看看尔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