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31章 兔死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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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小燕子玩得尽兴，转头瞧见树下两道身影，当即扬着手快步跑过去，尔泰顺着她跑动的方向，这才看清海棠树下站着的晴儿与明月。
“晴儿！明月！快来踢毽子，站着发呆多没意思！”小燕子一手拽住晴儿衣袖，一手拉过明月，硬是把两人拖到空场中间。
晴儿浅浅屈膝一笑，温声推辞：“小燕子，我实在是不会啊。”
明月也连连摇手回话：“夫人，我也不会踢啊。”
小燕子半点不肯罢休，把毽子往明月脚边一放：“随便踢两下玩嘛！”
明月推脱不开，局促地抬足轻碰毽子，力道失了分寸，彩羽毽子骤然腾空，直直朝着月亮门前的尔泰飞过来。
尔泰眼皮都未抬几分，从容抬手，五指一收，稳稳将毽子攥在掌心。
小燕子见状眼睛一亮，当即踩着哒哒的步子快步跑向他。
尔泰垂眸望着奔到面前的小燕子，方才压在心底的万千算计暂且搁下，抬手温柔拂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小燕子仰着头，语气带着点委屈：“你忙完了？怎么也不叫我？”
尔泰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声音轻缓：“看你玩得正开心，不忍心打扰。”
小燕子闻言立刻笑开，顺势挽住他一侧胳膊，扭头朝海棠树下瞥了眼，随口念叨：“明月和晴儿都不会踢毽子，到头来只能我陪着小鸽子玩。”
尔泰低低笑出声，目光柔和落在她脸上：“到底是你陪小鸽子，还是小鸽子陪你？”
小燕子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半点不扭捏：“都一样，热闹就好。”
尔泰眼底的沉郁散了些许，手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语气转回正事：“不是说，要把小鸽子托付给贺大嫂吗？可去跟贺大嫂打过招呼了？”
小燕子指尖捏着衣角，语气软下来，藏着几分不舍：“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小鸽子。”
她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明月玩的孩子，轻轻叹气：“可我们去大理，实在顾不上护她，留在贺家最起码安稳。”
尔泰缓缓点头，没有多言，眉宇间浓重的思虑却半点未散。
小燕子瞧出他神色不对，脸上的欢喜淡了大半，歪头打量他：“你怎么了？看着心事重重的。”
尔泰压下心底所有暗流，语气沉稳郑重：“萧剑呢？我有事要同他说。”
小燕子指尖轻轻捻着毽子尾端的软羽，声音轻轻软软：“在他房里吧，我也不清楚。”
尔泰微微颔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你先玩，我去找萧剑，忙完便来找你。”
小燕子小嘴浅浅撅起，心里藏着一点细碎的好奇与不安，犹豫片刻，还是小声试探：“那……沈清漪她……”
话音刚落，尔泰轻轻抬手止住她的话。他目光牢牢落在小燕子脸上，眼底铺得满满都是担忧，语气平缓又认真：“不要好奇，也不要靠近她。我不在的时候，让周安寸步不离跟着你。”
小燕子眼睫轻轻一颤，怔了怔，看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便乖乖垂眸点头：“嗯，好。”
尔泰缓缓松开她的手，眼底温柔浅浅褪去，换上处事的沉静。他不再多言，转身稳步离去。
小燕子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轻轻绞着裙角。身后满院嬉闹声声入耳，热闹依旧，她心里却悄悄淡了方才的兴致，多了一点点淡淡的不安。
————
萧剑房中
木门轻掩，轻轻隔绝了院外的暖阳与嬉闹。
屋内静而微凉，窗棂漏下几缕薄光，衬得一室默然沉肃。
“蟒袍？”
萧剑指尖骤然一收，眼底掠过清晰的惊诧，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后半句触及皇权凶险的话，他咽在喉间，不敢轻易道出。
尔泰立在屋中，神色沉静安稳，微微颔首。
“明瑞早前便隐晦提过，陷害他之人，身份极高，绝非我们能轻易触碰。若沈清漪所言非虚……”
他眸光一定，落定在萧剑面上，字字沉稳笃定：
“此人，八成是位皇子。”
萧剑心头微沉，压下翻涌的惊绪，蹙眉低声辩驳：
“可她看见的是暗色蟒纹常袍，规制内敛低调，也有可能是宗室亲王。”
尔泰缓缓摇头，思路清明通透，徐徐拆解利害：
“对方步步为营，皆是忌惮五阿哥。一众皇子之中，唯有永琪风华正盛、圣眷最优。他与明瑞交好，得令妃照拂，又与我福家亲近。”
他眸底掠开一丝浅冷：
“朝堂倾轧向来先斩羽翼。此人算计明瑞，根本目的，就是要一点点斩断永琪的左膀右臂，削弱他的势力。”
萧剑眉心紧拧，神色凝重：
“如此说来，我们一路南下往大理，永琪岂不是身处险境？”
“是。”
尔泰应声沉稳，没有夸张凌厉，只有冷静的预判：
“永琪抱病离京，本是避祸，最能让暗处之人松懈。可他们不惜千里追杀沈清漪，足见忌惮极深。”
他沉声道：
“隐患未除，终究难保万全。往后路途，我们务必多加留心，层层设防。”
萧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抬眼问道：
“依你看，究竟是哪位皇子？”
尔泰静立片刻，眼底暗流微涌，褪去所有温情，只剩冷静研判。
良久，他语声轻缓，却无比笃定冰冷：
“永珹。”
“永珹？”
萧剑闻言陡然抬眼，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诧。
尔泰淡淡颔首，眼底掠过几分讥讽：“四阿哥素来在外一副资质平庸、敦厚温顺的模样，如今看来，全是刻意藏拙，刻意欺瞒旁人耳目。”
萧剑眉头依旧紧锁，心中尚存顾虑，出言劝道：“我们眼下不宜将所有注意力全放在永珹身上。凡是有资格穿蟒袍的宗室亲王不少，都得逐一排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尔泰，沉声追问：“况且，沈清漪方才所言，你觉得，有几成可信？”
“八成。”尔泰语气笃定，条理清晰，“狡兔死，走狗烹。于永珹而言，沈清漪早已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一路追杀便是明证。如今她落在我们手中，再无替对方遮掩的理由，犯不着编造这般牵扯储位的假话。”
萧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又生出一桩顾虑：“那这件事，我们是否要告诉永琪？”
尔泰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审慎：“暂且按下不提。永琪身子本就虚弱，等他病情安稳好转一些，我们再寻机会细说。”
“也好。”萧剑应声颔首，将此事暂且压下。
“晴儿！明月！快来踢毽子，站着发呆多没意思！”小燕子一手拽住晴儿衣袖，一手拉过明月，硬是把两人拖到空场中间。
晴儿浅浅屈膝一笑，温声推辞：“小燕子，我实在是不会啊。”
明月也连连摇手回话：“夫人，我也不会踢啊。”
小燕子半点不肯罢休，把毽子往明月脚边一放：“随便踢两下玩嘛！”
明月推脱不开，局促地抬足轻碰毽子，力道失了分寸，彩羽毽子骤然腾空，直直朝着月亮门前的尔泰飞过来。
尔泰眼皮都未抬几分，从容抬手，五指一收，稳稳将毽子攥在掌心。
小燕子见状眼睛一亮，当即踩着哒哒的步子快步跑向他。
尔泰垂眸望着奔到面前的小燕子，方才压在心底的万千算计暂且搁下，抬手温柔拂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小燕子仰着头，语气带着点委屈：“你忙完了？怎么也不叫我？”
尔泰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声音轻缓：“看你玩得正开心，不忍心打扰。”
小燕子闻言立刻笑开，顺势挽住他一侧胳膊，扭头朝海棠树下瞥了眼，随口念叨：“明月和晴儿都不会踢毽子，到头来只能我陪着小鸽子玩。”
尔泰低低笑出声，目光柔和落在她脸上：“到底是你陪小鸽子，还是小鸽子陪你？”
小燕子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半点不扭捏：“都一样，热闹就好。”
尔泰眼底的沉郁散了些许，手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语气转回正事：“不是说，要把小鸽子托付给贺大嫂吗？可去跟贺大嫂打过招呼了？”
小燕子指尖捏着衣角，语气软下来，藏着几分不舍：“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小鸽子。”
她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明月玩的孩子，轻轻叹气：“可我们去大理，实在顾不上护她，留在贺家最起码安稳。”
尔泰缓缓点头，没有多言，眉宇间浓重的思虑却半点未散。
小燕子瞧出他神色不对，脸上的欢喜淡了大半，歪头打量他：“你怎么了？看着心事重重的。”
尔泰压下心底所有暗流，语气沉稳郑重：“萧剑呢？我有事要同他说。”
小燕子指尖轻轻捻着毽子尾端的软羽，声音轻轻软软：“在他房里吧，我也不清楚。”
尔泰微微颔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你先玩，我去找萧剑，忙完便来找你。”
小燕子小嘴浅浅撅起，心里藏着一点细碎的好奇与不安，犹豫片刻，还是小声试探：“那……沈清漪她……”
话音刚落，尔泰轻轻抬手止住她的话。他目光牢牢落在小燕子脸上，眼底铺得满满都是担忧，语气平缓又认真：“不要好奇，也不要靠近她。我不在的时候，让周安寸步不离跟着你。”
小燕子眼睫轻轻一颤，怔了怔，看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便乖乖垂眸点头：“嗯，好。”
尔泰缓缓松开她的手，眼底温柔浅浅褪去，换上处事的沉静。他不再多言，转身稳步离去。
小燕子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轻轻绞着裙角。身后满院嬉闹声声入耳，热闹依旧，她心里却悄悄淡了方才的兴致，多了一点点淡淡的不安。
————
萧剑房中
木门轻掩，轻轻隔绝了院外的暖阳与嬉闹。
屋内静而微凉，窗棂漏下几缕薄光，衬得一室默然沉肃。
“蟒袍？”
萧剑指尖骤然一收，眼底掠过清晰的惊诧，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后半句触及皇权凶险的话，他咽在喉间，不敢轻易道出。
尔泰立在屋中，神色沉静安稳，微微颔首。
“明瑞早前便隐晦提过，陷害他之人，身份极高，绝非我们能轻易触碰。若沈清漪所言非虚……”
他眸光一定，落定在萧剑面上，字字沉稳笃定：
“此人，八成是位皇子。”
萧剑心头微沉，压下翻涌的惊绪，蹙眉低声辩驳：
“可她看见的是暗色蟒纹常袍，规制内敛低调，也有可能是宗室亲王。”
尔泰缓缓摇头，思路清明通透，徐徐拆解利害：
“对方步步为营，皆是忌惮五阿哥。一众皇子之中，唯有永琪风华正盛、圣眷最优。他与明瑞交好，得令妃照拂，又与我福家亲近。”
他眸底掠开一丝浅冷：
“朝堂倾轧向来先斩羽翼。此人算计明瑞，根本目的，就是要一点点斩断永琪的左膀右臂，削弱他的势力。”
萧剑眉心紧拧，神色凝重：
“如此说来，我们一路南下往大理，永琪岂不是身处险境？”
“是。”
尔泰应声沉稳，没有夸张凌厉，只有冷静的预判：
“永琪抱病离京，本是避祸，最能让暗处之人松懈。可他们不惜千里追杀沈清漪，足见忌惮极深。”
他沉声道：
“隐患未除，终究难保万全。往后路途，我们务必多加留心，层层设防。”
萧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抬眼问道：
“依你看，究竟是哪位皇子？”
尔泰静立片刻，眼底暗流微涌，褪去所有温情，只剩冷静研判。
良久，他语声轻缓，却无比笃定冰冷：
“永珹。”
“永珹？”
萧剑闻言陡然抬眼，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诧。
尔泰淡淡颔首，眼底掠过几分讥讽：“四阿哥素来在外一副资质平庸、敦厚温顺的模样，如今看来，全是刻意藏拙，刻意欺瞒旁人耳目。”
萧剑眉头依旧紧锁，心中尚存顾虑，出言劝道：“我们眼下不宜将所有注意力全放在永珹身上。凡是有资格穿蟒袍的宗室亲王不少，都得逐一排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尔泰，沉声追问：“况且，沈清漪方才所言，你觉得，有几成可信？”
“八成。”尔泰语气笃定，条理清晰，“狡兔死，走狗烹。于永珹而言，沈清漪早已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一路追杀便是明证。如今她落在我们手中，再无替对方遮掩的理由，犯不着编造这般牵扯储位的假话。”
萧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又生出一桩顾虑：“那这件事，我们是否要告诉永琪？”
尔泰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审慎：“暂且按下不提。永琪身子本就虚弱，等他病情安稳好转一些，我们再寻机会细说。”
“也好。”萧剑应声颔首，将此事暂且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