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45章 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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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的空气阴冷潮湿，尔泰正心神焦灼地守着昏迷的小燕子，另一边，陡坡之上的柳砚之和周安，正举步维艰地向下搜寻。
两人顺着二人坠落的痕迹一路下行，这处山坡陡峭湿滑，坡面遍布藤蔓野草，一旦失足便会顺着斜坡一路滑坠下去，足足落到谷底深林。
天光一点点被密林吞噬，暮色迅速笼罩整片山谷，眼看着白昼就要彻底结束。
周安拨开面前丛生的灌木，额头上布满冷汗，语气越发焦躁：“柳先生，这可怎么办？四下无路可寻，我们连声呼喊都得不到回应，雾气越来越浓，眼下已经分辨不清方位了。”
柳砚之攥紧手中用来探路的粗木枝，稳住心神，仔细比对山坡上折断的草木痕迹，伸手指向谷底的方位，语气格外坚定：“踪迹不会错，就是这个方向。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天黑前找到他们，一旦彻底入夜，谷底湿寒四起，毒虫野兽出没，他们两个处境会万分凶险。”
周安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慌乱，握紧腰间兵刃：“好。”
二人不再耽搁，一人持枝拨开杂草探查陷阱，一人戒备四周暗藏的危机，艰难地在浓雾荒林里稳步前行。
与此同时，谷底的小燕子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尔泰正牢牢将她护在怀里，一见她睁眼，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他连忙轻声唤道：“小燕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快动一动手脚，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小燕子浑身骨头酸痛发软，勉强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袖，气息微弱：“别急，我还好，只是一路摔下来，浑身都疼。”
尔泰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闷气，双臂收紧，小心翼翼地将人拥住，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你可真是吓死我了，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小燕子缓过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满眼担忧：“你刚才一直护着我，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她说着，小手便要撑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查看伤势。
尔泰却依旧牢牢抱着她不肯松手，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后背撞到树干有点疼，没有大碍。”
见他神色还算安稳，小燕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环顾四周茫然开口：“我们落到什么地方了？”
尔泰慢慢松开手臂，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抬眼打量幽深密林：“我也辨不出方位，我们从山道滑落下来，这里应该是山谷的最底下。”
话音才刚落下，脚边的草丛骤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小燕子吓得身子一哆嗦，慌忙攥紧尔泰的衣袖，一下子站起身来。
尔泰立刻把她护在自己身后，随手捡起一根粗树枝，小心拨开杂乱的野草。下一刻，一只小松鼠猛地蹿了出来，甩着蓬松的大尾巴，三两下便蹿进密林深处，转眼没了踪影。
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声笑了出来。
小燕子拍着胸口长长喘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毒虫或者是蛇。”
林间虫鸣此起彼伏，地面杂草丛生，蛇蚁随处可见。小燕子忽然想起怀中物件，伸手摸出一只药香浓郁的香包，凑到鼻尖闻了闻。
小燕子摸出香包凑在鼻尖闻了闻，稍稍安心：“还好我有这个。”
尔泰看她手里小小的香囊，微微疑惑：“这是什么？”
“是师父给我的。”小燕子晃了晃手里的香包，眉眼轻松了些许，“他特意给我配的，说能驱虫避蛇。”
尔泰闻言一脸无奈，轻轻叹气：“那怎么我没有？”
小燕子扬起小脸，得意洋洋：“师父哪能是白叫的。”
尔泰被她逗得低低笑出声，笑意刚落，眼神又落回她后背的伤，语气瞬间温柔郑重：“你背上的伤口得赶紧处理。”
小燕子闻言，伸手摸索随身的小口袋，居然真摸出一小罐跌打损伤膏，反手递到尔泰面前。
尔泰微微一怔：“你怎么带得这么全？”
“是啊。”小燕子点点头，笑得乖巧，“还是你教我的。”
尔泰彻底纳闷了，一边接过药膏一边疑惑：“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就是梦里呀。”小燕子眨巴着眼睛，轻声道，“我梦里去云南的路上，是你一路给我备齐药、备齐东西，我都记着呢。”
尔泰指尖一顿，心头一软，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他不再多言，小心撕下自己内层干净的衣襟，轻柔替她擦去伤口周边的血污，动作轻得极致温柔，生怕弄疼她，一点点替她敷上药膏。
微凉的药膏敷在皮肉上，疼痛稍稍缓解。小燕子仰头望着四周遮天蔽日的密林，雾气沉沉，林间阴森寂静，不由得咬了咬下唇，小声怯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尔泰低头专注上药，声音沉稳安定，字字笃定：“放心，他们一定会顺着痕迹下来找我们。我们不乱跑，就在这附近等。”
深山不见天光，冷风簌簌穿林而过，四下寂静得可怕。
小燕子攥紧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发软的怯意：“可是这里好阴森……我、我有点害怕。”
尔泰替她仔细上好药，收好药膏揣进怀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安抚：“别害怕。这里地面太阴太潮，又多虫蚁。那边有棵大树，我们爬上去，在树上等着他们，又安全又干净。”
小燕子点了点头，却依旧满心不安：“可要是一直都没有人找来呢？”
暮色越来越浓，刺骨的寒气顺着枝叶缝隙漫入谷底。尔泰望着渐渐沉黑的天色，沉声定下主意：“我们等到明天清晨。天亮若是还不见人影，我们再另寻出路。”
小燕子轻轻点头：“好。”
两人手脚并用地攀上粗壮的大树杈，并肩静静坐好。暮色笼罩整片山谷，几声晚归飞鸟的啼鸣遥遥响起，反倒衬得四下越发寂寥冷清。
小燕子不由自主地往尔泰肩头缩了缩，浑身都透着不安，尔泰立刻伸出手臂将她牢牢抱紧。
小燕子安心地靠在他怀中，低声喃喃：“东儿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尔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语气柔和：“算着日子，差不多就要满月。”
她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眼底满是期盼：“真想早点见到他。”
“等我们到了大理安顿好，过上两三个月，东儿再硬朗一些，我就写信给尔康，叫他们赶来团聚。”
小燕子温顺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他胸口又埋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腹鸣突兀地响起来，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明显。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尔泰低头打趣：“饿了？”
小燕子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饿了，可眼下什么吃的都找不到。山野里连一颗野果子都还没长出来。”
尔泰伸手细细摸索自己衣襟与腰间，行囊早已在滚落山崖时遗失，身上空空荡荡，半块干粮、一点零嘴都没有。
他抬眼望向天际，最后一缕天光迅速消散，夜幕即将彻底笼罩山林。
“天黑之后万万不能下地。”尔泰压低声音，“这里蛇鼠虫蚁遍地，我们只能忍一忍，熬过这一夜，等到明天天亮再说。”
小燕子咬了咬下唇，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越来越凉，她本就体虚畏寒，没过多久手脚便开始发凉。尔泰把那件布满裂口的披风完整铺开，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个人，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可寒气还是一阵阵钻进衣衫，小燕子浑身止不住发颤，嘴唇哆嗦着小声开口：“有火吗？我好冷。”
尔泰伸手在怀中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截硬实的火折子。
他稍稍迟疑，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解释：“火折子倒是还有。只是山谷漆黑，火光一燃，会格外扎眼。普通的蛇虫野兽尚且惧怕明火，可若是引来山中猛兽，反倒会招来祸事。”
小燕子闻言点点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不再提生火的事，身子用力往尔泰怀中缩紧，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尔泰收紧臂膀，将披风裹得更严实。他不断用掌心揉搓她冰凉的手背，胸膛贴着她冻得发僵的肩头。
“再忍一忍，熬过这半夜就好了。”尔泰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安慰。
四下万籁俱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小燕子闭紧双眼，紧紧靠着他，靠着彼此相依的暖意抵御深山深夜的阴冷。
两人顺着二人坠落的痕迹一路下行，这处山坡陡峭湿滑，坡面遍布藤蔓野草，一旦失足便会顺着斜坡一路滑坠下去，足足落到谷底深林。
天光一点点被密林吞噬，暮色迅速笼罩整片山谷，眼看着白昼就要彻底结束。
周安拨开面前丛生的灌木，额头上布满冷汗，语气越发焦躁：“柳先生，这可怎么办？四下无路可寻，我们连声呼喊都得不到回应，雾气越来越浓，眼下已经分辨不清方位了。”
柳砚之攥紧手中用来探路的粗木枝，稳住心神，仔细比对山坡上折断的草木痕迹，伸手指向谷底的方位，语气格外坚定：“踪迹不会错，就是这个方向。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天黑前找到他们，一旦彻底入夜，谷底湿寒四起，毒虫野兽出没，他们两个处境会万分凶险。”
周安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慌乱，握紧腰间兵刃：“好。”
二人不再耽搁，一人持枝拨开杂草探查陷阱，一人戒备四周暗藏的危机，艰难地在浓雾荒林里稳步前行。
与此同时，谷底的小燕子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尔泰正牢牢将她护在怀里，一见她睁眼，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他连忙轻声唤道：“小燕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快动一动手脚，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小燕子浑身骨头酸痛发软，勉强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袖，气息微弱：“别急，我还好，只是一路摔下来，浑身都疼。”
尔泰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闷气，双臂收紧，小心翼翼地将人拥住，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你可真是吓死我了，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小燕子缓过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满眼担忧：“你刚才一直护着我，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她说着，小手便要撑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查看伤势。
尔泰却依旧牢牢抱着她不肯松手，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后背撞到树干有点疼，没有大碍。”
见他神色还算安稳，小燕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环顾四周茫然开口：“我们落到什么地方了？”
尔泰慢慢松开手臂，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抬眼打量幽深密林：“我也辨不出方位，我们从山道滑落下来，这里应该是山谷的最底下。”
话音才刚落下，脚边的草丛骤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小燕子吓得身子一哆嗦，慌忙攥紧尔泰的衣袖，一下子站起身来。
尔泰立刻把她护在自己身后，随手捡起一根粗树枝，小心拨开杂乱的野草。下一刻，一只小松鼠猛地蹿了出来，甩着蓬松的大尾巴，三两下便蹿进密林深处，转眼没了踪影。
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声笑了出来。
小燕子拍着胸口长长喘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毒虫或者是蛇。”
林间虫鸣此起彼伏，地面杂草丛生，蛇蚁随处可见。小燕子忽然想起怀中物件，伸手摸出一只药香浓郁的香包，凑到鼻尖闻了闻。
小燕子摸出香包凑在鼻尖闻了闻，稍稍安心：“还好我有这个。”
尔泰看她手里小小的香囊，微微疑惑：“这是什么？”
“是师父给我的。”小燕子晃了晃手里的香包，眉眼轻松了些许，“他特意给我配的，说能驱虫避蛇。”
尔泰闻言一脸无奈，轻轻叹气：“那怎么我没有？”
小燕子扬起小脸，得意洋洋：“师父哪能是白叫的。”
尔泰被她逗得低低笑出声，笑意刚落，眼神又落回她后背的伤，语气瞬间温柔郑重：“你背上的伤口得赶紧处理。”
小燕子闻言，伸手摸索随身的小口袋，居然真摸出一小罐跌打损伤膏，反手递到尔泰面前。
尔泰微微一怔：“你怎么带得这么全？”
“是啊。”小燕子点点头，笑得乖巧，“还是你教我的。”
尔泰彻底纳闷了，一边接过药膏一边疑惑：“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就是梦里呀。”小燕子眨巴着眼睛，轻声道，“我梦里去云南的路上，是你一路给我备齐药、备齐东西，我都记着呢。”
尔泰指尖一顿，心头一软，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他不再多言，小心撕下自己内层干净的衣襟，轻柔替她擦去伤口周边的血污，动作轻得极致温柔，生怕弄疼她，一点点替她敷上药膏。
微凉的药膏敷在皮肉上，疼痛稍稍缓解。小燕子仰头望着四周遮天蔽日的密林，雾气沉沉，林间阴森寂静，不由得咬了咬下唇，小声怯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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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泰替她仔细上好药，收好药膏揣进怀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安抚：“别害怕。这里地面太阴太潮，又多虫蚁。那边有棵大树，我们爬上去，在树上等着他们，又安全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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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越来越浓，刺骨的寒气顺着枝叶缝隙漫入谷底。尔泰望着渐渐沉黑的天色，沉声定下主意：“我们等到明天清晨。天亮若是还不见人影，我们再另寻出路。”
小燕子轻轻点头：“好。”
两人手脚并用地攀上粗壮的大树杈，并肩静静坐好。暮色笼罩整片山谷，几声晚归飞鸟的啼鸣遥遥响起，反倒衬得四下越发寂寥冷清。
小燕子不由自主地往尔泰肩头缩了缩，浑身都透着不安，尔泰立刻伸出手臂将她牢牢抱紧。
小燕子安心地靠在他怀中，低声喃喃：“东儿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尔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语气柔和：“算着日子，差不多就要满月。”
她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眼底满是期盼：“真想早点见到他。”
“等我们到了大理安顿好，过上两三个月，东儿再硬朗一些，我就写信给尔康，叫他们赶来团聚。”
小燕子温顺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他胸口又埋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腹鸣突兀地响起来，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明显。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尔泰低头打趣：“饿了？”
小燕子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饿了，可眼下什么吃的都找不到。山野里连一颗野果子都还没长出来。”
尔泰伸手细细摸索自己衣襟与腰间，行囊早已在滚落山崖时遗失，身上空空荡荡，半块干粮、一点零嘴都没有。
他抬眼望向天际，最后一缕天光迅速消散，夜幕即将彻底笼罩山林。
“天黑之后万万不能下地。”尔泰压低声音，“这里蛇鼠虫蚁遍地，我们只能忍一忍，熬过这一夜，等到明天天亮再说。”
小燕子咬了咬下唇，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越来越凉，她本就体虚畏寒，没过多久手脚便开始发凉。尔泰把那件布满裂口的披风完整铺开，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个人，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可寒气还是一阵阵钻进衣衫，小燕子浑身止不住发颤，嘴唇哆嗦着小声开口：“有火吗？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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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闻言点点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不再提生火的事，身子用力往尔泰怀中缩紧，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尔泰收紧臂膀，将披风裹得更严实。他不断用掌心揉搓她冰凉的手背，胸膛贴着她冻得发僵的肩头。
“再忍一忍，熬过这半夜就好了。”尔泰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安慰。
四下万籁俱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小燕子闭紧双眼，紧紧靠着他，靠着彼此相依的暖意抵御深山深夜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