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46章 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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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吞没山林，浓稠的黑暗笼罩住整条坡道。草木缠绕湿滑，脚下乱石遍布，先前清晰的断枝痕迹渐渐模糊，再也分辨不出坠落方向。
周安接连几次踩滑，心焦得额头冒汗，终于停下脚步。
“天都黑透了，再摸黑往下走，不仅找不到踪迹，我们自己都容易摔下山涧。还是把火把点上吧！就算会引来野兽，也顾不得了，先找到他们再说。”
柳砚之驻足望向幽深谷底，沉默片刻，终于郑重颔首。
“好，点火。”
周安立刻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用力一吹，火星燃起。他折下几根高处未被雾气浸透的枯枝，捆成一束火把，火苗一跃而起，橘红的火光刺破沉沉黑雾，照亮身前陡峭湿滑的山路。
摇曳火光之下，断裂的枝桠、倒伏的野草再次清晰映入眼帘。
“踪迹还在，顺着这条痕迹继续向下。”柳砚之握紧木枝，借着火光紧盯地面，脚步再度稳步前移。
火光穿透层层枝叶，一缕微弱光亮遥遥落向谷底的古树之上。
闭目小憩的尔泰目光猛地一凝，骤然抬头望向半山。
“小燕子，你快看，有火光！他们寻过来了！”
怀中的人却安安静静，半点动静也无。尔泰心头一紧，连忙低声唤了两声，依旧得不到回应。
他慌忙伸手探上她的手腕，指尖触到脉搏还算平稳，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触手一片冰凉，她身上暖意几乎散尽。
尔泰解开外衣衣襟，将人搂过来，让她整个人紧紧贴靠在自己温热的心口，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气。
他贴着她的耳畔柔声安抚：“他们已经找过来了，别怕，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小燕子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尔泰……我就是有点困，好想睡觉。”
尔泰轻轻拢住披风，牢牢裹紧两个人，语气放得极尽温和安稳：“好，你安心睡。我已经看见火把光亮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赶来。”
小燕子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他怀中一埋，便沉沉昏睡过去，呼吸轻浅。
尔泰一手稳稳抱住她，一手紧紧抓着树干，目光死死锁定那团灯火。
可半个时辰过去，那片光亮始终停留在半山腰，始终没有向下挪动分毫。
另一边一道陡峭崖壁横亘前路，密林缠绕。
脚下山路骤然截断，身前是一片陡峭崖坎。夜色漆黑，再加山间浓雾弥漫，火光照不到谷底，一眼望下去深幽幽一片，看着如同绝壁深渊，湿滑的崖壁寸步难行。火光映照出二人眼底的焦灼，前路仿佛彻底断绝。
柳砚之望着黑漆漆的陡壁，素来沉稳的心神终于乱了几分，急得重重跺了一脚，眉宇间满是凝重与懊悔。
周安举着火把立在崖边，望着眼前漆黑的陡坡，整个人彻底顿住，满心的急切瞬间化作无力。
“夜里看不清深浅，万万不能贸然往下爬。”柳砚之沉声道，“只能绕路折返，另寻下山的岔道。周安，你撑得住吗？”
周安握紧手中火把，咬牙稳住身形，嗓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撑得住！只是夜色太沉，山林雾重树密，贸然绕路，万一我们彻底迷路，反倒耽误了搜救，得不偿失。”
柳砚之闻言深以为然，当即从怀中取出随身的小巧罗盘，借着火光低头细细端详方位。指针微微晃动，在沉沉夜色里定出明确方向。
他抬眼望向周遭密林，语气沉稳笃定：“无妨，我们先在断崖边折枝刻痕，做好标记。此刻方位偏西，我们折返往东绕行，循着山势迂回下山。若是半个时辰内寻不到通路，我们便原路返回。”
周安立刻应声：“好！”
二人不敢耽搁，迅速在崖边粗壮树干上刻下深痕标记，收好罗盘，举着摇曳火光，转身隐入另一侧幽深的密林之中，连夜绕路寻径。
古树之上，尔泰依旧紧紧抱着昏睡冰凉的小燕子，久久凝望着半山灯火。
可那团期盼已久的光亮，自此渐渐偏移、远去，最终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与浓雾之中。
空山重归死寂，希望燃起又悄然落空。
驿站内灯火昏昏摇曳。晴儿与婉宁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雪白布条之下，还隐隐洇出淡淡的血色。
永琪靠在床头双目紧闭，毫无睡意，只是静静凝神。
婉宁坐在床侧不远，低头望着自己臂上的绷带，一言不发。
晴儿垂首静坐，满心焦灼无处排解，泪水无声滚落，一滴滴打湿身前衣衫。
萧剑立在窗前，凝望着屋外漆黑的夜幕，眉头紧锁，指节攥得发白。
屋子里压抑得可怕，连众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
萧剑率先打破死寂，低声开口：“天已经完全黑透，不知道周安能不能顺利找到他们。”
永琪双拳攥紧，语气焦灼：“这般枯等遥遥无期，我们必须派人进山接应。”
萧剑迟疑一瞬，终究放不下被困在山谷里的二人，沉声拱手：“我去吧。”
婉宁身子骤然一震，看看心急如焚的永琪，又看看整装待发的萧剑，忍不住出言劝阻：“萧剑，柳砚之已经在山中搜救，你若是再离开，倘若再有追兵杀来，我们群龙无首。我也担心小燕子和尔泰，可如今，永琪身边实在缺不得你。”
永琪心知婉宁所言属实，可牵挂早已盖过所有顾虑。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婉宁的手背，柔声宽慰：“不必担心，陆安手下皆是精兵，守住驿站绰绰有余。萧剑常年闯荡山野，再凶险的局面都能应付。由他前去接应，定会更早传来消息。”
看着他心意已决，婉宁心头一阵酸涩，委屈堵在胸口无处诉说。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默然垂首，轻轻应允。
萧剑迈步走到晴儿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晴儿抬眸望向他，眼眶通红，几番张口，终究把千言万语咽了回去。
萧剑紧握着她的手，静静凝望片刻，只留下简短一句：“放心。”
晴儿不语，只用力紧紧回握住他的掌心。
萧剑转过身面向永琪，语气沉稳坚定：“我一定尽快赶回。”
永琪颔首叮嘱：“带上几名护卫，再备些厚衣裳与伤药。山中夜寒，他们必定已经冻透了。万事小心，快去快回。”
“明白。”
萧剑不再多言，推门而出，转瞬便融进无边沉沉夜色之中。
周安接连几次踩滑，心焦得额头冒汗，终于停下脚步。
“天都黑透了，再摸黑往下走，不仅找不到踪迹，我们自己都容易摔下山涧。还是把火把点上吧！就算会引来野兽，也顾不得了，先找到他们再说。”
柳砚之驻足望向幽深谷底，沉默片刻，终于郑重颔首。
“好，点火。”
周安立刻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用力一吹，火星燃起。他折下几根高处未被雾气浸透的枯枝，捆成一束火把，火苗一跃而起，橘红的火光刺破沉沉黑雾，照亮身前陡峭湿滑的山路。
摇曳火光之下，断裂的枝桠、倒伏的野草再次清晰映入眼帘。
“踪迹还在，顺着这条痕迹继续向下。”柳砚之握紧木枝，借着火光紧盯地面，脚步再度稳步前移。
火光穿透层层枝叶，一缕微弱光亮遥遥落向谷底的古树之上。
闭目小憩的尔泰目光猛地一凝，骤然抬头望向半山。
“小燕子，你快看，有火光！他们寻过来了！”
怀中的人却安安静静，半点动静也无。尔泰心头一紧，连忙低声唤了两声，依旧得不到回应。
他慌忙伸手探上她的手腕，指尖触到脉搏还算平稳，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触手一片冰凉，她身上暖意几乎散尽。
尔泰解开外衣衣襟，将人搂过来，让她整个人紧紧贴靠在自己温热的心口，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气。
他贴着她的耳畔柔声安抚：“他们已经找过来了，别怕，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小燕子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尔泰……我就是有点困，好想睡觉。”
尔泰轻轻拢住披风，牢牢裹紧两个人，语气放得极尽温和安稳：“好，你安心睡。我已经看见火把光亮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赶来。”
小燕子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他怀中一埋，便沉沉昏睡过去，呼吸轻浅。
尔泰一手稳稳抱住她，一手紧紧抓着树干，目光死死锁定那团灯火。
可半个时辰过去，那片光亮始终停留在半山腰，始终没有向下挪动分毫。
另一边一道陡峭崖壁横亘前路，密林缠绕。
脚下山路骤然截断，身前是一片陡峭崖坎。夜色漆黑，再加山间浓雾弥漫，火光照不到谷底，一眼望下去深幽幽一片，看着如同绝壁深渊，湿滑的崖壁寸步难行。火光映照出二人眼底的焦灼，前路仿佛彻底断绝。
柳砚之望着黑漆漆的陡壁，素来沉稳的心神终于乱了几分，急得重重跺了一脚，眉宇间满是凝重与懊悔。
周安举着火把立在崖边，望着眼前漆黑的陡坡，整个人彻底顿住，满心的急切瞬间化作无力。
“夜里看不清深浅，万万不能贸然往下爬。”柳砚之沉声道，“只能绕路折返，另寻下山的岔道。周安，你撑得住吗？”
周安握紧手中火把，咬牙稳住身形，嗓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撑得住！只是夜色太沉，山林雾重树密，贸然绕路，万一我们彻底迷路，反倒耽误了搜救，得不偿失。”
柳砚之闻言深以为然，当即从怀中取出随身的小巧罗盘，借着火光低头细细端详方位。指针微微晃动，在沉沉夜色里定出明确方向。
他抬眼望向周遭密林，语气沉稳笃定：“无妨，我们先在断崖边折枝刻痕，做好标记。此刻方位偏西，我们折返往东绕行，循着山势迂回下山。若是半个时辰内寻不到通路，我们便原路返回。”
周安立刻应声：“好！”
二人不敢耽搁，迅速在崖边粗壮树干上刻下深痕标记，收好罗盘，举着摇曳火光，转身隐入另一侧幽深的密林之中，连夜绕路寻径。
古树之上，尔泰依旧紧紧抱着昏睡冰凉的小燕子，久久凝望着半山灯火。
可那团期盼已久的光亮，自此渐渐偏移、远去，最终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与浓雾之中。
空山重归死寂，希望燃起又悄然落空。
驿站内灯火昏昏摇曳。晴儿与婉宁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雪白布条之下，还隐隐洇出淡淡的血色。
永琪靠在床头双目紧闭，毫无睡意，只是静静凝神。
婉宁坐在床侧不远，低头望着自己臂上的绷带，一言不发。
晴儿垂首静坐，满心焦灼无处排解，泪水无声滚落，一滴滴打湿身前衣衫。
萧剑立在窗前，凝望着屋外漆黑的夜幕，眉头紧锁，指节攥得发白。
屋子里压抑得可怕，连众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
萧剑率先打破死寂，低声开口：“天已经完全黑透，不知道周安能不能顺利找到他们。”
永琪双拳攥紧，语气焦灼：“这般枯等遥遥无期，我们必须派人进山接应。”
萧剑迟疑一瞬，终究放不下被困在山谷里的二人，沉声拱手：“我去吧。”
婉宁身子骤然一震，看看心急如焚的永琪，又看看整装待发的萧剑，忍不住出言劝阻：“萧剑，柳砚之已经在山中搜救，你若是再离开，倘若再有追兵杀来，我们群龙无首。我也担心小燕子和尔泰，可如今，永琪身边实在缺不得你。”
永琪心知婉宁所言属实，可牵挂早已盖过所有顾虑。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婉宁的手背，柔声宽慰：“不必担心，陆安手下皆是精兵，守住驿站绰绰有余。萧剑常年闯荡山野，再凶险的局面都能应付。由他前去接应，定会更早传来消息。”
看着他心意已决，婉宁心头一阵酸涩，委屈堵在胸口无处诉说。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默然垂首，轻轻应允。
萧剑迈步走到晴儿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晴儿抬眸望向他，眼眶通红，几番张口，终究把千言万语咽了回去。
萧剑紧握着她的手，静静凝望片刻，只留下简短一句：“放心。”
晴儿不语，只用力紧紧回握住他的掌心。
萧剑转过身面向永琪，语气沉稳坚定：“我一定尽快赶回。”
永琪颔首叮嘱：“带上几名护卫，再备些厚衣裳与伤药。山中夜寒，他们必定已经冻透了。万事小心，快去快回。”
“明白。”
萧剑不再多言，推门而出，转瞬便融进无边沉沉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