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3章 楚留香传奇之铁血骑士3
楚留香勒住了马。
他跳下马背，走回拐弯处。那截深色的东西半埋在冰壳和雪粒之间，露出一截刀柄。刀柄上的木纹被冰封住了大半，但露出的那一截上有一道极浅的凹痕。他用指甲把凹痕周围的冰屑剔掉，凹痕的形状清晰起来。小指的位置，比普通凹痕浅了半分。
司徒铮也下了马，站在三步外。他看着那截刀柄，铁手套攥紧了缰绳。
“这是我师父的刀。”
“你师父有三百把刀。这是哪一把？”
“最后一把。他打完最后一把刀之后把它插在了这里。”
楚留香把刀柄从冰壳里拔出来。刀身冻在冰下，他用力一抽，冰面裂开一道长纹，刀身应声而出。整把刀入手冰凉，刀柄上缠布已经烂得只剩几圈残线，刀身却没有锈。他看了一眼刀身，刀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暗痕，没有凹槽。刀格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止。”
他把刀递给司徒铮。司徒铮接过刀，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他的铁手套在刀柄上反复摩挲，最后停在了缠布残线之间的一道细缝上。缝里塞着一小片纸。他用指甲把纸片抽出来，展开。纸片上只有两个字：“向北。”
老四赶着驴车从后面跟上来，在路边停下。他看了一眼司徒铮手中的刀和纸片，把竹杖从右手换到左手，杖底在雪地上点了两下。
“你师父把刀插在这里，是让人找的。插刀的地方朝北，刀身上的字是‘止’。他让你在这里停下来，往北走。”
司徒铮把纸片折好收进怀中，刀插进自己腰间的空鞘。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北面的雪原。北面的地平线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路迹。
“北面没有路。”
楚留香也上了马，把缰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他开口说：“你师父打刀打了三年。头一年在沧州铁匠铺，后两年在影楼。影楼在沧州北面六十里的山里。你师父插刀的地方离影楼旧址只剩六十里。他让你向北，是让你回影楼去。”
司徒铮的手按在刀柄上。铁手套的指节泛白。
“回影楼做什么？”
“你师父在影楼打了两年刀。每打一把刀，影楼就拿到外面去用。用完了拿回来，刀身上会多一道痕。你师父在刀痕上刻记号，刻了两年，刻了两百多道。他刻的最后一刀是在自己刀上刻的。你手里这把刀刀身上的那个‘止’字，是他刻的最后一道记号。他把影楼两百多把刀的刀痕全记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在影楼后山的一个洞里。他让你去把那些刀痕取出来。”
司徒铮坐在马上没有动。雪风吹着他铁甲上的裂纹，碎冰从甲片上簌簌落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刻了刀痕？”
“因为铁匠铺里有一个规矩。打刀的人在刀身上留暗痕，用刀的人在外头磨掉暗痕。你师父在影楼打了两年刀，影楼的人用他打的刀杀了人之后回来磨刀。磨一次，暗痕就浅一层。你师父在暗痕被磨平之前把它们抄下来，记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他知道。”
老四把驴车调了个头，车斗朝向北方。他站在车旁，把竹杖从左手换回右手，杖底在雪地上磕了一下。
“我师父说——影楼后山那个洞在一条枯溪的尽头。洞口被一块青石封着，石头上刻着一朵梅花。梅花的花瓣朝北偏西。你们到了枯溪尽头找到那块石头之后，把竹杖插进梅花的花心里。杖底撑住花心，石头会自己裂开。”
司徒铮看了一眼老四手中的短竹杖。杖底的削面朝北偏西，和梅花花瓣的方向一致。他打马朝北面走去。铁蹄踏在雪地上，一声比一声沉。楚留香跟在后面，老四赶着驴车走在最后。三人在无路的雪原上朝北行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雪原尽头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山脊。山脊上生着密密的枯松，松枝上挂满了冰凌。一条已经干涸的溪谷从山脊上蜿蜒下来，谷底铺着灰白色的卵石，卵石间的积雪被风吹成了波浪形的纹路。楚留香在溪谷入口处勒住马，看了一眼谷底的卵石。卵石上有几道被踩过的痕迹。脚印不大，鞋底纹路细密，两脚深度均匀。
他侧头对司徒铮说了一句：“有人比我们先到。脚印是新的，踩下去不超过两个时辰。”
司徒铮从马上跳下来。铁甲落地，雪面陷下去一寸。他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雪光中泛着冷光。他没有说话，朝溪谷深处走去。楚留香跟在后面，把判官笔从袖中滑出来贴在掌心。老四把驴车停在溪谷外面，拄着竹杖慢慢跟在最后。
溪谷走到尽头时，一面青石壁出现在眼前。石壁正中果然刻着一朵梅花，花瓣朝北偏西。花瓣的花心处有一个圆孔，孔的大小和竹杖底端的削面一样。石壁旁边的雪地上有一组清晰的鞋印。鞋印不大，两脚深度均匀，但左脚鞋印的边缘比右脚多出了一道浅浅的拖痕。楚留香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拖痕，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个人左脚比右脚长半寸。他站在石壁前面很久了。他看了梅花，看了花心，但没有插竹杖。他在等人。”
司徒铮把刀举起来，刀尖对准石壁旁边的松林。松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枯枝断裂声。
他跳下马背，走回拐弯处。那截深色的东西半埋在冰壳和雪粒之间，露出一截刀柄。刀柄上的木纹被冰封住了大半，但露出的那一截上有一道极浅的凹痕。他用指甲把凹痕周围的冰屑剔掉，凹痕的形状清晰起来。小指的位置，比普通凹痕浅了半分。
司徒铮也下了马，站在三步外。他看着那截刀柄，铁手套攥紧了缰绳。
“这是我师父的刀。”
“你师父有三百把刀。这是哪一把？”
“最后一把。他打完最后一把刀之后把它插在了这里。”
楚留香把刀柄从冰壳里拔出来。刀身冻在冰下，他用力一抽，冰面裂开一道长纹，刀身应声而出。整把刀入手冰凉，刀柄上缠布已经烂得只剩几圈残线，刀身却没有锈。他看了一眼刀身，刀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暗痕，没有凹槽。刀格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止。”
他把刀递给司徒铮。司徒铮接过刀，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他的铁手套在刀柄上反复摩挲，最后停在了缠布残线之间的一道细缝上。缝里塞着一小片纸。他用指甲把纸片抽出来，展开。纸片上只有两个字：“向北。”
老四赶着驴车从后面跟上来，在路边停下。他看了一眼司徒铮手中的刀和纸片，把竹杖从右手换到左手，杖底在雪地上点了两下。
“你师父把刀插在这里，是让人找的。插刀的地方朝北，刀身上的字是‘止’。他让你在这里停下来，往北走。”
司徒铮把纸片折好收进怀中，刀插进自己腰间的空鞘。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北面的雪原。北面的地平线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路迹。
“北面没有路。”
楚留香也上了马，把缰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他开口说：“你师父打刀打了三年。头一年在沧州铁匠铺，后两年在影楼。影楼在沧州北面六十里的山里。你师父插刀的地方离影楼旧址只剩六十里。他让你向北，是让你回影楼去。”
司徒铮的手按在刀柄上。铁手套的指节泛白。
“回影楼做什么？”
“你师父在影楼打了两年刀。每打一把刀，影楼就拿到外面去用。用完了拿回来，刀身上会多一道痕。你师父在刀痕上刻记号，刻了两年，刻了两百多道。他刻的最后一刀是在自己刀上刻的。你手里这把刀刀身上的那个‘止’字，是他刻的最后一道记号。他把影楼两百多把刀的刀痕全记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在影楼后山的一个洞里。他让你去把那些刀痕取出来。”
司徒铮坐在马上没有动。雪风吹着他铁甲上的裂纹，碎冰从甲片上簌簌落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刻了刀痕？”
“因为铁匠铺里有一个规矩。打刀的人在刀身上留暗痕，用刀的人在外头磨掉暗痕。你师父在影楼打了两年刀，影楼的人用他打的刀杀了人之后回来磨刀。磨一次，暗痕就浅一层。你师父在暗痕被磨平之前把它们抄下来，记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他知道。”
老四把驴车调了个头，车斗朝向北方。他站在车旁，把竹杖从左手换回右手，杖底在雪地上磕了一下。
“我师父说——影楼后山那个洞在一条枯溪的尽头。洞口被一块青石封着，石头上刻着一朵梅花。梅花的花瓣朝北偏西。你们到了枯溪尽头找到那块石头之后，把竹杖插进梅花的花心里。杖底撑住花心，石头会自己裂开。”
司徒铮看了一眼老四手中的短竹杖。杖底的削面朝北偏西，和梅花花瓣的方向一致。他打马朝北面走去。铁蹄踏在雪地上，一声比一声沉。楚留香跟在后面，老四赶着驴车走在最后。三人在无路的雪原上朝北行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雪原尽头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山脊。山脊上生着密密的枯松，松枝上挂满了冰凌。一条已经干涸的溪谷从山脊上蜿蜒下来，谷底铺着灰白色的卵石，卵石间的积雪被风吹成了波浪形的纹路。楚留香在溪谷入口处勒住马，看了一眼谷底的卵石。卵石上有几道被踩过的痕迹。脚印不大，鞋底纹路细密，两脚深度均匀。
他侧头对司徒铮说了一句：“有人比我们先到。脚印是新的，踩下去不超过两个时辰。”
司徒铮从马上跳下来。铁甲落地，雪面陷下去一寸。他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雪光中泛着冷光。他没有说话，朝溪谷深处走去。楚留香跟在后面，把判官笔从袖中滑出来贴在掌心。老四把驴车停在溪谷外面，拄着竹杖慢慢跟在最后。
溪谷走到尽头时，一面青石壁出现在眼前。石壁正中果然刻着一朵梅花，花瓣朝北偏西。花瓣的花心处有一个圆孔，孔的大小和竹杖底端的削面一样。石壁旁边的雪地上有一组清晰的鞋印。鞋印不大，两脚深度均匀，但左脚鞋印的边缘比右脚多出了一道浅浅的拖痕。楚留香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拖痕，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个人左脚比右脚长半寸。他站在石壁前面很久了。他看了梅花，看了花心，但没有插竹杖。他在等人。”
司徒铮把刀举起来，刀尖对准石壁旁边的松林。松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枯枝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