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5章 楚留香传奇之黑白双煞1?
几堵残墙，半截烽燧，被风沙磨得溜圆。墙根下长着几棵骆驼刺，枯黄，扎手。风吹过来，沙子在地上打旋，像一层薄薄的水在流。
没有守军。没有路引。没有石碑。
楚留香站在废墟前，看着西边的地平线。天和地在那里连成一条线，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玉门关到了。”他说。
胡铁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关呢？这就是玉门关？”
“这就是。”石安说，“汉唐的玉门关早被沙子埋了。现在只剩这个。”
胡铁花骂了一声：“走了十几天，就看一堆破石头。”
楚留香没有理他。他蹲下来，从墙根下捡起一样东西。是一枚铜钱。开元通宝。钱孔里穿了一根细绳，绳上打了一个结。
那个结很怪。不是普通的结。是海沟的联络结。
楚留香把铜钱翻过来。背面刻了一个字：“等。”
“他派人来过。”楚留香说，“不止一个。地上有脚印。”
如花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地上确实有脚印。但被风沙盖了大半，看不清数量和方向。
“多久了？”
“三天。”楚留香说，“三天前，有十个人从这里过去。往西。都骑着马。”
胡铁花站起来：“十个人？无花还有十个人？”
“不是人。”石安忽然开口了。他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脚印。
“不是人是什么？”胡铁花问。
石安蹲下去，用手指比了比脚印的宽度。他又看了看马粪。马粪已经干了，但形状还在。
“马是军马。蹄铁是官制的。”石安说，“但脚印不对。这些人走路的步子很小。骑在马上，身体前倾。这不是普通骑手。这是受过训练的。”
楚留香看着他。石安以前是海沟最锋利的刀。他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他懂得追踪。
“你确定？”
石安点头：“确定。他们是边军。至少十个。骑马从玉门关出去，往西。”
楚留香站起来。他明白了。
“无花在调动边军。”
胡铁花瞪眼：“边军？他连边军都能调？”
“他是无花。”楚留香说，“他布局十年。海沟是他的暗手。边军是他的明手。他在长安布阵，同时在玉门关外陈兵。万一阵破了，他还有第二手。”
他看向如花。
“你知道边军的事吗？”
如花摇头：“沈千山只管海沟。边军的事，他从不让我碰。”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沙，也带着一股很淡的马蹄声。
“他们来了。”
石安的手按上了刀柄。如花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胡铁花抄起地上那块石头，攥在手里。
楚留香没有动。
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是骑兵。十骑。马上的人穿着皮甲，腰挎长刀。为首的一个人骑着一匹黑马。身材高大。
十骑在玉门关前停住。为首的翻身下马，摘下头盔。一张方脸，浓眉，胡子拉碴。四十来岁。
他看着楚留香。
“你就是楚留香？”
“我是。”
“我叫赵铁衣。陇西守备。”那人说，“我在这里等了三天。”
“等我？”
“等你。”赵铁衣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楚留香启。
楚留香接过信。信封很厚。他拆开。
信纸上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你到玉门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第二行：“往西走。穿过白龙堆。到了楼兰，你会找到我留下的东西。”
第三行：“别带太多人。我只想见你。”
落款：无花。
楚留香把信翻过来。背面画了一幅图。图很小。画的是沙漠里的地形。白龙堆。楼兰。一个点。
他把信收好，看着赵铁衣。
“你替无花做事？”
“不。”赵铁衣说，“我替朝廷做事。无花手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有一百零三个人的名字。全是朝廷命官。他把名单给了兵部。兵部给了我。”
“什么条件？”
“他让我在玉门关等你。带你出关。然后——”
“然后什么？”
赵铁衣沉默了片刻。
“然后撤回所有边军。三年之内，不许进犯楼兰。”
楚留香看着他。赵铁衣的脸很硬，像一块铁。
“你答应了？”
“答应了。”赵铁衣说，“名单上那一百零三个人，如果出了事，整个西北都会乱。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楚留香点头。他没有生气。他知道赵铁衣的难处。
“所以你带我们出关。”
“对。”赵铁衣说，“但只带你。你的朋友留下。”
胡铁花冲上来：“放屁！”
楚留香伸手拦住他。
“他说得对。”楚留香说，“无花只想见我。人多了，反而坏事。”
他转身看着胡铁花、如花、石安。
“你们留下。等我。”
胡铁花急了：“老臭虫——”
“三天。”楚留香说，“三天之内，如果我回不来。你回长安。找李归。让他把规矩堂的旗子继续挂下去。”
他拍了拍胡铁花的肩膀。
“酒给我留着。”
他跟着赵铁衣上了马。
十骑调转马头，向西奔去。楚留香骑在最后一匹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胡铁花站在玉门关的残墙下，攥着拳头。如花站在旁边，右手垂着。石安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刀柄上。
楚留香朝他们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前方。沙漠很大。天很蓝。风很干。
赵铁衣策马过来，与他并行。
“楚香帅。”
“嗯。”
“无花这个人，我见过一面。”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赵铁衣说，“他来陇西，找我谈条件。他穿着一身僧袍，笑起来很好看。但我看见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很细。像女人的手。但他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赵铁衣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睛是死的。我见过死人。战场上，被刀砍死的，被箭射死的，被马踩死的。他们的眼睛都是死的。无花的眼睛跟他们一样。”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沙漠的尽头，有一道白线。那是白龙堆。
无花在那里等他。
没有守军。没有路引。没有石碑。
楚留香站在废墟前，看着西边的地平线。天和地在那里连成一条线，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玉门关到了。”他说。
胡铁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关呢？这就是玉门关？”
“这就是。”石安说，“汉唐的玉门关早被沙子埋了。现在只剩这个。”
胡铁花骂了一声：“走了十几天，就看一堆破石头。”
楚留香没有理他。他蹲下来，从墙根下捡起一样东西。是一枚铜钱。开元通宝。钱孔里穿了一根细绳，绳上打了一个结。
那个结很怪。不是普通的结。是海沟的联络结。
楚留香把铜钱翻过来。背面刻了一个字：“等。”
“他派人来过。”楚留香说，“不止一个。地上有脚印。”
如花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地上确实有脚印。但被风沙盖了大半，看不清数量和方向。
“多久了？”
“三天。”楚留香说，“三天前，有十个人从这里过去。往西。都骑着马。”
胡铁花站起来：“十个人？无花还有十个人？”
“不是人。”石安忽然开口了。他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脚印。
“不是人是什么？”胡铁花问。
石安蹲下去，用手指比了比脚印的宽度。他又看了看马粪。马粪已经干了，但形状还在。
“马是军马。蹄铁是官制的。”石安说，“但脚印不对。这些人走路的步子很小。骑在马上，身体前倾。这不是普通骑手。这是受过训练的。”
楚留香看着他。石安以前是海沟最锋利的刀。他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他懂得追踪。
“你确定？”
石安点头：“确定。他们是边军。至少十个。骑马从玉门关出去，往西。”
楚留香站起来。他明白了。
“无花在调动边军。”
胡铁花瞪眼：“边军？他连边军都能调？”
“他是无花。”楚留香说，“他布局十年。海沟是他的暗手。边军是他的明手。他在长安布阵，同时在玉门关外陈兵。万一阵破了，他还有第二手。”
他看向如花。
“你知道边军的事吗？”
如花摇头：“沈千山只管海沟。边军的事，他从不让我碰。”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沙，也带着一股很淡的马蹄声。
“他们来了。”
石安的手按上了刀柄。如花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胡铁花抄起地上那块石头，攥在手里。
楚留香没有动。
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是骑兵。十骑。马上的人穿着皮甲，腰挎长刀。为首的一个人骑着一匹黑马。身材高大。
十骑在玉门关前停住。为首的翻身下马，摘下头盔。一张方脸，浓眉，胡子拉碴。四十来岁。
他看着楚留香。
“你就是楚留香？”
“我是。”
“我叫赵铁衣。陇西守备。”那人说，“我在这里等了三天。”
“等我？”
“等你。”赵铁衣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楚留香启。
楚留香接过信。信封很厚。他拆开。
信纸上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你到玉门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第二行：“往西走。穿过白龙堆。到了楼兰，你会找到我留下的东西。”
第三行：“别带太多人。我只想见你。”
落款：无花。
楚留香把信翻过来。背面画了一幅图。图很小。画的是沙漠里的地形。白龙堆。楼兰。一个点。
他把信收好，看着赵铁衣。
“你替无花做事？”
“不。”赵铁衣说，“我替朝廷做事。无花手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有一百零三个人的名字。全是朝廷命官。他把名单给了兵部。兵部给了我。”
“什么条件？”
“他让我在玉门关等你。带你出关。然后——”
“然后什么？”
赵铁衣沉默了片刻。
“然后撤回所有边军。三年之内，不许进犯楼兰。”
楚留香看着他。赵铁衣的脸很硬，像一块铁。
“你答应了？”
“答应了。”赵铁衣说，“名单上那一百零三个人，如果出了事，整个西北都会乱。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楚留香点头。他没有生气。他知道赵铁衣的难处。
“所以你带我们出关。”
“对。”赵铁衣说，“但只带你。你的朋友留下。”
胡铁花冲上来：“放屁！”
楚留香伸手拦住他。
“他说得对。”楚留香说，“无花只想见我。人多了，反而坏事。”
他转身看着胡铁花、如花、石安。
“你们留下。等我。”
胡铁花急了：“老臭虫——”
“三天。”楚留香说，“三天之内，如果我回不来。你回长安。找李归。让他把规矩堂的旗子继续挂下去。”
他拍了拍胡铁花的肩膀。
“酒给我留着。”
他跟着赵铁衣上了马。
十骑调转马头，向西奔去。楚留香骑在最后一匹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胡铁花站在玉门关的残墙下，攥着拳头。如花站在旁边，右手垂着。石安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刀柄上。
楚留香朝他们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前方。沙漠很大。天很蓝。风很干。
赵铁衣策马过来，与他并行。
“楚香帅。”
“嗯。”
“无花这个人，我见过一面。”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赵铁衣说，“他来陇西，找我谈条件。他穿着一身僧袍，笑起来很好看。但我看见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很细。像女人的手。但他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赵铁衣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睛是死的。我见过死人。战场上，被刀砍死的，被箭射死的，被马踩死的。他们的眼睛都是死的。无花的眼睛跟他们一样。”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沙漠的尽头，有一道白线。那是白龙堆。
无花在那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