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9章 楚留香传奇之黑白双煞1?
泰山有恶霸，名叫周霸天。
周霸天不姓周，姓什么没人知道。他自称“霸天”，意思是连天都敢欺。他在泰山脚下占了三千亩地，建了一座庄园。庄园里养着三百个打手。打手不是普通的打手，全是退役的边军。刀法狠，下手黑。
泰山周围十七个村子，全是他的佃户。租子高得吓人。交不起的，打。敢跑的，杀。三年里，他杀了四十七个人。官府不管。因为泰安府的知府姓周。周霸天是他的小舅子。
这封信，是泰安县一个老秀才写的。字迹工整，但纸上有水渍。楚留香看得出来，那不是水。是泪。
第二天清早，楚留香把信分给了李归。
“泰安的案子，我自己去。”他说。
李归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他跟了楚留香这么久，学会了不多嘴。
楚留香走出规矩堂的时候，胡铁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扛着两坛酒。一坛自己喝，一坛给楚留香留着。他的脸上有伤。昨天喝多了，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泰山？”胡铁花问。
“泰山。”
“就我们俩？”
楚留香看了他一眼。
“你嫌少？”
“不是。”胡铁花咧嘴一笑，“我是嫌酒不够。”
他们没有骑马。马太慢。楚留香走路比马快。胡铁花跟着他，一路走一路骂，骂路不平，骂天气热，骂酒坛太重。但他一步都没有落下。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泰安地界。
远远地，楚留香就看见了那座庄园。青砖高墙，琉璃瓦顶。围墙比县城的城墙还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墙上每五步挂一盏灯笼。天还没黑，灯笼已经亮了。
胡铁花站在官道上，叉着腰看了一会儿。
“这是庄园？这他妈是兵营。”
“本来就是兵营。”楚留香说，“周霸天养的是边军。庄园是按军寨修的。”
“那怎么进去？”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
“走进去。”
他整了整衣裳。白衣上还有沙漠里沾的沙尘。他拍了拍，没拍干净。他也不拍了，大步走向庄园大门。
门口站着四个打手。腰间挎着刀。
“什么人？”
“楚留香。”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楚留香？那个偷东西的？”
“对。”楚留香说，“我来见周霸天。”
“你等着。”一个打手转身进去通报。剩下的三个人堵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
一炷香后，大门开了。
周霸天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身材很宽，像一头猪。脸上横肉叠着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右手边放着一柄刀。刀鞘是金的。
“楚留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你一件事。”
“问。”
楚留香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老秀才的信。
“泰安县十七个村子，三千户人家。三年交不上租子的，有四十七个被你杀了。有没有这回事？”
周霸天笑了。他的笑声很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往下落。
“有。怎么了？”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楚留香说，“从今天起，泰安的租子，减七成。你杀过的人，家眷每人赔五十两银子。限你三天之内办妥。”
周霸天的笑声停了。他站起来。他很高。比楚留香高出一个头。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楚留香说，“你是周霸天。但我也知道，你当过兵。打过仗。杀过人。你在战场上杀了多少敌人，我不管。你在泰安杀了四十七个百姓，我管。”
周霸天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笑得很冷。
“你有病。”
他挥了挥手。三百个打手从两边的廊房里涌出来。把正堂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阵铁雨。
楚留香没有动。胡铁花也没有动。
周霸天说：“你走不出这个门。”
楚留香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一个人敢走进来，为什么？”
周霸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楚留香说：“因为你杀了四十七个人。四十七个人里，有十一个是青壮年。剩下的三十六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你杀他们的时候，你的三百个打手都在旁边看着。你觉得他们心里怎么想？”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打手。那些人的刀还举着。但他们的眼睛在动。有的人看着楚留香。有的人看着周霸天。有的人看着自己的刀。
“你在泰安一天，他们就替你杀人。你倒了，他们怎么办？”楚留香说，“他们也是泰安人。他们的爹娘兄弟，也在那十七个村子里。”
三百个打手里，有人把刀放低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周霸天脸色变了。
“你们干什么？给我上！”
没有人动。
楚留香向前走了一步。
“周霸天。”
周霸天退了一步。他的手去摸刀。但他的手在抖。
楚留香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指点在了周霸天的胸口。很轻。像蜻蜓点水。
周霸天倒了下去。
楚留香没有杀他。他点了他的软麻穴。周霸天躺在地上，动不了。但他的眼睛还能看。他的嘴还能骂。
楚留香蹲下来，看着他。
“你的功夫不弱。你的刀也很快。但你犯了三个错。”
周霸天瞪着他。
“第一，你太贪。三千亩地不够，还要抢老百姓的口粮。第二，你太狂。你养了三百个打手，但你没有养他们的心。第三——”
他站起来。
“第三，你没想到我会来。”
他转身看着三百个打手。
“你们想回家种地的，现在就可以走。想留的，留下来。但有新规矩。从今天起，泰安没有周霸天。从今天起，泰安有规矩堂。”
三百个打手互相看着。然后第一个人把刀扔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刀落在地上，声音很响。一片一片的。
胡铁花站在门口，灌了口酒。
“老臭虫，你这一手，比打架还狠。”
楚留香走出正堂。天已经黑了。但庄园里的灯笼很亮。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灯笼。
“明天，把周霸天送到泰安县衙。让那个老秀才写状子。写好了，递到府里去。”
“知府是他姐夫。”
“那就再递到省里去。”楚留香说，“递到有人管为止。”
他走出庄园大门。胡铁花跟在后面。
官道上，月光很亮。照在泰山脚下，照在十七个村子的屋顶上。
楚留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庄园。青砖高墙。琉璃瓦顶。从明天起，这里不再是周霸天的地盘了。
“老臭虫。”
“嗯。”
“你说江湖上像周霸天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楚留香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
“那我们怎么办？”
“一个一个来。”楚留香说，“泰山完了，还有嵩山。嵩山完了，还有华山。江湖很大。但规矩立一个，就是一个。”
他转身向东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脚步很轻。像风。
周霸天不姓周，姓什么没人知道。他自称“霸天”，意思是连天都敢欺。他在泰山脚下占了三千亩地，建了一座庄园。庄园里养着三百个打手。打手不是普通的打手，全是退役的边军。刀法狠，下手黑。
泰山周围十七个村子，全是他的佃户。租子高得吓人。交不起的，打。敢跑的，杀。三年里，他杀了四十七个人。官府不管。因为泰安府的知府姓周。周霸天是他的小舅子。
这封信，是泰安县一个老秀才写的。字迹工整，但纸上有水渍。楚留香看得出来，那不是水。是泪。
第二天清早，楚留香把信分给了李归。
“泰安的案子，我自己去。”他说。
李归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他跟了楚留香这么久，学会了不多嘴。
楚留香走出规矩堂的时候，胡铁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扛着两坛酒。一坛自己喝，一坛给楚留香留着。他的脸上有伤。昨天喝多了，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泰山？”胡铁花问。
“泰山。”
“就我们俩？”
楚留香看了他一眼。
“你嫌少？”
“不是。”胡铁花咧嘴一笑，“我是嫌酒不够。”
他们没有骑马。马太慢。楚留香走路比马快。胡铁花跟着他，一路走一路骂，骂路不平，骂天气热，骂酒坛太重。但他一步都没有落下。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泰安地界。
远远地，楚留香就看见了那座庄园。青砖高墙，琉璃瓦顶。围墙比县城的城墙还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墙上每五步挂一盏灯笼。天还没黑，灯笼已经亮了。
胡铁花站在官道上，叉着腰看了一会儿。
“这是庄园？这他妈是兵营。”
“本来就是兵营。”楚留香说，“周霸天养的是边军。庄园是按军寨修的。”
“那怎么进去？”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
“走进去。”
他整了整衣裳。白衣上还有沙漠里沾的沙尘。他拍了拍，没拍干净。他也不拍了，大步走向庄园大门。
门口站着四个打手。腰间挎着刀。
“什么人？”
“楚留香。”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楚留香？那个偷东西的？”
“对。”楚留香说，“我来见周霸天。”
“你等着。”一个打手转身进去通报。剩下的三个人堵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
一炷香后，大门开了。
周霸天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身材很宽，像一头猪。脸上横肉叠着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右手边放着一柄刀。刀鞘是金的。
“楚留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你一件事。”
“问。”
楚留香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老秀才的信。
“泰安县十七个村子，三千户人家。三年交不上租子的，有四十七个被你杀了。有没有这回事？”
周霸天笑了。他的笑声很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往下落。
“有。怎么了？”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楚留香说，“从今天起，泰安的租子，减七成。你杀过的人，家眷每人赔五十两银子。限你三天之内办妥。”
周霸天的笑声停了。他站起来。他很高。比楚留香高出一个头。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楚留香说，“你是周霸天。但我也知道，你当过兵。打过仗。杀过人。你在战场上杀了多少敌人，我不管。你在泰安杀了四十七个百姓，我管。”
周霸天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笑得很冷。
“你有病。”
他挥了挥手。三百个打手从两边的廊房里涌出来。把正堂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阵铁雨。
楚留香没有动。胡铁花也没有动。
周霸天说：“你走不出这个门。”
楚留香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一个人敢走进来，为什么？”
周霸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楚留香说：“因为你杀了四十七个人。四十七个人里，有十一个是青壮年。剩下的三十六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你杀他们的时候，你的三百个打手都在旁边看着。你觉得他们心里怎么想？”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打手。那些人的刀还举着。但他们的眼睛在动。有的人看着楚留香。有的人看着周霸天。有的人看着自己的刀。
“你在泰安一天，他们就替你杀人。你倒了，他们怎么办？”楚留香说，“他们也是泰安人。他们的爹娘兄弟，也在那十七个村子里。”
三百个打手里，有人把刀放低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周霸天脸色变了。
“你们干什么？给我上！”
没有人动。
楚留香向前走了一步。
“周霸天。”
周霸天退了一步。他的手去摸刀。但他的手在抖。
楚留香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指点在了周霸天的胸口。很轻。像蜻蜓点水。
周霸天倒了下去。
楚留香没有杀他。他点了他的软麻穴。周霸天躺在地上，动不了。但他的眼睛还能看。他的嘴还能骂。
楚留香蹲下来，看着他。
“你的功夫不弱。你的刀也很快。但你犯了三个错。”
周霸天瞪着他。
“第一，你太贪。三千亩地不够，还要抢老百姓的口粮。第二，你太狂。你养了三百个打手，但你没有养他们的心。第三——”
他站起来。
“第三，你没想到我会来。”
他转身看着三百个打手。
“你们想回家种地的，现在就可以走。想留的，留下来。但有新规矩。从今天起，泰安没有周霸天。从今天起，泰安有规矩堂。”
三百个打手互相看着。然后第一个人把刀扔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刀落在地上，声音很响。一片一片的。
胡铁花站在门口，灌了口酒。
“老臭虫，你这一手，比打架还狠。”
楚留香走出正堂。天已经黑了。但庄园里的灯笼很亮。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灯笼。
“明天，把周霸天送到泰安县衙。让那个老秀才写状子。写好了，递到府里去。”
“知府是他姐夫。”
“那就再递到省里去。”楚留香说，“递到有人管为止。”
他走出庄园大门。胡铁花跟在后面。
官道上，月光很亮。照在泰山脚下，照在十七个村子的屋顶上。
楚留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庄园。青砖高墙。琉璃瓦顶。从明天起，这里不再是周霸天的地盘了。
“老臭虫。”
“嗯。”
“你说江湖上像周霸天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楚留香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
“那我们怎么办？”
“一个一个来。”楚留香说，“泰山完了，还有嵩山。嵩山完了，还有华山。江湖很大。但规矩立一个，就是一个。”
他转身向东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脚步很轻。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