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225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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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四，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陆家寨的议事厅。
陆弘、柳明漪、周铁柱、周大牛、张魁五人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摊着沈元舟连夜送来的密信、地图和那本残缺账册。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
“慕容芷……”陆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那条从狼牙隘指向陆家寨侧后的虚线箭头，“我们一直以为她是威慑，没想到是真要动手。”
柳明漪拿起那封半个月前的密信，又仔细读了一遍“加紧征粮，整备兵马，待北线信号，南北夹击陆家寨”那句，眉头紧锁：“‘北线信号’是什么？谁发信号？怎么发？”
“韩冲。”张魁沉声道，“我投寨前在韩家待了五年，知道些秘辛。韩家和慕容家早年就有暗中往来，但多是生意上的。直到去年，慕容芷开始频繁派人秘密接触韩冲，条件很诱人——助韩家拿下三江平原，两家划江而治。”
“韩冲答应了？”周铁柱问。
“没全答应，也没拒绝。”张魁说，“韩冲那人多疑，既想借慕容家的势，又怕被慕容家吞了。所以双方约定，由慕容家提供军械、马匹，韩家提供粮食、情报，先联手对付咱们这样的新兴势力。”
陆弘接过话：“现在看来，慕容芷的计划是让韩家在南边牵制我们主力，她自己率骑兵从北面偷袭我们侧后。一旦得手，无论韩家能不能拿下我们，她都能从乱局中获利。”
“可现在韩家南三镇已失一镇，韩冲也收缩防守，这‘南北夹击’还怎么进行？”周大牛不解。
“所以沈教官才说要‘将计就计’。”柳明漪指着地图，“慕容家还不知道青石镇已失，更不知道我们已经截获了密信。她们在等‘北线信号’——韩家在南边发动大规模进攻的信号。我们可以假装这个信号出现了。”
陆弘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三江平原地图前：“沈教官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守备队主力秘密北上回寨设伏，但对外放出消息，说主力继续南下攻打另外两镇；第二步，‘山雀’营在青石镇周边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骗过韩家的探子，也骗过可能存在的慕容家眼线；第三步，我们在寨子外预设战场，等慕容家骑兵钻进来。”
“风险太大了。”周铁柱直言，“守备队主力北上，青石镇就只剩一百‘山雀’和两百新整编的俘虏兵。万一韩家真的来攻，守不住。”
“所以要快。”陆弘转身，“沈教官预计，从青石镇秘密回师到设伏完成，需要两天一夜。这两天内，青石镇必须守住。守住了，我们就赢了；守不住，全盘皆输。”
议事厅陷入沉默。窗外的晨光渐亮，寨子里传来早起寨民劈柴、挑水的声音，一片宁静祥和。而在这张地图上，一场决定陆家寨生死存亡的博弈已经展开。
“我同意沈教官的计划。”柳明漪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被动等慕容家打上门，不如主动设伏。而且，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慕容家还不知道计划泄露，韩家也还没反应过来。”
周大牛搓着手：“匠作营可以连夜赶制一批陷阱、绊马索。把寨子北边那片林子布置成死亡地带。”
“守备队主力走后，寨子的防务我来负责。”周铁柱说，“我把老弱妇孺都转移到后山石洞，留一百精壮寨民和全部讲武堂学员守寨墙。”
张魁站起身：“我带情报组的人，提前去狼牙隘方向侦察。慕容家的骑兵要南下，必经‘鬼见愁’峡谷，我们在那里设第一道眼线。”
陆弘看着众人，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张魁，你带两人即刻出发，务必隐蔽；周叔，寨子防务交给你；大牛，陷阱抓紧做；明漪，你负责协调所有信息传递和物资调配。”
“那你呢？”柳明漪问。
“我坐镇中枢，等沈教官回来。”陆弘说，“另外，给吴老四传个信——他伤好了就留在青石镇，协助守城。告诉他，这是命令。”
青石镇，镇守府临时改成的指挥所里，沈元舟正对着草图布置任务。
“守备队主力今夜子时出发，走东门，沿小路秘密北上。每人带三天干粮，轻装简行，弩箭带足。”沈元舟指着地图，“赵小五，你带‘山雀’营一至五队，明天一早大张旗鼓往南边‘黑石峪’方向运动，做出要攻打‘白石镇’的架势。记住，要张扬，要让韩家的探子看见。”
赵小五点头：“明白。我带人在黑石峪露个面就撤回，夜里再悄悄回青石镇。”
“孙大河，你带六至十队，在青石镇周边二十里范围内巡逻，遇到可疑人格杀勿论。同时，放出风声，说陆家寨主力五千人已经南下，不日将攻破南三镇全境。”
“五千人？”孙大河一愣，“咱们哪有那么多人？”
“虚张声势。”沈元舟淡淡道，“韩家现在摸不清我们的底，能唬一时是一时。”
“那青石镇的防务……”岩阿木问。
“由我亲自负责。”沈元舟说，“守备队留下的两百新兵，加上一百‘山雀’营队员，还有吴老四带来的五十劳动队员，总共三百五十人。城墙要加固，滚木擂石要备足，粮仓和武库二十四小时看守。”
门外传来敲门声，吴老四左臂吊着绷带走进来：“沈教官，陆寨主来信。”
沈元舟接过竹筒，取出信纸快速浏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寨主让我们守住青石镇，说这是命令。”
他把信传给众人看。赵小五看完，咧嘴一笑：“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必须守住。”
“本来也没打算商量。”沈元舟收起信，“吴老四，你伤怎么样了？”
“皮肉伤，不碍事。”吴老四挺直腰板，“劳动队的兄弟们听说要守城，都申请领武器。他们虽然没正经训练过，但搬石头、倒滚油没问题。”
“给他们发三十把备用刀，负责后勤和城墙修补。”沈元舟说，“另外，把镇里的铁匠、木匠都组织起来，连夜赶制守城器械。告诉镇民，愿意帮忙的，按陆家寨贡献点计算，战后可以兑换粮食。”
命令一条条下达，青石镇像一台刚刚上油的机器，开始紧张而有序地运转。
傍晚时分，镇守府门前贴出了第一张《青石镇战时管制条例》。李老槐带着几个识字的年轻人，挨家挨户宣讲：实行宵禁、粮食统一配给、所有青壮必须参与城防、私藏兵器者严惩……
几个大户虽然不满，但看到守军在城墙上忙碌的身影，也没敢说什么。普通镇民则大多顺从——乱世之中，有个能保护他们的势力，已经难得了。
入夜，青石镇东门悄悄打开，三百守备队主力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城墙上，沈元舟望着远去的队伍，默默计算着时间。
“两天。”他低声自语，“只要守住两天。”
同一时间，陆家寨北边三十里的“鬼见愁”峡谷。
张魁带着两个情报组的好手，潜伏在峡谷两侧的乱石堆里。这里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而过，是狼牙隘到陆家寨的必经之路。
“张头，咱们在这儿等什么？”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
“等慕容家的探子，或者等慕容芷的大军。”张魁嘴里嚼着草根，眼睛盯着谷口，“沈教官判断，慕容家如果要偷袭咱们寨子，一定会派先锋探路。咱们的任务就是发现他们，然后放信号。”
“什么信号？”
“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没有？”张魁指着峡谷对面崖壁上的一棵孤松，“树倒了，就是敌人来了。倒一棵，是小股探马；倒两棵，是先锋部队；三棵全倒，就是主力到了。”
“那咱们怎么放倒树？”
“用这个。”张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格物院新弄出来的东西，叫‘火药’。点燃引线，能炸。”
两个队员瞪大眼睛：“炸？”
“小声点。”张魁把竹筒收好，“这玩意儿还不稳定，周大牛再三叮嘱要小心。不过对付一棵树，够了。”
夜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三人在乱石堆里一动不动，像三块石头。
子时过半，谷口方向传来轻微的马蹄声。
张魁立刻警觉，示意两个队员趴低。月光下，三骑黑影缓缓进入峡谷。马匹被包住了蹄子，走得很慢，骑手都穿着深色皮甲，背上背着长弓，腰间挂着弯刀。
典型的慕容家轻骑。
三人下马，其中一人蹲在地上查看痕迹，另外两人警戒四周。蹲着的那人指了指地面——那里有新鲜的车辙印，是昨天吴老四运输队经过时留下的。
“他们在看咱们的运输痕迹。”张魁心里一紧，“看来慕容家的探子已经摸到这么近了。”
三骑查探一番，没有发现埋伏的迹象，便上马继续向南。等他们走出峡谷，张魁才松口气。
“不放信号？”队员问。
“只是探子，不放。”张魁说，“等大部队。继续等。”
这一等就是一夜。天亮时，峡谷里起了雾，白茫茫一片。张魁三人在寒露中冻得嘴唇发紫，但谁也没动。
上午巳时，谷口再次传来动静。这次不是几骑，而是至少三十骑，马蹄声密集，虽然也包了蹄子，但在寂静的峡谷里依然清晰。
张魁悄悄探出头，透过雾气看去。只见一队骑兵快速通过，清一色的慕容家制式皮甲，马鞍旁挂着箭囊，马背上驮着干粮袋。这是标准的侦察分队规模。
“倒一棵树。”张魁对身旁的队员说。
队员点点头，拿起弩机，对准歪脖子树根部绑着的火药竹筒。弩箭是特制的，箭头裹着浸了油的麻布。
“放！”
弩箭射出，划破雾气，准确命中竹筒。几息之后，“轰”一声闷响，歪脖子树根部炸开一团火光，树干摇晃几下，缓缓向谷中倒去。
巨响在峡谷中回荡。正在通过的慕容家骑兵队顿时骚乱，马匹受惊嘶鸣。
“有埋伏！”
“撤退！”
骑兵队迅速掉头，向谷口退去，临走前还朝爆炸方向射了一轮箭，但张魁三人藏在乱石深处，毫发无伤。
等骑兵退走，峡谷恢复寂静。张魁看着倒下的树，喃喃道：“信号发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寨子那边了。”
陆家寨，北寨墙了望塔。
周铁柱看到北方天际升起的淡淡烟柱——那是约定好的信号，表示发现敌军侦察分队。他立刻下令：“关闭寨门，全员上墙。把老人孩子都送进后山石洞。”
寨子里响起铜锣声。寨民们早已演练过多次，此刻虽慌不乱，扶老携幼向后山转移。讲武堂的学员们在赵老四的指挥下，两人一组，扛着滚木擂石上城墙。
柳明漪在统筹司里，对着最新的物资清单快速计算：“存粮够全寨吃两个月；箭矢库存八千支，弩机一百二十把；火油三十桶；药品……药品不够，得多准备绷带和止血草药。”
她叫来几个女寨民：“去把仓库里所有干净的旧布都拿出来，煮过晒干，做成绷带。再去后山采能止血的草药，有多少采多少。”
“柳司务，寨主在议事厅等你。”一个寨民跑来传话。
柳明漪放下账本，快步走向议事厅。推门进去，见陆弘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几面小旗。
“信号来了。”陆弘说，“慕容家的侦察分队已经到了鬼见愁峡谷。按骑兵速度推算，主力最快明天傍晚能到寨子外。”
“沈教官那边呢？”
“守备队主力应该已经到预定伏击位置了。”陆弘把小旗插在沙盘上一处山谷，“这里是‘落马坡’，两侧是矮山，中间一条路，适合埋伏骑兵。沈教官选的地方不错。”
柳明漪看着沙盘上敌我双方的态势：慕容家骑兵从北向南，陆家寨伏兵在东侧，寨子在西侧，形成一个三角形。
“如果慕容家不钻口袋呢？”她问。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陆弘说，“沈教官带了三百人，寨子里还有一百多能战的，加起来四百。慕容家骑兵虽然机动性强，但进了山地，优势就没了。我们可以用小股部队骚扰，拖住他们，等韩家那边反应过来，慕容家自然得退。”
“韩家会反应吗？”
“会。”陆弘笑了笑，“我已经让张魁在撤退前，故意在鬼见愁峡谷留下点‘线索’——几把带韩家标记的断刀，几件韩家军服碎片。慕容家的探子发现这些，会怎么想？”
柳明漪眼睛一亮：“他们会以为是韩家的人在那里埋伏过，可能怀疑韩家已经和咱们联手了。”
“对。只要慕容芷产生一丝怀疑，她的决策就会迟疑。战场上，一瞬间的迟疑就够了。”陆弘说，“这就是系统思维——不依赖一招制敌，而是通过多环节、多变量的组合，提高整体胜率。”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周大牛浑身烟灰地冲进来：“寨主，陷阱布置好了！北边林子里埋了两百多个铁蒺藜，一百多个捕兽夹，还拉了三道绊马索！”
“辛苦了。”陆弘拍拍他肩膀，“工匠营的兄弟们怎么样？”
“都憋着一股劲呢。”周大牛抹了把脸，“大家说，寨子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谁想毁了它，得从他们尸体上踏过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议事厅，落在沙盘上，把那些小旗的影子拉得很长。陆弘看着沙盘，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血战。
“告诉所有人，”他说，“这一仗不是为了扩张，不是为了掠夺，只是为了活下去。我们建立的这个小小秩序，这个能让普通人安心吃饭、睡觉、干活的地方，谁想毁了它，我们就跟谁拼命。”
柳明漪和周大牛重重点头。
寨子外，秋风卷起落叶，向北飘去。而在北方百里之外，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部队，正缓缓南下。
苍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弘、柳明漪、周铁柱、周大牛、张魁五人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摊着沈元舟连夜送来的密信、地图和那本残缺账册。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
“慕容芷……”陆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那条从狼牙隘指向陆家寨侧后的虚线箭头，“我们一直以为她是威慑，没想到是真要动手。”
柳明漪拿起那封半个月前的密信，又仔细读了一遍“加紧征粮，整备兵马，待北线信号，南北夹击陆家寨”那句，眉头紧锁：“‘北线信号’是什么？谁发信号？怎么发？”
“韩冲。”张魁沉声道，“我投寨前在韩家待了五年，知道些秘辛。韩家和慕容家早年就有暗中往来，但多是生意上的。直到去年，慕容芷开始频繁派人秘密接触韩冲，条件很诱人——助韩家拿下三江平原，两家划江而治。”
“韩冲答应了？”周铁柱问。
“没全答应，也没拒绝。”张魁说，“韩冲那人多疑，既想借慕容家的势，又怕被慕容家吞了。所以双方约定，由慕容家提供军械、马匹，韩家提供粮食、情报，先联手对付咱们这样的新兴势力。”
陆弘接过话：“现在看来，慕容芷的计划是让韩家在南边牵制我们主力，她自己率骑兵从北面偷袭我们侧后。一旦得手，无论韩家能不能拿下我们，她都能从乱局中获利。”
“可现在韩家南三镇已失一镇，韩冲也收缩防守，这‘南北夹击’还怎么进行？”周大牛不解。
“所以沈教官才说要‘将计就计’。”柳明漪指着地图，“慕容家还不知道青石镇已失，更不知道我们已经截获了密信。她们在等‘北线信号’——韩家在南边发动大规模进攻的信号。我们可以假装这个信号出现了。”
陆弘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三江平原地图前：“沈教官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守备队主力秘密北上回寨设伏，但对外放出消息，说主力继续南下攻打另外两镇；第二步，‘山雀’营在青石镇周边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骗过韩家的探子，也骗过可能存在的慕容家眼线；第三步，我们在寨子外预设战场，等慕容家骑兵钻进来。”
“风险太大了。”周铁柱直言，“守备队主力北上，青石镇就只剩一百‘山雀’和两百新整编的俘虏兵。万一韩家真的来攻，守不住。”
“所以要快。”陆弘转身，“沈教官预计，从青石镇秘密回师到设伏完成，需要两天一夜。这两天内，青石镇必须守住。守住了，我们就赢了；守不住，全盘皆输。”
议事厅陷入沉默。窗外的晨光渐亮，寨子里传来早起寨民劈柴、挑水的声音，一片宁静祥和。而在这张地图上，一场决定陆家寨生死存亡的博弈已经展开。
“我同意沈教官的计划。”柳明漪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被动等慕容家打上门，不如主动设伏。而且，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慕容家还不知道计划泄露，韩家也还没反应过来。”
周大牛搓着手：“匠作营可以连夜赶制一批陷阱、绊马索。把寨子北边那片林子布置成死亡地带。”
“守备队主力走后，寨子的防务我来负责。”周铁柱说，“我把老弱妇孺都转移到后山石洞，留一百精壮寨民和全部讲武堂学员守寨墙。”
张魁站起身：“我带情报组的人，提前去狼牙隘方向侦察。慕容家的骑兵要南下，必经‘鬼见愁’峡谷，我们在那里设第一道眼线。”
陆弘看着众人，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张魁，你带两人即刻出发，务必隐蔽；周叔，寨子防务交给你；大牛，陷阱抓紧做；明漪，你负责协调所有信息传递和物资调配。”
“那你呢？”柳明漪问。
“我坐镇中枢，等沈教官回来。”陆弘说，“另外，给吴老四传个信——他伤好了就留在青石镇，协助守城。告诉他，这是命令。”
青石镇，镇守府临时改成的指挥所里，沈元舟正对着草图布置任务。
“守备队主力今夜子时出发，走东门，沿小路秘密北上。每人带三天干粮，轻装简行，弩箭带足。”沈元舟指着地图，“赵小五，你带‘山雀’营一至五队，明天一早大张旗鼓往南边‘黑石峪’方向运动，做出要攻打‘白石镇’的架势。记住，要张扬，要让韩家的探子看见。”
赵小五点头：“明白。我带人在黑石峪露个面就撤回，夜里再悄悄回青石镇。”
“孙大河，你带六至十队，在青石镇周边二十里范围内巡逻，遇到可疑人格杀勿论。同时，放出风声，说陆家寨主力五千人已经南下，不日将攻破南三镇全境。”
“五千人？”孙大河一愣，“咱们哪有那么多人？”
“虚张声势。”沈元舟淡淡道，“韩家现在摸不清我们的底，能唬一时是一时。”
“那青石镇的防务……”岩阿木问。
“由我亲自负责。”沈元舟说，“守备队留下的两百新兵，加上一百‘山雀’营队员，还有吴老四带来的五十劳动队员，总共三百五十人。城墙要加固，滚木擂石要备足，粮仓和武库二十四小时看守。”
门外传来敲门声，吴老四左臂吊着绷带走进来：“沈教官，陆寨主来信。”
沈元舟接过竹筒，取出信纸快速浏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寨主让我们守住青石镇，说这是命令。”
他把信传给众人看。赵小五看完，咧嘴一笑：“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必须守住。”
“本来也没打算商量。”沈元舟收起信，“吴老四，你伤怎么样了？”
“皮肉伤，不碍事。”吴老四挺直腰板，“劳动队的兄弟们听说要守城，都申请领武器。他们虽然没正经训练过，但搬石头、倒滚油没问题。”
“给他们发三十把备用刀，负责后勤和城墙修补。”沈元舟说，“另外，把镇里的铁匠、木匠都组织起来，连夜赶制守城器械。告诉镇民，愿意帮忙的，按陆家寨贡献点计算，战后可以兑换粮食。”
命令一条条下达，青石镇像一台刚刚上油的机器，开始紧张而有序地运转。
傍晚时分，镇守府门前贴出了第一张《青石镇战时管制条例》。李老槐带着几个识字的年轻人，挨家挨户宣讲：实行宵禁、粮食统一配给、所有青壮必须参与城防、私藏兵器者严惩……
几个大户虽然不满，但看到守军在城墙上忙碌的身影，也没敢说什么。普通镇民则大多顺从——乱世之中，有个能保护他们的势力，已经难得了。
入夜，青石镇东门悄悄打开，三百守备队主力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城墙上，沈元舟望着远去的队伍，默默计算着时间。
“两天。”他低声自语，“只要守住两天。”
同一时间，陆家寨北边三十里的“鬼见愁”峡谷。
张魁带着两个情报组的好手，潜伏在峡谷两侧的乱石堆里。这里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而过，是狼牙隘到陆家寨的必经之路。
“张头，咱们在这儿等什么？”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
“等慕容家的探子，或者等慕容芷的大军。”张魁嘴里嚼着草根，眼睛盯着谷口，“沈教官判断，慕容家如果要偷袭咱们寨子，一定会派先锋探路。咱们的任务就是发现他们，然后放信号。”
“什么信号？”
“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没有？”张魁指着峡谷对面崖壁上的一棵孤松，“树倒了，就是敌人来了。倒一棵，是小股探马；倒两棵，是先锋部队；三棵全倒，就是主力到了。”
“那咱们怎么放倒树？”
“用这个。”张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格物院新弄出来的东西，叫‘火药’。点燃引线，能炸。”
两个队员瞪大眼睛：“炸？”
“小声点。”张魁把竹筒收好，“这玩意儿还不稳定，周大牛再三叮嘱要小心。不过对付一棵树，够了。”
夜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三人在乱石堆里一动不动，像三块石头。
子时过半，谷口方向传来轻微的马蹄声。
张魁立刻警觉，示意两个队员趴低。月光下，三骑黑影缓缓进入峡谷。马匹被包住了蹄子，走得很慢，骑手都穿着深色皮甲，背上背着长弓，腰间挂着弯刀。
典型的慕容家轻骑。
三人下马，其中一人蹲在地上查看痕迹，另外两人警戒四周。蹲着的那人指了指地面——那里有新鲜的车辙印，是昨天吴老四运输队经过时留下的。
“他们在看咱们的运输痕迹。”张魁心里一紧，“看来慕容家的探子已经摸到这么近了。”
三骑查探一番，没有发现埋伏的迹象，便上马继续向南。等他们走出峡谷，张魁才松口气。
“不放信号？”队员问。
“只是探子，不放。”张魁说，“等大部队。继续等。”
这一等就是一夜。天亮时，峡谷里起了雾，白茫茫一片。张魁三人在寒露中冻得嘴唇发紫，但谁也没动。
上午巳时，谷口再次传来动静。这次不是几骑，而是至少三十骑，马蹄声密集，虽然也包了蹄子，但在寂静的峡谷里依然清晰。
张魁悄悄探出头，透过雾气看去。只见一队骑兵快速通过，清一色的慕容家制式皮甲，马鞍旁挂着箭囊，马背上驮着干粮袋。这是标准的侦察分队规模。
“倒一棵树。”张魁对身旁的队员说。
队员点点头，拿起弩机，对准歪脖子树根部绑着的火药竹筒。弩箭是特制的，箭头裹着浸了油的麻布。
“放！”
弩箭射出，划破雾气，准确命中竹筒。几息之后，“轰”一声闷响，歪脖子树根部炸开一团火光，树干摇晃几下，缓缓向谷中倒去。
巨响在峡谷中回荡。正在通过的慕容家骑兵队顿时骚乱，马匹受惊嘶鸣。
“有埋伏！”
“撤退！”
骑兵队迅速掉头，向谷口退去，临走前还朝爆炸方向射了一轮箭，但张魁三人藏在乱石深处，毫发无伤。
等骑兵退走，峡谷恢复寂静。张魁看着倒下的树，喃喃道：“信号发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寨子那边了。”
陆家寨，北寨墙了望塔。
周铁柱看到北方天际升起的淡淡烟柱——那是约定好的信号，表示发现敌军侦察分队。他立刻下令：“关闭寨门，全员上墙。把老人孩子都送进后山石洞。”
寨子里响起铜锣声。寨民们早已演练过多次，此刻虽慌不乱，扶老携幼向后山转移。讲武堂的学员们在赵老四的指挥下，两人一组，扛着滚木擂石上城墙。
柳明漪在统筹司里，对着最新的物资清单快速计算：“存粮够全寨吃两个月；箭矢库存八千支，弩机一百二十把；火油三十桶；药品……药品不够，得多准备绷带和止血草药。”
她叫来几个女寨民：“去把仓库里所有干净的旧布都拿出来，煮过晒干，做成绷带。再去后山采能止血的草药，有多少采多少。”
“柳司务，寨主在议事厅等你。”一个寨民跑来传话。
柳明漪放下账本，快步走向议事厅。推门进去，见陆弘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几面小旗。
“信号来了。”陆弘说，“慕容家的侦察分队已经到了鬼见愁峡谷。按骑兵速度推算，主力最快明天傍晚能到寨子外。”
“沈教官那边呢？”
“守备队主力应该已经到预定伏击位置了。”陆弘把小旗插在沙盘上一处山谷，“这里是‘落马坡’，两侧是矮山，中间一条路，适合埋伏骑兵。沈教官选的地方不错。”
柳明漪看着沙盘上敌我双方的态势：慕容家骑兵从北向南，陆家寨伏兵在东侧，寨子在西侧，形成一个三角形。
“如果慕容家不钻口袋呢？”她问。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陆弘说，“沈教官带了三百人，寨子里还有一百多能战的，加起来四百。慕容家骑兵虽然机动性强，但进了山地，优势就没了。我们可以用小股部队骚扰，拖住他们，等韩家那边反应过来，慕容家自然得退。”
“韩家会反应吗？”
“会。”陆弘笑了笑，“我已经让张魁在撤退前，故意在鬼见愁峡谷留下点‘线索’——几把带韩家标记的断刀，几件韩家军服碎片。慕容家的探子发现这些，会怎么想？”
柳明漪眼睛一亮：“他们会以为是韩家的人在那里埋伏过，可能怀疑韩家已经和咱们联手了。”
“对。只要慕容芷产生一丝怀疑，她的决策就会迟疑。战场上，一瞬间的迟疑就够了。”陆弘说，“这就是系统思维——不依赖一招制敌，而是通过多环节、多变量的组合，提高整体胜率。”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周大牛浑身烟灰地冲进来：“寨主，陷阱布置好了！北边林子里埋了两百多个铁蒺藜，一百多个捕兽夹，还拉了三道绊马索！”
“辛苦了。”陆弘拍拍他肩膀，“工匠营的兄弟们怎么样？”
“都憋着一股劲呢。”周大牛抹了把脸，“大家说，寨子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谁想毁了它，得从他们尸体上踏过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议事厅，落在沙盘上，把那些小旗的影子拉得很长。陆弘看着沙盘，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血战。
“告诉所有人，”他说，“这一仗不是为了扩张，不是为了掠夺，只是为了活下去。我们建立的这个小小秩序，这个能让普通人安心吃饭、睡觉、干活的地方，谁想毁了它，我们就跟谁拼命。”
柳明漪和周大牛重重点头。
寨子外，秋风卷起落叶，向北飘去。而在北方百里之外，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部队，正缓缓南下。
苍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