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第482章 最后一面
热门推荐：
孽缘欲海
牢饭太香，犯人都不想出狱了
净身出户，只能靠双修无敌
剑道圣体的我只想躺平
诗仙，神医，商圣，镇国公！
抗战：队伍拉起来后，老李人麻了
附身异界猫娘刺客的绝世杀手
魔海寻月又幽灵船长的七个恩赐
八零正骨女大夫
一、重回青石崖
从屯子到青石崖，王三强走了一整天。天没亮就出了门，背着干粮和水壶，腰上挂着猎刀，没有带枪——这一趟不是去打猎的。追云跟着他出了屯子，追到老榆树底下被他拦住了。“回去。”他蹲下来拍了拍追云的脑袋，“在家守着。”追云蹲在老榆树底下，看着他走远了，尾巴在雪地上扫了两下，没有跟上去。
雪后的山路只有他自己踩出来的那一行脚印。走到北坡那道山梁上的时候，他停下来歇了歇脚，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吃了两口饼，喝了几口水。从这里能看见远处青石崖的轮廓——灰白色的崖壁在积雪覆盖的山林间露出一道石色的断口，崖壁顶部平平的，积雪在上面盖了一层。他看了一会儿，把饼收起来，继续走。
到青石崖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白老头的徒弟蹲在石穴入口处，面前生着一小堆火，火上架着铁皮壶。看见王三强来了，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王三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了看石穴里面——白老头躺在狍子皮上，身上盖着那床旧棉被，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可王三强知道他不会醒来了。
“俺昨天晚上把他挪进来的。”徒弟蹲在旁边，声音哑着，“外头太冷了。”
王三强走进石穴，蹲在白老头旁边。白老头的脸色比前天更白了，白得发灰，皮肤贴在骨头上薄薄一层，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临走前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他伸手摸了摸白老头的手——凉透了，硬邦邦的，像摸在一块被冻透了的木头上。他把白老头的手放回棉被下面，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下山去。”王三强对徒弟说，“回去歇两天。这儿俺守着。”
徒弟蹲在门口没有动：“俺想再待一天。”
“那你待着。”王三强没有赶他。他在石穴入口处蹲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两个人蹲在火堆旁边，一左一右，谁也没有说话。风从崖壁上方灌下来，把火苗吹得歪了一下又稳住了。铁皮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白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午后的冷空气里升上去又散开。
二、树皮片
王三强抽完烟，从背篓里把那个桦树皮包裹取出来。他蹲在石穴里白老头旁边，把包裹打开，把那几十张桦树皮片一张一张地拿出来，在白老头面前展开。他知道白老头看不见了，可他还是把那些树皮片举到白老头眼睛的高度，一张一张地举着，一张一张地让他“看”。
“白老头，”他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北坡三道沟的图。你看，你标的那个泉眼还在，去年秋天俺去看了，水没干。”他把那张树皮片放在白老头手边，又拿起下一张。
“这是西梁的。你画的这条兽道，狍子去年秋天走的就是这条。俺蹲了两天，打了一头。”
他把每一张都举到白老头面前，把上面画的地形和标注念一遍。有的地方他认得，就多说两句；有的地方他还没去过，就说“等开春俺去看看”。白老头的徒弟蹲在石穴门口，听着王三强在里面一张一张地念那些树皮片上的内容，肩膀又抖了起来，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出声。
王三强念到那张画着小虎的树皮片时停了一下。他把那张树皮片举得比其他的都久，举到白老头的脸正对面。“白老头，小虎还活着。去年秋天俺看见它带着三只崽在北坡活动。崽子都大了，快跟它一样高了。你画的这张图，俺让大丫拓到纸上了，以后每年秋天俺去数一遍，数完了记下来，跟你的账接上。”
他把那张树皮片放在白老头手边，跟其他几十张并排放着，然后蹲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三、老鹰
天黑之前，王三强站起来，走出石穴。他蹲在崖壁下面，仰头看着崖壁中段那个鹰巢。白老头的老鹰蹲在巢边，缩着脖子，羽毛蓬松着，在暮色里像一团灰褐色的毛球。他朝崖壁上吹了一声口哨——他以前没对这只鹰吹过口哨，可他还是吹了，把手指塞在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点颤的哨音。
老鹰动了动。它从巢边站起来，歪了歪头，朝下面看了一眼。王三强蹲在崖壁下面没有动。过了一会儿，老鹰展开翅膀，从崖壁上滑下来，在石穴前面的空地上方盘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王三强伸出的手臂上。它的爪子扣着他的棉袄袖子，穿透了布料，抓在他的小臂上，有点疼，可他没缩手。老鹰蹲在他手臂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你以后跟着俺。”王三强看着它的眼睛，“白老头走了，俺来养你。”
老鹰在他手臂上蹲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喙整理了一下翅膀底下的覆羽，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做出一段需要时间的确认。它整理完了，重新抬起头来，在他的手臂上换了一下脚爪的位置，蹲稳了，没有飞走。
四、夜里的石穴
那天夜里，王三强把白老头的老鹰带进了石穴，放在入口处的架子上——那个架子是白老头自己搭的，几根桦木杆钉在石壁上，横杆上缠着麻绳。老鹰蹲在架子上，缩着脖子，偶尔转动一下脑袋，看看石穴里面，看看外面。
王三强坐在白老头旁边，靠着石壁，没有躺下。火堆在入口处烧着，火光映在石壁上，把白老头刻的那些横线和符号照得明明暗暗的。他数了数那些横线——七十四组，每组五道，加上零散的几道，一共三百七十六道。白老头在山上过了三百七十六个冬天。他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后半夜的时候，白老头的徒弟在石穴外面睡着了，裹着旧皮袄靠在崖壁上，打着轻微的鼾。王三强蹲在石穴里，把白老头的手从棉被下面拿出来，握了一会儿。白老头的手已经彻底凉透了，骨头硬邦邦的，可他把这只手握了很久，像是在从这只手里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接过来。
他握着白老头的手，忽然感觉到白老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活人的那种动，是肌肉在彻底僵直之前的最后一次收缩。那几根干枯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弯了弯，然后松开了，彻底不动了。王三强低着头，看着那只手在自己掌心里从微微弯曲到完全舒展，最后一点残余的张力也散尽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把白老头的手放回棉被下面，掖好被角，站起来走到石穴入口处。老鹰在架子上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他蹲在石穴门口，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崖壁下面的雪地照成一片银白色，白老头的石穴在月光下安静地凹进崖壁里，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五、天亮
天快亮的时候，白老头的徒弟醒了。他走进石穴里看了看，然后蹲在白老头旁边哭了一场。这一次他没有压着声音，哭得很大声，声音在石穴里回荡着，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混成一片闷闷的回响。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没有进去。老鹰在架子上转了一下头，看了看石穴里面，又转回去继续蹲着。
徒弟哭完了，用袖子擦了脸，走到石穴门口蹲在王三强旁边。“三强叔，”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俺师傅的后事，俺来办。”
“咱们一起办。”王三强把烟灭了，“按老猎人的规矩。埋在青石崖，面朝东边的海。”
徒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他站起来走到崖壁下面，蹲在雪地里，开始收拾白老头留在窝棚里的东西——几件旧皮袄、那几张没鞣完的皮子、那个装满了各种鸟羽和兽毛的布袋。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背篓里，动作很慢，每拿起一样都要在手里握一会儿，像是在通过触觉重新认识这些东西。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看着徒弟收拾东西。老鹰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爪子扣着他的袖子。他站起来，托着老鹰走到崖壁下面，仰头看了看崖壁中段那个旧鹰巢。“你以后跟俺回屯子。”他对老鹰说，“这崖壁上的窝，俺给你留着。你想回来看看的时候，就回来看看。”老鹰偏了偏头，没有叫，只是把爪子在他手臂上收紧了一下。
他把老鹰放上天空。老鹰展开翅膀，在崖壁前面盘了三圈，然后落在了崖壁中段那个旧巢旁边的岩石上，蹲着不动了。王三强仰头看了它一会儿，转回身，走进石穴里，蹲在白老头旁边。
“白老头，”他说，“开春俺来看你。”
从屯子到青石崖，王三强走了一整天。天没亮就出了门，背着干粮和水壶，腰上挂着猎刀，没有带枪——这一趟不是去打猎的。追云跟着他出了屯子，追到老榆树底下被他拦住了。“回去。”他蹲下来拍了拍追云的脑袋，“在家守着。”追云蹲在老榆树底下，看着他走远了，尾巴在雪地上扫了两下，没有跟上去。
雪后的山路只有他自己踩出来的那一行脚印。走到北坡那道山梁上的时候，他停下来歇了歇脚，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吃了两口饼，喝了几口水。从这里能看见远处青石崖的轮廓——灰白色的崖壁在积雪覆盖的山林间露出一道石色的断口，崖壁顶部平平的，积雪在上面盖了一层。他看了一会儿，把饼收起来，继续走。
到青石崖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白老头的徒弟蹲在石穴入口处，面前生着一小堆火，火上架着铁皮壶。看见王三强来了，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王三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了看石穴里面——白老头躺在狍子皮上，身上盖着那床旧棉被，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可王三强知道他不会醒来了。
“俺昨天晚上把他挪进来的。”徒弟蹲在旁边，声音哑着，“外头太冷了。”
王三强走进石穴，蹲在白老头旁边。白老头的脸色比前天更白了，白得发灰，皮肤贴在骨头上薄薄一层，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临走前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他伸手摸了摸白老头的手——凉透了，硬邦邦的，像摸在一块被冻透了的木头上。他把白老头的手放回棉被下面，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下山去。”王三强对徒弟说，“回去歇两天。这儿俺守着。”
徒弟蹲在门口没有动：“俺想再待一天。”
“那你待着。”王三强没有赶他。他在石穴入口处蹲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两个人蹲在火堆旁边，一左一右，谁也没有说话。风从崖壁上方灌下来，把火苗吹得歪了一下又稳住了。铁皮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白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午后的冷空气里升上去又散开。
二、树皮片
王三强抽完烟，从背篓里把那个桦树皮包裹取出来。他蹲在石穴里白老头旁边，把包裹打开，把那几十张桦树皮片一张一张地拿出来，在白老头面前展开。他知道白老头看不见了，可他还是把那些树皮片举到白老头眼睛的高度，一张一张地举着，一张一张地让他“看”。
“白老头，”他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北坡三道沟的图。你看，你标的那个泉眼还在，去年秋天俺去看了，水没干。”他把那张树皮片放在白老头手边，又拿起下一张。
“这是西梁的。你画的这条兽道，狍子去年秋天走的就是这条。俺蹲了两天，打了一头。”
他把每一张都举到白老头面前，把上面画的地形和标注念一遍。有的地方他认得，就多说两句；有的地方他还没去过，就说“等开春俺去看看”。白老头的徒弟蹲在石穴门口，听着王三强在里面一张一张地念那些树皮片上的内容，肩膀又抖了起来，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出声。
王三强念到那张画着小虎的树皮片时停了一下。他把那张树皮片举得比其他的都久，举到白老头的脸正对面。“白老头，小虎还活着。去年秋天俺看见它带着三只崽在北坡活动。崽子都大了，快跟它一样高了。你画的这张图，俺让大丫拓到纸上了，以后每年秋天俺去数一遍，数完了记下来，跟你的账接上。”
他把那张树皮片放在白老头手边，跟其他几十张并排放着，然后蹲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三、老鹰
天黑之前，王三强站起来，走出石穴。他蹲在崖壁下面，仰头看着崖壁中段那个鹰巢。白老头的老鹰蹲在巢边，缩着脖子，羽毛蓬松着，在暮色里像一团灰褐色的毛球。他朝崖壁上吹了一声口哨——他以前没对这只鹰吹过口哨，可他还是吹了，把手指塞在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点颤的哨音。
老鹰动了动。它从巢边站起来，歪了歪头，朝下面看了一眼。王三强蹲在崖壁下面没有动。过了一会儿，老鹰展开翅膀，从崖壁上滑下来，在石穴前面的空地上方盘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王三强伸出的手臂上。它的爪子扣着他的棉袄袖子，穿透了布料，抓在他的小臂上，有点疼，可他没缩手。老鹰蹲在他手臂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你以后跟着俺。”王三强看着它的眼睛，“白老头走了，俺来养你。”
老鹰在他手臂上蹲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喙整理了一下翅膀底下的覆羽，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做出一段需要时间的确认。它整理完了，重新抬起头来，在他的手臂上换了一下脚爪的位置，蹲稳了，没有飞走。
四、夜里的石穴
那天夜里，王三强把白老头的老鹰带进了石穴，放在入口处的架子上——那个架子是白老头自己搭的，几根桦木杆钉在石壁上，横杆上缠着麻绳。老鹰蹲在架子上，缩着脖子，偶尔转动一下脑袋，看看石穴里面，看看外面。
王三强坐在白老头旁边，靠着石壁，没有躺下。火堆在入口处烧着，火光映在石壁上，把白老头刻的那些横线和符号照得明明暗暗的。他数了数那些横线——七十四组，每组五道，加上零散的几道，一共三百七十六道。白老头在山上过了三百七十六个冬天。他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后半夜的时候，白老头的徒弟在石穴外面睡着了，裹着旧皮袄靠在崖壁上，打着轻微的鼾。王三强蹲在石穴里，把白老头的手从棉被下面拿出来，握了一会儿。白老头的手已经彻底凉透了，骨头硬邦邦的，可他把这只手握了很久，像是在从这只手里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接过来。
他握着白老头的手，忽然感觉到白老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活人的那种动，是肌肉在彻底僵直之前的最后一次收缩。那几根干枯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弯了弯，然后松开了，彻底不动了。王三强低着头，看着那只手在自己掌心里从微微弯曲到完全舒展，最后一点残余的张力也散尽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把白老头的手放回棉被下面，掖好被角，站起来走到石穴入口处。老鹰在架子上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他蹲在石穴门口，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崖壁下面的雪地照成一片银白色，白老头的石穴在月光下安静地凹进崖壁里，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五、天亮
天快亮的时候，白老头的徒弟醒了。他走进石穴里看了看，然后蹲在白老头旁边哭了一场。这一次他没有压着声音，哭得很大声，声音在石穴里回荡着，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混成一片闷闷的回响。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没有进去。老鹰在架子上转了一下头，看了看石穴里面，又转回去继续蹲着。
徒弟哭完了，用袖子擦了脸，走到石穴门口蹲在王三强旁边。“三强叔，”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俺师傅的后事，俺来办。”
“咱们一起办。”王三强把烟灭了，“按老猎人的规矩。埋在青石崖，面朝东边的海。”
徒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他站起来走到崖壁下面，蹲在雪地里，开始收拾白老头留在窝棚里的东西——几件旧皮袄、那几张没鞣完的皮子、那个装满了各种鸟羽和兽毛的布袋。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背篓里，动作很慢，每拿起一样都要在手里握一会儿，像是在通过触觉重新认识这些东西。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看着徒弟收拾东西。老鹰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爪子扣着他的袖子。他站起来，托着老鹰走到崖壁下面，仰头看了看崖壁中段那个旧鹰巢。“你以后跟俺回屯子。”他对老鹰说，“这崖壁上的窝，俺给你留着。你想回来看看的时候，就回来看看。”老鹰偏了偏头，没有叫，只是把爪子在他手臂上收紧了一下。
他把老鹰放上天空。老鹰展开翅膀，在崖壁前面盘了三圈，然后落在了崖壁中段那个旧巢旁边的岩石上，蹲着不动了。王三强仰头看了它一会儿，转回身，走进石穴里，蹲在白老头旁边。
“白老头，”他说，“开春俺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