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第484章 鹰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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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一天
白老头下葬之后的第二天，王三强又上了一趟青石崖。他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几块鲜兔肉——是头天晚上让栓子从合作社冷库里取的，还冻着硬邦邦的冰碴子，用油纸包了两层，塞在背篓最底下。追风鹰蹲在他肩膀上，爪子扣着棉袄肩部的布料，一路上缩着脖子，偶尔展开翅膀平衡一下身体的晃动。
走到青石崖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白老头的徒弟蹲在石穴门口，面前的火堆还燃着，火堆边沿多了几块石头，像是这两天新垒上去的。看见王三强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强叔。”
“鹰呢？”王三强蹲下来把背篓卸在石穴门口。
徒弟朝崖壁上方指了指：“在巢边。俺这两天喂它，它不下来。俺把肉搁在石头上，它等俺走远了才飞下来叼走，又飞回巢里去。”
王三强仰头看了看崖壁中段那个旧鹰巢。白老头的老鹰蹲在巢边的一块突出岩石上，缩着脖子，羽毛蓬松着，在午后的光线下像一团灰褐色的毛球。它偏着头往下看了看，看见了王三强，可没有动，又转回去继续蹲着。
王三强从背篓里把油纸包取出来，解开，兔肉还冻着，硬邦邦的，带着一层白霜。他把兔肉放在石穴前面的空地上，退后几步蹲下来。老鹰在崖壁上又蹲了一会儿，然后展开翅膀，从岩石上滑下来，在空地上方盘了一圈，落在兔肉旁边。它低头啄了一口，抬头看了看王三强，又低头继续啄。它吃得不急，每啄一口就抬头看一眼周围，像是在确认这个环境是否安全。
追风鹰蹲在王三强肩膀上，看着白老头的老鹰在下面吃食，脖子伸了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王三强伸手按住它的翅膀：“别动。让它吃。”
白老头的老鹰吃完了那块兔肉，用喙在草地上蹭了蹭，蹭掉喙上沾的碎肉和血渍，然后展开翅膀飞回崖壁上去了。它在巢边的那块岩石上蹲稳了，缩着脖子，又变成了那团灰褐色的毛球。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仰头看着那只鹰。徒弟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干树枝，在地上画着圈：“三强叔，俺师傅这鹰，俺喂了两天了，它不下来。俺寻思着，它是不是不想回屯子？”
“它认地方。”王三强把油纸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石穴里面，蹲在白老头刻的那行字前面看了看。石壁上的“白公守山之处”五个字还清晰着，笔画边缘的石粉被这两天的新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在光线下看得分明。他伸手把字缝里的雪扫掉，站起来走出石穴。
“明天俺再来。”他对徒弟说。
二、第二天
第二天王三强又上了青石崖。这一次他带了追风鹰和追云。追云在崖壁下面的雪地上跑了两圈，嗅了嗅石穴门口的地面，又跑到崖壁底下仰头看了看上面，尾巴翘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追风鹰蹲在王三强肩膀上，偏着头看崖壁上的老鹰，翅膀微微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王三强从背篓里取出兔肉放在空地上。这一次他没有退后蹲着等，他把肉放好之后就走开了，走到石穴旁边蹲下来，跟徒弟说话。
“你师傅这鹰，养了几年了？”
徒弟想了想：“俺师傅说是从雏鸟养大的。那年他在崖壁上掏的雏，一共两只，活下来这一只。养了快五年了。”
“它认你师傅。”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看着崖壁上的老鹰。它还是等了一会儿才从岩石上滑下来，落在兔肉旁边，低头啄着。追风鹰在王三强肩膀上伸了伸脖子，喉咙里的咕噜声比昨天大了一些。王三强伸手按住它：“别动。”
追风鹰蹲稳了，可它的目光一直跟着崖壁下面那只老鹰的动作。白老头的老鹰吃完了肉，飞回崖壁上去了。它在巢边的岩石上蹲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喙整理巢沿的枯枝和羽毛，把那些歪了的枝条一根一根地拨回原位，又把几根被风吹乱的干草重新编进去。
王三强蹲在下面看了很久。他看见那只鹰整理完巢沿之后，又低头啄了啄巢底的干苔藓和碎羽毛，把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他站起来对徒弟说：“它在修巢。春天快到了，它要下蛋了。”
徒弟蹲在旁边仰头看着：“它还回来住？”
“它就没走。它一直在这儿。”
三、第三天
第三天王三强上山的时候，栓子跟着去了。栓子蹲在石穴门口看了一会儿崖壁上的老鹰，又看了看王三强手里的兔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三强，”栓子蹲着，“这鹰你喂了三天了，它还是不下来。它认地方，认人不认屯子。你硬把它弄回去，它也不会好好待着。”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没有马上接话。他把兔肉放在空地上，退后几步蹲着，看着崖壁上的老鹰。老鹰等了一会儿，从岩石上滑下来，落在兔肉旁边，低头啄着。它吃得比前两天从容了一些，啄几口才抬头看一眼周围，不再像头一天那样每一口都要停下来确认。
“俺知道。”王三强说，“它不想走。”
“那你打算咋弄？”
王三强蹲着看了一会儿那只正在吃食的老鹰。它吃完了，用喙在草地上蹭了蹭，展开翅膀飞回崖壁上。它落在巢边，低头整理了一下翅膀底下的覆羽，然后蹲在岩石上，偏着头朝下面看了一眼——看的是王三强和栓子蹲着的方向。它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蹲着。
“俺不弄了。”王三强站起来，“它想在这儿就在这儿。俺上来喂它就行。”
栓子看了他一眼：“你天天上来喂？”
“不用天天。隔两天来一趟，搁点肉。天暖和了它自己能抓食，就不用喂了。”王三强把油纸收起来，蹲在石穴门口，仰头看着崖壁上的老鹰，“它守着这个地方，俺守着这片山。各守各的。”
四、追风鹰的回应
第四天王三强没有上山。第五天他带着追风鹰上去了。他把追风鹰从肩膀上放下来，让它蹲在石穴门口的鹰架上——那个架子是白老头生前搭的，几根桦木杆钉在石壁上，横杆上缠着麻绳。追风鹰蹲在架子上，偏着头看崖壁上的老鹰，翅膀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白老头的老鹰蹲在巢边的岩石上，也看见了追风鹰。它从岩石上站起来，展开翅膀，在崖壁前面盘了一圈，然后落在石穴门口那根桦木杆的另一头。两只鹰蹲在同一个架子的两端，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它们互相看了对方一会儿，然后各自转回头，开始整理自己的羽毛。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看着它们。追风鹰在架子这头，白老头的老鹰在架子那头，两只鹰蹲在同一根横杆上，谁也没有驱赶谁，谁也没有飞走。追风鹰整理完羽毛之后偏过头看了看老鹰，老鹰也偏过头看了看它，然后两只鹰同时转回去继续蹲着，像是完成了一次不需要语言的确认。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徒弟蹲在他旁边，也看着架子上那两只鹰，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它俩能待一块儿？”
“能。各占一头。”
五、老鹰自己捕猎
第七天王三强再上青石崖的时候，发现白老头的老鹰不需要他喂了。他走到石穴门口的时候，老鹰正蹲在石穴前方那片空地的草地上，面前是一只刚抓到的山兔，已经撕开了一半，正在低头啄食。它的羽毛上沾着山兔的血渍和草地上的草屑，喙上挂着碎肉丝，吃得很专注。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没有走过去。他看着老鹰把那只山兔吃了大半，然后用喙在草地上蹭了蹭，蹭干净了，展开翅膀飞回崖壁上去了。它在巢边的岩石上蹲了一会儿，又低头整理了一遍巢沿的枯枝。
徒弟从窝棚里探出头来：“三强叔，它今天自己抓的。俺早上看见它从崖壁上冲下来，那兔子跑得可快了，它一爪子就按住了。”
王三强站起来，走到石穴里面，蹲在白老头刻的那行字前面。石壁上的字还是老样子，笔画深而清晰。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站起来走出石穴，对徒弟说：“你开春下山之后，这窝棚就空着了。鹰自己能抓食，不用人管。你隔段时间上来看看巢就行。”
徒弟点了点头：“俺记住了。”
六、下午
那天下午王三强没有急着下山。他在石穴门口坐了一下午，靠着崖壁，看着远处的山谷和天际线。追风鹰蹲在他肩膀上，白老头的老鹰蹲在崖壁中段的巢边。两只鹰偶尔互相看一眼，然后又各自转回去。山谷里的风从下面吹上来，把石穴门口的火堆余烬吹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太阳从头顶偏西的时候，王三强站起来，把背篓背上肩。他走到石穴前面的空地边上，仰头看着崖壁上的老鹰。老鹰从巢边站起来，在岩石上走了两步，偏着头往下看他。
“你守着这个地方，”王三强仰头说，“俺守着这片山。”
老鹰在岩石上蹲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开始撕扯巢边的一块什么东西——是它上午吃剩的半只山兔，挂在巢沿的枯枝上。它撕了一块肉咽下去，又低头继续撕。没有再看下面的人。
王三强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沿着山路往下走。追风鹰蹲在他肩膀上，爪子扣着他的棉袄袖子。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崖壁在暮色中灰扑扑的，石穴入口处徒弟的火堆亮着一点暗红色的光，崖壁中段的鹰巢在暮光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深色剪影，剪影上方有一只鹰正低头撕扯着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下山。走到北坡山梁上的时候，追风鹰在他肩膀上展开翅膀扇了两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声音在山谷间撞了两下才散尽。王三强侧头看了它一眼。追风鹰已经把翅膀收拢了，蹲在他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青石崖方向，然后转回来，把脑袋缩进翅膀里，不动了。
王三强蹲在山梁上歇了歇脚，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半根，把剩下的摁灭了收进兜里。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到屯子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老榆树在月光底下立着，他蹲在树底下歇了口气，然后把追风鹰从肩膀上放下来，托在手臂上，沿着屯子的土路走回家去。
推开栅栏门的时候，念山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圈。她看见王三强回来了，站起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你去看白老爷爷的鹰了？”
“嗯。”
“它咋样？”
“它自己抓兔子吃了。”
念山蹲下来，看了看他手臂上托着的追风鹰，伸手摸了摸它的爪子尖。追风鹰偏了偏头，没有缩回去。念山摸了一下就收手了：“那它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它留在青石崖。”
念山蹲着想了想，站起来跑回屋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小块饼，递到她爹面前：“那你下次去看它的时候，帮俺带块饼给它。”
王三强接过那块饼，在手里掂了掂，饼还带着念山手心的温度。他把饼用油纸包好了放进背篓里：“行。下次带去。”
白老头下葬之后的第二天，王三强又上了一趟青石崖。他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几块鲜兔肉——是头天晚上让栓子从合作社冷库里取的，还冻着硬邦邦的冰碴子，用油纸包了两层，塞在背篓最底下。追风鹰蹲在他肩膀上，爪子扣着棉袄肩部的布料，一路上缩着脖子，偶尔展开翅膀平衡一下身体的晃动。
走到青石崖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白老头的徒弟蹲在石穴门口，面前的火堆还燃着，火堆边沿多了几块石头，像是这两天新垒上去的。看见王三强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强叔。”
“鹰呢？”王三强蹲下来把背篓卸在石穴门口。
徒弟朝崖壁上方指了指：“在巢边。俺这两天喂它，它不下来。俺把肉搁在石头上，它等俺走远了才飞下来叼走，又飞回巢里去。”
王三强仰头看了看崖壁中段那个旧鹰巢。白老头的老鹰蹲在巢边的一块突出岩石上，缩着脖子，羽毛蓬松着，在午后的光线下像一团灰褐色的毛球。它偏着头往下看了看，看见了王三强，可没有动，又转回去继续蹲着。
王三强从背篓里把油纸包取出来，解开，兔肉还冻着，硬邦邦的，带着一层白霜。他把兔肉放在石穴前面的空地上，退后几步蹲下来。老鹰在崖壁上又蹲了一会儿，然后展开翅膀，从岩石上滑下来，在空地上方盘了一圈，落在兔肉旁边。它低头啄了一口，抬头看了看王三强，又低头继续啄。它吃得不急，每啄一口就抬头看一眼周围，像是在确认这个环境是否安全。
追风鹰蹲在王三强肩膀上，看着白老头的老鹰在下面吃食，脖子伸了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王三强伸手按住它的翅膀：“别动。让它吃。”
白老头的老鹰吃完了那块兔肉，用喙在草地上蹭了蹭，蹭掉喙上沾的碎肉和血渍，然后展开翅膀飞回崖壁上去了。它在巢边的那块岩石上蹲稳了，缩着脖子，又变成了那团灰褐色的毛球。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仰头看着那只鹰。徒弟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干树枝，在地上画着圈：“三强叔，俺师傅这鹰，俺喂了两天了，它不下来。俺寻思着，它是不是不想回屯子？”
“它认地方。”王三强把油纸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石穴里面，蹲在白老头刻的那行字前面看了看。石壁上的“白公守山之处”五个字还清晰着，笔画边缘的石粉被这两天的新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在光线下看得分明。他伸手把字缝里的雪扫掉，站起来走出石穴。
“明天俺再来。”他对徒弟说。
二、第二天
第二天王三强又上了青石崖。这一次他带了追风鹰和追云。追云在崖壁下面的雪地上跑了两圈，嗅了嗅石穴门口的地面，又跑到崖壁底下仰头看了看上面，尾巴翘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追风鹰蹲在王三强肩膀上，偏着头看崖壁上的老鹰，翅膀微微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王三强从背篓里取出兔肉放在空地上。这一次他没有退后蹲着等，他把肉放好之后就走开了，走到石穴旁边蹲下来，跟徒弟说话。
“你师傅这鹰，养了几年了？”
徒弟想了想：“俺师傅说是从雏鸟养大的。那年他在崖壁上掏的雏，一共两只，活下来这一只。养了快五年了。”
“它认你师傅。”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看着崖壁上的老鹰。它还是等了一会儿才从岩石上滑下来，落在兔肉旁边，低头啄着。追风鹰在王三强肩膀上伸了伸脖子，喉咙里的咕噜声比昨天大了一些。王三强伸手按住它：“别动。”
追风鹰蹲稳了，可它的目光一直跟着崖壁下面那只老鹰的动作。白老头的老鹰吃完了肉，飞回崖壁上去了。它在巢边的岩石上蹲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喙整理巢沿的枯枝和羽毛，把那些歪了的枝条一根一根地拨回原位，又把几根被风吹乱的干草重新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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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蹲在旁边仰头看着：“它还回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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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三天
第三天王三强上山的时候，栓子跟着去了。栓子蹲在石穴门口看了一会儿崖壁上的老鹰，又看了看王三强手里的兔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三强，”栓子蹲着，“这鹰你喂了三天了，它还是不下来。它认地方，认人不认屯子。你硬把它弄回去，它也不会好好待着。”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没有马上接话。他把兔肉放在空地上，退后几步蹲着，看着崖壁上的老鹰。老鹰等了一会儿，从岩石上滑下来，落在兔肉旁边，低头啄着。它吃得比前两天从容了一些，啄几口才抬头看一眼周围，不再像头一天那样每一口都要停下来确认。
“俺知道。”王三强说，“它不想走。”
“那你打算咋弄？”
王三强蹲着看了一会儿那只正在吃食的老鹰。它吃完了，用喙在草地上蹭了蹭，展开翅膀飞回崖壁上。它落在巢边，低头整理了一下翅膀底下的覆羽，然后蹲在岩石上，偏着头朝下面看了一眼——看的是王三强和栓子蹲着的方向。它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蹲着。
“俺不弄了。”王三强站起来，“它想在这儿就在这儿。俺上来喂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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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天天。隔两天来一趟，搁点肉。天暖和了它自己能抓食，就不用喂了。”王三强把油纸收起来，蹲在石穴门口，仰头看着崖壁上的老鹰，“它守着这个地方，俺守着这片山。各守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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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头的老鹰蹲在巢边的岩石上，也看见了追风鹰。它从岩石上站起来，展开翅膀，在崖壁前面盘了一圈，然后落在石穴门口那根桦木杆的另一头。两只鹰蹲在同一个架子的两端，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它们互相看了对方一会儿，然后各自转回头，开始整理自己的羽毛。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看着它们。追风鹰在架子这头，白老头的老鹰在架子那头，两只鹰蹲在同一根横杆上，谁也没有驱赶谁，谁也没有飞走。追风鹰整理完羽毛之后偏过头看了看老鹰，老鹰也偏过头看了看它，然后两只鹰同时转回去继续蹲着，像是完成了一次不需要语言的确认。
王三强蹲在石穴门口，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徒弟蹲在他旁边，也看着架子上那两只鹰，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它俩能待一块儿？”
“能。各占一头。”
五、老鹰自己捕猎
第七天王三强再上青石崖的时候，发现白老头的老鹰不需要他喂了。他走到石穴门口的时候，老鹰正蹲在石穴前方那片空地的草地上，面前是一只刚抓到的山兔，已经撕开了一半，正在低头啄食。它的羽毛上沾着山兔的血渍和草地上的草屑，喙上挂着碎肉丝，吃得很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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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强站起来，走到石穴里面，蹲在白老头刻的那行字前面。石壁上的字还是老样子，笔画深而清晰。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站起来走出石穴，对徒弟说：“你开春下山之后，这窝棚就空着了。鹰自己能抓食，不用人管。你隔段时间上来看看巢就行。”
徒弟点了点头：“俺记住了。”
六、下午
那天下午王三强没有急着下山。他在石穴门口坐了一下午，靠着崖壁，看着远处的山谷和天际线。追风鹰蹲在他肩膀上，白老头的老鹰蹲在崖壁中段的巢边。两只鹰偶尔互相看一眼，然后又各自转回去。山谷里的风从下面吹上来，把石穴门口的火堆余烬吹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太阳从头顶偏西的时候，王三强站起来，把背篓背上肩。他走到石穴前面的空地边上，仰头看着崖壁上的老鹰。老鹰从巢边站起来，在岩石上走了两步，偏着头往下看他。
“你守着这个地方，”王三强仰头说，“俺守着这片山。”
老鹰在岩石上蹲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开始撕扯巢边的一块什么东西——是它上午吃剩的半只山兔，挂在巢沿的枯枝上。它撕了一块肉咽下去，又低头继续撕。没有再看下面的人。
王三强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沿着山路往下走。追风鹰蹲在他肩膀上，爪子扣着他的棉袄袖子。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崖壁在暮色中灰扑扑的，石穴入口处徒弟的火堆亮着一点暗红色的光，崖壁中段的鹰巢在暮光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深色剪影，剪影上方有一只鹰正低头撕扯着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下山。走到北坡山梁上的时候，追风鹰在他肩膀上展开翅膀扇了两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声音在山谷间撞了两下才散尽。王三强侧头看了它一眼。追风鹰已经把翅膀收拢了，蹲在他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青石崖方向，然后转回来，把脑袋缩进翅膀里，不动了。
王三强蹲在山梁上歇了歇脚，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半根，把剩下的摁灭了收进兜里。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到屯子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老榆树在月光底下立着，他蹲在树底下歇了口气，然后把追风鹰从肩膀上放下来，托在手臂上，沿着屯子的土路走回家去。
推开栅栏门的时候，念山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圈。她看见王三强回来了，站起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你去看白老爷爷的鹰了？”
“嗯。”
“它咋样？”
“它自己抓兔子吃了。”
念山蹲下来，看了看他手臂上托着的追风鹰，伸手摸了摸它的爪子尖。追风鹰偏了偏头，没有缩回去。念山摸了一下就收手了：“那它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它留在青石崖。”
念山蹲着想了想，站起来跑回屋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小块饼，递到她爹面前：“那你下次去看它的时候，帮俺带块饼给它。”
王三强接过那块饼，在手里掂了掂，饼还带着念山手心的温度。他把饼用油纸包好了放进背篓里：“行。下次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