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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怎么办?全靠吃软饭! 第33章 远方的信

    掌声像是一场迟来的暴雨,在星光国际影城的巨幕厅内轰然炸响,久久未能停歇。

    灯光大亮,切断了刚才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离愁别绪。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上台,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邀请主创团队上台。苏玉提着酒红色的丝绒裙摆,在王默导演的绅士搀扶下,优雅地站在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那一刻,她美得像个发光体,眼角的余韵未消,却已换上了得体的微笑。

    台下角落里。

    林洋抱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缩在椅子里,仿佛刚才那个豪掷三十五元买可乐的勇士不是他。

    “林哥!林哥你看见没!”

    唐峰激动得满脸通红,那一身亮银色的西装在灯光折射下,晃得林洋眼睛生疼,活像个成精的反光板,“刚才大银幕上那个修车工!那就是我!虽然只有半张脸,但那个眼神,那个往地上撒钉子的狠劲儿,是不是绝了?”

    坐在另一边的老朱还在拿袖子擦眼泪,还没从《送别》的悲伤里彻底缓过劲来,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是绝了。心太黑了,专门往路上撒钉子扎人家胎,结果人家主角宁愿推车走十里地也不在你那修。我刚才听见前排的小姑娘骂你‘缺德带冒烟’呢。”

    “骂就对了!”

    唐峰非但没生气,反而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演员怕什么?就怕没记忆点!能让观众恨得牙痒痒,说明我演到位了!这叫反派的魅力!林哥,您说是吧?”

    林洋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冲淡了刚才偷喝冰可乐的罪恶感,微微点头:“演得不错,回头率肯定高。”

    “那是!林哥金口玉言!”唐峰眼神热切,“今儿高兴,待会儿结束了我请客!咱们去吃铜锅涮肉!上次那顿饭还没还您呢,再加上这次首映礼的票,全是托您的福。”

    林洋摇了摇头,把保温杯抱在怀里暖手:“今晚不行,明儿一早还得上班。”

    “上班?”唐峰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八度,“您这身价还用上班?”

    在他眼里,林洋可是手握百夫长黑卡、跟天后苏玉有某种“不可言说”关系的隐形大佬。这种人上班?体验生活吗?

    “生活所迫啊。”林洋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让人心疼,“明天还得跟我们老板去怀柔影视城,说是要去拍个手机广告,还得早起赶路。”

    “怀柔?”老朱来了精神,吸了吸鼻子,“那是好地方,剧组多。不过群演也多,竞争激烈着呢。”

    林洋随口问道:“现在群演一天能挣多少?”

    “看活儿。”唐峰接过话茬,俨然一副圈内老炮儿的架势,“像那种当背景板的‘死尸’,一天一百二,管盒饭。要是有句台词,哪怕是喊个‘大人饶命’,那价格就能翻倍。要是能露个正脸,像我这种特约,那就得按场次算了,虽然不稳定,但比进厂打螺丝强点。”

    林洋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他在光合传媒的底薪是八千,加上全勤和绩效,大概一万出头。如果不算那张黑卡和苏玉给的零花钱,他这收入放在京都,也就是个温饱水平。

    要是哪天真被苏玉扫地出门了,去怀柔跑个龙套似乎也是条退路?

    “都不容易。”林洋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嘛。”唐峰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些,看着台上光鲜亮丽的主创们,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这行看着风光,其实大部分人连个名字都留不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苏天后那样,那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咱们这种,大部分不是为了爱发电,纯粹是为了生存,混口饭吃。”

    此时,台上的话题正好转到了电影插曲上。

    王默导演接过话筒,那张平时严肃的脸上此刻满是感慨:“说实话,为了选这首插曲,我头发都掉了好几把。之前的那些demo,听得我耳朵都要灌铅了。直到星海工作室送来这首《送别》……”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身边的苏玉,竖起大拇指:“简直是耳目一新!那种‘长亭外,古道边’的意境,配上苏玉老师的嗓音,我当时就拍板了,这歌要是火不了,我把摄像机吃了!”

    台下哄笑一片,掌声雷动。

    记者提问环节,气氛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记者抢到了话筒,语速飞快:“苏玉老师,现在全网都在猜测《送别》的词曲作者‘李叔同’到底是谁。有传闻说,这位‘李叔同’其实就是令尊?毕竟大家都知道,令尊是资深的古典文学爱好者。”

    苏玉微微一笑,拿起话筒。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台下某个昏暗的角落。

    林洋正低着头,跟那个怎么也拧不开的保温杯盖子较劲,似乎对台上的万众瞩目毫无兴趣。

    “关于这个问题……”苏玉的声音清冷而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也问过‘李叔同’先生。他给我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记者显然不甘心,紧追不舍:“那另一位神秘作曲人‘佚名’呢?您之前在微博转发过一位打架子鼓的神秘女孩视频,并配文‘路边野菜’。刚才又有网友爆料,您正在筹备出版的一本新书,作者署名也是‘佚名’。有网友深扒后猜测,‘佚名’可能是令堂?也就是京大的苏慧兰教授?”

    “噗——”

    正在喝水的林洋差点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届网友的脑洞,不去写悬疑小说真是屈才了。把他这个正牌老公猜成老丈人也就罢了,现在连丈母娘都给安排上了?

    这要是让苏慧兰那个老学究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流行歌曲和畅销书的作者,估计得连夜写篇论文来辟谣,顺便把林洋这个“始作俑者”拉去进行学术批判。

    台上,苏玉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母亲那张严肃的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当然不是。”苏玉果断摇头,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我母亲要是听到这个传闻,恐怕会给各位布置几篇论文当作业。”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其实‘佚名’先生就在现场。

    他是个很可爱、才华横溢,虽然有时候有点气人,还爱装病偷懒,甚至会为了三十五块钱的可乐跟助理讨价还价的家伙……

    话到嘴边,苏玉又咽了回去。

    这是王默导演的主场,是电影的首映礼。如果这时候公开林洋的身份,明天的头条绝对会变成“天后老公曝光”,从而彻底盖过电影的风头。

    那是喧宾夺主,是大忌。

    于是,她只是对着镜头,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至于‘佚名’先生是谁……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亲自告诉大家。大家不妨多听听歌,少猜谜语。”

    这一个微笑,神秘、优雅,又带着几分宠溺,瞬间谋杀了无数菲林。

    首映礼的流程很冗长,后面的环节大多是商业互吹。

    林洋坐在台下,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过了,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几天为了母亲林秀英的病,再加上策划那个“恐育”广告方案,他确实耗费了不少心神。而且影厅里的冷气开得足,他手里抱着暖烘烘的保温杯,不知不觉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哥?林哥醒醒!散场了!”

    肩膀被人推了几下,林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影厅里的灯光已经大亮,观众正陆陆续续往外走。

    唐峰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切:“您没事吧?我看您睡得都快溜下去了。”

    林洋赶紧坐直身子,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太累了,昨晚没睡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侧门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短发女孩正冲这边招手。

    是苏玉的贴身助理,小圆。

    林洋眼睛一亮,抓起保温杯站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行了,我不跟你们扯了,有人来接我了。”

    “接您?”老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哦,我跟我老婆走了。”

    林洋随口回了一句,摆摆手,也没多解释,径直朝小圆走去。

    看着林洋和小圆汇合,小圆还顺手接过了林洋手里的保温杯,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VIp通道的背影,老朱摸了摸光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唐!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唐峰还在整理他的反光板西装,生怕弄出褶子。

    “原来林洋的老婆是苏天后的助理啊!”老朱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简直是当代的福尔摩斯,“难怪上次你看见他上了苏天后的保姆车!助理的老公蹭个车,那不是顺道的事儿吗?而且你看那个小姑娘,对他管得那叫一个严,保温杯都给没收了!”

    唐峰皱着眉头,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侧门,眼里满是看傻子的神情。

    助理的老公?

    你见过哪个助理的老公能随手掏出百夫长黑卡买可乐?

    你见过哪个助理的老公能一个电话搞定几百万的广告策划案?

    唐峰心里冷笑一声,老朱啊老朱,你还是太年轻。

    这位林哥,绝对是那种隐居幕后、身价亿万、只为了体验生活才出来混日子的顶级大佬!至于为什么说是助理的老公……那肯定是大佬低调,不想暴露身份!

    “也许吧。”唐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老朱的肩膀,心里却更加坚定了要抱紧林洋大腿的决心,“走吧,别琢磨了。再不走赶不上末班地铁了,这地儿打车太贵。”

    ……

    保姆车驶入夜色,将喧嚣隔绝在外。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林洋一上车,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瘫软下来。

    苏玉已经卸了那身华丽的礼服,换上了舒适的米色家居服,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看到林洋那副疲惫的样子,原本清冷的目光瞬间软化下来。

    “累了?”

    “嗯。”林洋应了一声,也没客气,身子一歪,熟练地枕在了苏玉的大腿上。

    那触感软绵绵的,带着淡淡的馨香,比任何高档枕头都舒服。

    苏玉没推开他,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头还疼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洋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本来有点疼,老婆一按就不疼了。这手法,比协和那个老专家都管用。”

    “少贫嘴。”苏玉轻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今天妈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大姐说住进老干部病房了,医生也看了,说是严重的贫血和风湿,没大毛病,养养就行。”林洋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老婆,谢谢你。”

    他知道,如果不是苏玉安排,母亲在县医院根本住不进那种条件的病房。

    “一家人说什么谢。”苏玉的手指顿了顿,随后轻轻弹了一下林洋的脑门,“你要真想谢我,以后就少喝点那种碳酸饮料。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偷喝,我就把你的私房钱全没收了。”

    “别啊!”林洋瞬间睁开眼,一脸惊恐,“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模样,苏玉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柔情。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恐育’广告,明天早上八点上线?”

    “嗯,赵总那边都安排好了。”提到工作,林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有预感,明天过后,我就要成为全网男性的公敌了。”

    苏玉撇了撇嘴:“活该。谁让你出这种损招。不过……”

    她低下头,看着林洋的眼睛,认真说道:“如果真的有人骂你,你就告诉我。虽然我不能公开帮你骂回去,但我可以用小号去点赞。”

    林洋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他想起之前苏玉那个点赞黑粉视频的乌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放心吧,软饭硬吃这门手艺,我已经练到满级了。”林洋蹭了蹭她的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要有这口软饭吃,我就能再战五百年。”

    “德行。”

    苏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头对前排的霞姐吩咐道:“霞姐,开稳点。”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影飞速后退,车内却是一方安稳的小天地。

    林洋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玉低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眉眼。

    这个男人,在外面装得像个运筹帷幄的大策划,在老妈面前装得像个顶梁柱,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孩子气。

    “李叔同……”

    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里满是期待。

    她很想知道,明天那个广告上线后,这个世界会被他搅动成什么样子。

    ……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伦敦希思罗机场。

    窗外飘着绵密的冷雨,典型的伦敦天气。

    罗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作为着名的华裔翻译家,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耗时两年的跨国离婚官司。那个该死的英国前夫几乎榨干了她的精力,好在,她赢得了孩子的抚养权。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来自国内的邮件。

    发件人是她在国内出版界的老友,红姐的丈夫,出版社主编徐光正。

    【罗琳,见信如晤。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本不该打扰。但我这里收到了一份非常有意思的中文书稿,书名叫《查令十字街84号》。作者是个新人,笔名‘佚名’。】

    【这书的内容太地道了,关于书信、关于书店、关于那种跨越重洋的知己之情……地道得让我怀疑是不是国外哪本名着的翻译版。但我查遍了资料库,都没找到原文。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又在伦敦生活多年,能不能麻烦你在飞机上帮忙鉴定一下?看看是否存在版权抄袭的问题,或者……它真的是一本横空出世的杰作。】

    【附件:查令十字街84号.pdf】

    罗琳叹了口气。

    她现在对文字有些过敏,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徐光正是她的老搭档,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查令十字街84号……”

    罗琳看着这个书名,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条街她太熟悉了,那里充满了旧书店的味道,是她刚来伦敦求学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希望能有点新意,别又是那种无病呻吟的青春疼痛文学。”

    她点击下载,将文件保存到了平板电脑里。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示。

    罗琳合上电脑,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她并不知道,这本在大洋彼岸被她视作“消遣”的书稿,将在十几个小时后,成为治愈她破碎心灵的一剂良药。

    而那个叫“佚名”的作者,也将踩着这块敲门砖,将属于“李叔同”的文艺版图,从华语乐坛延伸至世界文坛。

    这一夜,有人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有人在梦里吃着软饭,也有人在大洋彼岸,即将翻开一个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