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七十九章 执念暗徒，先民信物
黑袍修士爆发的漆黑道浪如同浊潮，裹挟着刺骨的湮灭气息，跨过广场，直扑道台上漂浮的先民玉卷。那股道韵不同于夺道一族掠夺大道的气息，更贴近混沌主宰的本源，是长期侍奉黑暗、以生灵负面怨念滋养自身的执念暗徒。
守墟灵黑石铸就的身躯轰然迈步，沉重的脚步踩在石质广场上，每一步都震得整片古墟微微摇晃。岩壁之上镌刻的先民图文亮起淡淡的灰芒，无数细碎的石屑从墟顶飘落，汇聚成一根根粗壮的石矛，在它身侧盘旋林立。
“早已警告尔等，古墟之内，不容劫掠。” 守墟灵低沉的轰鸣回荡在广场，幽暗的光团双目锁定黑袍修士一行人，“尔等乃是主宰麾下的暗仆，竟也敢踏入先民留存之地。”
黑袍修士落在道台边缘，黑纱之下传出嘶哑阴冷的笑声，身后数十名追随者散开，封锁广场四周退路，各色幽暗术法在掌心流转，封锁龙昊三人的移动空间。
“守墟灵，你守着一卷无用文字，困在此处亿万年，何苦？主宰的大道才是混沌本源归宿，待到诸天秩序尽数抹平，万物同归原始混沌，再无悲欢苦痛，这才是解脱。” 黑袍修士抬手，漆黑掌风一卷，直接朝着玉卷抓去，“先民推演的卷宗，本就该送回主宰座下，助祂完成归一大业！”
“痴心妄想。”
睚眦身形一闪，金龙虚影自身后升腾而起，金色锁链破空呼啸，链身缠绕龙神符文，带着镇压混沌的煌煌龙威，狠狠抽向黑袍修士的手腕。锁链破空之声震耳，金光撞上漆黑掌风，两种本源碰撞，爆发出一圈环形冲击波，道台边缘的岩石被震出细密裂纹。
黑袍修士被逼退半步，眼中寒意更盛：“龙神血脉，衡道传人，还有共生混沌之灵。你们偏偏要挡在主宰的大道之前，今日，一并抹杀。”
元沄黑白共生云海舒展，柔和却坚韧的混沌道韵铺开，挡在玉卷前方。黑白流光缠绕一卷玉册，将它轻轻托住，不让术法余波损伤先民留下的卷宗。它看向龙昊，意念急促传递：“他们是主宰预埋在诸天的暗徒，平日里潜藏在各个秘境、宗门之中，暗中收集众生怨怼执念，源源不断送往荒域深处，供给主宰恢复力量。先前夺道一族作乱之时，他们一直隐于暗处，不曾现身。”
龙昊颔首，衡元印悬浮头顶，九色衡理之光层层铺开，笼罩整座道台。万千道丝如同细密罗网，隔开四面八方袭来的幽暗术法。他方才阅览卷宗，心中已经明白主宰力量的根源，此刻看见这些暗徒，心中了然。
“主宰无法直接踏入诸天，便培养这些暗徒作为媒介。他们游走诸天，挑动纷争、放大仇恨，收集执念。只要众生心中还有无尽怨苦，主宰就不会真正衰弱。”
几名暗徒同时出手，漆黑的咒符凌空飞出，咒符之上刻印无数扭曲人脸，都是被他们吸纳的生灵怨念。咒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怨毒黑雾，黑雾所过之处，岩壁上先民图画的灵光飞速黯淡，秩序道韵被侵蚀消融。
守墟灵抬手一挥，盘旋的石矛接连射出，石矛承载先民厚重大道，刺入黑雾之中，将一片片怨雾戳散。可暗徒人数众多，黑雾源源不断涌出，守墟灵一人抵挡全部攻势，黑石身躯之上很快便布满一道道划痕，不少地方的岩石已经碎裂剥落。
“分开牵制！” 龙昊沉声开口，衡理道丝分出数道，缠绕向两名侧面包抄的暗徒，“睚眦，拦住黑袍首领。元沄，护住所有玉卷，切莫让卷宗受损。”
“明白！” 睚眦金龙长啸，锁链连环出击，一道道金色弧光连绵不绝，死死缠住黑袍修士。黑袍修士掌中黑暗本源翻涌，一道道湮灭掌印不断和龙神锁链碰撞，广场之上光华炸裂，轰鸣不绝。
元沄将数十卷玉卷以共生道韵层层包裹，挪向道台最中央，同时黑白流光向外延伸，拦截那些偷袭卷宗的暗徒。共生混沌本就生于原始混沌，和主宰同源却不同路，幽暗黑雾碰到它的云海，不会直接被吞噬，反而会被缓缓疏导、化解，那些扭曲怨念在黑白流光之中慢慢归于沉寂。
黑袍修士久攻不下，心中不耐，一声低喝，周身黑暗本源暴涨。
“执念献祭！”
他身后几名暗徒闻言，眼中没有半分迟疑，主动引爆自身多年积攒的执念本源。一道道黑色洪流汇入黑袍修士体内，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周身黑雾翻滚，隐约浮现主宰虚影。
一股沉重无边的压迫感席卷全场，守墟灵石躯震颤，连连后退两步，黑石身躯裂纹再度蔓延。
“不好，他要借同伴献祭的力量，一击撕碎我们的防线！” 睚眦眉头紧锁，龙神本源全力催动，锁链交织成一面金色屏障。
黑暗巨掌从天而降，掌影覆盖整片道台，毁灭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龙昊衡元印高速轮转，九色光芒尽数绽放，衡理之道全力铺开，想要疏导这股狂暴的执念洪流。可献祭之力凝聚的一击太过强横，衡理光网刚接触黑暗掌影，便大片凹陷，无数道丝寸寸崩断。
元沄云海全力膨胀，挡在玉卷之前，黑白流光剧烈震颤，道基深处先前燃烧本源留下的旧伤被牵动，一阵剧痛传来，它身形微微一晃。
守墟灵望着压落的黑暗巨掌，忽然沉声开口：“先民卷宗底层，藏有一物，名为静念玉珏。是先民耗尽毕生道韵，抽取自身执念凝练而成，可平息怨念、镇压执念本源。危急之时，可以动用。”
龙昊心中一动，目光扫过堆叠的玉卷。最底层一卷卷宗之下，一块温润、通体乳白色的玉珏静静安放，玉珏表面没有繁复纹路，只有一层淡淡的柔光流转，安静内敛，不显半分锋芒。这便是先民留下，专门制衡主宰力量根源的信物。
黑袍修士已经看见那枚玉珏，眼中贪婪暴涨：“找到了！静念玉珏！若是我将玉珏献给主宰，祂便能掌控平息执念的力量，往后吸纳众生怨念，再无阻碍！”
他舍弃龙昊三人，巨掌调转方向，直奔道台底层的静念玉珏。
“休想！” 龙昊身形一闪，衡理之光托住玉珏，将它取在手中。玉珏入手温润，一股安宁柔和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识海之中所有纷乱、焦躁的情绪瞬间平复，连周遭漫天怨毒黑雾带来的烦扰感，都一扫而空。
玉珏之中传出先民悠远、平和的意念：执念非恶，执而不放，方成祸根。
龙昊心神一震，瞬间领会玉珏的妙用。它不是摧毁执念，而是化解执念之中死死纠缠的那份不肯放下的偏执。主宰依靠执念滋生壮大，若是执念之中的偏执消散，祂汲取力量的源头便会枯竭。
“把玉珏交出来！” 黑袍修士暴怒，周身黑雾狂涌，无数怨魂尖啸着朝着龙昊扑杀而来。
龙昊托举静念玉珏，乳白色柔光向外缓缓扩散。柔和的光晕蔓延开来，那些呼啸扑来的怨魂黑雾一碰到柔光，疯狂躁动的气息立刻放缓，扭曲狰狞的人脸慢慢舒展，盘旋不散的怨毒一点点消融在虚空之中。那些暗徒催动的咒符，在柔光之下，也迅速褪去黑暗，化作一缕缕消散的烟气。
黑袍修士惊骇地看着这一幕，赖以依仗的执念力量，在玉珏柔光面前不断瓦解。他多年搜集、积攒的怨念，正在被一点点抚平。
“不可能！先民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黑袍修士失声嘶吼，不顾一切催动残存本源，凝聚最后一道黑暗洪流，“主宰永存，秩序必灭！”
洪流冲击玉珏的柔光屏障，黑白、九色、金光一同汇聚过来。元沄的共生道韵、睚眦的龙神威煞，连同静念玉珏的安宁柔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复合大道光流，正面撞上黑暗洪流。
轰隆一声巨响，洪流层层瓦解。黑袍修士的黑袍在冲击波之下碎裂，露出底下干枯灰败的身躯。他周身本源流失，一身修为大半溃散，踉跄着向后跌去。
守墟灵抓住时机，石矛破空，狠狠击中他的肩头。湮灭本源被先民大道压制，黑袍修士再也无力抵抗，瘫倒在广场之上，残存的几个暗徒见首领落败，心神溃散，想要遁逃。
“想走？” 睚眦锁链甩出，金光缠住两名正要逃窜的暗徒，将他们拖拽回来。守墟灵催动墟内禁制，虚空出入口被石墙封死，剩余暗徒无处遁形，尽数被制服。
广场之上的黑雾缓缓消散，古墟之中恢复平静，只有岩壁上先民图文的灵光缓缓重新亮起。
龙昊低头看着掌心的静念玉珏，柔光缓缓收敛。玉珏的力量消耗不小，色泽比方才黯淡几分。
“静念玉珏，不可长久带出古墟。” 守墟灵迈步走到道台前，幽暗的目光落在玉珏之上，“玉珏扎根于玄藏古墟的先民道基，离开这片夹层虚空太久，玉珏本身会慢慢崩碎，先民留存的力量也会消散。它只能在此地动用，或是短暂带出，速速归还。”
龙昊轻轻点头，小心托着玉珏，放回卷宗之下原来的位置。乳白色光芒沉入玉珏之内，静静蛰伏。
“多谢道友方才告知信物之事。” 龙昊拱手道谢。
守墟灵微微颔首，黑石身躯上的裂痕还在，它看向被制服的黑袍暗徒，意念低沉：“这些暗徒潜伏诸天，暗中散布仇恨、挑起争端，源源不断向主宰输送执念。就算今日擒下这一批，暗处还有更多。只要众生心中偏执怨恨不绝，主宰就永远有复苏的养分。卷宗之中记载的法子，不是一战绝杀，是长久调和。”
元沄轻声道：“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封禁主宰的后手，击退祂的爪牙，只要诸天之内纷争不止，仇恨不断，祂依旧可以慢慢积蓄力量。这场对抗，不是一场决战就能结束。”
“正是如此。” 守墟灵望向玉卷，“先民当年伐墟，斩杀无数暗仆，重创主宰，可依旧无法根除。便是因为他们没法消弭众生心底的偏执。他们留下卷宗与玉珏，寄望后来者明白，对抗主宰，不止依靠杀伐道法，更在于调和万灵之心。”
睚眦收起锁链，看向地上被俘的暗徒：“这些人如何处置？”
“交由诸天防线处置。” 龙昊思索片刻，“送去西线渊冥那里，审讯他们潜伏的据点、同党，把潜藏在各大秘境、宗门之内的暗徒一一揪出，切断主宰汲取执念的渠道。”
守墟灵挥手，几道石质禁锢纹路缠绕在暗徒身上，锁死他们的本源，防止自爆或者传讯。
龙昊再度看向案上的玉卷，继续翻阅剩下的记载。卷宗后半段，记录着主宰蛰伏的几处备选藏身坐标，藏在域外荒域更深、混沌乱流最为狂暴的绝地之中。那些地方隔绝探查，寻常巡界修士根本无法靠近，也是主宰准备的退路。
龙昊将这些坐标、方位、虚空特征一一记在识海之中，衡理道丝烙印留存，不会遗忘。
半晌，三人看完所有卷宗，将玉卷整齐归位，原样摆放妥当，没有改动一字，也没有带走任何遗存。
“我们已经看完卷宗，知晓主宰起源与制衡之法，也记下了祂潜藏的绝地点位。” 龙昊对着守墟灵躬身行礼，“约定如约履行，不曾损毁一物，也不曾带走卷宗。我们告辞了。”
“去吧。” 守墟灵微微颔首，墟门缓缓开启，石廊之外的虚空雾气散开，“记住先民的告诫。衡道调和，平息偏执，才是长久之道。若是他日执念洪流再度泛滥，古墟禁制会再度敞开，静念玉珏，可以再度启用。”
龙昊、睚眦、元沄押着被俘的暗徒，沿着石廊走出玄藏古墟。
等候在外的青元道宗长老、一众散修还守在雾障之外，看见三人安然走出，还押下了主宰麾下的暗徒，不由得纷纷动容。龙昊简单将卷宗记载的秘辛、暗徒的来历简略述说，不少修士听完，神色沉重。
原来混沌主宰的根基，不在混沌汪洋，而在众生心底的执念。
龙昊安排青元长老带人协助押送暗徒一同返回西线防线，随后一行人踏上去往西线的虚空通路。
归途之上，元沄若有所思：“我们记下了主宰潜藏的绝地，可就算我们找到那里，强攻之下，大战再起，厮杀、仇恨再度滋生，反而会源源不断给主宰送去执念力量，壮大祂。这本身就是一个死局。”
龙昊抬头望向诸天万里秩序灵光，衡元印轻轻震颤，九色流光缓缓流转。
“所以先民才留下衡的道路。我们既要清查暗徒，斩断祂主动收集执念的渠道，也要让诸天万灵明白，争斗仇怨只会滋养黑暗。一边设防御敌，一边调和人心，双管齐下，慢慢耗干祂的力量根基。”
睚眦若有所思，金龙目光望向域外茫茫混沌：“可人心万千，恩怨纠葛，想要平息执念，何其艰难。”
“难，也要走。” 龙昊语气沉稳，“这便是衡道要承担的使命。”
一行人遁光飞驰，朝着西线界膜疾驰而去。
而在荒域深处那片无边黑暗之中，一缕主宰意念静静蛰伏。祂已经感知到，自己派去玄藏古墟的暗徒尽数折损，先民卷宗的秘密，已经被龙昊一行人知晓。
黑暗之中，无声的意念缓缓翻涌，没有暴怒，没有狂躁，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知晓根源又如何？众生执念不绝，我便不灭。诸天的调和之路，我拭目以待。”
无数潜藏在诸天各个角落的暗徒，同时收到一道隐秘意念。新的挑动纷争的计划，已经在黑暗之中悄然铺开。
守墟灵黑石铸就的身躯轰然迈步，沉重的脚步踩在石质广场上，每一步都震得整片古墟微微摇晃。岩壁之上镌刻的先民图文亮起淡淡的灰芒，无数细碎的石屑从墟顶飘落，汇聚成一根根粗壮的石矛，在它身侧盘旋林立。
“早已警告尔等，古墟之内，不容劫掠。” 守墟灵低沉的轰鸣回荡在广场，幽暗的光团双目锁定黑袍修士一行人，“尔等乃是主宰麾下的暗仆，竟也敢踏入先民留存之地。”
黑袍修士落在道台边缘，黑纱之下传出嘶哑阴冷的笑声，身后数十名追随者散开，封锁广场四周退路，各色幽暗术法在掌心流转，封锁龙昊三人的移动空间。
“守墟灵，你守着一卷无用文字，困在此处亿万年，何苦？主宰的大道才是混沌本源归宿，待到诸天秩序尽数抹平，万物同归原始混沌，再无悲欢苦痛，这才是解脱。” 黑袍修士抬手，漆黑掌风一卷，直接朝着玉卷抓去，“先民推演的卷宗，本就该送回主宰座下，助祂完成归一大业！”
“痴心妄想。”
睚眦身形一闪，金龙虚影自身后升腾而起，金色锁链破空呼啸，链身缠绕龙神符文，带着镇压混沌的煌煌龙威，狠狠抽向黑袍修士的手腕。锁链破空之声震耳，金光撞上漆黑掌风，两种本源碰撞，爆发出一圈环形冲击波，道台边缘的岩石被震出细密裂纹。
黑袍修士被逼退半步，眼中寒意更盛：“龙神血脉，衡道传人，还有共生混沌之灵。你们偏偏要挡在主宰的大道之前，今日，一并抹杀。”
元沄黑白共生云海舒展，柔和却坚韧的混沌道韵铺开，挡在玉卷前方。黑白流光缠绕一卷玉册，将它轻轻托住，不让术法余波损伤先民留下的卷宗。它看向龙昊，意念急促传递：“他们是主宰预埋在诸天的暗徒，平日里潜藏在各个秘境、宗门之中，暗中收集众生怨怼执念，源源不断送往荒域深处，供给主宰恢复力量。先前夺道一族作乱之时，他们一直隐于暗处，不曾现身。”
龙昊颔首，衡元印悬浮头顶，九色衡理之光层层铺开，笼罩整座道台。万千道丝如同细密罗网，隔开四面八方袭来的幽暗术法。他方才阅览卷宗，心中已经明白主宰力量的根源，此刻看见这些暗徒，心中了然。
“主宰无法直接踏入诸天，便培养这些暗徒作为媒介。他们游走诸天，挑动纷争、放大仇恨，收集执念。只要众生心中还有无尽怨苦，主宰就不会真正衰弱。”
几名暗徒同时出手，漆黑的咒符凌空飞出，咒符之上刻印无数扭曲人脸，都是被他们吸纳的生灵怨念。咒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怨毒黑雾，黑雾所过之处，岩壁上先民图画的灵光飞速黯淡，秩序道韵被侵蚀消融。
守墟灵抬手一挥，盘旋的石矛接连射出，石矛承载先民厚重大道，刺入黑雾之中，将一片片怨雾戳散。可暗徒人数众多，黑雾源源不断涌出，守墟灵一人抵挡全部攻势，黑石身躯之上很快便布满一道道划痕，不少地方的岩石已经碎裂剥落。
“分开牵制！” 龙昊沉声开口，衡理道丝分出数道，缠绕向两名侧面包抄的暗徒，“睚眦，拦住黑袍首领。元沄，护住所有玉卷，切莫让卷宗受损。”
“明白！” 睚眦金龙长啸，锁链连环出击，一道道金色弧光连绵不绝，死死缠住黑袍修士。黑袍修士掌中黑暗本源翻涌，一道道湮灭掌印不断和龙神锁链碰撞，广场之上光华炸裂，轰鸣不绝。
元沄将数十卷玉卷以共生道韵层层包裹，挪向道台最中央，同时黑白流光向外延伸，拦截那些偷袭卷宗的暗徒。共生混沌本就生于原始混沌，和主宰同源却不同路，幽暗黑雾碰到它的云海，不会直接被吞噬，反而会被缓缓疏导、化解，那些扭曲怨念在黑白流光之中慢慢归于沉寂。
黑袍修士久攻不下，心中不耐，一声低喝，周身黑暗本源暴涨。
“执念献祭！”
他身后几名暗徒闻言，眼中没有半分迟疑，主动引爆自身多年积攒的执念本源。一道道黑色洪流汇入黑袍修士体内，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周身黑雾翻滚，隐约浮现主宰虚影。
一股沉重无边的压迫感席卷全场，守墟灵石躯震颤，连连后退两步，黑石身躯裂纹再度蔓延。
“不好，他要借同伴献祭的力量，一击撕碎我们的防线！” 睚眦眉头紧锁，龙神本源全力催动，锁链交织成一面金色屏障。
黑暗巨掌从天而降，掌影覆盖整片道台，毁灭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龙昊衡元印高速轮转，九色光芒尽数绽放，衡理之道全力铺开，想要疏导这股狂暴的执念洪流。可献祭之力凝聚的一击太过强横，衡理光网刚接触黑暗掌影，便大片凹陷，无数道丝寸寸崩断。
元沄云海全力膨胀，挡在玉卷之前，黑白流光剧烈震颤，道基深处先前燃烧本源留下的旧伤被牵动，一阵剧痛传来，它身形微微一晃。
守墟灵望着压落的黑暗巨掌，忽然沉声开口：“先民卷宗底层，藏有一物，名为静念玉珏。是先民耗尽毕生道韵，抽取自身执念凝练而成，可平息怨念、镇压执念本源。危急之时，可以动用。”
龙昊心中一动，目光扫过堆叠的玉卷。最底层一卷卷宗之下，一块温润、通体乳白色的玉珏静静安放，玉珏表面没有繁复纹路，只有一层淡淡的柔光流转，安静内敛，不显半分锋芒。这便是先民留下，专门制衡主宰力量根源的信物。
黑袍修士已经看见那枚玉珏，眼中贪婪暴涨：“找到了！静念玉珏！若是我将玉珏献给主宰，祂便能掌控平息执念的力量，往后吸纳众生怨念，再无阻碍！”
他舍弃龙昊三人，巨掌调转方向，直奔道台底层的静念玉珏。
“休想！” 龙昊身形一闪，衡理之光托住玉珏，将它取在手中。玉珏入手温润，一股安宁柔和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识海之中所有纷乱、焦躁的情绪瞬间平复，连周遭漫天怨毒黑雾带来的烦扰感，都一扫而空。
玉珏之中传出先民悠远、平和的意念：执念非恶，执而不放，方成祸根。
龙昊心神一震，瞬间领会玉珏的妙用。它不是摧毁执念，而是化解执念之中死死纠缠的那份不肯放下的偏执。主宰依靠执念滋生壮大，若是执念之中的偏执消散，祂汲取力量的源头便会枯竭。
“把玉珏交出来！” 黑袍修士暴怒，周身黑雾狂涌，无数怨魂尖啸着朝着龙昊扑杀而来。
龙昊托举静念玉珏，乳白色柔光向外缓缓扩散。柔和的光晕蔓延开来，那些呼啸扑来的怨魂黑雾一碰到柔光，疯狂躁动的气息立刻放缓，扭曲狰狞的人脸慢慢舒展，盘旋不散的怨毒一点点消融在虚空之中。那些暗徒催动的咒符，在柔光之下，也迅速褪去黑暗，化作一缕缕消散的烟气。
黑袍修士惊骇地看着这一幕，赖以依仗的执念力量，在玉珏柔光面前不断瓦解。他多年搜集、积攒的怨念，正在被一点点抚平。
“不可能！先民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黑袍修士失声嘶吼，不顾一切催动残存本源，凝聚最后一道黑暗洪流，“主宰永存，秩序必灭！”
洪流冲击玉珏的柔光屏障，黑白、九色、金光一同汇聚过来。元沄的共生道韵、睚眦的龙神威煞，连同静念玉珏的安宁柔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复合大道光流，正面撞上黑暗洪流。
轰隆一声巨响，洪流层层瓦解。黑袍修士的黑袍在冲击波之下碎裂，露出底下干枯灰败的身躯。他周身本源流失，一身修为大半溃散，踉跄着向后跌去。
守墟灵抓住时机，石矛破空，狠狠击中他的肩头。湮灭本源被先民大道压制，黑袍修士再也无力抵抗，瘫倒在广场之上，残存的几个暗徒见首领落败，心神溃散，想要遁逃。
“想走？” 睚眦锁链甩出，金光缠住两名正要逃窜的暗徒，将他们拖拽回来。守墟灵催动墟内禁制，虚空出入口被石墙封死，剩余暗徒无处遁形，尽数被制服。
广场之上的黑雾缓缓消散，古墟之中恢复平静，只有岩壁上先民图文的灵光缓缓重新亮起。
龙昊低头看着掌心的静念玉珏，柔光缓缓收敛。玉珏的力量消耗不小，色泽比方才黯淡几分。
“静念玉珏，不可长久带出古墟。” 守墟灵迈步走到道台前，幽暗的目光落在玉珏之上，“玉珏扎根于玄藏古墟的先民道基，离开这片夹层虚空太久，玉珏本身会慢慢崩碎，先民留存的力量也会消散。它只能在此地动用，或是短暂带出，速速归还。”
龙昊轻轻点头，小心托着玉珏，放回卷宗之下原来的位置。乳白色光芒沉入玉珏之内，静静蛰伏。
“多谢道友方才告知信物之事。” 龙昊拱手道谢。
守墟灵微微颔首，黑石身躯上的裂痕还在，它看向被制服的黑袍暗徒，意念低沉：“这些暗徒潜伏诸天，暗中散布仇恨、挑起争端，源源不断向主宰输送执念。就算今日擒下这一批，暗处还有更多。只要众生心中偏执怨恨不绝，主宰就永远有复苏的养分。卷宗之中记载的法子，不是一战绝杀，是长久调和。”
元沄轻声道：“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封禁主宰的后手，击退祂的爪牙，只要诸天之内纷争不止，仇恨不断，祂依旧可以慢慢积蓄力量。这场对抗，不是一场决战就能结束。”
“正是如此。” 守墟灵望向玉卷，“先民当年伐墟，斩杀无数暗仆，重创主宰，可依旧无法根除。便是因为他们没法消弭众生心底的偏执。他们留下卷宗与玉珏，寄望后来者明白，对抗主宰，不止依靠杀伐道法，更在于调和万灵之心。”
睚眦收起锁链，看向地上被俘的暗徒：“这些人如何处置？”
“交由诸天防线处置。” 龙昊思索片刻，“送去西线渊冥那里，审讯他们潜伏的据点、同党，把潜藏在各大秘境、宗门之内的暗徒一一揪出，切断主宰汲取执念的渠道。”
守墟灵挥手，几道石质禁锢纹路缠绕在暗徒身上，锁死他们的本源，防止自爆或者传讯。
龙昊再度看向案上的玉卷，继续翻阅剩下的记载。卷宗后半段，记录着主宰蛰伏的几处备选藏身坐标，藏在域外荒域更深、混沌乱流最为狂暴的绝地之中。那些地方隔绝探查，寻常巡界修士根本无法靠近，也是主宰准备的退路。
龙昊将这些坐标、方位、虚空特征一一记在识海之中，衡理道丝烙印留存，不会遗忘。
半晌，三人看完所有卷宗，将玉卷整齐归位，原样摆放妥当，没有改动一字，也没有带走任何遗存。
“我们已经看完卷宗，知晓主宰起源与制衡之法，也记下了祂潜藏的绝地点位。” 龙昊对着守墟灵躬身行礼，“约定如约履行，不曾损毁一物，也不曾带走卷宗。我们告辞了。”
“去吧。” 守墟灵微微颔首，墟门缓缓开启，石廊之外的虚空雾气散开，“记住先民的告诫。衡道调和，平息偏执，才是长久之道。若是他日执念洪流再度泛滥，古墟禁制会再度敞开，静念玉珏，可以再度启用。”
龙昊、睚眦、元沄押着被俘的暗徒，沿着石廊走出玄藏古墟。
等候在外的青元道宗长老、一众散修还守在雾障之外，看见三人安然走出，还押下了主宰麾下的暗徒，不由得纷纷动容。龙昊简单将卷宗记载的秘辛、暗徒的来历简略述说，不少修士听完，神色沉重。
原来混沌主宰的根基，不在混沌汪洋，而在众生心底的执念。
龙昊安排青元长老带人协助押送暗徒一同返回西线防线，随后一行人踏上去往西线的虚空通路。
归途之上，元沄若有所思：“我们记下了主宰潜藏的绝地，可就算我们找到那里，强攻之下，大战再起，厮杀、仇恨再度滋生，反而会源源不断给主宰送去执念力量，壮大祂。这本身就是一个死局。”
龙昊抬头望向诸天万里秩序灵光，衡元印轻轻震颤，九色流光缓缓流转。
“所以先民才留下衡的道路。我们既要清查暗徒，斩断祂主动收集执念的渠道，也要让诸天万灵明白，争斗仇怨只会滋养黑暗。一边设防御敌，一边调和人心，双管齐下，慢慢耗干祂的力量根基。”
睚眦若有所思，金龙目光望向域外茫茫混沌：“可人心万千，恩怨纠葛，想要平息执念，何其艰难。”
“难，也要走。” 龙昊语气沉稳，“这便是衡道要承担的使命。”
一行人遁光飞驰，朝着西线界膜疾驰而去。
而在荒域深处那片无边黑暗之中，一缕主宰意念静静蛰伏。祂已经感知到，自己派去玄藏古墟的暗徒尽数折损，先民卷宗的秘密，已经被龙昊一行人知晓。
黑暗之中，无声的意念缓缓翻涌，没有暴怒，没有狂躁，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知晓根源又如何？众生执念不绝，我便不灭。诸天的调和之路，我拭目以待。”
无数潜藏在诸天各个角落的暗徒，同时收到一道隐秘意念。新的挑动纷争的计划，已经在黑暗之中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