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万兽潮涌，兵临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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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关休整的一日，营中气氛比往日沉凝了许多。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寂灭气息便越是厚重，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人心头。夜里值哨的士兵，时常能听见黑雾深处传来低沉的兽吼，嘶哑、狂暴，带着原始的嗜血之意，与此前黑甲军的规整截然不同。斥候探路回来禀报，说沿途的骸骨越来越多，有人形的，也有奇形怪状的兽骨，越往第六关方向走，兽骨便越密集。
“第六关是兽字营，守将万兽皇，统御着数千头寂灭凶兽。” 中军帐内，守玄指着舆图上标注的第六关位置，神色凝重，“上纪元典籍里提过一句，说这一关‘兽潮如浪，啃骨噬魂’，当年联军在这里折损了近四千人，是死伤最惨重的关卡之一。”
“凶兽再多，也是畜生。” 刑天奎瓮声瓮气地开口，“俺带巨灵族子弟冲在前头，一斧子一个，看它们能有多少命。”
“不能轻敌。” 龙昊摇头，“寂灭凶兽悍不畏死，又懂配合，还有飞行兽类袭扰侧翼。真要是被兽潮缠上，比对付黑甲军还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石越：“斥候再往前探二十里，摸清兽群分布和关隘布局。重点查有没有空中兽类，数量多少。”
“是！” 石越抱拳领命，转身便出了营帐。
当日午后，斥候队带回了消息。
“第六关建在一片开阔的骨原上，关墙不高，但关外十里全是兽巢。” 石越指着草图禀报，“地面兽类以狼形、熊形居多，数量极多，粗略估算不下三千头。空中还有数百头飞禽类凶兽，喙爪带毒，机动性极强。万兽皇坐镇关内，从不轻易现身。”
“空中有兽，地面有潮，确实棘手。” 衍续皱起眉，“我们的子阵对地面防御强，防空是短板。真要是被飞兽从头顶突袭，伤亡小不了。”
青禾略一思忖，轻声道：“可以在子阵上加一层天罗纹，专门防空。只是材料要得多些，布设也费时间。”
“材料不是问题。” 守玄立刻道，“缴获的兽骨、甲片都能用。就是布设的时候，得有人挡住兽潮冲击。”
帐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龙昊身上，等他定夺。
龙昊指尖在舆图上轻轻敲击，片刻后抬眼：“分两步走。明日一早，先锋军推进至关外八里处，扎下营盘，布防列阵，吸引兽群注意力。青禾带阵法师在营中布设带天罗纹的子阵，半日之内必须完工。子阵一成，我们就稳步向前推，逼兽群决战。”
“另外，” 他看向独道尊，“劳烦前辈带一队精锐，寻机绕到侧翼，摸清兽巢位置。等子阵建好，我们正面强攻，前辈伺机烧了兽巢，断它们的后援。”
“可以。” 独道尊微微颔首。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散去准备。当夜，营中将士早早歇息，只等第二日开战。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军便拔营推进。
十里路程，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越靠近第六关，兽吼便越是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与寂灭味。到了八里处，先锋军停下脚步，开始快速扎营建防。盾兵在外围列阵，弓手搭箭上弦，严阵以待。
果然，不到半柱香功夫，远处骨原上扬起漫天灰雾。低沉的兽吼声连成一片，如同闷雷滚滚而来。数千头寂灭凶兽如同黑色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向联军营地。
“来了！” 刑天奎握紧巨斧，眼中战意升腾。
兽潮来得极快。最前排是数百头狼形凶兽，体型比普通狼大上数倍，獠牙外露，眼泛绿光，奔跑起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紧随其后的是熊形巨兽，身高丈许，皮糙肉厚，横冲直撞。天空中，数百头飞禽凶兽盘旋而下，尖喙利爪带着寒光，直扑阵中士兵。
“盾阵！”
“放箭！”
号令声接连响起。前排盾兵竖起大盾，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弓手阵中箭雨齐发，密密麻麻射向冲来的兽群。冲在最前的狼形凶兽倒下一片，可后面的兽群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悍不畏死。
空中的飞禽速度更快，转眼便扑到了营地上空。尖喙啄下，利爪撕扯，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立刻受伤，伤口处迅速发黑，显是中了毒。
“青禾，天罗纹还要多久？” 龙昊沉声问道。
“快了！再撑一刻钟！” 青禾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带着几分急促。阵法师们正争分夺秒地刻画纹路，指尖灵力飞速流转。
“刑天奎，带盾兵前压五十步，把战线往外推。”
“弓手分一半，专门射空中！”
军令一道道传下。刑天奎大吼一声，带着巨灵族战士大步向前，巨斧横扫，将冲近的凶兽劈飞出去。弓手分作两队，一队射地面，一队射空中，勉强稳住了阵线。可兽潮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士兵们渐渐开始出现伤亡。
半个时辰后，阵中忽然金光大盛。
“成了！” 青禾高声喊道。
嗡 ——
一道半球形的金色光膜缓缓升起，将整座营地护在其中。光膜顶部布满细密的天罗纹，飞禽凶兽撞上去，立刻被纹路弹开，羽毛纷飞。地面的凶兽撞在光膜上，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子阵，成了。
“好！” 联军将士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推进。” 龙昊下令。
子阵缓缓向前移动，如同金色的浪潮，一步步压向兽群。凶兽撞在光膜上非死即伤，被逼得连连后退。空中的飞禽没了俯冲优势，只能在外围盘旋，再也威胁不到阵中士兵。
兽潮的攻势顿时一滞。
关头上，万兽皇看着步步紧逼的金色光膜，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身形似狮似虎，背生骨刺，周身黑气翻涌，是所有凶兽的王。随着它一声令下，兽群攻势骤然加剧，疯狂冲击光膜，仿佛不要命一般。
“它急了。” 守玄捋着胡须冷笑，“就是要逼它急。等独道尊前辈烧了它的老巢，看它还能狂多久。”
话音刚落，关隘侧翼的方向忽然腾起冲天火光。浓烟滚滚，直上云霄，正是兽巢的方向。
“得手了！” 石越眼睛一亮。
兽群果然大乱。许多凶兽变得焦躁不安，攻势也弱了几分，频频回头望向兽巢方向。万兽皇更是暴怒，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竟亲自冲下关隘，带着最精锐的亲卫兽群，直奔侧翼而去，显然是要回援兽巢。
“它动了！” 龙昊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开阵，追击！”
光膜骤然打开一道缺口，联军将士鱼贯而出，衔尾追杀。刑天奎一马当先，巨斧开路，砍瓜切菜般斩杀着慌乱的凶兽。独道尊恰好从侧翼杀回，与主力汇合，正正拦住了万兽皇的去路。
“孽畜，往哪走！” 独道尊冷哼一声，长刀直劈万兽皇面门。
万兽皇怒吼一声，骨刺横扫，与刀光撞在一起。铛的一声巨响，独道尊后退半步，万兽皇也被震得晃了晃脑袋。二者瞬间战作一团，爪影刀光交织，气浪翻涌。
“合击队，准备！” 龙昊沉声下令。
一百五十道本源之光快速汇聚，光柱缓缓成型。场中所有人都自觉地散开，给合击队让出空间。
“瞄准万兽皇，放！”
璀璨的光柱破空而出，带着磅礴之力，狠狠轰向万兽皇。
万兽皇正与独道尊缠斗，感知到致命威胁，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它怒吼一声，周身骨刺尽数竖起，黑气凝成厚重护盾。
轰 ——
光柱结结实实地砸在护盾上。黑气护盾瞬间龟裂，随即崩碎。光柱去势不减，正中万兽皇肩头。
嗷 ——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骨原。万兽皇肩头被轰出一个血洞，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眼中凶光更盛，却也知道讨不到好。它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转身便向关隘内逃去。
“追！” 龙昊一挥手，大军乘胜追击。
联军一路掩杀，凶兽死伤惨重，尸横遍野。一直追到关下，万兽皇带着残兵退入关内，紧闭城门，死守不出。
“停。” 龙昊抬手止住攻势。
“不打进去吗？” 刑天奎有些意犹未尽。
“不急。” 龙昊摇头，“兽巢虽烧了，关内还有不少凶兽。硬攻关隘，伤亡太大。先扎营，把第六关围起来。它们没了后续兽源，耗不了多久。”
众人依言扎下营寨，将第六关团团围住。没了兽巢补充，关内的凶兽就是无源之水，早晚会耗光。
接下来两日，联军每日只佯攻几次，并不全力攻关。关内的凶兽几番突围，都被子阵挡了回去，死伤惨重。到第三日，关内的兽吼声已经弱了许多，显然是伤亡过半，撑不住了。
第三日入夜，龙昊召集众将：“今夜总攻。万兽皇重伤，兽群士气低落，正是破关的好时机。”
当夜三更，联军发起总攻。
一百五十道合击轮番轰击关墙，不到半个时辰，本就不算坚固的关墙便被轰开一个缺口。刑天奎率军杀入关中，与残存的凶兽展开巷战。独道尊则直奔守将府，去找万兽皇决战。
龙昊立于关外，望着火光冲天的关隘，神色平静。胜负已定。
约莫一个时辰后，关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独道尊提着万兽皇的头颅走了出来，玄黑刀上还沾着墨绿色的血液。
“解决了。” 他淡淡开口。
第六关，破了。
消息传开，全军上下一片振奋。连破五关，距离最终的本源池，只剩最后一道关隘了。
第二日，大军入关休整。清点战果，斩杀凶兽三千余头，缴获的兽骨、兽晶堆积如山。联军自身伤亡也不小，折损了近四百名将士。可没人觉得不值。所有人都知道，过了这一关，前面就是第七关，也就是寂渊最后一道门户。
中军帐内，舆图上只剩下最后一处关隘标记。
“第七关，名唤玄渊关。” 守玄的声音比往日沉了几分，“是寂渊的门户，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守将玄渊皇，是寂灭七皇之首，实力远在其他六皇之上。上纪元联军打到这里时，已是强弩之末，连关墙都没摸到，就被打了回来。”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过了玄渊关，就是本源池，就是沉眠的虚无之主。这最后一关，必然是最难啃的骨头。
“斥候探到什么了吗？” 龙昊问。
石越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派出去的斥候，最远只摸到关外十里。再往里走，就没人回来了。玄渊关外黑雾太重，神识探不进去，也看不清关隘模样。只知道…… 里面的气息非常恐怖，比前面六关加起来都吓人。”
帐内的气氛更沉了。
龙昊沉默片刻，缓缓道：“休整三日。补充兵员，医治伤员，加固子阵。三日后，兵临第七关。”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沉甸甸的坚定。
接下来三日，营中忙而不乱。伤员被送回后方，补充的新兵陆续抵达，子阵基座被反复加固，破邪箭、辟寂丹等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战，将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第三日清晨，大军拔营，向着第七关缓缓推进。
越往前走，黑雾便越是浓重。空气中的寂灭气息浓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便觉得道基发寒，连子阵光膜都被压得微微颤动。士兵们不得不运转功法抵御，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黑雾忽然一滞。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雾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关隘轮廓。关墙高不见顶，通体漆黑，如同一只匍匐的远古巨兽，静静伏在本源池前。关隘上空，黑云翻涌，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沉浮，像是某种恐怖存在的呼吸。
那气息，比任何皇级都要恐怖。
是虚无之主。
它就在关后，就在本源池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路打到这里，杀了一头又一头皇级，闯了一关又一关，如今终于站在了最后一道关前。可真正面对这股恐怖气息时，不少人还是忍不住心生寒意。
“这就是…… 第七关。” 守玄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玄渊关…… 后面就是本源池了。”
龙昊立于阵前，抬头望着黑雾中的巨大关隘，眼神沉静。
从外域到二层，从二层到第三层，从第一道关打到第六道关，一路尸山血海，终于走到了这里。
最后的门户，最终的敌人，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
一张张脸上有疲惫，有畏惧，却更多的是坚定。
一路打过来，没人想退，也没人能退。
“扎营。” 龙昊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休整一日，明日攻关。”
“是！”
众将齐声应答，声音响彻骨原。
大军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布设子阵，构筑防线。动作整齐，号令严明，虽面对强敌，却丝毫不乱。
龙昊立在营门前，望着远处的玄渊关，久久没有说话。
守玄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叹一声：“真快啊…… 几个月前，我们还在外域被动防守。如今，都打到本源池门口了。”
“是啊。” 龙昊微微点头，“快是快，可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能感觉到，关后那股庞大的气息，比几日前又强了一分。虚无之主的苏醒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明日攻关，凶险难料。” 守玄语气沉重，“玄渊皇是七皇之首，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虚无之主随时可能苏醒…… 这一战，不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 龙昊转过头，眼底光芒锐利，“总不能打到这里，再退回去。”
守玄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中的忐忑也渐渐安定下来。是啊，都打到这里了，哪有后退的道理。
“好。” 守玄捋须一笑，“老夫这条老命，就拼在这最后一关了。”
龙昊微微摇头：“不用拼命。我们有万道同心，有子阵合击，未必就输了。”
他抬眼望向玄渊关方向，语气平静却笃定：
“明日，先会一会这位玄渊皇。”
夜风渐起，吹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
第七关静静伏在黑雾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营地里，灯火点点，将士们枕戈待旦。
所有人都知道，第二日的战斗，将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胜了，便能直面虚无之主，终结这场绵延数纪元的浩劫。
败了，便是万劫不复，整个纪元都将坠入寂灭。
可没人怕。
从外域一路杀到这里，什么凶险没见过。
万道同心，便无所畏惧。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兽吼。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沉的。
可所有人都相信，天总会亮的。
而他们，会亲手推开那扇门，迎来光。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寂灭气息便越是厚重，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人心头。夜里值哨的士兵，时常能听见黑雾深处传来低沉的兽吼，嘶哑、狂暴，带着原始的嗜血之意，与此前黑甲军的规整截然不同。斥候探路回来禀报，说沿途的骸骨越来越多，有人形的，也有奇形怪状的兽骨，越往第六关方向走，兽骨便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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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轻敌。” 龙昊摇头，“寂灭凶兽悍不畏死，又懂配合，还有飞行兽类袭扰侧翼。真要是被兽潮缠上，比对付黑甲军还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石越：“斥候再往前探二十里，摸清兽群分布和关隘布局。重点查有没有空中兽类，数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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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飞禽速度更快，转眼便扑到了营地上空。尖喙啄下，利爪撕扯，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立刻受伤，伤口处迅速发黑，显是中了毒。
“青禾，天罗纹还要多久？” 龙昊沉声问道。
“快了！再撑一刻钟！” 青禾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带着几分急促。阵法师们正争分夺秒地刻画纹路，指尖灵力飞速流转。
“刑天奎，带盾兵前压五十步，把战线往外推。”
“弓手分一半，专门射空中！”
军令一道道传下。刑天奎大吼一声，带着巨灵族战士大步向前，巨斧横扫，将冲近的凶兽劈飞出去。弓手分作两队，一队射地面，一队射空中，勉强稳住了阵线。可兽潮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士兵们渐渐开始出现伤亡。
半个时辰后，阵中忽然金光大盛。
“成了！” 青禾高声喊道。
嗡 ——
一道半球形的金色光膜缓缓升起，将整座营地护在其中。光膜顶部布满细密的天罗纹，飞禽凶兽撞上去，立刻被纹路弹开，羽毛纷飞。地面的凶兽撞在光膜上，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子阵，成了。
“好！” 联军将士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推进。” 龙昊下令。
子阵缓缓向前移动，如同金色的浪潮，一步步压向兽群。凶兽撞在光膜上非死即伤，被逼得连连后退。空中的飞禽没了俯冲优势，只能在外围盘旋，再也威胁不到阵中士兵。
兽潮的攻势顿时一滞。
关头上，万兽皇看着步步紧逼的金色光膜，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身形似狮似虎，背生骨刺，周身黑气翻涌，是所有凶兽的王。随着它一声令下，兽群攻势骤然加剧，疯狂冲击光膜，仿佛不要命一般。
“它急了。” 守玄捋着胡须冷笑，“就是要逼它急。等独道尊前辈烧了它的老巢，看它还能狂多久。”
话音刚落，关隘侧翼的方向忽然腾起冲天火光。浓烟滚滚，直上云霄，正是兽巢的方向。
“得手了！” 石越眼睛一亮。
兽群果然大乱。许多凶兽变得焦躁不安，攻势也弱了几分，频频回头望向兽巢方向。万兽皇更是暴怒，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竟亲自冲下关隘，带着最精锐的亲卫兽群，直奔侧翼而去，显然是要回援兽巢。
“它动了！” 龙昊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开阵，追击！”
光膜骤然打开一道缺口，联军将士鱼贯而出，衔尾追杀。刑天奎一马当先，巨斧开路，砍瓜切菜般斩杀着慌乱的凶兽。独道尊恰好从侧翼杀回，与主力汇合，正正拦住了万兽皇的去路。
“孽畜，往哪走！” 独道尊冷哼一声，长刀直劈万兽皇面门。
万兽皇怒吼一声，骨刺横扫，与刀光撞在一起。铛的一声巨响，独道尊后退半步，万兽皇也被震得晃了晃脑袋。二者瞬间战作一团，爪影刀光交织，气浪翻涌。
“合击队，准备！” 龙昊沉声下令。
一百五十道本源之光快速汇聚，光柱缓缓成型。场中所有人都自觉地散开，给合击队让出空间。
“瞄准万兽皇，放！”
璀璨的光柱破空而出，带着磅礴之力，狠狠轰向万兽皇。
万兽皇正与独道尊缠斗，感知到致命威胁，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它怒吼一声，周身骨刺尽数竖起，黑气凝成厚重护盾。
轰 ——
光柱结结实实地砸在护盾上。黑气护盾瞬间龟裂，随即崩碎。光柱去势不减，正中万兽皇肩头。
嗷 ——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骨原。万兽皇肩头被轰出一个血洞，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眼中凶光更盛，却也知道讨不到好。它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转身便向关隘内逃去。
“追！” 龙昊一挥手，大军乘胜追击。
联军一路掩杀，凶兽死伤惨重，尸横遍野。一直追到关下，万兽皇带着残兵退入关内，紧闭城门，死守不出。
“停。” 龙昊抬手止住攻势。
“不打进去吗？” 刑天奎有些意犹未尽。
“不急。” 龙昊摇头，“兽巢虽烧了，关内还有不少凶兽。硬攻关隘，伤亡太大。先扎营，把第六关围起来。它们没了后续兽源，耗不了多久。”
众人依言扎下营寨，将第六关团团围住。没了兽巢补充，关内的凶兽就是无源之水，早晚会耗光。
接下来两日，联军每日只佯攻几次，并不全力攻关。关内的凶兽几番突围，都被子阵挡了回去，死伤惨重。到第三日，关内的兽吼声已经弱了许多，显然是伤亡过半，撑不住了。
第三日入夜，龙昊召集众将：“今夜总攻。万兽皇重伤，兽群士气低落，正是破关的好时机。”
当夜三更，联军发起总攻。
一百五十道合击轮番轰击关墙，不到半个时辰，本就不算坚固的关墙便被轰开一个缺口。刑天奎率军杀入关中，与残存的凶兽展开巷战。独道尊则直奔守将府，去找万兽皇决战。
龙昊立于关外，望着火光冲天的关隘，神色平静。胜负已定。
约莫一个时辰后，关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独道尊提着万兽皇的头颅走了出来，玄黑刀上还沾着墨绿色的血液。
“解决了。” 他淡淡开口。
第六关，破了。
消息传开，全军上下一片振奋。连破五关，距离最终的本源池，只剩最后一道关隘了。
第二日，大军入关休整。清点战果，斩杀凶兽三千余头，缴获的兽骨、兽晶堆积如山。联军自身伤亡也不小，折损了近四百名将士。可没人觉得不值。所有人都知道，过了这一关，前面就是第七关，也就是寂渊最后一道门户。
中军帐内，舆图上只剩下最后一处关隘标记。
“第七关，名唤玄渊关。” 守玄的声音比往日沉了几分，“是寂渊的门户，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守将玄渊皇，是寂灭七皇之首，实力远在其他六皇之上。上纪元联军打到这里时，已是强弩之末，连关墙都没摸到，就被打了回来。”
帐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过了玄渊关，就是本源池，就是沉眠的虚无之主。这最后一关，必然是最难啃的骨头。
“斥候探到什么了吗？” 龙昊问。
石越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派出去的斥候，最远只摸到关外十里。再往里走，就没人回来了。玄渊关外黑雾太重，神识探不进去，也看不清关隘模样。只知道…… 里面的气息非常恐怖，比前面六关加起来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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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沉甸甸的坚定。
接下来三日，营中忙而不乱。伤员被送回后方，补充的新兵陆续抵达，子阵基座被反复加固，破邪箭、辟寂丹等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战，将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第三日清晨，大军拔营，向着第七关缓缓推进。
越往前走，黑雾便越是浓重。空气中的寂灭气息浓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便觉得道基发寒，连子阵光膜都被压得微微颤动。士兵们不得不运转功法抵御，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黑雾忽然一滞。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雾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关隘轮廓。关墙高不见顶，通体漆黑，如同一只匍匐的远古巨兽，静静伏在本源池前。关隘上空，黑云翻涌，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沉浮，像是某种恐怖存在的呼吸。
那气息，比任何皇级都要恐怖。
是虚无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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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域到二层，从二层到第三层，从第一道关打到第六道关，一路尸山血海，终于走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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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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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打过来，没人想退，也没人能退。
“扎营。” 龙昊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休整一日，明日攻关。”
“是！”
众将齐声应答，声音响彻骨原。
大军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布设子阵，构筑防线。动作整齐，号令严明，虽面对强敌，却丝毫不乱。
龙昊立在营门前，望着远处的玄渊关，久久没有说话。
守玄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叹一声：“真快啊…… 几个月前，我们还在外域被动防守。如今，都打到本源池门口了。”
“是啊。” 龙昊微微点头，“快是快，可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能感觉到，关后那股庞大的气息，比几日前又强了一分。虚无之主的苏醒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明日攻关，凶险难料。” 守玄语气沉重，“玄渊皇是七皇之首，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虚无之主随时可能苏醒…… 这一战，不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 龙昊转过头，眼底光芒锐利，“总不能打到这里，再退回去。”
守玄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中的忐忑也渐渐安定下来。是啊，都打到这里了，哪有后退的道理。
“好。” 守玄捋须一笑，“老夫这条老命，就拼在这最后一关了。”
龙昊微微摇头：“不用拼命。我们有万道同心，有子阵合击，未必就输了。”
他抬眼望向玄渊关方向，语气平静却笃定：
“明日，先会一会这位玄渊皇。”
夜风渐起，吹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
第七关静静伏在黑雾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营地里，灯火点点，将士们枕戈待旦。
所有人都知道，第二日的战斗，将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胜了，便能直面虚无之主，终结这场绵延数纪元的浩劫。
败了，便是万劫不复，整个纪元都将坠入寂灭。
可没人怕。
从外域一路杀到这里，什么凶险没见过。
万道同心，便无所畏惧。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兽吼。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沉的。
可所有人都相信，天总会亮的。
而他们，会亲手推开那扇门，迎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