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十五章 暗泉
热门推荐：
一夜过后，顶级女神总裁缠上我
末日游戏：开局一座安全屋
星际：底层到人类最高决策
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君乃天上客
疯了吧？你有十个SSS级武魂！
选英雄改变历史？等等，我先逝逝
机娘纪元：神级改装，全员世界级
毒医惊澜
荒坡上的日光慢慢向西斜沉，大块乱石投下长短交错的阴影。老坎守在孤石哨位，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过几条山脊巡逻线，每一次看见刑则吏的灰黑衣袍出现，他都伏低身子，等队伍走远，才悄悄打回信号。
塌岩窟里静得很，没有人高声说话。主事拿着炭条，在石面上继续推演北山的水脉走向。北山多风化硬岩，地表沟壑纵横，底下藏着无数支离破碎的暗缝，多数是山洪经年冲刷出来的，有的只是一截死腔，有的却能连通相隔很远的两处泉眼。想要把干粮团子顺着暗流送进涧坳，第一步就是分清活脉和死缝，一旦投进死腔，包裹卡在石缝里，就再也出不来。
山柘蹲在石图旁，指尖点在涧坳内侧那处常年涌水的泉眼。那是涧坳五户人唯一的水源，泉眼藏在坳底崖根，洞口不大，常年浸在凉水里，雾气不散。
“早年我在北山深处寻水的时候，见过几处暗泉入口。” 山柘声音压得很低，“位置在旧谷地往南，一处被塌方乱石盖住的岩缝，洞口窄，只能容一人匍匐进去，外面长满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是那处暗泉通向哪里，我没有往深处探过。”
“那就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龙昊靠在岩壁上，后腰蚀印池的痛感断断续续，他已经习惯把痛感压在骨头里，不叫旁人看出来，“只是那处暗泉离旧谷地太近，刑则吏此刻正在那一片地毯式搜查，直接过去，等于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阿囤后背的灼伤消了些红肿，皮肉依旧一碰就疼，可他心里记挂涧坳里面等着口粮的人，忍不住开口。“不能一直等，他们存粮有限，再拖下去，撑不住。”
“不是不动，是要挑时辰。” 主事抬眼，炭条在石面上轻轻一点，“入夜之后，巡逻的刑则吏视线变差，刑丝在夜色里感知会慢上一截。我们分两路，一路由山柘单独去暗泉入口探查，只投放标记物，不带干粮，不深入岩洞，确认水流能不能抵达涧坳泉眼。另一路，老坎留在荒坡哨位，盯住山脊动向，我和龙昊、石根守在洞窟，照看晚娘和禾禾。”
“我跟着山柘一起去。” 阿囤直起身，陨铁刃在身后轻轻一动，“岩洞里面难保不会藏着巡搜的人，两个人互相照应，遇上情况，脱身的余地更大。”
山柘转头看向龙昊，等他定夺。龙昊看向阿囤后背，又望向洞窟外连绵的乱石荒坡，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同去，但你们要记住底线。只在外口投放标记，绝不往岩洞深处钻。一旦嗅到刑丝那股冷意，不要犹豫，立刻原路折返，标记物可以丢，人不能出事。”
众人分头准备。标记物选的是晒干的轻质木片，木片上用炭画了简单的记号，就算被涧坳里的人看见，也能认出是他们这边的信号，若是被刑则吏捡到，也只当是山里冲下来的碎木，看不出别的名堂。木片装进小小的油布囊，扎紧封口，浮在水面上，跟着水流走。
等到天色彻底沉下来，北山的夜色把乱石、林木全部裹住。山柘和阿囤背上布囊，检查随身短刀，顺着洞窟侧面的石缝，悄无声息离开塌岩窟。他们不走坡上的开阔地带，全程踩着乱石缝隙，贴着阴影向南迂回，一路避开几队夜间巡逻的刑则吏，朝着旧谷地南侧那处暗泉入口靠近。
越靠近旧谷地，空气里刑丝的冷涩气息越浓。刑则吏没有撤走，依旧在石穴周边、沟道里反复排查，一道道淡铅色的光丝在林间来回游走，像无数根悬在半空的细线。两人伏在一块巨大的岩堆之后，静静观察许久，等一队刑则吏走远，才借着藤蔓掩护，摸到那处暗泉入口。
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和厚藤盖着，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缝隙里往外渗着冰凉的水汽，流水的闷响从岩洞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听不清远近。山柘小心拨开表层藤蔓，没有挪动大块碎石，避免留下新鲜的痕迹。
“就是这里。” 山柘凑近缝隙，低声对阿囤说，“听水声，里面水流是活的。”
阿囤凑上前，陨铁刃握在手里，目光扫过四周林间，提防刑则吏突然折返。山柘取出油布裹好的木片标记，拆开封口，轻轻把木片放进缝隙里的水面。木片一沾水，顺着暗流，慢慢滑进岩洞深处，转眼消失在黑暗里。
“我们在这里等不了，没法跟着进去看。” 山柘把封口重新扎好，收好空囊，“只能回去，等明天白日，看看涧坳泉眼那边能不能漂出来带记号的木片。”
两人不敢久留，把藤蔓重新盖回洞口，尽量恢复原样，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往西侧荒坡折返。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没有撞上巡查队伍，等他们摸回塌岩窟的时候，夜色已经过半。
洞窟里，所有人都在等他们回来。听见动静，石根轻轻挪开洞口的荆条，放两人进来。
“标记放进去了。” 山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水流是活的，能不能通到涧坳，只能等明天的消息。”
龙昊点头，没有多问，只叮嘱两人靠在边上休息，省着力气。这一夜，荒坡安静，只有老坎每隔一段时间，悄悄换一次哨位，盯着山脊上巡逻的微光。
第二日天光破晓，涧坳里面，五户人家早早守在泉眼边上。他们早就收到默契的约定，若是地底暗泉的通路打通，会有带记号的木片顺着泉眼漂出来。坳口的刑则吏守得严密，他们不敢扎堆，轮流借着打水的由头，蹲在泉边，悄悄盯着水面。
日头慢慢爬高，泉眼的水面一直平平静静，没有半点浮物漂上来。
等到午后，依旧没有消息。
荒坡的塌岩窟里，气氛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是死缝？” 石根低声开口，“木片卡在里面了？”
“不一定是死缝。” 主事摇头，指尖摩挲石面上的水脉图，“暗河里面多弯折，石缝狭窄，水流速度慢，木片要走很久，说不定要等到夜里。”
话虽如此，所有人心里都悬着。阿囤靠在岩壁上，后背的灼伤隐隐作痛，他时不时望向涧坳的方向，心里压着不安。
等到黄昏，老坎从孤石哨位匆匆回来，脸色凝重。
“南边有动静，一队刑则吏，带着刑丝，朝着那处暗泉入口的方向去了。”
洞窟里瞬间安静。
龙昊猛地起身，蚀印池的剧痛骤然翻涌上来，他攥紧拳头，强压下眩晕。“他们怎么找到暗泉的？”
“昨日领头那名刑则吏的命令，清查所有地下泉眼暗缝。” 山柘声音发紧，“我们昨夜去投放标记，就算再小心，藤蔓、碎石的位置，也难免有一丝细微变动，刑丝对水汽和人为扰动格外敏感，被他们察觉了。”
“他们一旦进洞探查，很快就能发现暗泉里面有新近投放的木片痕迹。” 阿囤站起身，陨铁刃已经握在手中，“我们得过去，把痕迹清掉。”
“不行。” 龙昊拦住他，“那边现在是刑则吏的重点目标，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木片还在暗河里面漂着，一旦被他们捞到，顺着水脉反推，他们立刻就能猜到我们想借暗泉往涧坳送粮。” 山柘眉头紧锁，“到时候，涧坳泉眼会被重兵封死，这条还没成型的活路，直接掐断。”
主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还有一个办法，不用人靠近暗泉入口。暗泉入口上方的坡地，有一处松动的碎石层，若是震落碎石，把洞口彻底封死，短时间之内，他们没法轻易挖开。只是震动的声响很大，会引来周边所有巡逻的刑则吏。”
“风险极大，但是眼下唯一能保住涧坳泉眼的法子。” 龙昊看向洞窟外的乱石坡，“老坎，你继续放哨，盯着周边巡逻队伍的动向，算好他们轮换的空档。山柘，你和阿囤去上方坡地，只做落石封堵，做完立刻撤回，不要恋战。石根，你守在洞窟入口，一旦这边暴露，我们就往荒坡更深处的乱石沟撤离。晚娘，看好禾禾，躲进洞窟最内侧的石龛。”
安排落下，山柘和阿囤再次动身。这一次，他们绕到暗泉入口上方的坡顶，坡上堆着大片风化松动的碎石，只要撬动几块承重的大石，整片碎石层就会往下滑，直接把底下的暗泉缝隙堵死。
两人伏在坡顶岩石之后，向下望去，下方暗泉入口边上，已经站了四名刑则吏。刑丝垂进缝隙，淡铅色的光丝在水汽里来回震颤，他们正准备拨开藤蔓，钻进岩洞探查。
“时机刚好。” 山柘压低声音，短刀插进两块大石之间的缝隙，用力撬动。阿囤在另一侧帮忙发力，陨铁刃的刃身卡进石缝，借着断印之力，狠狠一撬。
轰隆一声闷响，坡顶碎石层松动，无数大小石块顺着坡面滚滚而下，砸在暗泉入口，藤蔓、碎石混在一起，瞬间把那道窄缝填得严严实实。
底下的刑则吏猝不及防，连忙向后躲闪，碎石砸在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有人在坡上！”
一声喝喊响起，刑丝立刻朝着坡顶席卷上来。山柘和阿囤不敢停留，转身顺着坡顶的乱石脊，朝着西侧荒坡狂奔。身后刑则吏的脚步声紧紧追来，刑丝的冷意在背后死死咬着。
老坎在孤石上看见这一幕，立刻吹响一声极短的石哨，给洞窟里报信。
洞窟内，龙昊听见哨声，立刻起身。“所有人准备撤离，往西边乱石沟走。”
晚娘把禾禾紧紧抱在怀里，主事一把卷起石面上的炭图，石根背起余下的干粮布囊，一行人顺着洞窟后方隐秘的石缝出口，悄无声息撤出塌岩窟，向着荒坡纵深的乱石沟转移。
坡顶上，山柘和阿囤专挑陡峭难行的石脊奔跑，利用乱石的遮挡不断调转方向，打乱刑丝追踪的轨迹。刑丝在乱石之间不断被岩壁、碎石隔断，追踪的速度越来越慢。追了大半段荒坡，刑则吏渐渐停下脚步，他们清楚这片乱石荒坡极易设伏，贸然深入，容易被反制，只能停在坡边，放出刑丝大范围搜寻，不再硬追。
山柘和阿囤借着一处巨大的孤石掩护，绕开追兵，顺着预定路线，和龙昊一行人在乱石沟深处汇合。
所有人躲在沟底堆叠的巨石缝隙之间，喘着粗气，听着远处刑则吏的呼喊声慢慢淡下去。
“洞口封死了。” 山柘抹掉脸上的尘土，“短时间内，他们挖不开那片碎石堆。只是暗泉这条路，也等于暂时废掉了。”
阿囤低头看着手里的陨铁刃，刃身上沾了石屑。“那木片呢，会不会已经漂到涧坳泉眼了？”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涧坳泉眼边上，等候的人依旧守在水边，水面平静，没有浮物。他们不知道，那条地底的暗泉通路，已经被乱石封死，那几片带着记号的木片，或许还卡在岩洞深处的弯折石缝里，永远到不了泉眼。
龙昊望向涧坳的方向，眼底沉得很重。接连几条路，北山秘道、回水湾水路、地底暗泉，一条接着一条，或是暴露，或是被封。刑则吏的网，收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暂时藏在乱石沟。” 龙昊缓缓开口，“暗泉被封，短时间不能再打它的主意。现在有两件事，第一，继续盯着浅滩棚，看他们能不能撑下去；第二，重新回看断崖，我们之前觉得断崖只能单人轻身攀爬，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送粮。”
主事抬眼看向他。“断崖运粮，风险没有变小。”
“是没有变小。” 龙昊轻轻点头，后腰蚀印池的痛感还在不停翻涌，“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选。地面有路，地面有刑丝；地底有路，地底有清查。只剩下这一道高悬的崖壁，是刑则吏最容易轻视的地方。他们会盯着山道、河滩、暗泉，未必会时时刻刻盯着一整面光秃秃的断崖。”
风穿过乱石沟，石块之间的风声呜呜作响。远处山脊上，刑丝淡淡的铅色微光依旧在来回游走，在北山的群山之间，不肯停歇。
塌岩窟里静得很，没有人高声说话。主事拿着炭条，在石面上继续推演北山的水脉走向。北山多风化硬岩，地表沟壑纵横，底下藏着无数支离破碎的暗缝，多数是山洪经年冲刷出来的，有的只是一截死腔，有的却能连通相隔很远的两处泉眼。想要把干粮团子顺着暗流送进涧坳，第一步就是分清活脉和死缝，一旦投进死腔，包裹卡在石缝里，就再也出不来。
山柘蹲在石图旁，指尖点在涧坳内侧那处常年涌水的泉眼。那是涧坳五户人唯一的水源，泉眼藏在坳底崖根，洞口不大，常年浸在凉水里，雾气不散。
“早年我在北山深处寻水的时候，见过几处暗泉入口。” 山柘声音压得很低，“位置在旧谷地往南，一处被塌方乱石盖住的岩缝，洞口窄，只能容一人匍匐进去，外面长满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是那处暗泉通向哪里，我没有往深处探过。”
“那就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龙昊靠在岩壁上，后腰蚀印池的痛感断断续续，他已经习惯把痛感压在骨头里，不叫旁人看出来，“只是那处暗泉离旧谷地太近，刑则吏此刻正在那一片地毯式搜查，直接过去，等于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阿囤后背的灼伤消了些红肿，皮肉依旧一碰就疼，可他心里记挂涧坳里面等着口粮的人，忍不住开口。“不能一直等，他们存粮有限，再拖下去，撑不住。”
“不是不动，是要挑时辰。” 主事抬眼，炭条在石面上轻轻一点，“入夜之后，巡逻的刑则吏视线变差，刑丝在夜色里感知会慢上一截。我们分两路，一路由山柘单独去暗泉入口探查，只投放标记物，不带干粮，不深入岩洞，确认水流能不能抵达涧坳泉眼。另一路，老坎留在荒坡哨位，盯住山脊动向，我和龙昊、石根守在洞窟，照看晚娘和禾禾。”
“我跟着山柘一起去。” 阿囤直起身，陨铁刃在身后轻轻一动，“岩洞里面难保不会藏着巡搜的人，两个人互相照应，遇上情况，脱身的余地更大。”
山柘转头看向龙昊，等他定夺。龙昊看向阿囤后背，又望向洞窟外连绵的乱石荒坡，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同去，但你们要记住底线。只在外口投放标记，绝不往岩洞深处钻。一旦嗅到刑丝那股冷意，不要犹豫，立刻原路折返，标记物可以丢，人不能出事。”
众人分头准备。标记物选的是晒干的轻质木片，木片上用炭画了简单的记号，就算被涧坳里的人看见，也能认出是他们这边的信号，若是被刑则吏捡到，也只当是山里冲下来的碎木，看不出别的名堂。木片装进小小的油布囊，扎紧封口，浮在水面上，跟着水流走。
等到天色彻底沉下来，北山的夜色把乱石、林木全部裹住。山柘和阿囤背上布囊，检查随身短刀，顺着洞窟侧面的石缝，悄无声息离开塌岩窟。他们不走坡上的开阔地带，全程踩着乱石缝隙，贴着阴影向南迂回，一路避开几队夜间巡逻的刑则吏，朝着旧谷地南侧那处暗泉入口靠近。
越靠近旧谷地，空气里刑丝的冷涩气息越浓。刑则吏没有撤走，依旧在石穴周边、沟道里反复排查，一道道淡铅色的光丝在林间来回游走，像无数根悬在半空的细线。两人伏在一块巨大的岩堆之后，静静观察许久，等一队刑则吏走远，才借着藤蔓掩护，摸到那处暗泉入口。
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和厚藤盖着，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缝隙里往外渗着冰凉的水汽，流水的闷响从岩洞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听不清远近。山柘小心拨开表层藤蔓，没有挪动大块碎石，避免留下新鲜的痕迹。
“就是这里。” 山柘凑近缝隙，低声对阿囤说，“听水声，里面水流是活的。”
阿囤凑上前，陨铁刃握在手里，目光扫过四周林间，提防刑则吏突然折返。山柘取出油布裹好的木片标记，拆开封口，轻轻把木片放进缝隙里的水面。木片一沾水，顺着暗流，慢慢滑进岩洞深处，转眼消失在黑暗里。
“我们在这里等不了，没法跟着进去看。” 山柘把封口重新扎好，收好空囊，“只能回去，等明天白日，看看涧坳泉眼那边能不能漂出来带记号的木片。”
两人不敢久留，把藤蔓重新盖回洞口，尽量恢复原样，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往西侧荒坡折返。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没有撞上巡查队伍，等他们摸回塌岩窟的时候，夜色已经过半。
洞窟里，所有人都在等他们回来。听见动静，石根轻轻挪开洞口的荆条，放两人进来。
“标记放进去了。” 山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水流是活的，能不能通到涧坳，只能等明天的消息。”
龙昊点头，没有多问，只叮嘱两人靠在边上休息，省着力气。这一夜，荒坡安静，只有老坎每隔一段时间，悄悄换一次哨位，盯着山脊上巡逻的微光。
第二日天光破晓，涧坳里面，五户人家早早守在泉眼边上。他们早就收到默契的约定，若是地底暗泉的通路打通，会有带记号的木片顺着泉眼漂出来。坳口的刑则吏守得严密，他们不敢扎堆，轮流借着打水的由头，蹲在泉边，悄悄盯着水面。
日头慢慢爬高，泉眼的水面一直平平静静，没有半点浮物漂上来。
等到午后，依旧没有消息。
荒坡的塌岩窟里，气氛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是死缝？” 石根低声开口，“木片卡在里面了？”
“不一定是死缝。” 主事摇头，指尖摩挲石面上的水脉图，“暗河里面多弯折，石缝狭窄，水流速度慢，木片要走很久，说不定要等到夜里。”
话虽如此，所有人心里都悬着。阿囤靠在岩壁上，后背的灼伤隐隐作痛，他时不时望向涧坳的方向，心里压着不安。
等到黄昏，老坎从孤石哨位匆匆回来，脸色凝重。
“南边有动静，一队刑则吏，带着刑丝，朝着那处暗泉入口的方向去了。”
洞窟里瞬间安静。
龙昊猛地起身，蚀印池的剧痛骤然翻涌上来，他攥紧拳头，强压下眩晕。“他们怎么找到暗泉的？”
“昨日领头那名刑则吏的命令，清查所有地下泉眼暗缝。” 山柘声音发紧，“我们昨夜去投放标记，就算再小心，藤蔓、碎石的位置，也难免有一丝细微变动，刑丝对水汽和人为扰动格外敏感，被他们察觉了。”
“他们一旦进洞探查，很快就能发现暗泉里面有新近投放的木片痕迹。” 阿囤站起身，陨铁刃已经握在手中，“我们得过去，把痕迹清掉。”
“不行。” 龙昊拦住他，“那边现在是刑则吏的重点目标，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木片还在暗河里面漂着，一旦被他们捞到，顺着水脉反推，他们立刻就能猜到我们想借暗泉往涧坳送粮。” 山柘眉头紧锁，“到时候，涧坳泉眼会被重兵封死，这条还没成型的活路，直接掐断。”
主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还有一个办法，不用人靠近暗泉入口。暗泉入口上方的坡地，有一处松动的碎石层，若是震落碎石，把洞口彻底封死，短时间之内，他们没法轻易挖开。只是震动的声响很大，会引来周边所有巡逻的刑则吏。”
“风险极大，但是眼下唯一能保住涧坳泉眼的法子。” 龙昊看向洞窟外的乱石坡，“老坎，你继续放哨，盯着周边巡逻队伍的动向，算好他们轮换的空档。山柘，你和阿囤去上方坡地，只做落石封堵，做完立刻撤回，不要恋战。石根，你守在洞窟入口，一旦这边暴露，我们就往荒坡更深处的乱石沟撤离。晚娘，看好禾禾，躲进洞窟最内侧的石龛。”
安排落下，山柘和阿囤再次动身。这一次，他们绕到暗泉入口上方的坡顶，坡上堆着大片风化松动的碎石，只要撬动几块承重的大石，整片碎石层就会往下滑，直接把底下的暗泉缝隙堵死。
两人伏在坡顶岩石之后，向下望去，下方暗泉入口边上，已经站了四名刑则吏。刑丝垂进缝隙，淡铅色的光丝在水汽里来回震颤，他们正准备拨开藤蔓，钻进岩洞探查。
“时机刚好。” 山柘压低声音，短刀插进两块大石之间的缝隙，用力撬动。阿囤在另一侧帮忙发力，陨铁刃的刃身卡进石缝，借着断印之力，狠狠一撬。
轰隆一声闷响，坡顶碎石层松动，无数大小石块顺着坡面滚滚而下，砸在暗泉入口，藤蔓、碎石混在一起，瞬间把那道窄缝填得严严实实。
底下的刑则吏猝不及防，连忙向后躲闪，碎石砸在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有人在坡上！”
一声喝喊响起，刑丝立刻朝着坡顶席卷上来。山柘和阿囤不敢停留，转身顺着坡顶的乱石脊，朝着西侧荒坡狂奔。身后刑则吏的脚步声紧紧追来，刑丝的冷意在背后死死咬着。
老坎在孤石上看见这一幕，立刻吹响一声极短的石哨，给洞窟里报信。
洞窟内，龙昊听见哨声，立刻起身。“所有人准备撤离，往西边乱石沟走。”
晚娘把禾禾紧紧抱在怀里，主事一把卷起石面上的炭图，石根背起余下的干粮布囊，一行人顺着洞窟后方隐秘的石缝出口，悄无声息撤出塌岩窟，向着荒坡纵深的乱石沟转移。
坡顶上，山柘和阿囤专挑陡峭难行的石脊奔跑，利用乱石的遮挡不断调转方向，打乱刑丝追踪的轨迹。刑丝在乱石之间不断被岩壁、碎石隔断，追踪的速度越来越慢。追了大半段荒坡，刑则吏渐渐停下脚步，他们清楚这片乱石荒坡极易设伏，贸然深入，容易被反制，只能停在坡边，放出刑丝大范围搜寻，不再硬追。
山柘和阿囤借着一处巨大的孤石掩护，绕开追兵，顺着预定路线，和龙昊一行人在乱石沟深处汇合。
所有人躲在沟底堆叠的巨石缝隙之间，喘着粗气，听着远处刑则吏的呼喊声慢慢淡下去。
“洞口封死了。” 山柘抹掉脸上的尘土，“短时间内，他们挖不开那片碎石堆。只是暗泉这条路，也等于暂时废掉了。”
阿囤低头看着手里的陨铁刃，刃身上沾了石屑。“那木片呢，会不会已经漂到涧坳泉眼了？”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涧坳泉眼边上，等候的人依旧守在水边，水面平静，没有浮物。他们不知道，那条地底的暗泉通路，已经被乱石封死，那几片带着记号的木片，或许还卡在岩洞深处的弯折石缝里，永远到不了泉眼。
龙昊望向涧坳的方向，眼底沉得很重。接连几条路，北山秘道、回水湾水路、地底暗泉，一条接着一条，或是暴露，或是被封。刑则吏的网，收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暂时藏在乱石沟。” 龙昊缓缓开口，“暗泉被封，短时间不能再打它的主意。现在有两件事，第一，继续盯着浅滩棚，看他们能不能撑下去；第二，重新回看断崖，我们之前觉得断崖只能单人轻身攀爬，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送粮。”
主事抬眼看向他。“断崖运粮，风险没有变小。”
“是没有变小。” 龙昊轻轻点头，后腰蚀印池的痛感还在不停翻涌，“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选。地面有路，地面有刑丝；地底有路，地底有清查。只剩下这一道高悬的崖壁，是刑则吏最容易轻视的地方。他们会盯着山道、河滩、暗泉，未必会时时刻刻盯着一整面光秃秃的断崖。”
风穿过乱石沟，石块之间的风声呜呜作响。远处山脊上，刑丝淡淡的铅色微光依旧在来回游走，在北山的群山之间，不肯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