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106章 C组转移车
四辆白色面包车，意味着这不是临时带走一个孩子，是批量转移。
林雾坐在副驾，把路线重新标了一遍。不能走主路——北郊中转站一旦被白塔启用，主路上必有观察点。
秦珊报出一条货运小路：“以前冷链车走这条，绕过收费口，能直接插到后装卸区。”
“你去过？”许曼问。
“我丈夫去过。”秦珊说，“他回来讲过一回，说那边路烂，但隐蔽。”
林雾让外勤候选老杜开车。老杜末世前是货车司机，跑过北郊。他看了一眼路面：“能走。冻雨之后不好说。”
“慢点。”
车拐进货运小路，周围人影一下稀了。路两侧是废弃厂房和低矮仓库，卷帘门上挂着冰，偶尔能看见被撬开的豁口。
有人来过。还不止一拨。
许曼看着窗外，低声说：“白塔收c组，城南收雨后病，外头的人抢药抢油。现在连孩子都成资源了。”
林雾没接话。她也觉得恶心。可恶心不能影响判断。
前方冒出第一处路障。铁皮、废车堆成一排，后头站着七八个人，手里攥着棍子和刀。
为首的男人喊：“过路留下东西！”
老杜瞟向林雾：“冲？”
“不冲。”
林雾把车窗摇开一条缝，接上外部扩音：“半山交易车。”
路障后的人一愣。半山在老城和北郊外围已经不算陌生。有人骂冷血，也有人清楚，半山真能换药、换热源。为首男人明显迟疑了一下。
“半山又怎么样？这里是我们守的路！”
“我们不走白路。”林雾示意老杜把一小袋工业盐搁到交易杆上，“换通行十分钟。”
男人眼睛亮了。旁边立刻有人喊：“盐！”
这种年月，工业盐能化冰、能防滑、能换东西，比钞票好使。男人还想多要。
林雾先堵住他：“十分钟。谈不拢，我们绕路。后头要是来了白塔车队，你们自己拦。”
“白塔”两个字一出，路障后几张脸全变了。他们显然也听过那些白色面包车。
男人咬牙：“过去。”
路障挪开一条缝，老杜把车开过去。
“你怎么知道他们怕白塔？”许曼低声问。
“他们在这儿设卡，身上却没有白塔那套装备。真要是白塔的人，不会蹲这种野路。”林雾说，“怕白塔的，才只能躲。”
秦珊看着那袋盐被人抢着分掉：“以后这路越来越难走。”
“所以每次都得记价。”
林雾在本子上写：北郊货运路障，工业盐一袋换通行。往后，价格只会涨。
半小时后，她们看见了第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停在路边，门敞着，里面没人。车厢内壁贴着隔温板，地上一排固定带，角落里挂着个小温控器，显示零下十二度。
许曼脸色沉下去：“这是运人，还是运样本？”
秦珊摸了摸固定带：“都能运。”
林雾在车厢角落捡到一张掉落的登记表。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赵欣然。八岁。梦见蓝门。听见外婆声音。c组临转。
许曼把表攥紧：“就是七栋那个女孩？”
林雾拍照发给何桂芝。何桂芝很快回：是她。
车里没有血，没有挣扎的痕迹。孩子很可能是被家长亲手送上车的。这比被抢走更难处理——白塔只要说一句“我们能救”，很多父母就会自己把孩子交出去。
林雾让老杜继续开。越靠近北郊，冷点越强，车窗内侧开始结霜。
通讯里，宋临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们正在进入低温异常区……冷点移动速度在变慢……四辆车，可能已经到站。”
前方灰白的天色里，北郊冷链中转站的巨大仓库轮廓压了下来。外墙上没有白塔徽章，只有一家早就倒闭的生鲜平台广告。可装卸区停着三辆白色面包车，第四辆的尾灯刚刚熄灭。
几个穿白色防寒服的人，正把一个又一个孩子带下车。
孩子们没有哭。
他们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声音都被冻住了。
许曼的手慢慢收紧。林雾举起望远镜。
孩子中间，她看见一个女孩，八九岁，怀里抱着红色书包，书包带子上挂着半块塑料牌：赵欣然。
下一秒，女孩忽然抬头。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看向林雾藏身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林雾看懂了。
她说：不要过来。
林雾放下望远镜时，手指很稳。许曼却看见她指节发白。
“她为什么让我们别过去？”
“两种可能。”林雾说，“一是她被白塔控制，说的是陷阱；二是她知道我们现在过去，会害死更多人。”
许曼没再问。第二种更像真的。
赵欣然的表情不像求救，也不像威胁，倒像一个已经知道自己位置的孩子——知道自己走不了，也知道有人来了，可能会因为她暴露。这种清醒，比哭喊更让人难受。
秦珊透过望远镜盯着装卸区：“他们没给孩子上普通束缚。”
“什么意思？”
“没绑手，没压制。说明他们不怕孩子跑。”
许曼声音发冷：“因为孩子跑不了？”
“或者，孩子知道不能跑。”秦珊说。
林雾望着那排安静的孩子。c组的孩子，也许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后果——门，井，白塔。也许从被扶上车开始，他们就知道乱跑会招来更糟的事。
这让白塔的转运更恶心。他们不止用武力，还借孩子看见的恐惧，让孩子自己安静下来。
林雾把这一点记下：c组转移特征——低反抗，高恐惧，疑似知道逃跑代价。
笔尖刚抬起，装卸区一个白塔人员忽然转头，朝她们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林雾立刻压低身子。
对方没有发现她们。可赵欣然刚才那一眼，可能已经把人引过来了。
时间更少了。林雾把行动窗口压到十分钟，十分钟内拿不到东西，立刻撤。
“要是赵欣然主动求救呢？”许曼问。
林雾沉默了一秒。
“还是十分钟。”
“你真能做到？”
“不知道。”
这一回，她没有把话说满。赵欣然那一眼太清醒，清醒得不像一个等着被救的孩子。要是她真的开口求救，林雾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破例。
所以她把这个倒计时交给秦珊。
“十分钟一到，你就提醒我撤。”
秦珊看了她一眼：“那你要是不撤呢？”
“许曼拽我。”
许曼低声骂了一句，还是点了头。
林雾坐在副驾，把路线重新标了一遍。不能走主路——北郊中转站一旦被白塔启用，主路上必有观察点。
秦珊报出一条货运小路：“以前冷链车走这条，绕过收费口，能直接插到后装卸区。”
“你去过？”许曼问。
“我丈夫去过。”秦珊说，“他回来讲过一回，说那边路烂，但隐蔽。”
林雾让外勤候选老杜开车。老杜末世前是货车司机，跑过北郊。他看了一眼路面：“能走。冻雨之后不好说。”
“慢点。”
车拐进货运小路，周围人影一下稀了。路两侧是废弃厂房和低矮仓库，卷帘门上挂着冰，偶尔能看见被撬开的豁口。
有人来过。还不止一拨。
许曼看着窗外，低声说：“白塔收c组，城南收雨后病，外头的人抢药抢油。现在连孩子都成资源了。”
林雾没接话。她也觉得恶心。可恶心不能影响判断。
前方冒出第一处路障。铁皮、废车堆成一排，后头站着七八个人，手里攥着棍子和刀。
为首的男人喊：“过路留下东西！”
老杜瞟向林雾：“冲？”
“不冲。”
林雾把车窗摇开一条缝，接上外部扩音：“半山交易车。”
路障后的人一愣。半山在老城和北郊外围已经不算陌生。有人骂冷血，也有人清楚，半山真能换药、换热源。为首男人明显迟疑了一下。
“半山又怎么样？这里是我们守的路！”
“我们不走白路。”林雾示意老杜把一小袋工业盐搁到交易杆上，“换通行十分钟。”
男人眼睛亮了。旁边立刻有人喊：“盐！”
这种年月，工业盐能化冰、能防滑、能换东西，比钞票好使。男人还想多要。
林雾先堵住他：“十分钟。谈不拢，我们绕路。后头要是来了白塔车队，你们自己拦。”
“白塔”两个字一出，路障后几张脸全变了。他们显然也听过那些白色面包车。
男人咬牙：“过去。”
路障挪开一条缝，老杜把车开过去。
“你怎么知道他们怕白塔？”许曼低声问。
“他们在这儿设卡，身上却没有白塔那套装备。真要是白塔的人，不会蹲这种野路。”林雾说，“怕白塔的，才只能躲。”
秦珊看着那袋盐被人抢着分掉：“以后这路越来越难走。”
“所以每次都得记价。”
林雾在本子上写：北郊货运路障，工业盐一袋换通行。往后，价格只会涨。
半小时后，她们看见了第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停在路边，门敞着，里面没人。车厢内壁贴着隔温板，地上一排固定带，角落里挂着个小温控器，显示零下十二度。
许曼脸色沉下去：“这是运人，还是运样本？”
秦珊摸了摸固定带：“都能运。”
林雾在车厢角落捡到一张掉落的登记表。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赵欣然。八岁。梦见蓝门。听见外婆声音。c组临转。
许曼把表攥紧：“就是七栋那个女孩？”
林雾拍照发给何桂芝。何桂芝很快回：是她。
车里没有血，没有挣扎的痕迹。孩子很可能是被家长亲手送上车的。这比被抢走更难处理——白塔只要说一句“我们能救”，很多父母就会自己把孩子交出去。
林雾让老杜继续开。越靠近北郊，冷点越强，车窗内侧开始结霜。
通讯里，宋临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们正在进入低温异常区……冷点移动速度在变慢……四辆车，可能已经到站。”
前方灰白的天色里，北郊冷链中转站的巨大仓库轮廓压了下来。外墙上没有白塔徽章，只有一家早就倒闭的生鲜平台广告。可装卸区停着三辆白色面包车，第四辆的尾灯刚刚熄灭。
几个穿白色防寒服的人，正把一个又一个孩子带下车。
孩子们没有哭。
他们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声音都被冻住了。
许曼的手慢慢收紧。林雾举起望远镜。
孩子中间，她看见一个女孩，八九岁，怀里抱着红色书包，书包带子上挂着半块塑料牌：赵欣然。
下一秒，女孩忽然抬头。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看向林雾藏身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林雾看懂了。
她说：不要过来。
林雾放下望远镜时，手指很稳。许曼却看见她指节发白。
“她为什么让我们别过去？”
“两种可能。”林雾说，“一是她被白塔控制，说的是陷阱；二是她知道我们现在过去，会害死更多人。”
许曼没再问。第二种更像真的。
赵欣然的表情不像求救，也不像威胁，倒像一个已经知道自己位置的孩子——知道自己走不了，也知道有人来了，可能会因为她暴露。这种清醒，比哭喊更让人难受。
秦珊透过望远镜盯着装卸区：“他们没给孩子上普通束缚。”
“什么意思？”
“没绑手，没压制。说明他们不怕孩子跑。”
许曼声音发冷：“因为孩子跑不了？”
“或者，孩子知道不能跑。”秦珊说。
林雾望着那排安静的孩子。c组的孩子，也许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后果——门，井，白塔。也许从被扶上车开始，他们就知道乱跑会招来更糟的事。
这让白塔的转运更恶心。他们不止用武力，还借孩子看见的恐惧，让孩子自己安静下来。
林雾把这一点记下：c组转移特征——低反抗，高恐惧，疑似知道逃跑代价。
笔尖刚抬起，装卸区一个白塔人员忽然转头，朝她们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林雾立刻压低身子。
对方没有发现她们。可赵欣然刚才那一眼，可能已经把人引过来了。
时间更少了。林雾把行动窗口压到十分钟，十分钟内拿不到东西，立刻撤。
“要是赵欣然主动求救呢？”许曼问。
林雾沉默了一秒。
“还是十分钟。”
“你真能做到？”
“不知道。”
这一回，她没有把话说满。赵欣然那一眼太清醒，清醒得不像一个等着被救的孩子。要是她真的开口求救，林雾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破例。
所以她把这个倒计时交给秦珊。
“十分钟一到，你就提醒我撤。”
秦珊看了她一眼：“那你要是不撤呢？”
“许曼拽我。”
许曼低声骂了一句，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