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05章 老屋的维修账单
周日10:00，陆观按约到了林家老宅。
门刚开，林母便朝客厅指了指：“你先坐，屋檐师傅在和你林叔看报价。茶几上有水，自己倒。”
陆观没往客厅挤，先把门口那双拖鞋摆正。林雪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擦桌布，朝他抬了下下巴：“鞋放里头，别挡门。”
“你爸在哪儿？”
“阳台边。看了三家的报价，觉得哪家都不太放心。”
“我来晚了？”
“没有。刚开始争谁打电话。”
她把擦桌布搭回椅背，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没亮，她也没拿。
阳台门开着，林致远和一位戴蓝布帽的师傅坐在小桌两边。桌上摊着三份报价，纸角压着一只玻璃杯。师傅正看着林致远递给他作参考的一张旧票据，纸已经折过几次。
“陆观来了。”林致远抬头说，“坐，帮我看看这三份写得是不是一回事。”
陆观挪开椅子，没碰那几张纸：“我看文字行，修屋檐的事我不懂。”
“那就看文字。”林致远把最上面一份推过来，“这家把清理和补漏分开列了，另一家写在一起。我分不清最后会不会多算一项。”
师傅把手里的票据放平：“这是以前修过一次的单子。你们要比报价，得先看这次做的范围和当年是不是一个地方，不能只看总价。”
陆观把纸挪到三份报价旁边，给林致远让出位置。林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拿手机，只用手指压着报价页的边角，免得被阳台吹进来的风掀起。
“这份写的是清理檐沟。”她指了指一行，“这个是另外算，还是已经包含在上面？”
师傅凑近看了一眼：“单子上没写清，得打电话问。他们要是说包含，就让对方在报价上补一句；要另算，也把范围写上。”
林致远拿出笔，在那一行旁边画了个圈：“那这份先不定。等问清楚再比。”
林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屋里出来：“你们昨天还说今天把电话打完，怎么坐下又开始圈字了？”
“字没写清，打了也白打。”林致远把笔递给她，“你看这一份，清理算不算里面？”
林母扫了两眼，把单子转了个方向：“我看不出来。要么就问，要么就换一家，反正我不想做到一半再加钱。”
林致远说：“那你打给常来的师傅？”
“昨天说好你打。”
“我说的是我先问这三家。”
“你先问三家，问完又让我找熟人，那我昨天不是白等你消息了？”
林雪拿起一块梨，咬了一口，没接话。陆观把另一杯水往师傅那边挪了挪，师傅道了声谢，接着把三份报价叠到一起。
“那我把电话再问一遍。”林致远说。
林母把果盘放下：“打就打，别又把三家的号码都发给我，让我替你问。”
“我什么时候让你替我问了？”
“上次换厨房水管。”
林致远停了下，拿起手机：“那次我在外面开会。”
“今天你也没开会。”
林雪终于笑了一声。林致远看见了，把手机递给她：“你来问？”
“我不懂屋檐。”她把手机推回去，“你先问清楚清理算不算，别把师傅的答案替人家补上。”
陆观低头看报价，没加入他们谁打电话的争论。最便宜的那一份字最少，另两份把材料和人工分开写；至于哪项该怎么算，他看不出来，只能把纸沿桌边摆齐。
师傅站起来：“我先回去把这份补全，下午前给你们回电话。旧单子我看过了，前次补的是东侧檐口，这次报价上写的是整圈，范围不一样。”
“那你把旧单还我。”林致远说。
师傅把那张折过的票据递给他，又指了指纸面：“这个日期和收款章都在，留着挺好。以后再修，也知道上次做过哪儿。”
林致远接过来，顺手夹回报价单里。林雪看见票据上的标题，伸手把它抽出来。
“爸，这也是你放档案里的？”
她的工作电话就在窗边的小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林雪看过去，手已经抬起，停了停，又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回桌面。
“不是档案。”林致远把票据接回来，“家里的维修单，跟水电缴费票放一块儿的。”
林雪把手收了回去：“我以为又是什么旧案材料。”
“工作记录才会单独归档。”林致远把发票递给她，“家里的票据就放抽屉里，想找的时候也不一定找得到。”
林母在桌边翻了翻另一叠单子：“上回找燃气缴费单，我把这摞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最后在冰箱边上找到。”
“那是你自己夹在菜谱里了。”林致远说。
“我夹进去是怕丢。”
“结果还是找了半天。”
“找到了就行。”林母把那叠票据拍齐，“这次别又夹别的地方。”
陆观看见票据边缘发黄，折痕压得很平，纸上写着屋檐修补项目和当年的收款记录。林雪把它摊平，先看日期，再看收款栏。
“这张一直放到现在？”
“十多年前修的，夹在家里的账单里，没特意留它。”林致远说。
林雪把发票搁到报价单一旁，手指仍压着那道折痕。
“你还记得那次为什么修吗？”她问。
“不记得了。”林致远说，“下雨以后发现檐口漏水，找人补过。具体哪天，我记不住。”
林母把水果盘往桌子中间挪：“不记得就不记得，账单留着是为了查花过多少钱，不是让你背下来。”
林致远看了眼三份报价：“这次也先把范围问清。老椅子那边呢，换新的还是修？”
林母朝客厅那把靠墙的木椅看了一眼：“椅子腿都晃了，换把新的省事。”
“腿松了能修。”林致远说，“木头还好好的，扔了可惜。”
“修好以后还能坐几年？还不是老椅子。”
林雪走到椅子边，手掌按在椅背上轻轻晃了晃。椅腿碰地响了一声，她立刻松手，转头看父亲。
“这不就有毛病？”
“我说木头没坏，没说椅子不能修。”
“修好了也还是老椅子。”林母说。
陆观站在旁边没坐。林雪看见了：“你现在又不敢坐了？”
“你们还没决定，坐坏了要我赔。”
她笑了一声：“这椅子还没脆到那种程度。”
“那你去挑。”
“我挑的你又嫌不好看。”
“我什么时候嫌过？”
林雪把梨核放到纸巾上：“上次你买的那把折叠椅，放了两天就送去单位了。”
林致远看了她一眼：“那把椅子本来就是买给单位的。”
“你当时说家里缺一把。”
“家里是缺，后来发现办公室更缺。”
林母把手里的屋檐报价放回桌上：“修椅子的师傅不是这位，等屋檐的事定了再问。”
陆观站起来，把空杯拿到水槽旁边，又回来将椅子往桌下推。那把旧木椅靠墙放着，椅面上搭了一件林致远的薄外套。他伸手拿外套，林雪先一步把衣服取下来，挂回门后的衣架。
“你们要搬它？”陆观问。
“不搬。”林雪说，“爸每次说要修，就把它挪到显眼的地方。”
林致远把报价单理齐：“显眼一点，才不会忘。”
“你上周就把它挪这儿了。”
“所以我没忘。”
林母把梨核纸巾丢进垃圾桶：“你们父女俩商量好再修，别把师傅喊来又让他等。”
师傅已经收好工具，站在门口穿鞋。林致远把那张旧发票折回原来的痕迹，夹进一叠水电和维修票据里。
林雪接过他手里的那叠票据，翻出发票，按日期放回去。她的工作电话仍扣在窗边，屏幕没再亮。她把票据理齐，放到餐桌抽屉里。
“师傅下午会回电话。”林致远说，“到时候我再问一次清理的范围。”
“你问。”林母说，“问完把结果发给我，别只发号码。”
林致远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出另一家报价单上的号码。林雪把空果盘拿回厨房，陆观跟上去，将水槽边的两只杯子冲了冲。
“你不用帮我洗。”她说。
“我只是冲杯子。”
“那就冲完放左边。右边有水。”
陆观照着她说的放好，顺手把擦桌布拿给她。林雪接过去，先擦了手边一滴水，又将手机从窗边拿起来，翻面看了一眼，仍没点开消息。
“要回吗？”陆观问。
“晚一点。”林雪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爸还没打完电话。”
客厅里，林致远正问对方能不能把清理和补漏分开写在同一张报价上。林母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才圈过的那份报价。陆观没听清电话那头怎么答，只看见她把单子又翻回了正面。
林雪把果盘放进柜子，关上柜门：“走吧，先把椅子挪回来，别挡着门。”
陆观跟她把椅子推回原位。椅脚碰到墙面，发出一声轻响。林雪把椅子往右挪了半掌，退开两步看了眼，才将工作电话收进外套口袋。
12:20，林致远仍在问电话那头能不能把清理的范围写清楚。林母拿着笔站在旁边，等他把答复记下来。
她放下笔，问陆观要不要留下来吃饭。陆观看向林雪，她没有替他回答，只等他自己开口。
“好，我留下来。”
“那你把杯子放回去，吃饭不用帮忙。”林母说。
门刚开，林母便朝客厅指了指：“你先坐，屋檐师傅在和你林叔看报价。茶几上有水，自己倒。”
陆观没往客厅挤，先把门口那双拖鞋摆正。林雪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擦桌布，朝他抬了下下巴：“鞋放里头，别挡门。”
“你爸在哪儿？”
“阳台边。看了三家的报价，觉得哪家都不太放心。”
“我来晚了？”
“没有。刚开始争谁打电话。”
她把擦桌布搭回椅背，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没亮，她也没拿。
阳台门开着，林致远和一位戴蓝布帽的师傅坐在小桌两边。桌上摊着三份报价，纸角压着一只玻璃杯。师傅正看着林致远递给他作参考的一张旧票据，纸已经折过几次。
“陆观来了。”林致远抬头说，“坐，帮我看看这三份写得是不是一回事。”
陆观挪开椅子，没碰那几张纸：“我看文字行，修屋檐的事我不懂。”
“那就看文字。”林致远把最上面一份推过来，“这家把清理和补漏分开列了，另一家写在一起。我分不清最后会不会多算一项。”
师傅把手里的票据放平：“这是以前修过一次的单子。你们要比报价，得先看这次做的范围和当年是不是一个地方，不能只看总价。”
陆观把纸挪到三份报价旁边，给林致远让出位置。林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拿手机，只用手指压着报价页的边角，免得被阳台吹进来的风掀起。
“这份写的是清理檐沟。”她指了指一行，“这个是另外算，还是已经包含在上面？”
师傅凑近看了一眼：“单子上没写清，得打电话问。他们要是说包含，就让对方在报价上补一句；要另算，也把范围写上。”
林致远拿出笔，在那一行旁边画了个圈：“那这份先不定。等问清楚再比。”
林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屋里出来：“你们昨天还说今天把电话打完，怎么坐下又开始圈字了？”
“字没写清，打了也白打。”林致远把笔递给她，“你看这一份，清理算不算里面？”
林母扫了两眼，把单子转了个方向：“我看不出来。要么就问，要么就换一家，反正我不想做到一半再加钱。”
林致远说：“那你打给常来的师傅？”
“昨天说好你打。”
“我说的是我先问这三家。”
“你先问三家，问完又让我找熟人，那我昨天不是白等你消息了？”
林雪拿起一块梨，咬了一口，没接话。陆观把另一杯水往师傅那边挪了挪，师傅道了声谢，接着把三份报价叠到一起。
“那我把电话再问一遍。”林致远说。
林母把果盘放下：“打就打，别又把三家的号码都发给我，让我替你问。”
“我什么时候让你替我问了？”
“上次换厨房水管。”
林致远停了下，拿起手机：“那次我在外面开会。”
“今天你也没开会。”
林雪终于笑了一声。林致远看见了，把手机递给她：“你来问？”
“我不懂屋檐。”她把手机推回去，“你先问清楚清理算不算，别把师傅的答案替人家补上。”
陆观低头看报价，没加入他们谁打电话的争论。最便宜的那一份字最少，另两份把材料和人工分开写；至于哪项该怎么算，他看不出来，只能把纸沿桌边摆齐。
师傅站起来：“我先回去把这份补全，下午前给你们回电话。旧单子我看过了，前次补的是东侧檐口，这次报价上写的是整圈，范围不一样。”
“那你把旧单还我。”林致远说。
师傅把那张折过的票据递给他，又指了指纸面：“这个日期和收款章都在，留着挺好。以后再修，也知道上次做过哪儿。”
林致远接过来，顺手夹回报价单里。林雪看见票据上的标题，伸手把它抽出来。
“爸，这也是你放档案里的？”
她的工作电话就在窗边的小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林雪看过去，手已经抬起，停了停，又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回桌面。
“不是档案。”林致远把票据接回来，“家里的维修单，跟水电缴费票放一块儿的。”
林雪把手收了回去：“我以为又是什么旧案材料。”
“工作记录才会单独归档。”林致远把发票递给她，“家里的票据就放抽屉里，想找的时候也不一定找得到。”
林母在桌边翻了翻另一叠单子：“上回找燃气缴费单，我把这摞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最后在冰箱边上找到。”
“那是你自己夹在菜谱里了。”林致远说。
“我夹进去是怕丢。”
“结果还是找了半天。”
“找到了就行。”林母把那叠票据拍齐，“这次别又夹别的地方。”
陆观看见票据边缘发黄，折痕压得很平，纸上写着屋檐修补项目和当年的收款记录。林雪把它摊平，先看日期，再看收款栏。
“这张一直放到现在？”
“十多年前修的，夹在家里的账单里，没特意留它。”林致远说。
林雪把发票搁到报价单一旁，手指仍压着那道折痕。
“你还记得那次为什么修吗？”她问。
“不记得了。”林致远说，“下雨以后发现檐口漏水，找人补过。具体哪天，我记不住。”
林母把水果盘往桌子中间挪：“不记得就不记得，账单留着是为了查花过多少钱，不是让你背下来。”
林致远看了眼三份报价：“这次也先把范围问清。老椅子那边呢，换新的还是修？”
林母朝客厅那把靠墙的木椅看了一眼：“椅子腿都晃了，换把新的省事。”
“腿松了能修。”林致远说，“木头还好好的，扔了可惜。”
“修好以后还能坐几年？还不是老椅子。”
林雪走到椅子边，手掌按在椅背上轻轻晃了晃。椅腿碰地响了一声，她立刻松手，转头看父亲。
“这不就有毛病？”
“我说木头没坏，没说椅子不能修。”
“修好了也还是老椅子。”林母说。
陆观站在旁边没坐。林雪看见了：“你现在又不敢坐了？”
“你们还没决定，坐坏了要我赔。”
她笑了一声：“这椅子还没脆到那种程度。”
“那你去挑。”
“我挑的你又嫌不好看。”
“我什么时候嫌过？”
林雪把梨核放到纸巾上：“上次你买的那把折叠椅，放了两天就送去单位了。”
林致远看了她一眼：“那把椅子本来就是买给单位的。”
“你当时说家里缺一把。”
“家里是缺，后来发现办公室更缺。”
林母把手里的屋檐报价放回桌上：“修椅子的师傅不是这位，等屋檐的事定了再问。”
陆观站起来，把空杯拿到水槽旁边，又回来将椅子往桌下推。那把旧木椅靠墙放着，椅面上搭了一件林致远的薄外套。他伸手拿外套，林雪先一步把衣服取下来，挂回门后的衣架。
“你们要搬它？”陆观问。
“不搬。”林雪说，“爸每次说要修，就把它挪到显眼的地方。”
林致远把报价单理齐：“显眼一点，才不会忘。”
“你上周就把它挪这儿了。”
“所以我没忘。”
林母把梨核纸巾丢进垃圾桶：“你们父女俩商量好再修，别把师傅喊来又让他等。”
师傅已经收好工具，站在门口穿鞋。林致远把那张旧发票折回原来的痕迹，夹进一叠水电和维修票据里。
林雪接过他手里的那叠票据，翻出发票，按日期放回去。她的工作电话仍扣在窗边，屏幕没再亮。她把票据理齐，放到餐桌抽屉里。
“师傅下午会回电话。”林致远说，“到时候我再问一次清理的范围。”
“你问。”林母说，“问完把结果发给我，别只发号码。”
林致远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出另一家报价单上的号码。林雪把空果盘拿回厨房，陆观跟上去，将水槽边的两只杯子冲了冲。
“你不用帮我洗。”她说。
“我只是冲杯子。”
“那就冲完放左边。右边有水。”
陆观照着她说的放好，顺手把擦桌布拿给她。林雪接过去，先擦了手边一滴水，又将手机从窗边拿起来，翻面看了一眼，仍没点开消息。
“要回吗？”陆观问。
“晚一点。”林雪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爸还没打完电话。”
客厅里，林致远正问对方能不能把清理和补漏分开写在同一张报价上。林母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才圈过的那份报价。陆观没听清电话那头怎么答，只看见她把单子又翻回了正面。
林雪把果盘放进柜子，关上柜门：“走吧，先把椅子挪回来，别挡着门。”
陆观跟她把椅子推回原位。椅脚碰到墙面，发出一声轻响。林雪把椅子往右挪了半掌，退开两步看了眼，才将工作电话收进外套口袋。
12:20，林致远仍在问电话那头能不能把清理的范围写清楚。林母拿着笔站在旁边，等他把答复记下来。
她放下笔，问陆观要不要留下来吃饭。陆观看向林雪，她没有替他回答，只等他自己开口。
“好，我留下来。”
“那你把杯子放回去，吃饭不用帮忙。”林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