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05章 胡辣汤与管理员
庆功宴吃到快十一点才散。
陈冰平时不喝酒，那天高兴，多喝了两杯冰啤酒，结果第二天早上七点还没起。
林北醒得早。
他睁眼的时候，陈冰背对着他睡得正沉，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子滑到腰间。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披上那件旧迷彩外套，揣上兜里最后一个钢镚儿就出了门。
早市在两条街外。
六点多钟，天刚蒙蒙亮，街口已经热气腾腾。油条在锅里翻着个儿，胡辣汤的大桶冒着白汽，胡椒的辛香味隔着二十米就能闻见。
林北排了十分钟队，买了两碗胡辣汤、四根油条。
一碗装进保温桶，一碗用塑料袋套着拎在手里。他咬着一根油条，慢悠悠往回走，走到菜市场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人在吵。
“老张头，你这摊摆的，太占道了。”
“我这就三尺宽，占什么道？”
“三尺也是占。”一个穿着灰蓝色制服马甲的年轻人站在那儿，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上头搞卫生整顿，你这一堆烂菜叶子堆在地上，影响市容。”
卖菜的老张蹲在自己的菜筐后面，六十来岁，一双手粗糙得像树皮。
他没吭声，把地上那几片烂菜叶子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马甲年轻人没走。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张大爷，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不能通融。你看这大冷天的，我们一天跑几十趟也不容易……”
“小侯，”老张抬起头，“我这一天卖不完两百斤菜，挣不到三十块。”
“那就二十块。”年轻人伸出手，搓了搓手指，“二十块，我今天就当没看见。不然你这摊位登记，我得重新走一遍流程。”
“流程？”老张不解，“我这摊位费交到年底了啊。”
“交了归交了。”年轻人把手一摊，“重新登记，材料得补，得跑三趟。您这腿脚……”
老张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低下头，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林北站在人群外头，咬着油条看完了整出戏。
他心里冷笑：这位“小侯”他见过两回。上礼拜在夜市街口晃悠，上周三在菜市场后门跟人抽烟，马甲是市场办的，人却是跟着惠丰那个经理吃过饭的。
借着公家的皮，收自家的钱。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欺的就是老实人怕麻烦。
林北咬着油条，踱了过去。
他走到那个马甲年轻人身后，把手里那碗胡辣汤换了个手，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哥们儿。”
年轻人回过头：“你谁啊？”
“路过的。”林北冲他笑了笑，“我就想问问，你这身马甲是市场办发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关你什么事？”
“关心一下。”
林北的手没挪开。
他手指头在对方肩窝那个位置轻轻一按，一缕极细的内劲顺着穴位透进去，往肩胛那一带一散。
年轻人的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
那种麻不是酸，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酥软，半条胳膊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指头都攥不拢。他试着动了动肩膀，整条手臂重得像挂了两块砖。
他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林北笑眯眯的，“我就搭了个手啊。”
他绕到老张的菜筐旁边，蹲下来，捡起一片菜叶子看了看，又抬头扫了一眼摊位。
“摊位线在这儿，你的菜筐在线里头。地上没积水，烂叶子也收拾了。卫生整顿十二条，你哪条不合格？”
年轻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再问一句。”林北站起来，把那片菜叶子扔回筐里，“这条街上卖菜的三十七家，你今天上午收了几家的？”
周围几个摊主都看了过来。
卖豆腐的大姐停下手里的刀。卖鱼的老头从水盆里抬起头。几个买菜的阿姨也站在那儿不走了，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半边身子还是麻的，那只手软塌塌地垂着，连抬起来擦汗都费劲。他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看看……”
“看看就好。”林北拍了拍他的另一边肩膀，笑得和气，“小侯是吧？你再伸手，麻的就不只是胳膊了。”
他把手收了回来。
年轻人整条胳膊晃了一下，那种酥麻感才慢慢退下去。他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了，看看林北，又看看周围那一圈盯着他的眼睛。
“我、我今天不查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林北把手里那根咬了一半的油条举起来，“跟张大爷道个歉。”
年轻人愣了一下，转过身，冲老张弯了弯腰：“对不住啊张大爷，我、我记错了。”
“还有，”林北又补了一句，“你刚才跟他要的那个二十块。”
“我没要着。”
“下回要是再让我碰见你在这个市场里伸手，我不光告诉你市场办，我还得跟他们聊聊，你是怎么替惠丰跑腿的。”
年轻人的脸刷地白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搭肩膀的人不是路过的。
他一句话都不敢回，抱着手臂，几乎是弓着背快步走了，走出十几米还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卖鱼的水盆。
卖豆腐的大姐在后头“呸”了一声：“早该治治他了！”
“小林，你刚才说惠丰...”老张站了起来。
“他背后有人指点。”林北把油条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张大爷，往后他要再来，你就给我打电话。别给他钱，也别怕。”
老张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林北没理周围那些目光。他把手里的胡辣汤递给老张。
“张大爷，趁热喝。”
“这可使不得...”
“我买了两碗，家里还有人等着。”
老张双手接过去，嘴唇动了动，眼圈有点红：“小林，你这……”
“喝吧。”
林北咬着油条走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正端着那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热气糊了满脸。
回到家，陈冰刚起。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头发蓬乱地散在肩头，光着脚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眼睛。睡衣领口歪着，露出半边肩膀，皮肤白得晃眼。
“你上哪儿去了？”
“给你买早饭。”
林北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一股胡椒的辛香立刻涌了出来。
“胡辣汤？”陈冰走过来，皱了皱眉，“这个油腻。”
“你昨晚喝了酒，胃里空，喝这个正好。”
他把油条掰成两段，递给她一段，自己咬着另一段，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
陈冰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又喝了一口。
汤汁挂在她嘴角，留下一点浅褐色的印子。
林北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一擦。
陈冰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皮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点惺忪。两秒钟之后，那点惺忪变成了别的东西。
她一记白眼翻过来，眼尾却压着一点藏不住的柔软。
“你手上有油。”
“我洗了。”
“没洗干净。”
林北把自己的手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不挺香的嘛，胡辣汤味儿。”
“油死了。”
陈冰嘴上嫌弃着，人却把碗端起来，仰头把剩下的半碗一口气喝完了，连汤里的木耳丝都没剩下。
喝完她把碗往桌上一放，抽出一张纸巾擦嘴，擦到一半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一句：“你自己的呢？”
“我在早市喝过了。”林北晃了晃手里那根凉透的油条，“就剩这个了。”
陈冰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自己那半根没动的油条掰成两段，把大的那段推到他面前。
“给。”
“师娘，你这是赏我一口？”
“我嫌凉了。”
林北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凉油条嚼着发艮，他却吃得咯吱响，还故意吧唧了两下嘴：“嗯，香。”
陈冰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陈冰平时不喝酒，那天高兴，多喝了两杯冰啤酒，结果第二天早上七点还没起。
林北醒得早。
他睁眼的时候，陈冰背对着他睡得正沉，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子滑到腰间。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披上那件旧迷彩外套，揣上兜里最后一个钢镚儿就出了门。
早市在两条街外。
六点多钟，天刚蒙蒙亮，街口已经热气腾腾。油条在锅里翻着个儿，胡辣汤的大桶冒着白汽，胡椒的辛香味隔着二十米就能闻见。
林北排了十分钟队，买了两碗胡辣汤、四根油条。
一碗装进保温桶，一碗用塑料袋套着拎在手里。他咬着一根油条，慢悠悠往回走，走到菜市场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人在吵。
“老张头，你这摊摆的，太占道了。”
“我这就三尺宽，占什么道？”
“三尺也是占。”一个穿着灰蓝色制服马甲的年轻人站在那儿，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上头搞卫生整顿，你这一堆烂菜叶子堆在地上，影响市容。”
卖菜的老张蹲在自己的菜筐后面，六十来岁，一双手粗糙得像树皮。
他没吭声，把地上那几片烂菜叶子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马甲年轻人没走。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张大爷，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不能通融。你看这大冷天的，我们一天跑几十趟也不容易……”
“小侯，”老张抬起头，“我这一天卖不完两百斤菜，挣不到三十块。”
“那就二十块。”年轻人伸出手，搓了搓手指，“二十块，我今天就当没看见。不然你这摊位登记，我得重新走一遍流程。”
“流程？”老张不解，“我这摊位费交到年底了啊。”
“交了归交了。”年轻人把手一摊，“重新登记，材料得补，得跑三趟。您这腿脚……”
老张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低下头，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林北站在人群外头，咬着油条看完了整出戏。
他心里冷笑：这位“小侯”他见过两回。上礼拜在夜市街口晃悠，上周三在菜市场后门跟人抽烟，马甲是市场办的，人却是跟着惠丰那个经理吃过饭的。
借着公家的皮，收自家的钱。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欺的就是老实人怕麻烦。
林北咬着油条，踱了过去。
他走到那个马甲年轻人身后，把手里那碗胡辣汤换了个手，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哥们儿。”
年轻人回过头：“你谁啊？”
“路过的。”林北冲他笑了笑，“我就想问问，你这身马甲是市场办发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关你什么事？”
“关心一下。”
林北的手没挪开。
他手指头在对方肩窝那个位置轻轻一按，一缕极细的内劲顺着穴位透进去，往肩胛那一带一散。
年轻人的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
那种麻不是酸，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酥软，半条胳膊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指头都攥不拢。他试着动了动肩膀，整条手臂重得像挂了两块砖。
他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林北笑眯眯的，“我就搭了个手啊。”
他绕到老张的菜筐旁边，蹲下来，捡起一片菜叶子看了看，又抬头扫了一眼摊位。
“摊位线在这儿，你的菜筐在线里头。地上没积水，烂叶子也收拾了。卫生整顿十二条，你哪条不合格？”
年轻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再问一句。”林北站起来，把那片菜叶子扔回筐里，“这条街上卖菜的三十七家，你今天上午收了几家的？”
周围几个摊主都看了过来。
卖豆腐的大姐停下手里的刀。卖鱼的老头从水盆里抬起头。几个买菜的阿姨也站在那儿不走了，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半边身子还是麻的，那只手软塌塌地垂着，连抬起来擦汗都费劲。他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看看……”
“看看就好。”林北拍了拍他的另一边肩膀，笑得和气，“小侯是吧？你再伸手，麻的就不只是胳膊了。”
他把手收了回来。
年轻人整条胳膊晃了一下，那种酥麻感才慢慢退下去。他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了，看看林北，又看看周围那一圈盯着他的眼睛。
“我、我今天不查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林北把手里那根咬了一半的油条举起来，“跟张大爷道个歉。”
年轻人愣了一下，转过身，冲老张弯了弯腰：“对不住啊张大爷，我、我记错了。”
“还有，”林北又补了一句，“你刚才跟他要的那个二十块。”
“我没要着。”
“下回要是再让我碰见你在这个市场里伸手，我不光告诉你市场办，我还得跟他们聊聊，你是怎么替惠丰跑腿的。”
年轻人的脸刷地白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搭肩膀的人不是路过的。
他一句话都不敢回，抱着手臂，几乎是弓着背快步走了，走出十几米还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卖鱼的水盆。
卖豆腐的大姐在后头“呸”了一声：“早该治治他了！”
“小林，你刚才说惠丰...”老张站了起来。
“他背后有人指点。”林北把油条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张大爷，往后他要再来，你就给我打电话。别给他钱，也别怕。”
老张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林北没理周围那些目光。他把手里的胡辣汤递给老张。
“张大爷，趁热喝。”
“这可使不得...”
“我买了两碗，家里还有人等着。”
老张双手接过去，嘴唇动了动，眼圈有点红：“小林，你这……”
“喝吧。”
林北咬着油条走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正端着那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热气糊了满脸。
回到家，陈冰刚起。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头发蓬乱地散在肩头，光着脚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眼睛。睡衣领口歪着，露出半边肩膀，皮肤白得晃眼。
“你上哪儿去了？”
“给你买早饭。”
林北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一股胡椒的辛香立刻涌了出来。
“胡辣汤？”陈冰走过来，皱了皱眉，“这个油腻。”
“你昨晚喝了酒，胃里空，喝这个正好。”
他把油条掰成两段，递给她一段，自己咬着另一段，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
陈冰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又喝了一口。
汤汁挂在她嘴角，留下一点浅褐色的印子。
林北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一擦。
陈冰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皮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点惺忪。两秒钟之后，那点惺忪变成了别的东西。
她一记白眼翻过来，眼尾却压着一点藏不住的柔软。
“你手上有油。”
“我洗了。”
“没洗干净。”
林北把自己的手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不挺香的嘛，胡辣汤味儿。”
“油死了。”
陈冰嘴上嫌弃着，人却把碗端起来，仰头把剩下的半碗一口气喝完了，连汤里的木耳丝都没剩下。
喝完她把碗往桌上一放，抽出一张纸巾擦嘴，擦到一半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一句：“你自己的呢？”
“我在早市喝过了。”林北晃了晃手里那根凉透的油条，“就剩这个了。”
陈冰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自己那半根没动的油条掰成两段，把大的那段推到他面前。
“给。”
“师娘，你这是赏我一口？”
“我嫌凉了。”
林北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凉油条嚼着发艮，他却吃得咯吱响，还故意吧唧了两下嘴：“嗯，香。”
陈冰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