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的贴身保镖 第318章 宏泰少东家的收购令
第二天上午十点，北实业总部的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
对面三个。
中间那个男人三十出头，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料子软得没有一丝褶。领带打得极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边，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不出牌子、但一眼就知道不便宜的表。
他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左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右边那位五十来岁，秃顶，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烫金印着“宏泰律师事务所”。
右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西装笔挺，一动不动，像两尊门神。
裴景行。
林北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林先生。”裴景行开口了，声音温和，语速不快，“久仰。”
“我也久仰你。”林北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挺忙的吧，三天收了三十多家铺面。”
裴景行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神深了半分。
“林先生消息很灵通。”
“我不灵通，我就是人多。”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街坊们爱跟我聊天。谁家有人上门谈收购，第二天我这儿就知道了。”
秃顶律师忍不住插了一句：“林先生，我们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我看见了。”林北指了指那摞文件夹，“这么厚的诚意，够砸死人的。”
金丝眼镜的嘴角抽了一下。
裴景行抬手，轻轻压了一下...那动作不大，可两个律师立刻闭了嘴。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把那份文件夹推到了桌子中间。
“这是宏泰拟定的收购方案。宏泰出资，控股北实业百分之五十一。”
他一页一页翻给对面看，语速依然温和：“估值按北实业现有网点、供应链和品牌溢价综合计算，作价一点二亿。管理层留任，陈总继续担任总裁，秦小姐可以继续做她的副总裁。”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林北身上。
“至于林先生您...”
裴景行笑了笑：“宏泰愿意聘您为‘战略顾问’，年薪五百万，配车配房，另外给您三个点的干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冰的手指在桌下握紧了。秦悦的笔尖顿在纸上。
林北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
裴景行以为他在考虑，于是又补了一句。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摆好的：
“签了，您是省城的座上宾。”
“不签...”
他停了一下。
“三个月之内，北实业这个名字，会从省城消失。”
秃顶律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套话术，他陪少东家演过七回了。前面六回，有五回是当场签的，剩下一回，对方在三天后主动找上门来，把价格压了两成签了。
可这回他心里没底。
因为对面那个穿旧迷彩的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连那份文件都没翻开过。
他一直在剥花生米。
剥完一颗，扔进嘴里，再剥一颗。
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看着少东家的眼神，跟看街边卖菜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林先生。”秃顶律师忍不住了，“这份方案的核心条款，您可以先...”
“等等。”
林北抬起手。
他把手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然后伸手，把那份一点二亿的收购协议，从桌子中间拿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冰的呼吸停住了。
林北拿着那份协议，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看了一眼封面。
然后，他把它平平整整地放到了自己面前那只茶杯的下面。
“啪。”
协议垫在了杯底。
“哎呀，桌子不平。”他笑着说，“垫一下，杯子老晃。”
会议室里的空气，冻住了。
金丝眼镜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闪啊闪，一动不动。
秃顶律师怀里的文件夹差点滑下去。
裴景行脸上的微笑，终于淡了。
“林先生。”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尾音压低了半分，“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啊。”林北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稳稳当当压在那份协议上。
“我数三个数，你听着。”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北实业是我跟我师娘、还有屋里这几位，一袋面一袋菜、一家店一家店干出来的。八十家网点，是我们一家一家谈下来的。你那一点二亿，买不走王奶奶家的那口锅。”
“第二，你说三个月让北实业消失。”他咧嘴笑了，“我这人命硬，坐过五年牢都没死。你要真有这个本事，那你来，我接着。”
“第三...”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那杯茶从头到尾一滴没洒。
“回去告诉你们董事会。”
林北看着裴景行，一字一句：
“想买北实业...拿整个宏泰来换。”
裴景行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西装的下摆垂得笔直。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份一模一样的协议拿起来，递给身边的秃顶律师。
“周律师，收好。”
“是。”
“林先生。”他看着林北，那张脸上重新浮起了微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我很欣赏您的勇气。不过生意场上，勇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你多囤点值钱的。”林北把杯里的茶喝完，“别到时候连勇气都买不着。”
裴景行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侧过头。
“对了，忘了告诉您一件小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老街那片地，宏泰已经拿了七成。您那些街坊，很快就要搬家了。”
“是吗。”林北把花生米袋子收起来，“那您慢慢收，我慢慢等。看是您先把地收干净，还是我先把人心收干净。”
裴景行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两个年轻门神慌忙跟上，秃顶律师抱着文件夹，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茶杯。
茶杯底下，压着那份一点二亿的协议。
秃顶律师抱着文件夹追出去的时候，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干了二十年并购，头一回见着有人拿一点二亿的协议垫茶杯。那两个年轻助理跟在后面，脚步都是乱的，其中一个出了大楼还在回头看会议室的门，像是没想明白里头那个穿旧迷彩的人，凭什么敢这么说话。
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冰第一个开口：“一点二亿。”
“嗯。”
“控股五成一。”
“嗯。”
“你垫杯底了。”
“垫了。”林北把茶杯端起来，把那份协议抽出来，抖了抖，递给她，“纸挺厚的，垫着挺稳。”
陈冰接过协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一点总裁的样子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宏泰是什么体量？”
“知道。”
“那你...”
“师娘。”林北把协议从她手里抽回来，随手卷成一个筒，在手里敲了两下，“他拿一点二亿来买我们，说明在他眼里，我们就值一点二亿。可在我眼里...”
他把纸筒往桌上一戳。
“这条街上的王奶奶、李婶儿、老刘头，加一块儿，一个亿我都嫌少。”
秦悦在旁边轻轻舒了口气，握着笔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柳如烟不在，她去省城串门了...但要是她在，这会儿准得说一句：这男人，真是要命。
林北坐回椅子上，把那卷协议随手扔在桌角，重新端起茶杯。
茶还是温的。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轻轻一顿。
“茶没洒，稳。”
对面三个。
中间那个男人三十出头，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料子软得没有一丝褶。领带打得极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边，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不出牌子、但一眼就知道不便宜的表。
他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左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右边那位五十来岁，秃顶，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烫金印着“宏泰律师事务所”。
右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西装笔挺，一动不动，像两尊门神。
裴景行。
林北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林先生。”裴景行开口了，声音温和，语速不快，“久仰。”
“我也久仰你。”林北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挺忙的吧，三天收了三十多家铺面。”
裴景行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神深了半分。
“林先生消息很灵通。”
“我不灵通，我就是人多。”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街坊们爱跟我聊天。谁家有人上门谈收购，第二天我这儿就知道了。”
秃顶律师忍不住插了一句：“林先生，我们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我看见了。”林北指了指那摞文件夹，“这么厚的诚意，够砸死人的。”
金丝眼镜的嘴角抽了一下。
裴景行抬手，轻轻压了一下...那动作不大，可两个律师立刻闭了嘴。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把那份文件夹推到了桌子中间。
“这是宏泰拟定的收购方案。宏泰出资，控股北实业百分之五十一。”
他一页一页翻给对面看，语速依然温和：“估值按北实业现有网点、供应链和品牌溢价综合计算，作价一点二亿。管理层留任，陈总继续担任总裁，秦小姐可以继续做她的副总裁。”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林北身上。
“至于林先生您...”
裴景行笑了笑：“宏泰愿意聘您为‘战略顾问’，年薪五百万，配车配房，另外给您三个点的干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冰的手指在桌下握紧了。秦悦的笔尖顿在纸上。
林北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
裴景行以为他在考虑，于是又补了一句。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摆好的：
“签了，您是省城的座上宾。”
“不签...”
他停了一下。
“三个月之内，北实业这个名字，会从省城消失。”
秃顶律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套话术，他陪少东家演过七回了。前面六回，有五回是当场签的，剩下一回，对方在三天后主动找上门来，把价格压了两成签了。
可这回他心里没底。
因为对面那个穿旧迷彩的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连那份文件都没翻开过。
他一直在剥花生米。
剥完一颗，扔进嘴里，再剥一颗。
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看着少东家的眼神，跟看街边卖菜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林先生。”秃顶律师忍不住了，“这份方案的核心条款，您可以先...”
“等等。”
林北抬起手。
他把手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然后伸手，把那份一点二亿的收购协议，从桌子中间拿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冰的呼吸停住了。
林北拿着那份协议，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看了一眼封面。
然后，他把它平平整整地放到了自己面前那只茶杯的下面。
“啪。”
协议垫在了杯底。
“哎呀，桌子不平。”他笑着说，“垫一下，杯子老晃。”
会议室里的空气，冻住了。
金丝眼镜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闪啊闪，一动不动。
秃顶律师怀里的文件夹差点滑下去。
裴景行脸上的微笑，终于淡了。
“林先生。”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尾音压低了半分，“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啊。”林北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稳稳当当压在那份协议上。
“我数三个数，你听着。”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北实业是我跟我师娘、还有屋里这几位，一袋面一袋菜、一家店一家店干出来的。八十家网点，是我们一家一家谈下来的。你那一点二亿，买不走王奶奶家的那口锅。”
“第二，你说三个月让北实业消失。”他咧嘴笑了，“我这人命硬，坐过五年牢都没死。你要真有这个本事，那你来，我接着。”
“第三...”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那杯茶从头到尾一滴没洒。
“回去告诉你们董事会。”
林北看着裴景行，一字一句：
“想买北实业...拿整个宏泰来换。”
裴景行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西装的下摆垂得笔直。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份一模一样的协议拿起来，递给身边的秃顶律师。
“周律师，收好。”
“是。”
“林先生。”他看着林北，那张脸上重新浮起了微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我很欣赏您的勇气。不过生意场上，勇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你多囤点值钱的。”林北把杯里的茶喝完，“别到时候连勇气都买不着。”
裴景行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侧过头。
“对了，忘了告诉您一件小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老街那片地，宏泰已经拿了七成。您那些街坊，很快就要搬家了。”
“是吗。”林北把花生米袋子收起来，“那您慢慢收，我慢慢等。看是您先把地收干净，还是我先把人心收干净。”
裴景行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两个年轻门神慌忙跟上，秃顶律师抱着文件夹，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茶杯。
茶杯底下，压着那份一点二亿的协议。
秃顶律师抱着文件夹追出去的时候，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干了二十年并购，头一回见着有人拿一点二亿的协议垫茶杯。那两个年轻助理跟在后面，脚步都是乱的，其中一个出了大楼还在回头看会议室的门，像是没想明白里头那个穿旧迷彩的人，凭什么敢这么说话。
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冰第一个开口：“一点二亿。”
“嗯。”
“控股五成一。”
“嗯。”
“你垫杯底了。”
“垫了。”林北把茶杯端起来，把那份协议抽出来，抖了抖，递给她，“纸挺厚的，垫着挺稳。”
陈冰接过协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一点总裁的样子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宏泰是什么体量？”
“知道。”
“那你...”
“师娘。”林北把协议从她手里抽回来，随手卷成一个筒，在手里敲了两下，“他拿一点二亿来买我们，说明在他眼里，我们就值一点二亿。可在我眼里...”
他把纸筒往桌上一戳。
“这条街上的王奶奶、李婶儿、老刘头，加一块儿，一个亿我都嫌少。”
秦悦在旁边轻轻舒了口气，握着笔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柳如烟不在，她去省城串门了...但要是她在，这会儿准得说一句：这男人，真是要命。
林北坐回椅子上，把那卷协议随手扔在桌角，重新端起茶杯。
茶还是温的。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轻轻一顿。
“茶没洒，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