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大佬被霸道皇帝掳走当宠妃 第314章 曾经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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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横将毛笔搁在笔架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转过身来，那肥硕的身体在宽大的官袍里晃了晃，然后重重地陷进了身后的太师椅中。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被人踩住了喉咙。
“好汉不提当年勇。”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碗，用碗盖轻轻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吹了两口气，喝了一口。那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之后的老成持重，可虞晓注意到，他端着茶碗的手，在某个瞬间微微顿了一下——不是累的，是那口茶烫了嘴，还是那句话烫了心？“我都忘了好久了，却未想夫人还始终记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可他的眼睛没有看妻子，而是看着手中的茶碗，看着碗中浮沉的茶叶，看着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女子将宣纸小心地放在案上，走到他身边，在他扶手上坐下来。她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很长，像一根扯不断的丝，从她的唇间一直飘到烛火摇曳的光影里。
“哎。若不是你当年非要为百姓伸冤，得罪了李靳，似你这般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又怎么会被发配到这个偏远的小镇来？”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气，只有一种柔软的、像棉花一样包裹着心疼的无奈，“一来就这么多年，真是埋没了你的才干。”
这话像一把钥匙，轻轻地拧了一下。
虞晓看见陈横端着茶碗的手，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不是停顿，是停滞。像一滴水在半空中忽然凝固了，连带着空气都跟着凝了一瞬。茶碗的边缘贴着他的下唇，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僵在那里，像一尊被人忽然定住了的石像。
“为百姓伸冤”“得罪李靳”——这几个词在虞晓脑海中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疯狂地扑扇着翅膀，将她的思绪搅得翻涌不止。
李靳。
她太熟悉了，这样的人，谁敢得罪他，下场可想而知。
为了百姓敢于得罪李靳——这个陈横，看来并不一般。
虞晓的怀疑又裂开了一道口子。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下面那个肥胖的中年人，忽然觉得他脸上那些横肉、身上那些肥膘、眼中那一点疲惫而黯淡的光，都有了另一种解读的可能。
“百姓……”
陈横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里面的味道很重——有苦涩，有不甘，有一种被岁月磨钝了棱角之后反而更加锋利的自我嘲讽。他摇了摇头，那颗肥硕的头颅在烛光中晃了两晃，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笼。
“终是我年轻气盛。现在想来，着实令人后悔。”
他将茶碗放在桌上，碗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声响不大，却在这间安静的厅堂里回荡了好一会儿，像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又滚向更远处。
“那个案子，我为他们伸了冤，做了主，可又如何？”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间空荡荡的厅堂、对墙上那些沉默的影子、对窗外那轮冷冷的月亮倾诉，“我虽然救了百余人，却得罪了权贵，被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又能为我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摞文书上，又从那摞文书上移开，落到了墙角那几盆已经有些蔫了的绿植上，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双肥胖的、白净的、十指短粗的手。这双手曾经写过锦绣文章，曾经在殿试上挥毫泼墨，也曾经为百余条无辜的性命奋笔疾书。
“我本可以大展才华，帮助更多的人。”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用力一分就会断，“可是却因为一时冲动，断送了大好前程。”
他停了一下。
整个厅堂都安静了。烛火跳了一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巨大而臃肿，像一座歪歪斜斜的山。
“这些年，我都不停地问自己——”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虞晓几乎要将内力全部灌注双耳才能听清，“我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这句话像一根针，无声无息地扎进了虞晓的心口。
不是因为他问得悲怆，不是因为他问得无奈，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
她太知道这个问题的重量了。
陈横端起茶碗，将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残茶，仰头一饮而尽。那姿态不像一个读书人在品茗，更像一个醉汉在灌酒——一样的急切，一样的苦涩，一样的试图用一口液体将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冲下去。
女子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端着茶碗的手背。她的手指纤细而白净，与他那肥胖粗短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那轻轻一覆的动作里，有一种超越了形貌的温柔。
“夫君，你这又是何苦。”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连烛火都不忍心打扰，“起码李塘的百姓，至今都记着你的好。你这茶盅里的茶叶，不都是他们从千里之外寄给你的吗？”
李塘。
这两个字落进虞晓耳中的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李塘。这名字为何如此耳熟？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像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寻找一盏灯。记忆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在那些碎片中翻找着，像在废墟中挖掘一件被埋藏多年的旧物——
找到了。
那是一次陪执言批阅奏折的深夜。她记得那天很晚了，御书房的烛火已经换过两次，执言面前还堆着半人高的折子。她给他端了一碗参汤过去，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却没有离开手中的折子，眉头拧得很紧，像在思索什么难解之事。
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执言将折子递给她看，第一次说起了“李塘案”。
李塘，位处黄河下游，是一处极为重要的隘口，由于地势原因，常闹洪灾。先帝执晏在位时起，就花费巨资在李塘修筑堤坝，可修了整整十年，耗资无数，堤坝却始终没有建成。执晏得知此事，震怒，责令严查。州府上报说，修堤坝的银子，都被李塘的百十名监工私吞了。执晏大怒，下令将百余监工全部处斩。
可当时有一名年轻的御史，察觉案情有冤，微服私访，亲赴一线，查明了真相——真正贪污的，是州府的各级官员，他们上下其手，将修堤的银子瓜分殆尽，却将罪名推到了那些监工头上。那名御史一纸奏章告到朝廷，铁证如山，为那些无辜的监工伸了冤，立了案。结果，涉案的数十位官员处斩的处斩，罢官的罢官，连时任工部尚书的李靳都受到牵连，连降三级。
此事朝堂震动，故称“李塘案”。
她还记得自己听完之后，连声称赞那位御史：“这个御史，骨头真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跟李靳对着干，这样的人，再多几个就好了。”
执言当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追问是谁，执言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那个人已经……哎，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她就没有再问了。
可此刻，坐在这间陈府的屋顶上，伏在冰凉的瓦片上，透过那片被揭开的缝隙，看着下面那个肥胖的、深居简出的、被百姓骂作鲁应松保护伞的县令——
她忽然想起了执言当时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难道……当年的那个为民伸冤、铁骨铮铮的年轻御史，就是面前这个肥头大耳、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的陈横？
“好汉不提当年勇。”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碗，用碗盖轻轻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吹了两口气，喝了一口。那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之后的老成持重，可虞晓注意到，他端着茶碗的手，在某个瞬间微微顿了一下——不是累的，是那口茶烫了嘴，还是那句话烫了心？“我都忘了好久了，却未想夫人还始终记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可他的眼睛没有看妻子，而是看着手中的茶碗，看着碗中浮沉的茶叶，看着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女子将宣纸小心地放在案上，走到他身边，在他扶手上坐下来。她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很长，像一根扯不断的丝，从她的唇间一直飘到烛火摇曳的光影里。
“哎。若不是你当年非要为百姓伸冤，得罪了李靳，似你这般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又怎么会被发配到这个偏远的小镇来？”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气，只有一种柔软的、像棉花一样包裹着心疼的无奈，“一来就这么多年，真是埋没了你的才干。”
这话像一把钥匙，轻轻地拧了一下。
虞晓看见陈横端着茶碗的手，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不是停顿，是停滞。像一滴水在半空中忽然凝固了，连带着空气都跟着凝了一瞬。茶碗的边缘贴着他的下唇，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僵在那里，像一尊被人忽然定住了的石像。
“为百姓伸冤”“得罪李靳”——这几个词在虞晓脑海中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疯狂地扑扇着翅膀，将她的思绪搅得翻涌不止。
李靳。
她太熟悉了，这样的人，谁敢得罪他，下场可想而知。
为了百姓敢于得罪李靳——这个陈横，看来并不一般。
虞晓的怀疑又裂开了一道口子。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下面那个肥胖的中年人，忽然觉得他脸上那些横肉、身上那些肥膘、眼中那一点疲惫而黯淡的光，都有了另一种解读的可能。
“百姓……”
陈横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里面的味道很重——有苦涩，有不甘，有一种被岁月磨钝了棱角之后反而更加锋利的自我嘲讽。他摇了摇头，那颗肥硕的头颅在烛光中晃了两晃，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笼。
“终是我年轻气盛。现在想来，着实令人后悔。”
他将茶碗放在桌上，碗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声响不大，却在这间安静的厅堂里回荡了好一会儿，像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又滚向更远处。
“那个案子，我为他们伸了冤，做了主，可又如何？”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间空荡荡的厅堂、对墙上那些沉默的影子、对窗外那轮冷冷的月亮倾诉，“我虽然救了百余人，却得罪了权贵，被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又能为我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摞文书上，又从那摞文书上移开，落到了墙角那几盆已经有些蔫了的绿植上，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双肥胖的、白净的、十指短粗的手。这双手曾经写过锦绣文章，曾经在殿试上挥毫泼墨，也曾经为百余条无辜的性命奋笔疾书。
“我本可以大展才华，帮助更多的人。”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用力一分就会断，“可是却因为一时冲动，断送了大好前程。”
他停了一下。
整个厅堂都安静了。烛火跳了一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巨大而臃肿，像一座歪歪斜斜的山。
“这些年，我都不停地问自己——”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虞晓几乎要将内力全部灌注双耳才能听清，“我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这句话像一根针，无声无息地扎进了虞晓的心口。
不是因为他问得悲怆，不是因为他问得无奈，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
她太知道这个问题的重量了。
陈横端起茶碗，将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残茶，仰头一饮而尽。那姿态不像一个读书人在品茗，更像一个醉汉在灌酒——一样的急切，一样的苦涩，一样的试图用一口液体将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冲下去。
女子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端着茶碗的手背。她的手指纤细而白净，与他那肥胖粗短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那轻轻一覆的动作里，有一种超越了形貌的温柔。
“夫君，你这又是何苦。”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连烛火都不忍心打扰，“起码李塘的百姓，至今都记着你的好。你这茶盅里的茶叶，不都是他们从千里之外寄给你的吗？”
李塘。
这两个字落进虞晓耳中的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李塘。这名字为何如此耳熟？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像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寻找一盏灯。记忆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在那些碎片中翻找着，像在废墟中挖掘一件被埋藏多年的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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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陪执言批阅奏折的深夜。她记得那天很晚了，御书房的烛火已经换过两次，执言面前还堆着半人高的折子。她给他端了一碗参汤过去，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却没有离开手中的折子，眉头拧得很紧，像在思索什么难解之事。
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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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朝堂震动，故称“李塘案”。
她还记得自己听完之后，连声称赞那位御史：“这个御史，骨头真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跟李靳对着干，这样的人，再多几个就好了。”
执言当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追问是谁，执言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那个人已经……哎，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她就没有再问了。
可此刻，坐在这间陈府的屋顶上，伏在冰凉的瓦片上，透过那片被揭开的缝隙，看着下面那个肥胖的、深居简出的、被百姓骂作鲁应松保护伞的县令——
她忽然想起了执言当时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难道……当年的那个为民伸冤、铁骨铮铮的年轻御史，就是面前这个肥头大耳、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的陈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