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道行者 第444章 齐振臣的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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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话题从边境局势绕到冥契秘境的收益分成，又兜兜转转，悄无声息地绕回了我身上。
我指尖轻轻转着茶杯，心里跟明镜似的——该来的总归躲不掉。
这么多半公开的圈子机密、势力博弈，当着我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聊了小半宿，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么摸底细，要么拉入伙，总得给这场“旁听”一个说法。
无利不起早的场子，哪有白听的道理。
最先开口的是李兆坤。
他端着酒杯往我这边倾了倾身子，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刘道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身本事，窝在青龙市这么个弹丸小地方，真的太屈才了！我们李家在蜀都经营玄门药材几十年，渠道、人脉、资源，哪样都有现成的。你要是愿意往南边发展，我们李家全力托你，要药材给最好的，要法器给你对接最顶尖的工坊，连官方的路子我们都能搭上线。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单打独斗、挣点辛苦强强啊！”
话说得漂亮，大饼画得又大又圆。可我心里门儿清——
什么“全力支持”，真要是去了蜀都，说白了就是依附李家，当他们的专属法师，打头阵、扛风险，好处大头都得归他们，还得承他们的人情。
我笑着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沿，语气闲散却软中带硬：
“李总抬爱了。我闲散惯了，在青龙岭待着也自在，平时处理点邻里街坊的小事，没什么大志向。真去了蜀都那样的大地方，条条框框多，我怕受不住拘束，反倒耽误李总的事。”
这话算是委婉回绝了。
李兆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打着哈哈坐下了。
旁边的唐世昌立刻接了话茬。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换了套说辞，绝口不提“入伙”“发展”，反倒像个体贴的前辈：
“道长也别忙着拒绝。年轻人嘛，多出去走走看看总是好的。咱们不说什么依附不依附的，就说合作。下个月缅北边境线上要开发个新的冥契秘境口子，里面据说沉了座清代的玄门祭坛，好东西不少。我们唐家正组队进去探，就缺个懂茅山定煞术的高人镇场。”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语气轻描淡写得像约人喝茶：
“道长要是有兴趣，咱们就搭个伙。收益六四分，你六我们四，所有装备、补给我们包。就当去边境旅游散散心，顺便开开眼界，总比在青龙市守着这点小事强。”
“旅游”两个字说得轻巧，可我听得心里冷笑。
缅北新开发的秘境？
前阵子苏沐燕还跟我提过，说那地方邪性得很，短短半个月折了三队探宝的人，连尸骨都没捞出来，里面阴煞、陷阱、守陵傀儡样样齐全，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哪是请我去“旅游”，分明是看上了我茅山术破阴煞、定罗盘的本事，想让我去当免费的探路先锋兼打手。
真要是折在里面，死了也是白死；真要是带出东西，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账做平，所谓“六四分”，到我手里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唐总好意心领了。”
我依旧笑着打太极，“秘境凶险，我这点微末道行，怕进去了拖大家后腿。再说最近手里积了好几桩事，苏警官那边还有案子要配合，实在走不开。”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半秒。
几个中小老板见状，纷纷跟着打圆场，看似帮腔实则捧杀：
“哎呀道长就是太谦虚了！”
“就是，以你的本事，什么秘境进不去？”
“咱们西南玄商界要是多几个道长这样的年轻人，还怕什么东南亚的巫蛊师！”
你一言我一语，软刀子磨人，一会儿说我屈才，一会儿说我不给面子，话里话外都在逼我松口。
明着是夸赞，实则是道德绑架——这么多人捧你，给你机会，你还端着架子？
我端着茶杯，一杯接一杯地抿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回绝才能既不得罪人，又不拖泥带水。
这群老江湖话术一套接一套，软的硬的轮番上，还真有点应接不暇。
就在这时，齐振臣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就一声，不高，却像一盆凉水浇下来，满桌的附和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人依旧坐得笔直，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重，却带着军人的直白和锋利，半点弯子都不绕：
“行了，你们那套拉拢人的陈词滥调，就别在这儿现眼了。人家年轻人好好在青龙市待着，你们一会儿蜀都发展，一会儿边境旅游，安的什么心，自己心里清楚。”
李兆坤脸上一僵，连忙打哈哈：
“齐老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惜才嘛！看刘道长年轻有为，想帮衬一把……”
“帮衬？”
齐振臣嗤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和唐世昌，“缅北那新开口的秘境，前前后后折了三队人，连你们唐家自己的供奉都伤在里面了，这事当我不知道？请人家去，不就是看上人家茅山定煞术能趟雷吗？还说什么旅游，有拿命去旅游的？”
这话直接掀了桌子底。
唐世昌脸上的温和彻底挂不住了，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
“齐老，您这话说重了……我们也是真心想跟刘道长合作，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收益也大啊……”
“真要合作，就按江湖规矩来。”
齐振臣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有事登门请，按价付酬劳，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画大饼、拉入伙，想着把人绑在你们家的船上当枪使。人家是散修，有自己的路数，没必要非沾你们哪家的光。”
他这话一出，满桌都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齐振臣会当众帮我一个外人说话，还把唐李两家的心思揭得明明白白。
楚剑雄摸着山羊胡，看了看齐振臣，又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没开口。
他本来就抱着观望的态度，唐李两家拉拢我，成了他乐见其成——多个人分担风险；败了也无损他的利益，犯不着插嘴。
凌云志坐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打圆场：
“哎呀齐老说得是，是我们唐突了。主要是见刘道长年轻有为，惜才之心嘛！来来来，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菜都凉了。”
众人纷纷顺着台阶下，端杯的端杯，夹菜的夹菜，刚才的拉拢试探仿佛从没发生过。
只是再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掂量——有齐振臣这句话，谁都知道，想轻易拉拢我是不可能的了。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对着齐振臣微微点头，递了个谢意。
老人微微颔首，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接下来的话题就散了，聊了聊最近的法器行情，说了说蜀都玄商大会的筹备，都是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
没人再提拉拢我的事，也没人再往机密话题上深聊，酒局渐渐进入了尾声。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滑向九点，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楚剑雄率先放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手，笑着开口：
“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核心意思大家也都清楚了，联手抗外，共渡难关。具体的合作细则、配额划分，后面咱们再约时间细谈。”
众人纷纷应声起身，整理衣物、交换名片，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楚老慢走，改日登门拜访！”
“齐老，改天一起喝茶！”
“李总，上次说的那批灵草，回头我让助理跟您对接。”
人声鼎沸，个个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刚才的交锋、算计、试探，全都藏在了笑容底下，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晚宴。
张一杰混在人群里，走得不快，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瞟，手里攥着名片，像是在等机会。
我和凌云志打了个招呼，又跟楚剑雄、齐振臣各自道了别，便往包间外走。
刚出门，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张一杰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双手递过一张名片：
“刘道长，您好您好，我叫张一杰，在青龙市做点小生意。今天有幸见着道长，真是大开眼界。以后要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印着“一杰商贸 总经理 张一杰”，心里了然——看来是道上混的，挂着商贸公司的名头。
我笑了笑，把名片收起来：“张总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张一杰笑得更殷勤了，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楚剑雄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能作罢，“道长您忙，我就不打扰了。改日我登门拜访！”
说完他匆匆转身，跟着人群往电梯口走。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凌云志送我到电梯口，压低声音道：
“今天唐李两家有点急了，你别往心里去。齐老今天也是……算是卖你个人情，他那人向来直，看不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
“我知道。”我点点头，“替我谢齐老。”
“放心，我会说的。”
凌云志笑了笑，“楚家那边估计还会找你，他们最近在找懂冥契空间的人，你多留意。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我迈步进去，冲他摆了摆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与人声。
九点整，金海大酒店的晚风从大堂吹过来，带着点秋夜的凉意。
一场暗流涌动的饭局，到此才算真正散场。
走出金海大酒店，晚风卷着秋意扑过来，扫走了一身酒气。
我站在路边抬手想叫车，指尖顿了顿又放下了。
算了，反正今晚也没打算回青龙岭。
道观里有康斯坦丁和查斯守着姜云羲，那俩货虽然平时不着调，正事上还算靠谱，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倒是医院里的两个，白砚带着伤，就南宫朔一个人守着，虽说南宫朔本事不差，可毕竟南宫瑾刚冒头，总有点放心不下。
想着便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脚步不快，沿着人行道慢慢踱。
没打算给苏沐燕打电话，直觉告诉我，今天下午那一出，她现在肯定累得很，没必要再拿这些小事烦她。
没走出几百米，路边行道树的阴影里忽然掠过一丝灵力波动，很淡，却带着刻意收敛的气息。
我脚步没停，心里却提了醒，缓缓转身看过去。
树影里的人也没再藏，见我发现了，便径直走了出来。
是陈玄。他依旧穿着那身素色道袍，只是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看着低调了不少。
“刘道友。”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语气比在包间里平和多了，没了之前的试探与疏离，伸手递过来一张烫黑名片，“别误会，我不是来搞拉拢入伙那套的。就是楚老吩咐，让我过来跟您交个朋友。以后在蜀省内，不管遇上玄门的麻烦，还是道上的事，都可以联系我，或者联系楚家。能搭把手的地方，我们都在所不辞。”
我接过名片，指尖碰到纸面，能感觉到上面淡淡的灵力纹路——
这不是普通名片，是嵌了简易传讯法阵的，真遇上急事捏碎就能传信。
我笑着点点头：“替我谢楚老。也谢陈道长专程跑这一趟。”
“举手之劳。”陈玄微微颔首，没多逗留，“刘道友慢走，改日再登门讨教茅山术法。”
说完便转身退进阴影里，几个闪身就没了踪影。
身法果然利落。
十五分钟后——
揣着名片慢悠悠晃到医院，住院部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亮着暖黄的灯。
我还特意放轻了脚步，心里还犯嘀咕，生怕白砚伤口疼得睡不着，或者南宫朔嫌医院闷闹情绪。
结果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打斗音效，还有东西爆炸的轰隆声，混着爆米花咔嚓咔嚓的脆响。
我：？？？
什么鬼？发生什么了？这里是医院啊，不是电影院？
我指尖轻轻转着茶杯，心里跟明镜似的——该来的总归躲不掉。
这么多半公开的圈子机密、势力博弈，当着我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聊了小半宿，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么摸底细，要么拉入伙，总得给这场“旁听”一个说法。
无利不起早的场子，哪有白听的道理。
最先开口的是李兆坤。
他端着酒杯往我这边倾了倾身子，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刘道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身本事，窝在青龙市这么个弹丸小地方，真的太屈才了！我们李家在蜀都经营玄门药材几十年，渠道、人脉、资源，哪样都有现成的。你要是愿意往南边发展，我们李家全力托你，要药材给最好的，要法器给你对接最顶尖的工坊，连官方的路子我们都能搭上线。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单打独斗、挣点辛苦强强啊！”
话说得漂亮，大饼画得又大又圆。可我心里门儿清——
什么“全力支持”，真要是去了蜀都，说白了就是依附李家，当他们的专属法师，打头阵、扛风险，好处大头都得归他们，还得承他们的人情。
我笑着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沿，语气闲散却软中带硬：
“李总抬爱了。我闲散惯了，在青龙岭待着也自在，平时处理点邻里街坊的小事，没什么大志向。真去了蜀都那样的大地方，条条框框多，我怕受不住拘束，反倒耽误李总的事。”
这话算是委婉回绝了。
李兆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打着哈哈坐下了。
旁边的唐世昌立刻接了话茬。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换了套说辞，绝口不提“入伙”“发展”，反倒像个体贴的前辈：
“道长也别忙着拒绝。年轻人嘛，多出去走走看看总是好的。咱们不说什么依附不依附的，就说合作。下个月缅北边境线上要开发个新的冥契秘境口子，里面据说沉了座清代的玄门祭坛，好东西不少。我们唐家正组队进去探，就缺个懂茅山定煞术的高人镇场。”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语气轻描淡写得像约人喝茶：
“道长要是有兴趣，咱们就搭个伙。收益六四分，你六我们四，所有装备、补给我们包。就当去边境旅游散散心，顺便开开眼界，总比在青龙市守着这点小事强。”
“旅游”两个字说得轻巧，可我听得心里冷笑。
缅北新开发的秘境？
前阵子苏沐燕还跟我提过，说那地方邪性得很，短短半个月折了三队探宝的人，连尸骨都没捞出来，里面阴煞、陷阱、守陵傀儡样样齐全，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哪是请我去“旅游”，分明是看上了我茅山术破阴煞、定罗盘的本事，想让我去当免费的探路先锋兼打手。
真要是折在里面，死了也是白死；真要是带出东西，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账做平，所谓“六四分”，到我手里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唐总好意心领了。”
我依旧笑着打太极，“秘境凶险，我这点微末道行，怕进去了拖大家后腿。再说最近手里积了好几桩事，苏警官那边还有案子要配合，实在走不开。”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半秒。
几个中小老板见状，纷纷跟着打圆场，看似帮腔实则捧杀：
“哎呀道长就是太谦虚了！”
“就是，以你的本事，什么秘境进不去？”
“咱们西南玄商界要是多几个道长这样的年轻人，还怕什么东南亚的巫蛊师！”
你一言我一语，软刀子磨人，一会儿说我屈才，一会儿说我不给面子，话里话外都在逼我松口。
明着是夸赞，实则是道德绑架——这么多人捧你，给你机会，你还端着架子？
我端着茶杯，一杯接一杯地抿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回绝才能既不得罪人，又不拖泥带水。
这群老江湖话术一套接一套，软的硬的轮番上，还真有点应接不暇。
就在这时，齐振臣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就一声，不高，却像一盆凉水浇下来，满桌的附和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人依旧坐得笔直，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重，却带着军人的直白和锋利，半点弯子都不绕：
“行了，你们那套拉拢人的陈词滥调，就别在这儿现眼了。人家年轻人好好在青龙市待着，你们一会儿蜀都发展，一会儿边境旅游，安的什么心，自己心里清楚。”
李兆坤脸上一僵，连忙打哈哈：
“齐老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惜才嘛！看刘道长年轻有为，想帮衬一把……”
“帮衬？”
齐振臣嗤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和唐世昌，“缅北那新开口的秘境，前前后后折了三队人，连你们唐家自己的供奉都伤在里面了，这事当我不知道？请人家去，不就是看上人家茅山定煞术能趟雷吗？还说什么旅游，有拿命去旅游的？”
这话直接掀了桌子底。
唐世昌脸上的温和彻底挂不住了，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
“齐老，您这话说重了……我们也是真心想跟刘道长合作，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收益也大啊……”
“真要合作，就按江湖规矩来。”
齐振臣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有事登门请，按价付酬劳，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画大饼、拉入伙，想着把人绑在你们家的船上当枪使。人家是散修，有自己的路数，没必要非沾你们哪家的光。”
他这话一出，满桌都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齐振臣会当众帮我一个外人说话，还把唐李两家的心思揭得明明白白。
楚剑雄摸着山羊胡，看了看齐振臣，又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没开口。
他本来就抱着观望的态度，唐李两家拉拢我，成了他乐见其成——多个人分担风险；败了也无损他的利益，犯不着插嘴。
凌云志坐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打圆场：
“哎呀齐老说得是，是我们唐突了。主要是见刘道长年轻有为，惜才之心嘛！来来来，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菜都凉了。”
众人纷纷顺着台阶下，端杯的端杯，夹菜的夹菜，刚才的拉拢试探仿佛从没发生过。
只是再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掂量——有齐振臣这句话，谁都知道，想轻易拉拢我是不可能的了。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对着齐振臣微微点头，递了个谢意。
老人微微颔首，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接下来的话题就散了，聊了聊最近的法器行情，说了说蜀都玄商大会的筹备，都是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
没人再提拉拢我的事，也没人再往机密话题上深聊，酒局渐渐进入了尾声。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滑向九点，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楚剑雄率先放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手，笑着开口：
“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核心意思大家也都清楚了，联手抗外，共渡难关。具体的合作细则、配额划分，后面咱们再约时间细谈。”
众人纷纷应声起身，整理衣物、交换名片，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楚老慢走，改日登门拜访！”
“齐老，改天一起喝茶！”
“李总，上次说的那批灵草，回头我让助理跟您对接。”
人声鼎沸，个个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刚才的交锋、算计、试探，全都藏在了笑容底下，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晚宴。
张一杰混在人群里，走得不快，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瞟，手里攥着名片，像是在等机会。
我和凌云志打了个招呼，又跟楚剑雄、齐振臣各自道了别，便往包间外走。
刚出门，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张一杰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双手递过一张名片：
“刘道长，您好您好，我叫张一杰，在青龙市做点小生意。今天有幸见着道长，真是大开眼界。以后要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印着“一杰商贸 总经理 张一杰”，心里了然——看来是道上混的，挂着商贸公司的名头。
我笑了笑，把名片收起来：“张总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张一杰笑得更殷勤了，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楚剑雄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能作罢，“道长您忙，我就不打扰了。改日我登门拜访！”
说完他匆匆转身，跟着人群往电梯口走。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凌云志送我到电梯口，压低声音道：
“今天唐李两家有点急了，你别往心里去。齐老今天也是……算是卖你个人情，他那人向来直，看不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
“我知道。”我点点头，“替我谢齐老。”
“放心，我会说的。”
凌云志笑了笑，“楚家那边估计还会找你，他们最近在找懂冥契空间的人，你多留意。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我迈步进去，冲他摆了摆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与人声。
九点整，金海大酒店的晚风从大堂吹过来，带着点秋夜的凉意。
一场暗流涌动的饭局，到此才算真正散场。
走出金海大酒店，晚风卷着秋意扑过来，扫走了一身酒气。
我站在路边抬手想叫车，指尖顿了顿又放下了。
算了，反正今晚也没打算回青龙岭。
道观里有康斯坦丁和查斯守着姜云羲，那俩货虽然平时不着调，正事上还算靠谱，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倒是医院里的两个，白砚带着伤，就南宫朔一个人守着，虽说南宫朔本事不差，可毕竟南宫瑾刚冒头，总有点放心不下。
想着便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脚步不快，沿着人行道慢慢踱。
没打算给苏沐燕打电话，直觉告诉我，今天下午那一出，她现在肯定累得很，没必要再拿这些小事烦她。
没走出几百米，路边行道树的阴影里忽然掠过一丝灵力波动，很淡，却带着刻意收敛的气息。
我脚步没停，心里却提了醒，缓缓转身看过去。
树影里的人也没再藏，见我发现了，便径直走了出来。
是陈玄。他依旧穿着那身素色道袍，只是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看着低调了不少。
“刘道友。”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语气比在包间里平和多了，没了之前的试探与疏离，伸手递过来一张烫黑名片，“别误会，我不是来搞拉拢入伙那套的。就是楚老吩咐，让我过来跟您交个朋友。以后在蜀省内，不管遇上玄门的麻烦，还是道上的事，都可以联系我，或者联系楚家。能搭把手的地方，我们都在所不辞。”
我接过名片，指尖碰到纸面，能感觉到上面淡淡的灵力纹路——
这不是普通名片，是嵌了简易传讯法阵的，真遇上急事捏碎就能传信。
我笑着点点头：“替我谢楚老。也谢陈道长专程跑这一趟。”
“举手之劳。”陈玄微微颔首，没多逗留，“刘道友慢走，改日再登门讨教茅山术法。”
说完便转身退进阴影里，几个闪身就没了踪影。
身法果然利落。
十五分钟后——
揣着名片慢悠悠晃到医院，住院部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亮着暖黄的灯。
我还特意放轻了脚步，心里还犯嘀咕，生怕白砚伤口疼得睡不着，或者南宫朔嫌医院闷闹情绪。
结果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打斗音效，还有东西爆炸的轰隆声，混着爆米花咔嚓咔嚓的脆响。
我：？？？
什么鬼？发生什么了？这里是医院啊，不是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