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道行者 第445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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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门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这不是外科普通病房吗？怎么跟地下影院似的？
轻轻推开门，往里一瞅，我直接气笑了。
病房里一共三张病床，另外两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空着，白砚半靠在床头，左胳膊还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抱着个超大桶爆米花，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南宫朔搬了个椅子坐在窗边，手里拎着冰可乐，指节搭在拉环上，两人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白墙。
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支了个迷你投影仪，正投着一部老港片枪战戏，枪林弹雨的，音效开得还不小，震得水杯都微微发颤。
床头柜上堆满了零食袋、可乐罐、剥了一半的橘子，还有半盒油乎乎的炸鸡，包装纸摊得乱七八糟，哪还有半点病房的清冷样子，活脱脱一个私人观影小包厢。
“行啊你俩。”
我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们，“我在外面跟人勾心斗角，担心你们俩在医院不安全，合着你们在这儿开电影院呢？”
两人齐刷刷回头。
白砚嘴里还塞着满满一口爆米花，鼓着腮帮子像只囤粮的仓鼠，看见我眼睛一亮，赶紧梗着脖子咽下去，差点呛着：
“哎你回来了！快过来快过来，这电影老刺激了，刚演到高潮！”
南宫朔也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可乐，语气平淡得像在自己家：
“回来了？坐。还有半盒炸鸡，给你留的，蒜香的。”
“我可真谢谢你们啊。”
我走过去，扒拉了一下床头柜上的零食山，哭笑不得，“可以啊，住院部管这么严，你们怎么把这些东西弄进来的？还有这投影仪，哪来的？这病房不是普通三人间吗，怎么让你们折腾成专属VIp了？”
白砚得意地挑挑眉，把爆米花桶往旁边挪了挪，开始邀功：
“这你就不懂了吧。下午你走了没多久，我就跟查房的护士小姐姐聊，说我这胳膊疼得钻心，根本睡不着，看点东西转移注意力能好受点。那护士小姐姐人美心善，二话不说就同意我们用投影仪了，还特意跟夜班护士打了招呼，说我们这屋特殊，晚点再查房。”
“就你？油嘴滑舌的。”
我嗤笑一声，转头看南宫朔，“你也跟着他闹？我还以为你得嫌医院吵、消毒水味难闻呢。”
南宫朔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本来是挺吵的。后来他跟护士说我是他哥，从小身子弱，受不得惊吓，需要安静环境休养。护士就把另外两个轻症病人转到别的病房了，说这屋暂时就我们俩住。”
我：“……”
合着一个唱红脸卖惨，一个装清冷博同情，连忽悠带哄骗，把护士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硬生生把普通三人间改成单人包间了？
“不是，你们俩可真行。”
我扶额，“人家护士就信了？南宫朔你看着哪里像身体不好的？”
“怎么不像。”
白砚立刻接话，煞有介事地比划，“你看他，脸白，个子高，肩线又薄，看着就弱不禁风。我再跟护士说他刚从外地过来，水土不服，晚上容易犯心悸，得有人陪着守着，那不就信了。再说了，”
他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南宫朔长得好看啊，小姑娘就吃他这一套，他站那儿少说两句话，比我叭叭半小时都好使。”
南宫朔斜了他一眼，没反驳，嘴角却微微翘了点，抓起一颗爆米花精准砸他脸上：“闭嘴吧你，吃的都堵不上嘴。”
白砚伸手接住，扔进嘴里，笑得更得意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外皮还带着点余温，蒜香混着肉香，确实不错。
“行吧，你们俩倒是会享福。”
我嚼着炸鸡，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怕南宫瑾派人来寻仇，特意赶过来看看，合着我纯属多余。”
“那哪能多余啊。”
白砚立刻狗腿，“我们这不是知道你今晚有饭局，特意等你回来一起看嘛！再说了，就南宫瑾？他敢来？他要是敢来，我跟南宫朔联手给他打出去。”
“拉倒吧你，胳膊都吊成粽子了，还打出去。”我吐槽，“对了，晚上真没什么事？没人过来找茬？”
“能有什么事。”
南宫朔放下可乐，语气淡却笃定，“下午有个保洁阿姨进来打扫，看了投影仪两眼，没说什么。别的没人来。放心，这楼层上下我布了三道预警阵，真有带玄门气息的人靠近，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我点点头，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墙上的电影还在演，主角掀翻桌子的爆炸声震得墙壁微微发颤。
白砚又开始咔嚓咔嚓吃爆米花，时不时跟南宫朔吐槽剧情，一会儿说“这反派枪法也太菜了”，一会儿说“这都躲不开换我上我也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的，倒也热闹。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俩拌嘴，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细线。
外面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好像都被这扇薄薄的病房门隔在了外面。
房间里乱糟糟的，爆米花味混着消毒水味，电影音效吵得慌，但是却很温暖。
咬了两口炸鸡，嚼了嚼味儿，我还是起身走到垃圾桶边吐了出来，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漱了漱口。
白砚看得眼睛都直了，爆米花也忘了往嘴里塞：“你这啥意思啊？嫌我买的炸鸡不好吃？我特意让去买的老字号，蒜香的！”
我白了他一眼，抽了张纸巾擦嘴：
“道爷我守清规，不能沾荤腥。嚼两口尝尝味儿就得了，真咽下去算破戒。”
“好家伙，合着我专门给你留的，你就尝个味儿？”
白砚直呼浪费，拍着大腿一脸心疼，“那可是半盒呢！早知道我自己吃了啊。”
“得了吧你。”
我翻了个白眼，坐回椅子上，随手拿起一颗橘子剥着皮，“你也就是看电影嘴闲不住，拿这些零嘴磨牙，你是真饿啊？”
他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我刚把橘瓣塞进嘴里，白砚就凑过来，一脸正事地问：“哎对了，你跟着苏警官跑了一天，查出啥眉目没？昨晚那伙人真就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我摇摇头，把橘子皮扔进垃圾袋：
“能查出啥啊。就知道昨晚那四辆黑车钻进城西穿山隧道之后，连个影子都没了。交警调了前后所有卡口的监控，连根车毛都没拍着。苏沐燕说应该是用了空间传送类的玄门道具，普通监控根本抓不到轨迹，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白砚啧了两声，靠回床头：“这南宫瑾还真属老鼠的，洞也太多了。”
“不说这个了。”南宫朔转过脸来，指尖敲了敲可乐罐，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凌云志喊你去的宴会，什么来头？”
我也没藏着掖着，把宴会上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楚剑雄牵头攒局，蜀都来了唐、李好几家玄商巨头，明面上聊东南亚邪术势力渗透、要联手抗外，实则借着共同危机重新分地盘、抢口岸配额。
唐李两家还想画大饼拉我入伙当枪使，最后是齐振臣当众掀了他们的底，帮我解了围。
俩人听得都挺认真，等我说完，南宫朔眉头先皱了起来，指尖顿在罐口：
“不对。他们没必要特意跑青龙市来开这个会。”
“怎么说？”
“真要部署联手应对境外势力，在蜀都指挥就行，那儿根基深、渠道全，不比青龙市这么个三线小城方便？”
南宫朔语气很淡，却字字戳在点子上，“特意把各家主事的都凑到这儿来，摆明了还有别的目的。”
白砚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也跟着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打击境外势力哪儿不能说啊，非跑边境线上来？再说真要打起来，蜀都不比这儿安全多了？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借着这事，往青龙市安插人手呢？”
我剥橘子的手猛地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下午苏沐燕接完电话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她没说原因就匆匆离开的背影。
犹豫了两秒，还是缓缓开口了：“我怕这事……跟她家里有关。”
“苏沐燕她家？”
白砚愣了一下，声音下意识拔高，随即又压低，“不能吧？她爸苏文强不都已经成通缉犯了吗？她家还有人能掺和蜀都玄商界的事？”
“你忘了？她还有两个哥哥呢。”
我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橘香很浓，却尝着有点发涩，“以前听她提过一嘴，两个哥哥都在蜀都那边发展，好多年没回青龙市了，具体做什么她也没细说。今天下午本来好好的，接了个电话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饭都没吃就匆匆走了，我瞅着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刚好蜀都这帮人这会儿凑过来，我猜……说不定是苏家跟这事有牵扯。”
这话没什么实锤，全是猜测，可一说出来，病房里还是静了几秒。
白砚张了张嘴，先往最坏了琢磨：
“不是吧？那她俩哥不会跟南宫瑾是一伙的吧？故意让南宫瑾在青龙市搞风搞雨，然后苏家借着‘打击境外势力’的由头，名正言顺往这边派人，趁机把地盘收回去？我去，那苏沐燕岂不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又先摇了摇头，皱着眉开始自我否定，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
“不对不对，不能不能。苏沐燕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最讲原则了，真是她家搞鬼，她第一个不答应。再说了，真要是勾结南宫瑾，她还天天带着人追着查？这不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挠了挠后脑勺，又自己找补着往回圆，语气都松快了不少：
“而且吧，苏家这些年其实早就不如以前了。老一辈退的退，散的散，她那俩哥再厉害，能有多大能量？我看就是我瞎想。说不定就是单纯家里有事，刚好赶上这帮人来开会，凑一块儿了。”
典型的白砚风格，先一股脑往最坏了猜，越想越吓人，等把自己吓着了，又挨个推翻自己的猜测，强行往乐观了找补，劝完别人劝自己。
南宫朔却没这么乐观。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跳动的投影上，却根本没看电影，心思全沉在这事里：
“没那么巧。苏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是西南玄门的老牌世家，底蕴还在。前几年就有传闻，说苏家那两个嫡子在边境捣鼓冥契秘境的黑生意，手伸得很长，跟九菊一派的余孽也有过私下接触。是不是真的不好说，但绝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眼神很定：“如果真是苏家要插手青龙市的事，那比南宫瑾一个人麻烦多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几分。
我没说话，心里却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苏沐燕就太难了。
父亲已经是通缉犯，两个哥哥又在往邪路上走，整个家族都在往泥潭里陷，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光里，守着那身警服，守着自己的底线。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职责，她夹在中间，往前是背弃家族，往后是亵渎信仰。
今天下午她走得仓促，连句话都没多留，看着硬气，背地里指不定攥着拳头忍了多久情绪。
“那……那苏沐燕咋办啊？”
白砚也想到了这茬，皱着眉头一脸愁，“她不会有事吧？万一家里真拿亲情绑架她，逼她站队……”
“她不会站苏家那边的。”我很笃定。认识这么久，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
“我知道她不会。”
白砚挠了挠头，更愁了，“可架不住家里人会卖惨啊！你想啊，她爸已经那样了，她哥再出事，苏家就真完了。她再硬气，终究是苏家的女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垮台吧？”
说着他又自己赶紧摆手，强行把气氛往回拉，自我安慰得一本正经：
“嗨，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是她哥单纯过来办点私事，没打算掺和这些破事呢？再说了，不是还有齐振臣吗？齐家跟军方走得近，总不能看着苏家乱来。实在不行，还有咱们呢！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帮苏沐燕一起扛，还能让她受委屈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护士的脚步声，隔着门轻喊：
“302病房，小点声！别影响别的病人休息！”
白砚赶紧捂住嘴，缩了缩脖子，冲我和南宫朔挤了挤眼睛，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点。我拿起一瓣橘子扔他身上，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现在瞎猜也没用。
走一步看一步，真有什么事，一起扛就是了。
这不是外科普通病房吗？怎么跟地下影院似的？
轻轻推开门，往里一瞅，我直接气笑了。
病房里一共三张病床，另外两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空着，白砚半靠在床头，左胳膊还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抱着个超大桶爆米花，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南宫朔搬了个椅子坐在窗边，手里拎着冰可乐，指节搭在拉环上，两人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白墙。
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支了个迷你投影仪，正投着一部老港片枪战戏，枪林弹雨的，音效开得还不小，震得水杯都微微发颤。
床头柜上堆满了零食袋、可乐罐、剥了一半的橘子，还有半盒油乎乎的炸鸡，包装纸摊得乱七八糟，哪还有半点病房的清冷样子，活脱脱一个私人观影小包厢。
“行啊你俩。”
我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们，“我在外面跟人勾心斗角，担心你们俩在医院不安全，合着你们在这儿开电影院呢？”
两人齐刷刷回头。
白砚嘴里还塞着满满一口爆米花，鼓着腮帮子像只囤粮的仓鼠，看见我眼睛一亮，赶紧梗着脖子咽下去，差点呛着：
“哎你回来了！快过来快过来，这电影老刺激了，刚演到高潮！”
南宫朔也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可乐，语气平淡得像在自己家：
“回来了？坐。还有半盒炸鸡，给你留的，蒜香的。”
“我可真谢谢你们啊。”
我走过去，扒拉了一下床头柜上的零食山，哭笑不得，“可以啊，住院部管这么严，你们怎么把这些东西弄进来的？还有这投影仪，哪来的？这病房不是普通三人间吗，怎么让你们折腾成专属VIp了？”
白砚得意地挑挑眉，把爆米花桶往旁边挪了挪，开始邀功：
“这你就不懂了吧。下午你走了没多久，我就跟查房的护士小姐姐聊，说我这胳膊疼得钻心，根本睡不着，看点东西转移注意力能好受点。那护士小姐姐人美心善，二话不说就同意我们用投影仪了，还特意跟夜班护士打了招呼，说我们这屋特殊，晚点再查房。”
“就你？油嘴滑舌的。”
我嗤笑一声，转头看南宫朔，“你也跟着他闹？我还以为你得嫌医院吵、消毒水味难闻呢。”
南宫朔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本来是挺吵的。后来他跟护士说我是他哥，从小身子弱，受不得惊吓，需要安静环境休养。护士就把另外两个轻症病人转到别的病房了，说这屋暂时就我们俩住。”
我：“……”
合着一个唱红脸卖惨，一个装清冷博同情，连忽悠带哄骗，把护士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硬生生把普通三人间改成单人包间了？
“不是，你们俩可真行。”
我扶额，“人家护士就信了？南宫朔你看着哪里像身体不好的？”
“怎么不像。”
白砚立刻接话，煞有介事地比划，“你看他，脸白，个子高，肩线又薄，看着就弱不禁风。我再跟护士说他刚从外地过来，水土不服，晚上容易犯心悸，得有人陪着守着，那不就信了。再说了，”
他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南宫朔长得好看啊，小姑娘就吃他这一套，他站那儿少说两句话，比我叭叭半小时都好使。”
南宫朔斜了他一眼，没反驳，嘴角却微微翘了点，抓起一颗爆米花精准砸他脸上：“闭嘴吧你，吃的都堵不上嘴。”
白砚伸手接住，扔进嘴里，笑得更得意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外皮还带着点余温，蒜香混着肉香，确实不错。
“行吧，你们俩倒是会享福。”
我嚼着炸鸡，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怕南宫瑾派人来寻仇，特意赶过来看看，合着我纯属多余。”
“那哪能多余啊。”
白砚立刻狗腿，“我们这不是知道你今晚有饭局，特意等你回来一起看嘛！再说了，就南宫瑾？他敢来？他要是敢来，我跟南宫朔联手给他打出去。”
“拉倒吧你，胳膊都吊成粽子了，还打出去。”我吐槽，“对了，晚上真没什么事？没人过来找茬？”
“能有什么事。”
南宫朔放下可乐，语气淡却笃定，“下午有个保洁阿姨进来打扫，看了投影仪两眼，没说什么。别的没人来。放心，这楼层上下我布了三道预警阵，真有带玄门气息的人靠近，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我点点头，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墙上的电影还在演，主角掀翻桌子的爆炸声震得墙壁微微发颤。
白砚又开始咔嚓咔嚓吃爆米花，时不时跟南宫朔吐槽剧情，一会儿说“这反派枪法也太菜了”，一会儿说“这都躲不开换我上我也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的，倒也热闹。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俩拌嘴，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细线。
外面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好像都被这扇薄薄的病房门隔在了外面。
房间里乱糟糟的，爆米花味混着消毒水味，电影音效吵得慌，但是却很温暖。
咬了两口炸鸡，嚼了嚼味儿，我还是起身走到垃圾桶边吐了出来，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漱了漱口。
白砚看得眼睛都直了，爆米花也忘了往嘴里塞：“你这啥意思啊？嫌我买的炸鸡不好吃？我特意让去买的老字号，蒜香的！”
我白了他一眼，抽了张纸巾擦嘴：
“道爷我守清规，不能沾荤腥。嚼两口尝尝味儿就得了，真咽下去算破戒。”
“好家伙，合着我专门给你留的，你就尝个味儿？”
白砚直呼浪费，拍着大腿一脸心疼，“那可是半盒呢！早知道我自己吃了啊。”
“得了吧你。”
我翻了个白眼，坐回椅子上，随手拿起一颗橘子剥着皮，“你也就是看电影嘴闲不住，拿这些零嘴磨牙，你是真饿啊？”
他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我刚把橘瓣塞进嘴里，白砚就凑过来，一脸正事地问：“哎对了，你跟着苏警官跑了一天，查出啥眉目没？昨晚那伙人真就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我摇摇头，把橘子皮扔进垃圾袋：
“能查出啥啊。就知道昨晚那四辆黑车钻进城西穿山隧道之后，连个影子都没了。交警调了前后所有卡口的监控，连根车毛都没拍着。苏沐燕说应该是用了空间传送类的玄门道具，普通监控根本抓不到轨迹，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白砚啧了两声，靠回床头：“这南宫瑾还真属老鼠的，洞也太多了。”
“不说这个了。”南宫朔转过脸来，指尖敲了敲可乐罐，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凌云志喊你去的宴会，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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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剑雄牵头攒局，蜀都来了唐、李好几家玄商巨头，明面上聊东南亚邪术势力渗透、要联手抗外，实则借着共同危机重新分地盘、抢口岸配额。
唐李两家还想画大饼拉我入伙当枪使，最后是齐振臣当众掀了他们的底，帮我解了围。
俩人听得都挺认真，等我说完，南宫朔眉头先皱了起来，指尖顿在罐口：
“不对。他们没必要特意跑青龙市来开这个会。”
“怎么说？”
“真要部署联手应对境外势力，在蜀都指挥就行，那儿根基深、渠道全，不比青龙市这么个三线小城方便？”
南宫朔语气很淡，却字字戳在点子上，“特意把各家主事的都凑到这儿来，摆明了还有别的目的。”
白砚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也跟着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打击境外势力哪儿不能说啊，非跑边境线上来？再说真要打起来，蜀都不比这儿安全多了？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借着这事，往青龙市安插人手呢？”
我剥橘子的手猛地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下午苏沐燕接完电话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她没说原因就匆匆离开的背影。
犹豫了两秒，还是缓缓开口了：“我怕这事……跟她家里有关。”
“苏沐燕她家？”
白砚愣了一下，声音下意识拔高，随即又压低，“不能吧？她爸苏文强不都已经成通缉犯了吗？她家还有人能掺和蜀都玄商界的事？”
“你忘了？她还有两个哥哥呢。”
我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橘香很浓，却尝着有点发涩，“以前听她提过一嘴，两个哥哥都在蜀都那边发展，好多年没回青龙市了，具体做什么她也没细说。今天下午本来好好的，接了个电话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饭都没吃就匆匆走了，我瞅着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刚好蜀都这帮人这会儿凑过来，我猜……说不定是苏家跟这事有牵扯。”
这话没什么实锤，全是猜测，可一说出来，病房里还是静了几秒。
白砚张了张嘴，先往最坏了琢磨：
“不是吧？那她俩哥不会跟南宫瑾是一伙的吧？故意让南宫瑾在青龙市搞风搞雨，然后苏家借着‘打击境外势力’的由头，名正言顺往这边派人，趁机把地盘收回去？我去，那苏沐燕岂不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又先摇了摇头，皱着眉开始自我否定，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
“不对不对，不能不能。苏沐燕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最讲原则了，真是她家搞鬼，她第一个不答应。再说了，真要是勾结南宫瑾，她还天天带着人追着查？这不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挠了挠后脑勺，又自己找补着往回圆，语气都松快了不少：
“而且吧，苏家这些年其实早就不如以前了。老一辈退的退，散的散，她那俩哥再厉害，能有多大能量？我看就是我瞎想。说不定就是单纯家里有事，刚好赶上这帮人来开会，凑一块儿了。”
典型的白砚风格，先一股脑往最坏了猜，越想越吓人，等把自己吓着了，又挨个推翻自己的猜测，强行往乐观了找补，劝完别人劝自己。
南宫朔却没这么乐观。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跳动的投影上，却根本没看电影，心思全沉在这事里：
“没那么巧。苏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是西南玄门的老牌世家，底蕴还在。前几年就有传闻，说苏家那两个嫡子在边境捣鼓冥契秘境的黑生意，手伸得很长，跟九菊一派的余孽也有过私下接触。是不是真的不好说，但绝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眼神很定：“如果真是苏家要插手青龙市的事，那比南宫瑾一个人麻烦多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几分。
我没说话，心里却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苏沐燕就太难了。
父亲已经是通缉犯，两个哥哥又在往邪路上走，整个家族都在往泥潭里陷，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光里，守着那身警服，守着自己的底线。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职责，她夹在中间，往前是背弃家族，往后是亵渎信仰。
今天下午她走得仓促，连句话都没多留，看着硬气，背地里指不定攥着拳头忍了多久情绪。
“那……那苏沐燕咋办啊？”
白砚也想到了这茬，皱着眉头一脸愁，“她不会有事吧？万一家里真拿亲情绑架她，逼她站队……”
“她不会站苏家那边的。”我很笃定。认识这么久，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
“我知道她不会。”
白砚挠了挠头，更愁了，“可架不住家里人会卖惨啊！你想啊，她爸已经那样了，她哥再出事，苏家就真完了。她再硬气，终究是苏家的女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垮台吧？”
说着他又自己赶紧摆手，强行把气氛往回拉，自我安慰得一本正经：
“嗨，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是她哥单纯过来办点私事，没打算掺和这些破事呢？再说了，不是还有齐振臣吗？齐家跟军方走得近，总不能看着苏家乱来。实在不行，还有咱们呢！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帮苏沐燕一起扛，还能让她受委屈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护士的脚步声，隔着门轻喊：
“302病房，小点声！别影响别的病人休息！”
白砚赶紧捂住嘴，缩了缩脖子，冲我和南宫朔挤了挤眼睛，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点。我拿起一瓣橘子扔他身上，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现在瞎猜也没用。
走一步看一步，真有什么事，一起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