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39章 时机来了·县政府整顿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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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五月下旬，县里的文件下来了。
那天上午，刘大柱骑着自行车赶到铺面门口，车还没停稳就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朝正在门口卸货的卢锦东扬了扬：“锦东，你看这个。”
卢锦东把手里的干货箱子放下来，接过那张纸展开。是一份县里下发的红头文件，标题印着“关于开展全县市场秩序专项整顿的通知”，下面的正文写了整整一页，大意是即日起对全县范围内所有商户开展专项检查，重点整治短斤少两、以次充好、无证经营和欺行霸市等问题，检查由县工商局牵头，各乡镇配合。
“今天早上刚发到各单位的。”刘大柱把自行车支在墙边，凑过来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日期，“后天开始检查。工商局那边已经成立了检查组，分了三组，每组配了两个人。”
卢锦东把文件看完了一遍，折好了还给刘大柱：“那个周股长在哪个组？”
“我打听过了。周德贵是第二组的副组长，管城东那一片的市场。但这次检查上面盯得紧，组长是工商局一个副局长挂名，周德贵就是个跑腿的。”
卢锦东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烟点上抽了两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后天开始检查。检查之前，周德贵肯定知道风声。他知道风声，吴老板就知道风声。吴老板知道了，就会提前收拾东西。”
“你想在检查开始之前把材料递上去？”
“检查开始前一天递。”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踩灭了，“检查开始之后再递，他们有时间把货撤了、把账平了。检查前一天递，他们来不及动。”
二
当天下午，卢锦东把王铁柱和李根叫到堂屋里，把县里的文件和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王铁柱听完之后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你打算怎么递？”
“刘大柱说他认识工商局里一个人，不是周德贵那组的。材料通过他递上去。”
“那个人的靠不靠得住？”
“靠得住。刘大柱跟他是林场的老同事，知根知底。”
李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着，把拐杖靠在膝盖边上，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才开口：“材料递上去之后，周德贵那边肯定会查是谁递的。你得想好怎么兜底。”
“兜底的事我想过了。”卢锦东从柜子里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取出来放在桌上，“材料是匿名的。发票和照片都是复印件，原件留在咱们手里。周德贵查不到是谁递的，只能怀疑。他怀疑谁，谁就有麻烦。但他没有证据，动不了。”
“那他要是猜准了是你呢？”
“猜准了也没用。材料是匿名的，他找不到证据。他要是明着报复，那就是不打自招。”
李根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别的。王铁柱把烟抽完了，站起来：“那我去县城盯着。检查开始那天，我去工商局门口看看动静。”
三
材料是第二天晚上递上去的。
刘大柱约了那个工商局的老同事在县城一家小饭馆吃饭。卢锦东没有出面，把牛皮纸信封交给了刘大柱。信封上写着“县工商局市场秩序检查组收”，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刘大柱把信封揣在怀里，在饭馆里跟老同事喝了两杯酒，聊了些林场的旧事。酒过三巡，他从怀里掏出信封放在桌上：“老张，这个你收着。明天检查组看材料的时候，你把这个递上去。不用说是谁给的，就说‘有人送到局里传达室的’。”
老张把信封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刘大柱：“大柱，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帮朋友一个忙。材料里写的事是真的，发票和照片都附在后面。你递上去就行，别问太多。”
老张犹豫了一下，把信封揣进了外套内兜里：“行。我递。但要是上面追查下来，你别把我卖了。”
“放心。信封上没你的名字。”
四
检查开始那天，王铁柱一大早就去了县城。他蹲在工商局对面的早点摊上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两根油条，眼睛盯着工商局的大门。八点刚过，两辆面包车从院子里开出来，车上贴着“市场秩序检查”的红纸，朝城东方向去了。
九点多，第二组的面包车也出了院子，周德贵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商制服，胳膊上套着红袖章。车子朝城西的市场方向去了。
王铁柱把豆腐脑的碗放下来，站起来付了钱，不紧不慢地朝城西市场方向走。他没有靠得太近，远远地缀在面包车后面，看着车子停在市场入口，周德贵带着三个人下了车，进了市场。
不到半个钟头，市场里就传出了动静。王铁柱站在市场外面的马路边上，能看到市场里靠东头的那排铺面门口围了一圈人。他挤到人群边上往里看——周德贵正站在一家干货铺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木耳，朝铺子老板举着：“你这个木耳，标的是净重一斤，实际称出来只有八两。缺斤少两，按照整顿通知要罚款。”
铺子老板陪着笑脸解释，周德贵不听，让手下的人开罚单。王铁柱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退出来往市场深处走。他走到吴老板那家“兴安土产行”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口没有围人，门板半开着，里面有人影在晃动。他装作路过的样子从门口走过去，往里面扫了一眼——吴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正在跟一个伙计说着什么，伙计手里抱着一摞账本往后面的仓库方向走。
王铁柱从市场出来，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铺面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孙小山：“铁柱叔？”
“小山，跟锦东说一声——工商局开始查了，查的是短斤少两。吴老板那边在搬账本。”
五
卢锦东是中午接到电话的。他正在铺面后屋里帮孙兰花分拣海带，听到孙小山转述的内容之后，把手里的海带放下来，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手，擦干了。
“搬账本。他提前知道检查的事了。”
孙兰花在旁边把海带拢成一堆，问了一句：“那咱们的材料递上去了没有？”
“递了。刘大柱说工商局的老张今天一早就把信封送到检查组组长手上了。”
“那周德贵怎么还带队检查？”
“他带队检查是明面上的事。材料是匿名的，递到组长手里，组长不会当面给周德贵看。组长看了材料之后会怎么处理，周德贵还不知道。”
卢锦东从后屋走出来，在柜台前面坐下来，把电话本翻到县工商局那一页，手指在页面上停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把电话本放回抽屉里，对孙小山说：“明天你再去趟县城，找刘大柱问问，检查组组长看了材料之后有没有动静。”
六
第二天下午，刘大柱来了铺面。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憋着笑的紧绷，在柜台前面站定了，把声音压低了一些：“锦东，有动静了。”
“说。”
“今天上午，第二组的检查做到城东市场的时候，组长亲自来了。他没跟周德贵打招呼，直接带着人进了吴老板那家店。进去之后没有查短斤少两——查的是进货台账和发票。吴老板店里的账本拿不出来，说‘还没来得及整理’。组长让手下的人把柜台后面的仓库打开了，里面堆着几十箱货，箱子上贴的标签跟账本上对不上。”
“然后呢？”
“组长当场让人把货封存了，说‘等账本理清楚了再处理’。周德贵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卢锦东把手里正在整理的一张送货单放下来：“周德贵知道材料的事了？”
“不知道材料具体写了什么。但他看到组长亲自来查吴老板的店，心里肯定有数了。”
七
当天傍晚，王铁柱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后续的消息。他在卢家院子里蹲下来，把一天的见闻说了一遍。
“下午检查组走了之后，吴老板的店关了门。我蹲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吴老板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后面跟着那个伙计，手里拎着一个皮包。两个人上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走了，朝县城东关方向去的。”
“东关。那个周股长住在东关。”卢锦东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吴老板去找周德贵了。”
“我看像。摩托车在东关那条巷子口停了一下，吴老板下车进了巷子，摩托车走了。”
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在院子里碾灭了：“明天你再去趟东关，看看吴老板从周德贵家出来之后去了哪儿。”
八
第三天上午，王铁柱又去了县城。他在东关巷子口蹲了一上午，看到吴老板从周德贵家出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脸色比前一天更难看。他没有坐摩托车，步行走到街口拦了一辆三轮车，去了汽车站。
王铁柱跟到汽车站，看着吴老板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票，上了车。他记下了车牌号和时间，然后到邮局给铺面打了个电话。
卢锦东接电话的时候正在跟诗雨对省城店的账。他把话筒搁在肩膀上，听王铁柱把情况说完了，嗯了一声：“吴老板去省城了。周德贵那边呢？”
“周德贵今天没去上班。我听工商局门口摆摊的人说，他上午请了病假。”
“请病假。”卢锦东把话筒换了个手，“他不是病了，是躲了。”
九
吴老板的省城店被查封的消息是三天之后传过来的。诗雨在省城店里照常营业，孙小山跑了一趟省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详细情况——工商局的人到省城吴老板的店里查了进货台账和发票，发现有一批干货是从外省调来的陈货，生产日期对不上，还有一批海参干没有产地证明。店被封了，货被扣了，吴老板本人被要求配合调查。
“他那个南边的出口渠道呢？”卢锦东问。
“听批发市场的人说，南边那个姓陈的大批发商听说吴老板的店被查封之后，把供货协议停了。吴老板没了出口渠道的利润撑着，北边这两个店就彻底没钱填窟窿了。”
卢锦东把手里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吴老板现在人在哪儿？”
“听说是回了省城，在工商局配合调查。店被封了之后他一直在活动，想把封条解了，但工商局那边没松口。”
十
吴老板从工商局出来那天，卢锦东正好在省城。
他是去省城二店看装修进度的，诗雨陪着他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街对面的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吴老板从工商局的方向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大概是他的伙计。他走到轿车旁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朝街对面看了一眼。
卢锦东正站在省城二店门口，手里攥着一卷装修图纸，诗雨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条马路对上了。
吴老板站在轿车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肉绷着，嘴角往下撇着。他看了卢锦东几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拉开车门上了车。轿车发动起来，拐上马路，朝城东方向开走了。
钱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店里走出来了，站在卢锦东旁边看着那辆轿车远去的方向：“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卢锦东把装修图纸卷起来，用皮筋扎好了：“会。所以这几天你们都在屯里待着，别单独出门。省城这边让小山盯着，有什么动静打电话。”
“那店里呢？”
“店照常开。检查完了，吴老板的店封了，正是咱们抢客的时候。但不能掉以轻心——他没了店，手里还有人。马疤瘌那帮人还在。”
五月下旬，县里的文件下来了。
那天上午，刘大柱骑着自行车赶到铺面门口，车还没停稳就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朝正在门口卸货的卢锦东扬了扬：“锦东，你看这个。”
卢锦东把手里的干货箱子放下来，接过那张纸展开。是一份县里下发的红头文件，标题印着“关于开展全县市场秩序专项整顿的通知”，下面的正文写了整整一页，大意是即日起对全县范围内所有商户开展专项检查，重点整治短斤少两、以次充好、无证经营和欺行霸市等问题，检查由县工商局牵头，各乡镇配合。
“今天早上刚发到各单位的。”刘大柱把自行车支在墙边，凑过来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日期，“后天开始检查。工商局那边已经成立了检查组，分了三组，每组配了两个人。”
卢锦东把文件看完了一遍，折好了还给刘大柱：“那个周股长在哪个组？”
“我打听过了。周德贵是第二组的副组长，管城东那一片的市场。但这次检查上面盯得紧，组长是工商局一个副局长挂名，周德贵就是个跑腿的。”
卢锦东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烟点上抽了两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后天开始检查。检查之前，周德贵肯定知道风声。他知道风声，吴老板就知道风声。吴老板知道了，就会提前收拾东西。”
“你想在检查开始之前把材料递上去？”
“检查开始前一天递。”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踩灭了，“检查开始之后再递，他们有时间把货撤了、把账平了。检查前一天递，他们来不及动。”
二
当天下午，卢锦东把王铁柱和李根叫到堂屋里，把县里的文件和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王铁柱听完之后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你打算怎么递？”
“刘大柱说他认识工商局里一个人，不是周德贵那组的。材料通过他递上去。”
“那个人的靠不靠得住？”
“靠得住。刘大柱跟他是林场的老同事，知根知底。”
李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着，把拐杖靠在膝盖边上，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才开口：“材料递上去之后，周德贵那边肯定会查是谁递的。你得想好怎么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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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要是猜准了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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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材料是第二天晚上递上去的。
刘大柱约了那个工商局的老同事在县城一家小饭馆吃饭。卢锦东没有出面，把牛皮纸信封交给了刘大柱。信封上写着“县工商局市场秩序检查组收”，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刘大柱把信封揣在怀里，在饭馆里跟老同事喝了两杯酒，聊了些林场的旧事。酒过三巡，他从怀里掏出信封放在桌上：“老张，这个你收着。明天检查组看材料的时候，你把这个递上去。不用说是谁给的，就说‘有人送到局里传达室的’。”
老张把信封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刘大柱：“大柱，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帮朋友一个忙。材料里写的事是真的，发票和照片都附在后面。你递上去就行，别问太多。”
老张犹豫了一下，把信封揣进了外套内兜里：“行。我递。但要是上面追查下来，你别把我卖了。”
“放心。信封上没你的名字。”
四
检查开始那天，王铁柱一大早就去了县城。他蹲在工商局对面的早点摊上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两根油条，眼睛盯着工商局的大门。八点刚过，两辆面包车从院子里开出来，车上贴着“市场秩序检查”的红纸，朝城东方向去了。
九点多，第二组的面包车也出了院子，周德贵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商制服，胳膊上套着红袖章。车子朝城西的市场方向去了。
王铁柱把豆腐脑的碗放下来，站起来付了钱，不紧不慢地朝城西市场方向走。他没有靠得太近，远远地缀在面包车后面，看着车子停在市场入口，周德贵带着三个人下了车，进了市场。
不到半个钟头，市场里就传出了动静。王铁柱站在市场外面的马路边上，能看到市场里靠东头的那排铺面门口围了一圈人。他挤到人群边上往里看——周德贵正站在一家干货铺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木耳，朝铺子老板举着：“你这个木耳，标的是净重一斤，实际称出来只有八两。缺斤少两，按照整顿通知要罚款。”
铺子老板陪着笑脸解释，周德贵不听，让手下的人开罚单。王铁柱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退出来往市场深处走。他走到吴老板那家“兴安土产行”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口没有围人，门板半开着，里面有人影在晃动。他装作路过的样子从门口走过去，往里面扫了一眼——吴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正在跟一个伙计说着什么，伙计手里抱着一摞账本往后面的仓库方向走。
王铁柱从市场出来，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铺面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孙小山：“铁柱叔？”
“小山，跟锦东说一声——工商局开始查了，查的是短斤少两。吴老板那边在搬账本。”
五
卢锦东是中午接到电话的。他正在铺面后屋里帮孙兰花分拣海带，听到孙小山转述的内容之后，把手里的海带放下来，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手，擦干了。
“搬账本。他提前知道检查的事了。”
孙兰花在旁边把海带拢成一堆，问了一句：“那咱们的材料递上去了没有？”
“递了。刘大柱说工商局的老张今天一早就把信封送到检查组组长手上了。”
“那周德贵怎么还带队检查？”
“他带队检查是明面上的事。材料是匿名的，递到组长手里，组长不会当面给周德贵看。组长看了材料之后会怎么处理，周德贵还不知道。”
卢锦东从后屋走出来，在柜台前面坐下来，把电话本翻到县工商局那一页，手指在页面上停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把电话本放回抽屉里，对孙小山说：“明天你再去趟县城，找刘大柱问问，检查组组长看了材料之后有没有动静。”
六
第二天下午，刘大柱来了铺面。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憋着笑的紧绷，在柜台前面站定了，把声音压低了一些：“锦东，有动静了。”
“说。”
“今天上午，第二组的检查做到城东市场的时候，组长亲自来了。他没跟周德贵打招呼，直接带着人进了吴老板那家店。进去之后没有查短斤少两——查的是进货台账和发票。吴老板店里的账本拿不出来，说‘还没来得及整理’。组长让手下的人把柜台后面的仓库打开了，里面堆着几十箱货，箱子上贴的标签跟账本上对不上。”
“然后呢？”
“组长当场让人把货封存了，说‘等账本理清楚了再处理’。周德贵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卢锦东把手里正在整理的一张送货单放下来：“周德贵知道材料的事了？”
“不知道材料具体写了什么。但他看到组长亲自来查吴老板的店，心里肯定有数了。”
七
当天傍晚，王铁柱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后续的消息。他在卢家院子里蹲下来，把一天的见闻说了一遍。
“下午检查组走了之后，吴老板的店关了门。我蹲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吴老板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后面跟着那个伙计，手里拎着一个皮包。两个人上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走了，朝县城东关方向去的。”
“东关。那个周股长住在东关。”卢锦东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吴老板去找周德贵了。”
“我看像。摩托车在东关那条巷子口停了一下，吴老板下车进了巷子，摩托车走了。”
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在院子里碾灭了：“明天你再去趟东关，看看吴老板从周德贵家出来之后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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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王铁柱又去了县城。他在东关巷子口蹲了一上午，看到吴老板从周德贵家出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脸色比前一天更难看。他没有坐摩托车，步行走到街口拦了一辆三轮车，去了汽车站。
王铁柱跟到汽车站，看着吴老板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票，上了车。他记下了车牌号和时间，然后到邮局给铺面打了个电话。
卢锦东接电话的时候正在跟诗雨对省城店的账。他把话筒搁在肩膀上，听王铁柱把情况说完了，嗯了一声：“吴老板去省城了。周德贵那边呢？”
“周德贵今天没去上班。我听工商局门口摆摊的人说，他上午请了病假。”
“请病假。”卢锦东把话筒换了个手，“他不是病了，是躲了。”
九
吴老板的省城店被查封的消息是三天之后传过来的。诗雨在省城店里照常营业，孙小山跑了一趟省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详细情况——工商局的人到省城吴老板的店里查了进货台账和发票，发现有一批干货是从外省调来的陈货，生产日期对不上，还有一批海参干没有产地证明。店被封了，货被扣了，吴老板本人被要求配合调查。
“他那个南边的出口渠道呢？”卢锦东问。
“听批发市场的人说，南边那个姓陈的大批发商听说吴老板的店被查封之后，把供货协议停了。吴老板没了出口渠道的利润撑着，北边这两个店就彻底没钱填窟窿了。”
卢锦东把手里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吴老板现在人在哪儿？”
“听说是回了省城，在工商局配合调查。店被封了之后他一直在活动，想把封条解了，但工商局那边没松口。”
十
吴老板从工商局出来那天，卢锦东正好在省城。
他是去省城二店看装修进度的，诗雨陪着他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街对面的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吴老板从工商局的方向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大概是他的伙计。他走到轿车旁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朝街对面看了一眼。
卢锦东正站在省城二店门口，手里攥着一卷装修图纸，诗雨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条马路对上了。
吴老板站在轿车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肉绷着，嘴角往下撇着。他看了卢锦东几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拉开车门上了车。轿车发动起来，拐上马路，朝城东方向开走了。
钱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店里走出来了，站在卢锦东旁边看着那辆轿车远去的方向：“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卢锦东把装修图纸卷起来，用皮筋扎好了：“会。所以这几天你们都在屯里待着，别单独出门。省城这边让小山盯着，有什么动静打电话。”
“那店里呢？”
“店照常开。检查完了，吴老板的店封了，正是咱们抢客的时候。但不能掉以轻心——他没了店，手里还有人。马疤瘌那帮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