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49章 小舅子·林业站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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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刘大柱是在七月下旬的一个傍晚骑着自行车到屯子里的。车后架上绑着一兜子从县城买的青菜，车把上挂着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两条烟和一瓶酒。他到卢家院门口的时候天还没黑透，路灯刚亮起来，把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道。
卢锦东正蹲在院子里给黑风刷毛，听到自行车链子响就抬起头来。刘大柱把自行车支在墙根下，拎着帆布包进了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把包往桌上一搁：“两条烟，一瓶酒。烟你留着抽，酒你留着待客。”
“咋了？不过年不过节的送东西？”卢锦东把刷子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有事。先抽根烟再说。”刘大柱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拆开，递了一根过来。两个人各自点上了火，在石桌旁边坐着抽。
二
刘大柱抽了半根烟才开口：“你上回让我打听的那个林业站姓马的临时工，我打听清楚了。姓马的叫马德贵，孙老大那个小舅子。去年开春才去的林业站，是孙老大托人把他塞进去的。活倒是不累——看管林区巡查记录，每天把各个林班的巡查时间登记在册，再往县林业局报一份。”
“巡查记录。”卢锦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对。他管着巡查记录，就知道哪天哪个林班有人巡、哪天没人巡。他把这个信息透给孙老大，孙老大就知道哪天能进山、哪天不能进。去年秋天药谷外面那串脚印，八成就是这么来的——趁巡查空档摸进去的。”
“那药谷外面的暗桩被踩塌，也是他透的消息？”
“差不离。他不用知道药谷具体在哪，只要知道‘北沟林班下周三没人巡’，孙老大的人就知道下周三能进山。进去之后往哪走、在哪踩点，是孙老大那边自己摸的。”
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在石桌上碾灭了。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林业站那边有没有办法管？”
“有。我找了林业站的老周——就是站长老周，跟我当年在林场一起干过的。老周说这个马德贵干活不怎么样，天天蹲在办公室里喝茶，巡查记录经常拖到第二天才报。老周早就想把他换了，但孙老大托的那个人跟老周打过招呼，老周不好硬来。”
三
卢锦东从石桌旁边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老周怕得罪孙老大？”
“也不是怕。老周这个人你知道的，老好人，谁都不想得罪。孙老大那边托了人，老周不好驳面子。但要是有人替他把话挑明了，他顺水推舟也就办了。”
“怎么挑明？”
“我说了——老周跟我当年在林场一起干过，我说的话他肯听。我回去跟他说，巡查记录是林区管理的大事，临时工不能单独值守，得换正式职工来管。老周要是说‘孙老大那边打过招呼’，我就说‘打招呼归打招呼，出了事是他担还是你担？’老周一听这个，肯定就顺过来了。”
卢锦东在石桌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抽了一根点上：“你回去跟老周说的时候，别提我。提了我就行。”
“知道。我就说我自个儿觉得这事不地道，跟他说一嘴。”
四
刘大柱是第三天上午又来的。这回他没骑车，是坐县城到镇上的班车过来的，到了镇上又走了两里地。到卢家院门口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片。卢锦东正蹲在院子里收拾背篓，看到他进来就站起来递了碗水。
刘大柱接过去灌了两口，抹了抹嘴：“办成了。”
“这么快？”
“老周那个人你知道的，看着软，其实心里有数。我那天晚上去他家坐了坐，把话挑明了。他听完了没立刻答应，说‘我想想’。第二天早上我到林业站门口转了一圈，老周从里面出来跟我说‘马德贵调到仓库去了，巡查记录换老李管了’。”
“老李是谁？”
“林业站的老职工，干了十几年了，靠得住。孙老大那边托的人再去问，老周就说‘临时工不能单独值守，上头的规矩’。那人也没话说了。”
卢锦东蹲在院子里把烟点上抽了一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孙老大那边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马德贵被调去仓库，他自己会跟他姐夫说。孙老大知道是迟早的事。”
五
果然，孙老大第二天就来了。
那天早上雪晴正在谷口明卡上跟姓刘的看山员交接班，远远看到土路上走过来三个人。打头的是孙老大，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褂子，裤腿扎进绑腿里，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孙老大脸上的肉绷着，那道疤跟着扯了扯，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朝谷口方向走过来了。
雪晴把手按在黑风的背脊上，黑风蹲在她脚边，耳朵朝前倾着，没有叫。她把明卡上的铁丝拉好了，站在岔路口中间，等孙老大走到跟前才开口：“孙叔，今天来拿货？”
“不拿货。”孙老大在岔路口站定了，两只手插在腰上，下巴朝谷口方向扬了一下，“我来找你爹。你爹呢？”
“在屯里。”
“去叫他来。”
“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孙老大把下巴收回来，盯着雪晴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下撇了撇：“行，跟你说也行。你爹手伸得够长啊——把我小舅子从林业站调去仓库了。谁干的？”
雪晴站在岔路口没有动，手按在黑风的背脊上：“孙叔，你小舅子在林业站管巡查记录，把巡查时间透给你，你趁巡查空档带人摸进药谷外围踩点。这事你不知道？”
孙老大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他身后那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黑风从雪晴脚边站起来了，脊背弓着，尾巴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让你的人退回去。”雪晴的声音不高，但稳。
孙老大回头瞪了一眼，那两个壮汉退回去了。他转回来，脸上的肉还绷着，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我小舅子透巡查时间，是给我行了方便。但你们把他弄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打招呼？你趁巡查空档摸进药谷踩点的时候跟我们打招呼了？”
六
孙老大站在岔路口，两只手从腰上放下来，插进裤兜里，站了一会儿。他身后那两个壮汉蹲在路边，篓子搁在地上，没有动手的意思。黑风蹲在雪晴脚边，脊背慢慢松下来了，但耳朵还朝前倾着。
“我小舅子那差事，一个月就挣三十块钱。调去仓库连三十都没有了。”孙老大把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谷口方向扬了一下，“我手下这帮人要吃饭，我小舅子也要吃饭。你把他的路堵了，总得给我留条路。”
“路给你留着了。粗货每个月匀你二十斤党参、十斤五味子。你拿货的时候把钱带够，当场结清。这条路够不够走？”
“够走是够走，但量太少。”
“量不能再加了。药谷的粗货就这么多，匀你二十斤已经是从别处挤出来的。”雪晴把明卡上的铁丝拉了一下，铁丝绷紧了，“你要是嫌少，可以不拿。不拿的话，你小舅子的事就这么搁着——他调去仓库就调去了，以后也别想再回巡查记录那个差事。”
孙老大站在岔路口，两只手又插回裤兜里，站了一会儿。他身后那两个壮汉蹲在路边没有说话，篓子搁在脚边，柴刀没有带。黑风蹲在雪晴脚边，尾巴贴在地面上，没有动。
“行。”孙老大把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身后那两个人挥了一下，“走。”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卢家二闺女，你比你爹还硬。”
“不是硬。是规矩就是规矩。”雪晴站在岔路口没有动，看着孙老大带着那两个人沿着土路走远了。
七
卢锦东是中午才知道这件事的。雪晴回屯子吃饭的时候把孙老大来的经过说了一遍，卢锦东听完之后把碗放下来，想了一会儿：“他带人来堵你了？”
“没堵。就在岔路口站着说了几句话。我让他的人退回去了。”
“他动手了没有？”
“没有。黑风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他就把人叫回去了。”
卢锦东把碗端起来，扒了两口饭，嚼完了咽下去：“孙老大这个人，你跟他硬他就软，你跟他软他就硬。你今天没退，他就退了。”
“那他以后还会不会来？”
“会来拿货。但不会再带人来堵了。”卢锦东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了，放下来，“他小舅子被调走了，他摸不清巡查时间了。再来堵路，他自己也不知道哪天有人巡、哪天没人巡，堵了也是白堵。”
八
下午的时候，刘大柱打了个电话到铺面里，是孙小山接的，接了之后跑过来跟卢锦东说：“爸，刘叔说林业站那边的事办妥了。马德贵调到仓库去了，巡查记录换老李管了。老李这个人靠得住，不会往外透消息。”
卢锦东把电话接过去跟刘大柱说了两句，把话筒挂上了。
孙老大那边没了巡查时间的消息来源，再想摸药谷的外围就摸不清了。马疤瘌在镇上散谣言、发路线图，但他不知道巡查时间，散出去的人进了山也可能撞上巡山的人。两头一堵，药谷的外围就清静了。
九
当天傍晚，卢锦东带着雪晴去了一趟药谷外围。两个人沿着西区山脊下面走了一圈，检查了暗桩和绊索——暗桩没有被踩塌的痕迹，绊索上的铃铛还在，铁丝也没有被踩歪。又沿着草甸子边缘走了一圈，草甸子上的鞋印还是前几天的旧痕，没有新的。
“这几天没人来。”雪晴蹲在草甸子边缘把鞋印检查了一遍。
“孙老大的小舅子被调走了，他摸不清巡查时间。马疤瘌那边散谣言，但散出去的人进了山不知道往哪走，转一圈就回去了。”卢锦东蹲在西区山脊下面，把暗桩上的铁丝重新拧紧了一道，“两头一堵，药谷就清静了。”
雪晴蹲在旁边把暗桩和绊索的位置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遍，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黑风蹲在她脚边，尾巴微微翘着，耳朵朝谷口方向倾着，没有叫。
十
回屯的路上，雪晴走在父亲旁边，走了半截路开口问了一句：“爹，孙老大以后还会不会替绿野公司收咱们的货？”
“会。但他收不到灵芝了。他小舅子被调走了，他摸不清巡查时间，带人进山也摸不到药谷的具体位置。只能收咱们匀他的粗货。绿野公司让他收灵芝，他收不着，上家那边交不了差。交不了差，绿野公司那边就撑不下去。”
“那马疤瘌那边呢？”
“马疤瘌散谣言、发路线图，但散出去的人进了山转一圈就回去了。没人真采到货。他那边也撑不了多久。”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但等着不是干等——暗桩设好了，明卡也设好了，孙老大的小舅子也调走了。他们再来，咱们能看见痕迹；他们动手，咱们能拦住。”卢锦东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药谷采集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看见不对劲的痕迹就停下来看看，别急着往前走。”
雪晴点了点头。走到屯口的时候路灯刚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土路上，一长一短，并排朝前移着。
刘大柱是在七月下旬的一个傍晚骑着自行车到屯子里的。车后架上绑着一兜子从县城买的青菜，车把上挂着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两条烟和一瓶酒。他到卢家院门口的时候天还没黑透，路灯刚亮起来，把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道。
卢锦东正蹲在院子里给黑风刷毛，听到自行车链子响就抬起头来。刘大柱把自行车支在墙根下，拎着帆布包进了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把包往桌上一搁：“两条烟，一瓶酒。烟你留着抽，酒你留着待客。”
“咋了？不过年不过节的送东西？”卢锦东把刷子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有事。先抽根烟再说。”刘大柱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拆开，递了一根过来。两个人各自点上了火，在石桌旁边坐着抽。
二
刘大柱抽了半根烟才开口：“你上回让我打听的那个林业站姓马的临时工，我打听清楚了。姓马的叫马德贵，孙老大那个小舅子。去年开春才去的林业站，是孙老大托人把他塞进去的。活倒是不累——看管林区巡查记录，每天把各个林班的巡查时间登记在册，再往县林业局报一份。”
“巡查记录。”卢锦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对。他管着巡查记录，就知道哪天哪个林班有人巡、哪天没人巡。他把这个信息透给孙老大，孙老大就知道哪天能进山、哪天不能进。去年秋天药谷外面那串脚印，八成就是这么来的——趁巡查空档摸进去的。”
“那药谷外面的暗桩被踩塌，也是他透的消息？”
“差不离。他不用知道药谷具体在哪，只要知道‘北沟林班下周三没人巡’，孙老大的人就知道下周三能进山。进去之后往哪走、在哪踩点，是孙老大那边自己摸的。”
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在石桌上碾灭了。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林业站那边有没有办法管？”
“有。我找了林业站的老周——就是站长老周，跟我当年在林场一起干过的。老周说这个马德贵干活不怎么样，天天蹲在办公室里喝茶，巡查记录经常拖到第二天才报。老周早就想把他换了，但孙老大托的那个人跟老周打过招呼，老周不好硬来。”
三
卢锦东从石桌旁边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老周怕得罪孙老大？”
“也不是怕。老周这个人你知道的，老好人，谁都不想得罪。孙老大那边托了人，老周不好驳面子。但要是有人替他把话挑明了，他顺水推舟也就办了。”
“怎么挑明？”
“我说了——老周跟我当年在林场一起干过，我说的话他肯听。我回去跟他说，巡查记录是林区管理的大事，临时工不能单独值守，得换正式职工来管。老周要是说‘孙老大那边打过招呼’，我就说‘打招呼归打招呼，出了事是他担还是你担？’老周一听这个，肯定就顺过来了。”
卢锦东在石桌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抽了一根点上：“你回去跟老周说的时候，别提我。提了我就行。”
“知道。我就说我自个儿觉得这事不地道，跟他说一嘴。”
四
刘大柱是第三天上午又来的。这回他没骑车，是坐县城到镇上的班车过来的，到了镇上又走了两里地。到卢家院门口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片。卢锦东正蹲在院子里收拾背篓，看到他进来就站起来递了碗水。
刘大柱接过去灌了两口，抹了抹嘴：“办成了。”
“这么快？”
“老周那个人你知道的，看着软，其实心里有数。我那天晚上去他家坐了坐，把话挑明了。他听完了没立刻答应，说‘我想想’。第二天早上我到林业站门口转了一圈，老周从里面出来跟我说‘马德贵调到仓库去了，巡查记录换老李管了’。”
“老李是谁？”
“林业站的老职工，干了十几年了，靠得住。孙老大那边托的人再去问，老周就说‘临时工不能单独值守，上头的规矩’。那人也没话说了。”
卢锦东蹲在院子里把烟点上抽了一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孙老大那边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马德贵被调去仓库，他自己会跟他姐夫说。孙老大知道是迟早的事。”
五
果然，孙老大第二天就来了。
那天早上雪晴正在谷口明卡上跟姓刘的看山员交接班，远远看到土路上走过来三个人。打头的是孙老大，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褂子，裤腿扎进绑腿里，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孙老大脸上的肉绷着，那道疤跟着扯了扯，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朝谷口方向走过来了。
雪晴把手按在黑风的背脊上，黑风蹲在她脚边，耳朵朝前倾着，没有叫。她把明卡上的铁丝拉好了，站在岔路口中间，等孙老大走到跟前才开口：“孙叔，今天来拿货？”
“不拿货。”孙老大在岔路口站定了，两只手插在腰上，下巴朝谷口方向扬了一下，“我来找你爹。你爹呢？”
“在屯里。”
“去叫他来。”
“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孙老大把下巴收回来，盯着雪晴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下撇了撇：“行，跟你说也行。你爹手伸得够长啊——把我小舅子从林业站调去仓库了。谁干的？”
雪晴站在岔路口没有动，手按在黑风的背脊上：“孙叔，你小舅子在林业站管巡查记录，把巡查时间透给你，你趁巡查空档带人摸进药谷外围踩点。这事你不知道？”
孙老大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他身后那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黑风从雪晴脚边站起来了，脊背弓着，尾巴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让你的人退回去。”雪晴的声音不高，但稳。
孙老大回头瞪了一眼，那两个壮汉退回去了。他转回来，脸上的肉还绷着，但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我小舅子透巡查时间，是给我行了方便。但你们把他弄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打招呼？你趁巡查空档摸进药谷踩点的时候跟我们打招呼了？”
六
孙老大站在岔路口，两只手从腰上放下来，插进裤兜里，站了一会儿。他身后那两个壮汉蹲在路边，篓子搁在地上，没有动手的意思。黑风蹲在雪晴脚边，脊背慢慢松下来了，但耳朵还朝前倾着。
“我小舅子那差事，一个月就挣三十块钱。调去仓库连三十都没有了。”孙老大把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谷口方向扬了一下，“我手下这帮人要吃饭，我小舅子也要吃饭。你把他的路堵了，总得给我留条路。”
“路给你留着了。粗货每个月匀你二十斤党参、十斤五味子。你拿货的时候把钱带够，当场结清。这条路够不够走？”
“够走是够走，但量太少。”
“量不能再加了。药谷的粗货就这么多，匀你二十斤已经是从别处挤出来的。”雪晴把明卡上的铁丝拉了一下，铁丝绷紧了，“你要是嫌少，可以不拿。不拿的话，你小舅子的事就这么搁着——他调去仓库就调去了，以后也别想再回巡查记录那个差事。”
孙老大站在岔路口，两只手又插回裤兜里，站了一会儿。他身后那两个壮汉蹲在路边没有说话，篓子搁在脚边，柴刀没有带。黑风蹲在雪晴脚边，尾巴贴在地面上，没有动。
“行。”孙老大把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身后那两个人挥了一下，“走。”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卢家二闺女，你比你爹还硬。”
“不是硬。是规矩就是规矩。”雪晴站在岔路口没有动，看着孙老大带着那两个人沿着土路走远了。
七
卢锦东是中午才知道这件事的。雪晴回屯子吃饭的时候把孙老大来的经过说了一遍，卢锦东听完之后把碗放下来，想了一会儿：“他带人来堵你了？”
“没堵。就在岔路口站着说了几句话。我让他的人退回去了。”
“他动手了没有？”
“没有。黑风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他就把人叫回去了。”
卢锦东把碗端起来，扒了两口饭，嚼完了咽下去：“孙老大这个人，你跟他硬他就软，你跟他软他就硬。你今天没退，他就退了。”
“那他以后还会不会来？”
“会来拿货。但不会再带人来堵了。”卢锦东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了，放下来，“他小舅子被调走了，他摸不清巡查时间了。再来堵路，他自己也不知道哪天有人巡、哪天没人巡，堵了也是白堵。”
八
下午的时候，刘大柱打了个电话到铺面里，是孙小山接的，接了之后跑过来跟卢锦东说：“爸，刘叔说林业站那边的事办妥了。马德贵调到仓库去了，巡查记录换老李管了。老李这个人靠得住，不会往外透消息。”
卢锦东把电话接过去跟刘大柱说了两句，把话筒挂上了。
孙老大那边没了巡查时间的消息来源，再想摸药谷的外围就摸不清了。马疤瘌在镇上散谣言、发路线图，但他不知道巡查时间，散出去的人进了山也可能撞上巡山的人。两头一堵，药谷的外围就清静了。
九
当天傍晚，卢锦东带着雪晴去了一趟药谷外围。两个人沿着西区山脊下面走了一圈，检查了暗桩和绊索——暗桩没有被踩塌的痕迹，绊索上的铃铛还在，铁丝也没有被踩歪。又沿着草甸子边缘走了一圈，草甸子上的鞋印还是前几天的旧痕，没有新的。
“这几天没人来。”雪晴蹲在草甸子边缘把鞋印检查了一遍。
“孙老大的小舅子被调走了，他摸不清巡查时间。马疤瘌那边散谣言，但散出去的人进了山不知道往哪走，转一圈就回去了。”卢锦东蹲在西区山脊下面，把暗桩上的铁丝重新拧紧了一道，“两头一堵，药谷就清静了。”
雪晴蹲在旁边把暗桩和绊索的位置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遍，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黑风蹲在她脚边，尾巴微微翘着，耳朵朝谷口方向倾着，没有叫。
十
回屯的路上，雪晴走在父亲旁边，走了半截路开口问了一句：“爹，孙老大以后还会不会替绿野公司收咱们的货？”
“会。但他收不到灵芝了。他小舅子被调走了，他摸不清巡查时间，带人进山也摸不到药谷的具体位置。只能收咱们匀他的粗货。绿野公司让他收灵芝，他收不着，上家那边交不了差。交不了差，绿野公司那边就撑不下去。”
“那马疤瘌那边呢？”
“马疤瘌散谣言、发路线图，但散出去的人进了山转一圈就回去了。没人真采到货。他那边也撑不了多久。”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但等着不是干等——暗桩设好了，明卡也设好了，孙老大的小舅子也调走了。他们再来，咱们能看见痕迹；他们动手，咱们能拦住。”卢锦东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药谷采集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看见不对劲的痕迹就停下来看看，别急着往前走。”
雪晴点了点头。走到屯口的时候路灯刚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土路上，一长一短，并排朝前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