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803章 潜路
三天前，周四夜里。
李君没走原来的路，也没敢往村口去。
工具棚那扇门已经被重新锁过。
他撬开的时候，侧腹那道伤口又裂了一次。
最开始只是热。
走出去几十米以后，衣服贴住皮肉，那股热慢慢变成了黏。
每走一步。
湿透的布料就在伤口上蹭一下。
李君低头看过一次，没敢多看。
只把衣角往下拽了拽。
手里多了几个东西。
一支旧手电。
那部裂了屏的旧手机。
一件深色雨衣。
半瓶水。
还有几件原本丢在工具棚里的小工具。
东西不多。
全塞进一个旧塑料袋里。
提在手上，却越来越沉。
李君走到一个岔路口。
停住。
左边接大路。
灯多。
车也多。
偶尔还能看见远处车辆的灯扫过来。
他盯了几秒。
转身往右。
一条几乎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
没有路灯。
手电终于派上用场。
可李君不敢一直开。
亮一下。
看清脚底。
关掉。
往前摸十几米。
再亮一下。
那片地方以前应该是施工地。
路一直没修完。
一截水泥。
一截碎石。
再往前，就成了被野草吃掉一半的土路。
李君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
是快不起来。
走了一段时间后。
他第一次坐下。
路边堆着一堆没人收走的旧砖。
他靠上去。
才坐不到两分钟，侧腹里面就开始一下一下抽。
不像刚裂开时那种尖疼。
是闷。
胀。
里面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心跳一起往外顶。
李君低头。
隔着衣服按了一下。
手刚碰上去，脸就白了。
“操。”
他把手拿开。
指尖上沾了一点发暗的湿。
也不知道是血。
还是别的东西。
李君没闻。
直接在裤腿上擦掉。
掏出李子昂下午塞给他的药。
塑料板已经掰掉一角。
他抠出一片。
就着半瓶水咽下去。
水刚碰到嘴。
他差点一口喝到底。
喉咙干得发疼。
可瓶子已经没多少了。
李君硬生生停住。
盯着剩下那一点。
盖紧。
塞回袋子里。
坐了几分钟。
药当然没那么快起作用。
他还是站起来。
刚迈第一步。
腿忽然一软。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手掌狠狠撑在树干上。
掌心红了一片，泥也黏了进去。
他脸色难看。
嘴里又骂了一句。
没处理。
继续走。
——
凌晨四点多。
他才真正离开王村周边那片地。
不是走出来的。
是硬蹭出来的。
走一段。
停一段。
看见灯，绕。
听见狗叫，也绕。
有一回前面突然亮起来。
不是车灯。
是一辆小型清运车。
黄灯一闪一闪。
车后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拿扫帚。
一个往车上扔黑色垃圾袋。
塑料袋摩擦。
哗。
哗。
声音一点点靠近。
李君几乎没想。
直接钻进路边绿化带。
树枝抽在脸上。
雨后的泥一脚踩进去，鞋底立刻陷下去一截。
他蹲下。
没动。
清运车越来越近。
发动机很响。
其中一个人咳了两声。
“前头那段扫了？”
“扫了。”
“早点弄完。”
声音过去。
黄灯也慢慢远了。
李君还是没动。
又等了两三分钟。
彻底听不见车声。
他才扶着旁边矮墙准备起来。
第一次，没起来。
腿完全使不上力。
蹲得太久以后，两只膝盖又酸又木。
他撑住墙，咬牙。
第二次。
人只抬起来一半，侧腹猛地抽了一下。
李君眼前发黑，重新跌坐下去。
这一回，他坐了快十分钟。
不是怕那辆车回来。
是真站不起来。
夜里风一吹。
他身上开始发冷。
先是胳膊。
然后是后背。
明明额头发热，牙却控制不住地轻轻碰了一下。
李君抬手摸了摸脸。
滚烫。
他骂了一句。
把雨衣又往袋子里塞紧了一点。
——
天快亮的时候。
开始下雨。
不大。
细。
密。
落到脸上几乎没声音。
可时间一长。
衣服还是慢慢湿透。
李君躲到一处废弃施工围挡后面。
把雨衣拿出来。
塑料已经发硬。
刚展开。
哗啦。
声音在清晨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李君侧耳听了几秒。
没人。
这才重新套上。
帽子压低。
雨衣正好把腰侧盖住。
衣服上那块已经越来越深的颜色，也藏了进去。
李君低头看了一眼。
继续走。
凌晨吃的那片止痛药终于起了一点作用。
不是不疼。
只是从每一步都想停，变成还能拖着再走几步。
可另一种难受开始慢慢顶上来。
冷。
一阵一阵。
走着走着，后背突然就会打个寒战。
嘴里却干的很。
心跳也越来越快。
有时候只是走上十几米。
胸口就怦怦地撞。
像刚跑过一段路。
李君没往病上想。
只当是失血。
饿。
累。
能走就行。
他沿着城市外围一条没修完的辅道，又挪了很久。
楼慢慢多起来。
路灯也多了。
人也开始出现。
李君反而走得更慢。
一直到天边泛出一点灰白。
才摸到一条真正的主路。
路边有站牌。
顶棚下面已经站着三个等早班车的人。
一个老人。
一个拎饭盒的女人。
还有个穿反光背心的男人，靠着广告牌打哈欠。
李君没有马上过去。
他站在几十米外。
看了半天。
才认出来。
581。
周四下午，李子昂跟他说过。
“你真要走，别往铁路那边去了。”
“学校外面那条主路有581。”
“看到学校那站也别下。”
“再往前。”
“市心公园。”
李君当时还笑了一声。
“公园？”
“能藏个屁。”
李子昂声音很低。
“不是公园里面，后面有个地方。”
“我以前进去过。”
“没人。”
“有水。”
“下雨也能躲。”
“还有条小路。”
“而且公园里能弄到吃的东西。”
李君当时没太当回事。
现在，581真的从远处开过来了。
李君站了两秒。
这才从围挡后面出来。
——
上车的时候。
司机看了他一眼。
也就一眼。
雨衣湿着。
鞋上全是泥。
裤腿也脏。
这个时间坐早班车的人，本来就没谁有精神多管闲事。
李君从口袋里摸零钱。几张纸币皱得发软，还有几枚硬币。
也是周四李子昂偷偷塞给他的。
硬币落进投币箱。
当。
当。
他往后走。
车顶摄像头亮着一个小小的红点。
李君没抬头。
雨帽压低。
一直坐到最后一排。
刚坐下。
公交车启动。
报站声一站一站响。
有人上，有人下。
雨水顺着车窗往后拖。
车厢里有股潮湿衣服和早饭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君靠着窗。
一阵热，一阵冷。
下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发紧。
他动了两下嘴，只当自己冻的。
到了学校外面那站。
几个背书包的学生上车。
李君把脸转向窗户。
没动。
下一站。
再下一站。
越来越往市区里走。
他只记着李子昂那句话。
学校那站别下。
再往前。
市心公园。
——
下车的时候。
雨已经小了一点。
天刚擦亮。
公园还没什么游客。
只有晨练的人。
远处有人推着清洁车。
轮子碾过湿地。
咔。
咔。
李君先找厕所。
再找导览牌。
这些都是李子昂说过的。
厕所、大地图、后面绿化、旧石阶。
他找到了前三样。
第四样没了。
准确说，不是没了。
是被堵住了。
新补的绿化。
护栏。
再往里面。
还有一堵不算太高的墙。
李君站在雨里看了半天，脸一点点沉下来。
“妈的。”
半年前。
李子昂说这里能直接走。
现在不能了。
他绕了一圈。
没找到开着的口。
最后又回到墙边。
墙不高。
没受伤的人，两手一撑就过去了。
李君先把塑料袋扔过去。
自己后退两步。
手撑上墙沿。
发力。
上半身刚起来。
侧腹像被人从里面猛拧了一把。
眼前瞬间发黑。
手一滑。
人直接掉下来。
鞋底一崴。
膝盖重重磕地。
手掌也在粗糙地面上擦出去一截。
刚刚蹭破的地方又糊了一层泥。
李君跪在那里，半天没动。
李君没走原来的路，也没敢往村口去。
工具棚那扇门已经被重新锁过。
他撬开的时候，侧腹那道伤口又裂了一次。
最开始只是热。
走出去几十米以后，衣服贴住皮肉，那股热慢慢变成了黏。
每走一步。
湿透的布料就在伤口上蹭一下。
李君低头看过一次，没敢多看。
只把衣角往下拽了拽。
手里多了几个东西。
一支旧手电。
那部裂了屏的旧手机。
一件深色雨衣。
半瓶水。
还有几件原本丢在工具棚里的小工具。
东西不多。
全塞进一个旧塑料袋里。
提在手上，却越来越沉。
李君走到一个岔路口。
停住。
左边接大路。
灯多。
车也多。
偶尔还能看见远处车辆的灯扫过来。
他盯了几秒。
转身往右。
一条几乎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
没有路灯。
手电终于派上用场。
可李君不敢一直开。
亮一下。
看清脚底。
关掉。
往前摸十几米。
再亮一下。
那片地方以前应该是施工地。
路一直没修完。
一截水泥。
一截碎石。
再往前，就成了被野草吃掉一半的土路。
李君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
是快不起来。
走了一段时间后。
他第一次坐下。
路边堆着一堆没人收走的旧砖。
他靠上去。
才坐不到两分钟，侧腹里面就开始一下一下抽。
不像刚裂开时那种尖疼。
是闷。
胀。
里面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心跳一起往外顶。
李君低头。
隔着衣服按了一下。
手刚碰上去，脸就白了。
“操。”
他把手拿开。
指尖上沾了一点发暗的湿。
也不知道是血。
还是别的东西。
李君没闻。
直接在裤腿上擦掉。
掏出李子昂下午塞给他的药。
塑料板已经掰掉一角。
他抠出一片。
就着半瓶水咽下去。
水刚碰到嘴。
他差点一口喝到底。
喉咙干得发疼。
可瓶子已经没多少了。
李君硬生生停住。
盯着剩下那一点。
盖紧。
塞回袋子里。
坐了几分钟。
药当然没那么快起作用。
他还是站起来。
刚迈第一步。
腿忽然一软。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手掌狠狠撑在树干上。
掌心红了一片，泥也黏了进去。
他脸色难看。
嘴里又骂了一句。
没处理。
继续走。
——
凌晨四点多。
他才真正离开王村周边那片地。
不是走出来的。
是硬蹭出来的。
走一段。
停一段。
看见灯，绕。
听见狗叫，也绕。
有一回前面突然亮起来。
不是车灯。
是一辆小型清运车。
黄灯一闪一闪。
车后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拿扫帚。
一个往车上扔黑色垃圾袋。
塑料袋摩擦。
哗。
哗。
声音一点点靠近。
李君几乎没想。
直接钻进路边绿化带。
树枝抽在脸上。
雨后的泥一脚踩进去，鞋底立刻陷下去一截。
他蹲下。
没动。
清运车越来越近。
发动机很响。
其中一个人咳了两声。
“前头那段扫了？”
“扫了。”
“早点弄完。”
声音过去。
黄灯也慢慢远了。
李君还是没动。
又等了两三分钟。
彻底听不见车声。
他才扶着旁边矮墙准备起来。
第一次，没起来。
腿完全使不上力。
蹲得太久以后，两只膝盖又酸又木。
他撑住墙，咬牙。
第二次。
人只抬起来一半，侧腹猛地抽了一下。
李君眼前发黑，重新跌坐下去。
这一回，他坐了快十分钟。
不是怕那辆车回来。
是真站不起来。
夜里风一吹。
他身上开始发冷。
先是胳膊。
然后是后背。
明明额头发热，牙却控制不住地轻轻碰了一下。
李君抬手摸了摸脸。
滚烫。
他骂了一句。
把雨衣又往袋子里塞紧了一点。
——
天快亮的时候。
开始下雨。
不大。
细。
密。
落到脸上几乎没声音。
可时间一长。
衣服还是慢慢湿透。
李君躲到一处废弃施工围挡后面。
把雨衣拿出来。
塑料已经发硬。
刚展开。
哗啦。
声音在清晨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李君侧耳听了几秒。
没人。
这才重新套上。
帽子压低。
雨衣正好把腰侧盖住。
衣服上那块已经越来越深的颜色，也藏了进去。
李君低头看了一眼。
继续走。
凌晨吃的那片止痛药终于起了一点作用。
不是不疼。
只是从每一步都想停，变成还能拖着再走几步。
可另一种难受开始慢慢顶上来。
冷。
一阵一阵。
走着走着，后背突然就会打个寒战。
嘴里却干的很。
心跳也越来越快。
有时候只是走上十几米。
胸口就怦怦地撞。
像刚跑过一段路。
李君没往病上想。
只当是失血。
饿。
累。
能走就行。
他沿着城市外围一条没修完的辅道，又挪了很久。
楼慢慢多起来。
路灯也多了。
人也开始出现。
李君反而走得更慢。
一直到天边泛出一点灰白。
才摸到一条真正的主路。
路边有站牌。
顶棚下面已经站着三个等早班车的人。
一个老人。
一个拎饭盒的女人。
还有个穿反光背心的男人，靠着广告牌打哈欠。
李君没有马上过去。
他站在几十米外。
看了半天。
才认出来。
581。
周四下午，李子昂跟他说过。
“你真要走，别往铁路那边去了。”
“学校外面那条主路有581。”
“看到学校那站也别下。”
“再往前。”
“市心公园。”
李君当时还笑了一声。
“公园？”
“能藏个屁。”
李子昂声音很低。
“不是公园里面，后面有个地方。”
“我以前进去过。”
“没人。”
“有水。”
“下雨也能躲。”
“还有条小路。”
“而且公园里能弄到吃的东西。”
李君当时没太当回事。
现在，581真的从远处开过来了。
李君站了两秒。
这才从围挡后面出来。
——
上车的时候。
司机看了他一眼。
也就一眼。
雨衣湿着。
鞋上全是泥。
裤腿也脏。
这个时间坐早班车的人，本来就没谁有精神多管闲事。
李君从口袋里摸零钱。几张纸币皱得发软，还有几枚硬币。
也是周四李子昂偷偷塞给他的。
硬币落进投币箱。
当。
当。
他往后走。
车顶摄像头亮着一个小小的红点。
李君没抬头。
雨帽压低。
一直坐到最后一排。
刚坐下。
公交车启动。
报站声一站一站响。
有人上，有人下。
雨水顺着车窗往后拖。
车厢里有股潮湿衣服和早饭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君靠着窗。
一阵热，一阵冷。
下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发紧。
他动了两下嘴，只当自己冻的。
到了学校外面那站。
几个背书包的学生上车。
李君把脸转向窗户。
没动。
下一站。
再下一站。
越来越往市区里走。
他只记着李子昂那句话。
学校那站别下。
再往前。
市心公园。
——
下车的时候。
雨已经小了一点。
天刚擦亮。
公园还没什么游客。
只有晨练的人。
远处有人推着清洁车。
轮子碾过湿地。
咔。
咔。
李君先找厕所。
再找导览牌。
这些都是李子昂说过的。
厕所、大地图、后面绿化、旧石阶。
他找到了前三样。
第四样没了。
准确说，不是没了。
是被堵住了。
新补的绿化。
护栏。
再往里面。
还有一堵不算太高的墙。
李君站在雨里看了半天，脸一点点沉下来。
“妈的。”
半年前。
李子昂说这里能直接走。
现在不能了。
他绕了一圈。
没找到开着的口。
最后又回到墙边。
墙不高。
没受伤的人，两手一撑就过去了。
李君先把塑料袋扔过去。
自己后退两步。
手撑上墙沿。
发力。
上半身刚起来。
侧腹像被人从里面猛拧了一把。
眼前瞬间发黑。
手一滑。
人直接掉下来。
鞋底一崴。
膝盖重重磕地。
手掌也在粗糙地面上擦出去一截。
刚刚蹭破的地方又糊了一层泥。
李君跪在那里，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