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9章 论斤称的电子垃圾与定金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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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福田区边缘的工业园。
这里的街道远没有华强北那般繁华，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刺鼻的塑胶和排放废气的味道。
陈锋带着胖子王海，按照《羊城晚报》夹缝里的那个地址，找到了一家名为恒发外贸代工的电子厂。
还没走近，就能感受到这地方的萧条。
生锈的铁栅栏门半掩着，十几个穿着灰色厂服的工人正三三两两地坐在编织袋上，把厂长办公室的门堵了个严实。
有人手里还拿着干瘪的矿泉水瓶，大声嚷嚷着要结算回老家的路费。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的阴霾已经在东南亚上空聚集，不少抗风险能力差的外贸代工厂最先感受到了寒意，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的消息在鹏城屡见不鲜。
陈锋没理会门口的喧闹，带着胖子直接穿过人群，敲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连风扇都没开。
一个顶着稀疏头发、满脸油汗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闷烟，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李老板？看报纸过来的，收尾货。”
陈锋站在门口，没有递名片，语气平淡得就像个每天走街串巷的倒爷。
李厂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掐灭了烟头，亲自拿着一串黄铜钥匙，把陈锋两人领到了厂区后面的三号仓库。
铁皮门一推开，一股闷热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着成百上千个纸箱。
李厂长划开一个纸箱，里面全是黑色的寻呼机（bp机）外壳，以及一堆还没来得及组装的绿色主板。
“老板，这批货本来是出口东南亚的，寻呼机带收音机功能。结果外商那边资金出了问题，全压在我这了。足足一万两千套，外壳、主板、甚至连包装盒都是齐的。”
李厂长搓着手，努力挤出推销的笑容。
胖子王海作为技术宅，看到这些电子元件立刻来了精神。
他拿起一块主板，凑到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仔细端详了几眼，手指在几个电容位置摸了摸。
下一秒，胖子猛地转过头，眼睛有些发亮，刚张开嘴。
“锋……”
陈锋一个平静却异常沉重的眼神扫了过去。
胖子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这道目光压了回去，硬生生咽进肚子里，低头装作继续看板子。
其实胖子刚才看明白了。
这批货的主板上集成了Fm接收模块，原厂大概率是想做一款寻呼收音机的缝合怪，但因为频段没调好成了残次品，做寻呼机没问题，但是收音机的功能就不行了。
不过只要稍微懂点技术，花个几毛钱换个陶瓷电容，再飞一根铜线连接到外壳上当天线，这玩意儿就能清晰地接收鹏城本地的调频音乐广播。
只是可能是惯性思维，也可能是没有心思和精力再改造了，所以这批货就滞销在了这。
但陈锋绝不允许在这个时候把货物的改造价值暴露出来。
陈锋走上前，随手从箱子里拿起一个寻呼机外壳。
他大拇指搭在塑料壳的边缘，手腕突然发力，往外一掰。
“咔吧。”
一声脆响，黑色的塑料外壳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诶！你看就看！你干什么！”
陈锋把裂开的外壳随意地丢回纸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李老板，你这寻呼机壳子的款式起码是三年前的了。放得太久，塑料已经严重氧化发脆。至于这主板……”
陈锋指了指那些绿色的板子。
“含铜量太低了。坦白说，这批货拉到白石洲的废品回收站，人家都嫌占地方。”
李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声清脆的塑料开裂声，就像是直接敲碎了他对这批货残存的最后一点心理预期。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这好歹是电子件……”
李厂长的底气已经完全不足了，外头工人的叫骂声还顺着窗户飘进来，让他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密了。
“我是看报纸过来的，本来以为有什么能用的好尾货。”
陈锋叹了口气，像个大善人一样摇了摇头。
“既然来了，也不好让你空手。这样吧，我按塑料和废铜的公斤价给你称，权当交个朋友，帮个忙替你清了这堆占地方的垃圾。”
陈锋一开口，就把谈判的语境死死按在了收废旧塑料的话题上。
经过十几分钟痛苦的拉扯，李厂长终于被逼到了绝路。
他知道今天要是拿不到现钱，外面那十几个工人真能把他的办公室给砸了。
而且能够当冤大头接盘的人也不会多。
“最低70块一套。”
李厂长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算了，你打包五千套全拿走，我收你34万。少一分钱，这货我宁愿扔海里！”
这个价格，相当于68块钱多一点买一套兼顾收音功能的寻呼机，即使是按照工厂正常的出厂价，也已经是跳楼价了。
估计要不是被工人围在办公室门口讨要薪水的话，也不可能给陈锋这个价格。
但陈锋现在的西裤口袋里，只剩下的那三千块钱现金。
胖子在旁边急得直给陈锋使眼色，别说34万，就是给他们优惠的那一万他们也根本拿不出来，更别说还要租货车把这上万件货拉回城中村。
陈锋面色不变。
他把手伸进口袋，将那三千块钱直接掏了出来，拍在满是灰尘的纸箱上。
“李厂长，我是个痛快人。但这批货我吃下去，也得找下家接盘废料。”
陈锋语气诚恳。
“这三千块现金你先拿去，安抚外面的工人，让他们买张火车票回家或者是请他们吃顿饭。给我三天时间，我去筹款清手里的库存。”
“三天后，我会把剩下的一半货款带给你，这三千块定金归你，这批货咱们一拍两散。”
李厂长盯着那三千块钱，喉结动了动。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杯水车薪，也就够七八个工人的一个月的工钱。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行！就三天！但是货你还不能拿走太多，最多只能拿走100件，其他的要放在我的仓库里，或者你们后续的资金到账了我可以给你们全拿走。”
李厂长一把将钱抓在手里。
两人走回办公室草拟协议。
陈锋拿起笔，在合同的免责条款下面，看似随意地加上了一行字。
“自签字起三日内，买方拥有该三号仓库的唯一使用权及货物就地处置权。”
签合同前，陈锋把那三千块钱推到李厂长面前，顺手把兜里那包硬壳中华烟压在了红色的钞票上。
李厂长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把外面的工人打发走，这厂子马上就要倒闭了，一个破仓库借给对方用三天，根本不算什么条件。
他连看都没细看，直接签了字按了手印。
陈锋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当着李厂长的面，对折了两次，稳稳地塞进白衬衫的内兜里，隔着布料，手指在胸口轻轻拍了两下。
三千块钱，不仅锁死了价值数十万的货源，还顺手白嫖了一个面积足够大的临时加工厂和提货点。
……
走出恒发电子厂的大门，夕阳的余晖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厂长正站在门口，拿着陈锋那三千块钱给工人们结算路费。
直到走出那条街，胖子王海终于憋不住了。
“锋哥，你是不是疯了？”
胖子的脸因为焦急涨得通红，满头大汗。
“那些主板确实只要换个一毛钱的陶瓷电容，再飞根线，就能变成收音机。可是……可是这玩意儿长着寻呼机的样子，只能听广播，款式又那么老。”
“在华强北，哪怕你卖八十块钱一台，也没人正眼看啊！这里很多人都有渠道搞到货组装起一台，成本也就七八十，要想卖出价我们得运出去卖，但是我们也没有这个销售渠道啊！更何况还只有三天的时间！”
在胖子看来，华强北遍地不是进口的高级货就是自己搞的组装机。
这种只能听广播的假bp机，就是纯粹的时代眼泪。
“三天时间，要是卖不出去，咱们那三千块买命钱可就全打水漂了！还得赔他剩下的三十三万多啊！而且我们货还没有全拿到！”
陈锋没有转头看胖子。
两人正好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旁。陈锋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停留在不远处工业区大门里涌出的人潮上。
那是成千上万个刚刚下早班的年轻打工仔。
他们穿着最廉价的厂服，眼神透着长期流水线工作后的麻木，但在这麻木之下，又藏着对特区繁华生活的极度渴望。
一台真正的汉显bp机要两三千块，他们可能干两年流水线都买不起。
“赛格大棚里那些身家几十万的老板，当然看不上这些东西。”
陈锋语气平淡，透着一种穿越了时代周期的通透。
“所以，我们要卖给看得上的人。”
说着，陈锋慢慢将手里卷成筒的《羊城晚报》展开，指着上面一处空白的中缝广告位置。
“在鹏城，没有卖不出去的破烂，只有不会讲故事的蠢货。”
陈锋将报纸一把塞进胖子怀里，伸手拦下一辆冒着黑烟的中巴车。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透着一种即将赚钱的从容。
“走，去印刷厂。哥带你去印钞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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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街道远没有华强北那般繁华，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刺鼻的塑胶和排放废气的味道。
陈锋带着胖子王海，按照《羊城晚报》夹缝里的那个地址，找到了一家名为恒发外贸代工的电子厂。
还没走近，就能感受到这地方的萧条。
生锈的铁栅栏门半掩着，十几个穿着灰色厂服的工人正三三两两地坐在编织袋上，把厂长办公室的门堵了个严实。
有人手里还拿着干瘪的矿泉水瓶，大声嚷嚷着要结算回老家的路费。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的阴霾已经在东南亚上空聚集，不少抗风险能力差的外贸代工厂最先感受到了寒意，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的消息在鹏城屡见不鲜。
陈锋没理会门口的喧闹，带着胖子直接穿过人群，敲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连风扇都没开。
一个顶着稀疏头发、满脸油汗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闷烟，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李老板？看报纸过来的，收尾货。”
陈锋站在门口，没有递名片，语气平淡得就像个每天走街串巷的倒爷。
李厂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掐灭了烟头，亲自拿着一串黄铜钥匙，把陈锋两人领到了厂区后面的三号仓库。
铁皮门一推开，一股闷热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着成百上千个纸箱。
李厂长划开一个纸箱，里面全是黑色的寻呼机（bp机）外壳，以及一堆还没来得及组装的绿色主板。
“老板，这批货本来是出口东南亚的，寻呼机带收音机功能。结果外商那边资金出了问题，全压在我这了。足足一万两千套，外壳、主板、甚至连包装盒都是齐的。”
李厂长搓着手，努力挤出推销的笑容。
胖子王海作为技术宅，看到这些电子元件立刻来了精神。
他拿起一块主板，凑到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仔细端详了几眼，手指在几个电容位置摸了摸。
下一秒，胖子猛地转过头，眼睛有些发亮，刚张开嘴。
“锋……”
陈锋一个平静却异常沉重的眼神扫了过去。
胖子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这道目光压了回去，硬生生咽进肚子里，低头装作继续看板子。
其实胖子刚才看明白了。
这批货的主板上集成了Fm接收模块，原厂大概率是想做一款寻呼收音机的缝合怪，但因为频段没调好成了残次品，做寻呼机没问题，但是收音机的功能就不行了。
不过只要稍微懂点技术，花个几毛钱换个陶瓷电容，再飞一根铜线连接到外壳上当天线，这玩意儿就能清晰地接收鹏城本地的调频音乐广播。
只是可能是惯性思维，也可能是没有心思和精力再改造了，所以这批货就滞销在了这。
但陈锋绝不允许在这个时候把货物的改造价值暴露出来。
陈锋走上前，随手从箱子里拿起一个寻呼机外壳。
他大拇指搭在塑料壳的边缘，手腕突然发力，往外一掰。
“咔吧。”
一声脆响，黑色的塑料外壳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诶！你看就看！你干什么！”
陈锋把裂开的外壳随意地丢回纸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李老板，你这寻呼机壳子的款式起码是三年前的了。放得太久，塑料已经严重氧化发脆。至于这主板……”
陈锋指了指那些绿色的板子。
“含铜量太低了。坦白说，这批货拉到白石洲的废品回收站，人家都嫌占地方。”
李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声清脆的塑料开裂声，就像是直接敲碎了他对这批货残存的最后一点心理预期。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这好歹是电子件……”
李厂长的底气已经完全不足了，外头工人的叫骂声还顺着窗户飘进来，让他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密了。
“我是看报纸过来的，本来以为有什么能用的好尾货。”
陈锋叹了口气，像个大善人一样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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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今天要是拿不到现钱，外面那十几个工人真能把他的办公室给砸了。
而且能够当冤大头接盘的人也不会多。
“最低70块一套。”
李厂长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算了，你打包五千套全拿走，我收你34万。少一分钱，这货我宁愿扔海里！”
这个价格，相当于68块钱多一点买一套兼顾收音功能的寻呼机，即使是按照工厂正常的出厂价，也已经是跳楼价了。
估计要不是被工人围在办公室门口讨要薪水的话，也不可能给陈锋这个价格。
但陈锋现在的西裤口袋里，只剩下的那三千块钱现金。
胖子在旁边急得直给陈锋使眼色，别说34万，就是给他们优惠的那一万他们也根本拿不出来，更别说还要租货车把这上万件货拉回城中村。
陈锋面色不变。
他把手伸进口袋，将那三千块钱直接掏了出来，拍在满是灰尘的纸箱上。
“李厂长，我是个痛快人。但这批货我吃下去，也得找下家接盘废料。”
陈锋语气诚恳。
“这三千块现金你先拿去，安抚外面的工人，让他们买张火车票回家或者是请他们吃顿饭。给我三天时间，我去筹款清手里的库存。”
“三天后，我会把剩下的一半货款带给你，这三千块定金归你，这批货咱们一拍两散。”
李厂长盯着那三千块钱，喉结动了动。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杯水车薪，也就够七八个工人的一个月的工钱。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行！就三天！但是货你还不能拿走太多，最多只能拿走100件，其他的要放在我的仓库里，或者你们后续的资金到账了我可以给你们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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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拿起笔，在合同的免责条款下面，看似随意地加上了一行字。
“自签字起三日内，买方拥有该三号仓库的唯一使用权及货物就地处置权。”
签合同前，陈锋把那三千块钱推到李厂长面前，顺手把兜里那包硬壳中华烟压在了红色的钞票上。
李厂长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把外面的工人打发走，这厂子马上就要倒闭了，一个破仓库借给对方用三天，根本不算什么条件。
他连看都没细看，直接签了字按了手印。
陈锋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当着李厂长的面，对折了两次，稳稳地塞进白衬衫的内兜里，隔着布料，手指在胸口轻轻拍了两下。
三千块钱，不仅锁死了价值数十万的货源，还顺手白嫖了一个面积足够大的临时加工厂和提货点。
……
走出恒发电子厂的大门，夕阳的余晖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厂长正站在门口，拿着陈锋那三千块钱给工人们结算路费。
直到走出那条街，胖子王海终于憋不住了。
“锋哥，你是不是疯了？”
胖子的脸因为焦急涨得通红，满头大汗。
“那些主板确实只要换个一毛钱的陶瓷电容，再飞根线，就能变成收音机。可是……可是这玩意儿长着寻呼机的样子，只能听广播，款式又那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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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只能听广播的假bp机，就是纯粹的时代眼泪。
“三天时间，要是卖不出去，咱们那三千块买命钱可就全打水漂了！还得赔他剩下的三十三万多啊！而且我们货还没有全拿到！”
陈锋没有转头看胖子。
两人正好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旁。陈锋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停留在不远处工业区大门里涌出的人潮上。
那是成千上万个刚刚下早班的年轻打工仔。
他们穿着最廉价的厂服，眼神透着长期流水线工作后的麻木，但在这麻木之下，又藏着对特区繁华生活的极度渴望。
一台真正的汉显bp机要两三千块，他们可能干两年流水线都买不起。
“赛格大棚里那些身家几十万的老板，当然看不上这些东西。”
陈锋语气平淡，透着一种穿越了时代周期的通透。
“所以，我们要卖给看得上的人。”
说着，陈锋慢慢将手里卷成筒的《羊城晚报》展开，指着上面一处空白的中缝广告位置。
“在鹏城，没有卖不出去的破烂，只有不会讲故事的蠢货。”
陈锋将报纸一把塞进胖子怀里，伸手拦下一辆冒着黑烟的中巴车。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透着一种即将赚钱的从容。
“走，去印刷厂。哥带你去印钞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