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27章 海关的冷板凳与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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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福田保税区海关办事处大楼前，白花花的太阳烤得柏油路面几乎要融化。
胖子王海从出租车上下来，被热浪一扑，脑门上的汗顺着胖脸直往下淌，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陈锋付了车费，下车后先是站在阴凉处，慢条斯理地将西服外套穿好，抚平领口的褶皱，这才拎着那个装满平湖大厂公章和材料的旧皮包，迈步走上海关大楼的台阶。
办事处二楼，进出口核销科。
办公桌后，主管核销退运的王科长正戴着一副半框眼镜，低头翻看着厚厚的报关单。
墙上挂着几面先进单位、廉洁高效的锦旗，桌面上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连个多余的水杯都没有，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硬。
陈锋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脸上堆起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走了进去。
“王科，打扰您几分钟。我是平湖组装厂的新法定代表人，陈锋。”
陈锋将刚办好的法人变更协议和营业执照复印件轻轻放在桌角。
王科长头都没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手里的钢笔在另一份单子上飞快地签字。
“平湖厂？赵山虎的那个烂摊子？换法人了？”
“是，赵总资金出了点状况，厂子现在由我接盘。”
陈锋顺势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语气放得很低。
“王科，赵老虎之前瞒着所有人，给保税区里那批飞利浦激光头申请了退运。这批货是我们厂子几十号工人接下来开工的口粮。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那道退运指令给撤了，让我们按正常进料加工的流程提出来？”
王科长手里的钢笔停了。
他没有接陈锋递过来的烟，而是拿起桌上一支圆珠笔，用塑料笔帽在那份退运单的复印件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闷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老板，我们海关只认章，不认苦衷，只有手续齐全我们才能办事。”
王科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赵老虎作为原法人，退运手续齐全，字签了，章盖了，货柜的舱位都已经订好了。你们企业内部的债务纠纷、转让扯皮，那是法院的事，海关管不着。流程走到哪，我们就按哪里的规矩办。”
说罢，王科长用笔杆子将陈锋的材料，连同那根悬在半空的红双喜，一起慢慢推了回来。
胖子在后面听得双腿发软，脸色煞白。
这要是被一口回绝，坤哥那边的一千五百万窟窿可就全砸在他们头上了。
陈锋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气馁或慌乱。
递烟只是个试探的常规动作。
从进门那一刻起，陈锋的余光就在打量这个办公室。
一尘不染的桌面，没有烟灰缸，墙上挂着招商引资排头兵的内部表彰。
陈锋心里瞬间有了底：这是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实权中层干部。
对付这种人，谈底层几十号人的死活没用，塞几百上千块的红包更是找死。
他们不怕得罪没背景的小老板，他们只怕两件事。
一是担责任，二是年底的考核。
既然底牌摸清了，那就得换个打法。
陈锋极其自然地将那根没散出去的红双喜收回烟盒，脸上的那种卑微和赔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拉过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径直坐了下来。
“王科，您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通融的，而是来帮您排雷的。”
陈锋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公文包最里层的拉链。
王科长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赶人，却见陈锋从包里抽出了一份全英文的文件，稳稳地拍在了办公桌的正中央。
那是一份《AStG澳洲电讯战略集团采购代理授权书》。
文件右下角，安娜那龙飞凤舞的外文签名旁，盖着一枚刺眼的蓝色海外机构公章。
在1997年，外资这两个字，在沿海特区就是最高级别的政治正确。
“王科，赵老虎骗了您，他的手续有问题。”
陈锋的语气变得严肃且透着官方的口吻，指着那份授权书。
“保税区里的那批飞利浦激光头，根本不是赵老虎个人的私产，而是澳洲AStG财团在鹏城的供应商之一，用于定向加工出口的外资物料。我是目前是AStG在大陆的唯一全权代理人授权的采购代理人，所以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我们平湖厂现在是外资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
王科长的目光落在那枚蓝色的海外公章上，脸色终于变了。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陈锋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将一顶大帽子扣了下去：
“赵老虎因为个人债务问题，私自挪用大厂公章申请退运，这在法律上叫‘恶意转移外商投资资产’。如果明天下午这批货真的离了港，AStG在港城的外籍律师团，明天就会直接向市里的外资管理委员会递交抗议信。”
陈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科长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到时候，‘海关失察，纵容地痞走私转移外商核心物料’的责任，肯定是要追究到签字人的。王科，这份退运单上的字，您担得起吗？”
王科长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是普通内资企业的扯皮，他一推二五六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一旦沾上外商抗议，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轻则处分，重则脱衣服走人。
看着王科长有些发白的脸色，陈锋知道效果差不多了。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下来，指节有意无意地在那枚蓝色公章上敲击着。
“当然，王科您也是被小人蒙蔽。只要您今天走个异常程序，把这批货在港口截停，帮外商保住这批资产。作为回报……”
陈锋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任何海关科长都无法拒绝的数字。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平湖组装厂将开启进料加工复出口业务。根据我们AStG财团的采购需求，预计下半年的初步营收不低于50万美金，这笔实打实的外汇加工流水，全部走您科室的通道。算您今年的招商引资和创汇KpI，您这一个科室，就能占去大半。”
王科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陈锋和那份授权书之间来回扫视了三次。
在九十年代，没有几个办事员敢去核实一份盖着海外公章的文件的真伪，尤其是在这套完美契合招商引资大环境的逻辑面前。
“陈老板，兹事体大。”
王科长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权衡。
“既然涉及外资纠纷，我们海关也当然不能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撤销退运审批单，拿起钢笔准备签字，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桌边的内部电话话筒，准备通知港口查扣。
站在陈锋身后的胖子，激动得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几千万的货，就靠着一张纸和几句话，活生生给拽回来了！
然而，就在王科长的笔尖即将落在纸面上的那一瞬间。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高档条纹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约四十来岁，腋下夹着个真皮手包，一进门就操着一口浓重的闽南口音喊道。
“王科长，手下留情啦！”
王科长的笔尖一顿，抬起头。
“黄经理？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这批飞利浦激光头台湾供应商在大陆的全权代理人，黄经理。
估计早就在门外偷听多时了，一听到王科长松了口就忍不住了。
黄经理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在陈锋身边坐下。
他抬起手腕，故意露出一块金晃晃的劳力士，冷笑着瞥了陈锋一眼。
“我不来，我们台湾总公司的货，岂不是要被一些阿猫阿狗用几张假洋鬼子的纸给骗走了？”
黄经理转头看向王科长，换上一副笑脸。
“王科长，赵山虎欠了我们总公司几百万的尾款没结清，这批货的所有权还是我们的。现在赵山虎资金断裂，他申请退运，那是物归原主。你们大陆的法律，也是保护我们台商正当权益的嘛。”
黄经理是个十足的人精。
他太清楚现在大陆市场激光头的价格了，一天一个价，早就翻倍了。
赵老虎出事，正中他们下怀。
只要把货退回台湾，转手再卖给爱多、步步高那些拼价格战杀红了眼的大厂，就光他自己从中上下捞一点，利润就能多出一百多万。
陈锋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脸色依然平静，只是眼神微微沉淀了下来。
“黄经理，海关的进料加工手册现在在我平湖大厂的名下。按照规矩，没有大厂法人的撤销同意，你们单方面提走物料，外商那边追究起来，事情可不好看。”陈锋淡淡地回击。
“规矩？”
黄经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他从手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好几个加急红戳的船运提单，直接拍在王科长的办公桌上，目光挑衅地盯着陈锋。
“陈老板是吧？你真以为拿着个破厂子的壳子就能卡住我？”
......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福田保税区海关办事处大楼前，白花花的太阳烤得柏油路面几乎要融化。
胖子王海从出租车上下来，被热浪一扑，脑门上的汗顺着胖脸直往下淌，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陈锋付了车费，下车后先是站在阴凉处，慢条斯理地将西服外套穿好，抚平领口的褶皱，这才拎着那个装满平湖大厂公章和材料的旧皮包，迈步走上海关大楼的台阶。
办事处二楼，进出口核销科。
办公桌后，主管核销退运的王科长正戴着一副半框眼镜，低头翻看着厚厚的报关单。
墙上挂着几面先进单位、廉洁高效的锦旗，桌面上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连个多余的水杯都没有，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硬。
陈锋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脸上堆起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走了进去。
“王科，打扰您几分钟。我是平湖组装厂的新法定代表人，陈锋。”
陈锋将刚办好的法人变更协议和营业执照复印件轻轻放在桌角。
王科长头都没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手里的钢笔在另一份单子上飞快地签字。
“平湖厂？赵山虎的那个烂摊子？换法人了？”
“是，赵总资金出了点状况，厂子现在由我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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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赵老虎之前瞒着所有人，给保税区里那批飞利浦激光头申请了退运。这批货是我们厂子几十号工人接下来开工的口粮。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那道退运指令给撤了，让我们按正常进料加工的流程提出来？”
王科长手里的钢笔停了。
他没有接陈锋递过来的烟，而是拿起桌上一支圆珠笔，用塑料笔帽在那份退运单的复印件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闷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老板，我们海关只认章，不认苦衷，只有手续齐全我们才能办事。”
王科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赵老虎作为原法人，退运手续齐全，字签了，章盖了，货柜的舱位都已经订好了。你们企业内部的债务纠纷、转让扯皮，那是法院的事，海关管不着。流程走到哪，我们就按哪里的规矩办。”
说罢，王科长用笔杆子将陈锋的材料，连同那根悬在半空的红双喜，一起慢慢推了回来。
胖子在后面听得双腿发软，脸色煞白。
这要是被一口回绝，坤哥那边的一千五百万窟窿可就全砸在他们头上了。
陈锋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气馁或慌乱。
递烟只是个试探的常规动作。
从进门那一刻起，陈锋的余光就在打量这个办公室。
一尘不染的桌面，没有烟灰缸，墙上挂着招商引资排头兵的内部表彰。
陈锋心里瞬间有了底：这是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实权中层干部。
对付这种人，谈底层几十号人的死活没用，塞几百上千块的红包更是找死。
他们不怕得罪没背景的小老板，他们只怕两件事。
一是担责任，二是年底的考核。
既然底牌摸清了，那就得换个打法。
陈锋极其自然地将那根没散出去的红双喜收回烟盒，脸上的那种卑微和赔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拉过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径直坐了下来。
“王科，您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通融的，而是来帮您排雷的。”
陈锋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公文包最里层的拉链。
王科长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赶人，却见陈锋从包里抽出了一份全英文的文件，稳稳地拍在了办公桌的正中央。
那是一份《AStG澳洲电讯战略集团采购代理授权书》。
文件右下角，安娜那龙飞凤舞的外文签名旁，盖着一枚刺眼的蓝色海外机构公章。
在1997年，外资这两个字，在沿海特区就是最高级别的政治正确。
“王科，赵老虎骗了您，他的手续有问题。”
陈锋的语气变得严肃且透着官方的口吻，指着那份授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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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长的目光落在那枚蓝色的海外公章上，脸色终于变了。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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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虎因为个人债务问题，私自挪用大厂公章申请退运，这在法律上叫‘恶意转移外商投资资产’。如果明天下午这批货真的离了港，AStG在港城的外籍律师团，明天就会直接向市里的外资管理委员会递交抗议信。”
陈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科长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到时候，‘海关失察，纵容地痞走私转移外商核心物料’的责任，肯定是要追究到签字人的。王科，这份退运单上的字，您担得起吗？”
王科长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是普通内资企业的扯皮，他一推二五六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一旦沾上外商抗议，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轻则处分，重则脱衣服走人。
看着王科长有些发白的脸色，陈锋知道效果差不多了。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下来，指节有意无意地在那枚蓝色公章上敲击着。
“当然，王科您也是被小人蒙蔽。只要您今天走个异常程序，把这批货在港口截停，帮外商保住这批资产。作为回报……”
陈锋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任何海关科长都无法拒绝的数字。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平湖组装厂将开启进料加工复出口业务。根据我们AStG财团的采购需求，预计下半年的初步营收不低于50万美金，这笔实打实的外汇加工流水，全部走您科室的通道。算您今年的招商引资和创汇KpI，您这一个科室，就能占去大半。”
王科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陈锋和那份授权书之间来回扫视了三次。
在九十年代，没有几个办事员敢去核实一份盖着海外公章的文件的真伪，尤其是在这套完美契合招商引资大环境的逻辑面前。
“陈老板，兹事体大。”
王科长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权衡。
“既然涉及外资纠纷，我们海关也当然不能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撤销退运审批单，拿起钢笔准备签字，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桌边的内部电话话筒，准备通知港口查扣。
站在陈锋身后的胖子，激动得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几千万的货，就靠着一张纸和几句话，活生生给拽回来了！
然而，就在王科长的笔尖即将落在纸面上的那一瞬间。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高档条纹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约四十来岁，腋下夹着个真皮手包，一进门就操着一口浓重的闽南口音喊道。
“王科长，手下留情啦！”
王科长的笔尖一顿，抬起头。
“黄经理？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这批飞利浦激光头台湾供应商在大陆的全权代理人，黄经理。
估计早就在门外偷听多时了，一听到王科长松了口就忍不住了。
黄经理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在陈锋身边坐下。
他抬起手腕，故意露出一块金晃晃的劳力士，冷笑着瞥了陈锋一眼。
“我不来，我们台湾总公司的货，岂不是要被一些阿猫阿狗用几张假洋鬼子的纸给骗走了？”
黄经理转头看向王科长，换上一副笑脸。
“王科长，赵山虎欠了我们总公司几百万的尾款没结清，这批货的所有权还是我们的。现在赵山虎资金断裂，他申请退运，那是物归原主。你们大陆的法律，也是保护我们台商正当权益的嘛。”
黄经理是个十足的人精。
他太清楚现在大陆市场激光头的价格了，一天一个价，早就翻倍了。
赵老虎出事，正中他们下怀。
只要把货退回台湾，转手再卖给爱多、步步高那些拼价格战杀红了眼的大厂，就光他自己从中上下捞一点，利润就能多出一百多万。
陈锋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脸色依然平静，只是眼神微微沉淀了下来。
“黄经理，海关的进料加工手册现在在我平湖大厂的名下。按照规矩，没有大厂法人的撤销同意，你们单方面提走物料，外商那边追究起来，事情可不好看。”陈锋淡淡地回击。
“规矩？”
黄经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他从手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好几个加急红戳的船运提单，直接拍在王科长的办公桌上，目光挑衅地盯着陈锋。
“陈老板是吧？你真以为拿着个破厂子的壳子就能卡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