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31章 出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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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走上前，习惯性地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着熟练的职业笑容。
“咱们厂新出了一批高性价比的机子，想在您这黄金宝地寻个位置铺铺货，利润空间绝对包您满意。”
王总眼皮微抬，接了烟却没有点。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周手里的样机，又瞥了瞥门外那辆沾满泥巴的金杯车，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锋芒？这个杂牌子没听说过。上过省台广告吗？有明星代言吗？”
王总将那根软中华随手夹在耳朵上，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
“老周是吧？我这卖场里摆的，那都是央视砸了几千万的标王名牌。老百姓进门认的就是牌子。你们这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城中村组装机，摆在我这儿，不是砸我百货商场的招牌吗？”
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凑近了些：“王总，大厂牌子响，但给您的返利点数早就定死了。我们是新厂，诚意足，每台机子给您多留十五个点……”
“十五个点？”
王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打断了老周的话。
“大厂不仅给我高额返利，连我这门头装修的钱都给报销了。你们想进来？行啊。”
王总指了指楼梯拐角一个积灰的死角位置。
“那里还空着半个柜台。想放可以，先交两万块钱的专柜进场费。另外，卖出一台，流水我要抽百分之三十的水。能接受，你们就把机器放下；不能接受，出门右转。”
两万进场费，还要抽三成的流水！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明抢。
锋芒Vcd走的就是下沉低价路线，利润本来就薄，要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平湖厂就算把缝纫机踩冒烟了也是在给这位王总白打工。
或者是，这王总根本就没想让他们进来。
老周那股江湖人的傲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脸色铁青，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柜台上一砸，刚要开口骂人，后腰上却突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捏痛。
陈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按在老周的腰眼上，硬生生把老周到了嘴边的脏话给逼了回去。
“王总教训得是。”
陈锋从老周身后跨出半步，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意，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咱们小厂子不懂规矩，杂牌机确实配不上您这百货大楼的黄金铺面。进场费的事，我们回去开会凑一凑。今天就不打扰您做大生意了。”
王总轻蔑地扫了陈锋一眼，连名片都没接，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陈锋没恼。
他目光平淡地看了看王总耳朵上夹着的那根软中华，随后伸手，将刚才老周放在柜台上、被王总嫌弃没收的那包半开口的中华烟拿了回来。
他动作极其自然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自己叼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随后把烟盒揣进自己的西裤口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周哥，拿上机器，咱们走。”
绝对不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一包好烟，这是老油条的规矩。
走出家电城，坐回闷热的金杯车里，老周气得猛砸了一下方向盘。
“陈总，这姓王的太欺负人了！他就是仗着垄断了县城的家电渠道，在这吸血！咱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不然呢？留在那跟他拼刺刀？”
陈锋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清明。
“周哥，现在的县级渠道早就被大厂喂得胃口大开。正面硬磕，咱们砸不起进场费。既然他这扇门太贵，咱们就直接把他的门拆了。”
“拆门？怎么拆？”
老周一愣。
“绕开他。”陈锋将抽剩的烟头弹出窗外。
“直接去乡镇和县里一些零散的店铺里推广上架。等老百姓拿着真金白银非要买锋芒的时候，你信不信，这姓王的会自己提着现金去平湖厂求你发货？”
…
下午两点，金杯车驶离了县城，顺着满是土坑的机耕道，开进了平远县人口最多、但也最偏僻的桥头村。
刚下过一场阵雨，村里的土路泥泞不堪。
陈锋没有穿雨靴，就这么踩着名贵的皮鞋，两脚泥巴地走在田埂上。
老周扛着那台Vcd样机，胖子王海则哼哧哼哧地抱着一台从县城旧货市场花几百块淘来的21寸大彩电，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村委大院。
院子里，一个皮肤黝黑、穿着老式中山装的干瘦老头，正愁眉苦脸地修着一台冒黑烟的破拖拉机。
这是桥头村的李支书。
“李老哥，忙着呢？”
陈锋大步走上前，完全不在意对方手上的机油，一把热络地握住了李支书的手。
“我是市里电子厂的，今天专门响应政策，来给咱们村搞文化下乡的！”
李支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头雾水，在衣角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污。
“文化下乡？啥意思？”
“就是这个！”
陈锋侧过身，让胖子把彩电和Vcd稳稳地摆在村委大院的石桌上。
“这两件大电器，是我们厂无偿捐给桥头村村委的！”
陈锋拍着彩电厚实的外壳，声音洪亮。
“以后每天晚上，村委大院就可以给大伙儿免费放香港武打片、爱国教育片。丰富咱们乡亲们的业余生活！”
在1997年的农村，一台大彩电加上能放光盘的影碟机，绝对是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高级货。
李支书的眼睛瞬间亮了，围上来的几个村民也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这得值好几千块钱吧？”
李支书搓着手，激动得连连搓动粗糙的手掌。
“为了乡亲们，值。”
陈锋满脸大义凛然。
一阵微风吹过，陈锋自己嘴里叼着烟没点，而是先双手拢着打火机的火苗，极其自然地凑上前，给满脚是泥的李支书点燃了嘴里的那根土烟。
“不过老哥，这电器费电。我们厂里也考虑到了村委的困难。”
陈锋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本Vcd的说明书。
说明书的中间，夹着一个厚度可观的牛皮纸信封。
他将说明书塞进李支书的手里，顺势用手指在信封的位置按了按。
“这说明书里，有我们厂补贴给村委的五百块钱电费和买影碟的专款，您收好。”
李支书的手指隔着纸页捏到了那一沓钞票的厚度，心头猛地一跳。
五百块钱，抵得上他小半年的津贴了。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陈锋一眼。
基层干部的智慧让他瞬间明白了这绝不是天上掉馅饼。
“大兄弟，厂里花这么多钱，有什么需要咱们村里配合的，你直说。”
陈锋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没别的要求。”
陈锋指了指村委大院那根高高竖起的电线杆，上面挂着一个平时用来广播通知的大喇叭。
“我们厂的锋芒影碟机最近市面上出了不少假货。您每天傍晚六点，用村里的大喇叭替我们播两条防伪通告就行。就一句话：买影碟机认准锋芒牌，省下一吨化肥钱，谨防假冒。播个把月，别让乡亲们被骗就行。”
用防伪提示包装广告，用五百块钱和两台二手翻新机器，光明正大地买断了全村最具权威的公信力背书。
李支书一听不违反纪律，还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当即一拍大腿。
“这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每天傍晚准时用大喇叭给大伙儿提个醒！”
离开桥头村的时候，老周带人趁着夜色，提着红油漆，将沿途每一个路口的猪圈外墙和拖拉机站墙皮，全刷上了红底白字的巨大标语。
一张密不透风的下沉营销网，已经彻底铺开。
…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像老周想象的那样顺利。
整整三天过去了。
县城招待所那间狭窄的标间里，一股刺鼻的烟味和劣质方便面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老周像头困兽一样在房间里直转圈。
这三天，大喇叭天天在播，红字标语刷满了几十个村子。
但是，放在桌上的那部座机电话，却像个哑巴一样，死一般沉寂。
一台机器都没有卖出去。
胖子王海听说了后在电话那头急得满嘴起泡。
“锋哥，是不是老周这套土办法不行啊？要不咱们降价吧？或者你让我带点土特产，再去求求那个百货大楼的王总？再拖下去，咱们厂里的资金链就要吃紧了！”
老周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狠狠地抓了一把抹了发蜡的头发，觉得陈锋的这套农村包围城市的理论，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破产了。
初听起来的确是热血沸腾的，但是现在想一想，农村的购买力不足，这一棋或许下错了。
“陈总，老乡们可能真没钱买这玩意儿。咱们前期的油漆钱和送出去的机器，怕是全打水漂了。”
陈锋坐在漏风的窗边，端着搪瓷缸子，喝着几毛钱一斤的高末茶。
他对胖子的电话和老周的焦躁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降什么价？价格一降，招牌就真成杂牌了。王主任那边更不能去，咱们现在去，就是案板上待宰的肥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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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厂新出了一批高性价比的机子，想在您这黄金宝地寻个位置铺铺货，利润空间绝对包您满意。”
王总眼皮微抬，接了烟却没有点。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周手里的样机，又瞥了瞥门外那辆沾满泥巴的金杯车，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锋芒？这个杂牌子没听说过。上过省台广告吗？有明星代言吗？”
王总将那根软中华随手夹在耳朵上，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
“老周是吧？我这卖场里摆的，那都是央视砸了几千万的标王名牌。老百姓进门认的就是牌子。你们这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城中村组装机，摆在我这儿，不是砸我百货商场的招牌吗？”
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凑近了些：“王总，大厂牌子响，但给您的返利点数早就定死了。我们是新厂，诚意足，每台机子给您多留十五个点……”
“十五个点？”
王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打断了老周的话。
“大厂不仅给我高额返利，连我这门头装修的钱都给报销了。你们想进来？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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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还空着半个柜台。想放可以，先交两万块钱的专柜进场费。另外，卖出一台，流水我要抽百分之三十的水。能接受，你们就把机器放下；不能接受，出门右转。”
两万进场费，还要抽三成的流水！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明抢。
锋芒Vcd走的就是下沉低价路线，利润本来就薄，要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平湖厂就算把缝纫机踩冒烟了也是在给这位王总白打工。
或者是，这王总根本就没想让他们进来。
老周那股江湖人的傲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脸色铁青，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柜台上一砸，刚要开口骂人，后腰上却突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捏痛。
陈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按在老周的腰眼上，硬生生把老周到了嘴边的脏话给逼了回去。
“王总教训得是。”
陈锋从老周身后跨出半步，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意，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咱们小厂子不懂规矩，杂牌机确实配不上您这百货大楼的黄金铺面。进场费的事，我们回去开会凑一凑。今天就不打扰您做大生意了。”
王总轻蔑地扫了陈锋一眼，连名片都没接，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陈锋没恼。
他目光平淡地看了看王总耳朵上夹着的那根软中华，随后伸手，将刚才老周放在柜台上、被王总嫌弃没收的那包半开口的中华烟拿了回来。
他动作极其自然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自己叼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随后把烟盒揣进自己的西裤口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周哥，拿上机器，咱们走。”
绝对不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一包好烟，这是老油条的规矩。
走出家电城，坐回闷热的金杯车里，老周气得猛砸了一下方向盘。
“陈总，这姓王的太欺负人了！他就是仗着垄断了县城的家电渠道，在这吸血！咱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不然呢？留在那跟他拼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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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现在的县级渠道早就被大厂喂得胃口大开。正面硬磕，咱们砸不起进场费。既然他这扇门太贵，咱们就直接把他的门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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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一个皮肤黝黑、穿着老式中山装的干瘦老头，正愁眉苦脸地修着一台冒黑烟的破拖拉机。
这是桥头村的李支书。
“李老哥，忙着呢？”
陈锋大步走上前，完全不在意对方手上的机油，一把热络地握住了李支书的手。
“我是市里电子厂的，今天专门响应政策，来给咱们村搞文化下乡的！”
李支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头雾水，在衣角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污。
“文化下乡？啥意思？”
“就是这个！”
陈锋侧过身，让胖子把彩电和Vcd稳稳地摆在村委大院的石桌上。
“这两件大电器，是我们厂无偿捐给桥头村村委的！”
陈锋拍着彩电厚实的外壳，声音洪亮。
“以后每天晚上，村委大院就可以给大伙儿免费放香港武打片、爱国教育片。丰富咱们乡亲们的业余生活！”
在1997年的农村，一台大彩电加上能放光盘的影碟机，绝对是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高级货。
李支书的眼睛瞬间亮了，围上来的几个村民也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这得值好几千块钱吧？”
李支书搓着手，激动得连连搓动粗糙的手掌。
“为了乡亲们，值。”
陈锋满脸大义凛然。
一阵微风吹过，陈锋自己嘴里叼着烟没点，而是先双手拢着打火机的火苗，极其自然地凑上前，给满脚是泥的李支书点燃了嘴里的那根土烟。
“不过老哥，这电器费电。我们厂里也考虑到了村委的困难。”
陈锋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本Vcd的说明书。
说明书的中间，夹着一个厚度可观的牛皮纸信封。
他将说明书塞进李支书的手里，顺势用手指在信封的位置按了按。
“这说明书里，有我们厂补贴给村委的五百块钱电费和买影碟的专款，您收好。”
李支书的手指隔着纸页捏到了那一沓钞票的厚度，心头猛地一跳。
五百块钱，抵得上他小半年的津贴了。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陈锋一眼。
基层干部的智慧让他瞬间明白了这绝不是天上掉馅饼。
“大兄弟，厂里花这么多钱，有什么需要咱们村里配合的，你直说。”
陈锋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没别的要求。”
陈锋指了指村委大院那根高高竖起的电线杆，上面挂着一个平时用来广播通知的大喇叭。
“我们厂的锋芒影碟机最近市面上出了不少假货。您每天傍晚六点，用村里的大喇叭替我们播两条防伪通告就行。就一句话：买影碟机认准锋芒牌，省下一吨化肥钱，谨防假冒。播个把月，别让乡亲们被骗就行。”
用防伪提示包装广告，用五百块钱和两台二手翻新机器，光明正大地买断了全村最具权威的公信力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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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像老周想象的那样顺利。
整整三天过去了。
县城招待所那间狭窄的标间里，一股刺鼻的烟味和劣质方便面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老周像头困兽一样在房间里直转圈。
这三天，大喇叭天天在播，红字标语刷满了几十个村子。
但是，放在桌上的那部座机电话，却像个哑巴一样，死一般沉寂。
一台机器都没有卖出去。
胖子王海听说了后在电话那头急得满嘴起泡。
“锋哥，是不是老周这套土办法不行啊？要不咱们降价吧？或者你让我带点土特产，再去求求那个百货大楼的王总？再拖下去，咱们厂里的资金链就要吃紧了！”
老周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狠狠地抓了一把抹了发蜡的头发，觉得陈锋的这套农村包围城市的理论，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破产了。
初听起来的确是热血沸腾的，但是现在想一想，农村的购买力不足，这一棋或许下错了。
“陈总，老乡们可能真没钱买这玩意儿。咱们前期的油漆钱和送出去的机器，怕是全打水漂了。”
陈锋坐在漏风的窗边，端着搪瓷缸子，喝着几毛钱一斤的高末茶。
他对胖子的电话和老周的焦躁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降什么价？价格一降，招牌就真成杂牌了。王主任那边更不能去，咱们现在去，就是案板上待宰的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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