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32章 客户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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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招待所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场突如其来的南粤暴雨，瞬间席卷了整个县城和周边的村镇。
老周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这下起暴雨了，老乡们连家门都出不了，更别说来县城找咱们买机器了！全完了！”
陈锋却在这时站起了身。
他走上前，一把推开半扇窗户。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土腥味，飘落在陈锋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
他非但没发愁，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没发出去的中华烟，点了一根，转头看向焦躁不安的老周。
“周哥，你跑了这么多年江湖，还是不懂底层老百姓的性子。”
陈锋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外面泥泞的街道，眼底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锋芒。
“农民是最精打细算的。墙上的字刷得再大，大喇叭喊得再响，没见到实物的震撼，他们绝对不会把缝在内衣口袋里的血汗钱掏出来。”
陈锋指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乡们只要一下地干活，天王老子说话他们都没空听。但这场雨下得好啊。”
“这场暴雨一下，地里干不了活，把全村的男女老少，全给赶进了村委大院的屋檐底下。”
陈锋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玻璃，仿佛已经看到了桥头村大院里拥挤的人群。
“今晚，他们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死死盯着咱们捐的那台大彩电，看着里面放出来的香港武打片。”
视觉的冲击，加上大喇叭日复一日的洗脑背书，在封闭的乡村熟人社会里，羊群效应一旦被点燃，就是一场燎原大火。
陈锋转过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部座机电话，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笃定得让人害怕。
“让子弹飞一晚。”
“今晚的电影一放完，明天一早……百货大楼王总的门槛，会被拿着现金从乡下赶来找货的老乡，踩得稀巴烂。”
第二天清晨，大雨初歇。
平远县的街道上还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空气里透着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拖拉机尾气的腥味。
早上八点，人民百货家电城的大卷帘门刚刚拉开一半，老板王总正坐在柜台后头，惬意地喝着早茶，手里习惯性地盘着那对色泽红润、包浆浑厚的狮子头文玩核桃。
“都精神点，今天雨停了，下乡收秋的肯定要进城采购，把门口那几台爱多的海报给我擦亮咯。”
王总冲着几个打哈欠的伙计吆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十号穿着解放鞋、裤腿上还沾着黄泥巴的乡镇老农，呼啦啦地涌进了家电城。
后面甚至还跟着几个开着手扶拖拉机赶来的村干部，直接把家电城的玻璃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都是附近几个乡镇的，前几天陈锋带着老周用同样的一种套路跑遍了县城附近的乡镇。
“老板！来生意了！有影碟机卖没？”
领头的一个黑脸汉子扯着大嗓门喊道，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布包。
王总一看来大客了，眼睛一亮，立刻把核桃往兜里一揣，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有！老乡，咱这全是大牌子。您看这台爱多，成龙代言的，防震抗摔。还有这台步步高，音质好。您要哪台？”
黑脸汉子顺着王总的手指看了一眼标价牌，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啥爱多步步高的，两千多块钱一台，你咋不去抢？抢钱都没你这么快！”
“老乡，这可是名牌……”
王总脸色微僵，还在试图解释。
“名牌个屁！我们村长说了，这玩意儿水深得很！”
黑脸汉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直接把手里那个塑料布包拍在玻璃柜台上。
解开塑料布，里面是一卷用橡皮筋扎得紧紧的钞票，十块、五十、一百的都有，显然是刚从席子底下翻出来的血汗钱。
“俺们就要那个‘锋芒’牌的影碟机！大喇叭里天天喊的那个，说买一台能省下一吨化肥钱，昨晚在村委大院放那香港片，打得那叫一个清楚！你赶紧的，给我搬两台，俺还要赶回去翻地呢！”
“对！给我们也拿一台锋芒！”
“没有锋芒我们可不要啊！别的牌子村长说了，都不顶事！”
后面的几十号老农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总的脸上。
王总彻底懵了。
“锋芒？”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昨天那个被他轰出去的推销员，以及那台被他嘲笑为山寨机的铁壳子。
“老乡，那个锋芒是个杂牌子，没上过电视，没保障的…你不如买我们这里的大牌子，有售后有保障质量也好…”
王总试图挽回局面。
“你放屁！俺们村里墙上全刷着红字呢，那么大的字能是假的？村长都在大喇叭里说了，那是正经好东西！”
黑脸汉子一把将柜台上的钱抓了回去，鄙夷地看了王总一眼。
“连大牌子锋芒都没有，你开什么家电城？走走走，咱们去隔壁街的交电公司问问去！”
眼看几十号人呼啦啦地要走，这背后可是实打实的好几万的订单啊！
王总的心脏猛地一抽，手忙脚乱地想去拦，结果脚下一绊，兜里那对盘了三年的文玩核桃直接掉了出来，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咔嚓一声，其中一只狮子头的尖角硬生生摔裂了。
王总根本顾不上心疼核桃，他一把推开前面的伙计，声嘶力竭地大吼。
“关门！把门给我堵住！快！去全县的招待所给我找昨天那两个人！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
上午十点，县城一家破旧的国营招待所内。
标间里的空气依然浑浊。
老周躺在硬板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昨晚的大雨让他彻底绝望，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会儿该怎么开口跟陈锋要路费回鹏城。
陈锋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坐在掉漆的书桌前，用一个搪瓷缸子泡着两毛钱一包的高末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砰砰砰！”
房门被砸得山响。老周吓了一跳，赶紧翻身下床去开门。
门刚一拉开，一个满头大汗、西装外套都湿透了的中年胖子挤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的果篮和两条没拆封的硬中华。
正是百货大楼的王总。
“哎哟！两位老总，可算找着你们了！”
王总一进门，就跟见了亲爹一样，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把果篮和香烟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顺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周哥，陈老板，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怪我嘴贱，怪我没见识！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王总满脸堆笑，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您昨天带的那台‘锋芒’，还有货没？给我调五百台现货！进场费我一分不要，立刻给你们腾出大门口最显眼的黄金展位！这期效果还可以的话，我下期准备再进两千台。”
老周在听到两千台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的零销量让他如坠冰窟，今天这高高在上的地头蛇居然自己跑上门来求着拿货？
老周热血上涌，刚想满口答应下来，桌子底下，陈锋的脚尖却不偏不倚地踢了踢老周的小腿骨。
老周浑身一激灵，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陈锋没有起身，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和气。
“王总，您这可是折煞我们了。”
陈锋从兜里摸出昨天被王总嫌弃没收的那包半开口的软中华，抽出一根，慢悠悠地递了过去。
“昨天您也教育过我们了。我们这种城中村出来的山寨机，连名字都没听过，摆在您那人民百货的黄金铺面里，那不是砸您的招牌吗？我们小门小户的，可担待不起啊。”
王总看着陈锋递过来的那根有些发干的软中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根烟，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王总，杂牌烟，凑合抽。”
陈锋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杀人诛心。
王总硬着头皮接过烟，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上，连连赔笑。
“陈老板，昨天那是老哥哥我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真不是我不给面子。”
陈锋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遗憾。
“王总，咱们厂子小，产能有限。既然您昨天说看不上，昨晚我已经给隔壁县的交电公司老李打了电话，把车上的现货，加上厂里下周所有的产能，全许给他了。人家老李爽快，连定金都打过来了。做生意得讲诚信，我不能为了赚您这钱，坏了江湖规矩啊。”
老周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他很清楚，车上那百十台机器还在楼下后院停着呢，厂里的产能现在只保留一条产线在生产工作，厂里还有一万多套的库存机器还没卖出去呢？
哪来的什么隔壁县老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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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招待所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场突如其来的南粤暴雨，瞬间席卷了整个县城和周边的村镇。
老周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这下起暴雨了，老乡们连家门都出不了，更别说来县城找咱们买机器了！全完了！”
陈锋却在这时站起了身。
他走上前，一把推开半扇窗户。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土腥味，飘落在陈锋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
他非但没发愁，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没发出去的中华烟，点了一根，转头看向焦躁不安的老周。
“周哥，你跑了这么多年江湖，还是不懂底层老百姓的性子。”
陈锋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外面泥泞的街道，眼底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锋芒。
“农民是最精打细算的。墙上的字刷得再大，大喇叭喊得再响，没见到实物的震撼，他们绝对不会把缝在内衣口袋里的血汗钱掏出来。”
陈锋指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乡们只要一下地干活，天王老子说话他们都没空听。但这场雨下得好啊。”
“这场暴雨一下，地里干不了活，把全村的男女老少，全给赶进了村委大院的屋檐底下。”
陈锋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玻璃，仿佛已经看到了桥头村大院里拥挤的人群。
“今晚，他们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死死盯着咱们捐的那台大彩电，看着里面放出来的香港武打片。”
视觉的冲击，加上大喇叭日复一日的洗脑背书，在封闭的乡村熟人社会里，羊群效应一旦被点燃，就是一场燎原大火。
陈锋转过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部座机电话，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笃定得让人害怕。
“让子弹飞一晚。”
“今晚的电影一放完，明天一早……百货大楼王总的门槛，会被拿着现金从乡下赶来找货的老乡，踩得稀巴烂。”
第二天清晨，大雨初歇。
平远县的街道上还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空气里透着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拖拉机尾气的腥味。
早上八点，人民百货家电城的大卷帘门刚刚拉开一半，老板王总正坐在柜台后头，惬意地喝着早茶，手里习惯性地盘着那对色泽红润、包浆浑厚的狮子头文玩核桃。
“都精神点，今天雨停了，下乡收秋的肯定要进城采购，把门口那几台爱多的海报给我擦亮咯。”
王总冲着几个打哈欠的伙计吆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十号穿着解放鞋、裤腿上还沾着黄泥巴的乡镇老农，呼啦啦地涌进了家电城。
后面甚至还跟着几个开着手扶拖拉机赶来的村干部，直接把家电城的玻璃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都是附近几个乡镇的，前几天陈锋带着老周用同样的一种套路跑遍了县城附近的乡镇。
“老板！来生意了！有影碟机卖没？”
领头的一个黑脸汉子扯着大嗓门喊道，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布包。
王总一看来大客了，眼睛一亮，立刻把核桃往兜里一揣，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有！老乡，咱这全是大牌子。您看这台爱多，成龙代言的，防震抗摔。还有这台步步高，音质好。您要哪台？”
黑脸汉子顺着王总的手指看了一眼标价牌，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啥爱多步步高的，两千多块钱一台，你咋不去抢？抢钱都没你这么快！”
“老乡，这可是名牌……”
王总脸色微僵，还在试图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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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塑料布，里面是一卷用橡皮筋扎得紧紧的钞票，十块、五十、一百的都有，显然是刚从席子底下翻出来的血汗钱。
“俺们就要那个‘锋芒’牌的影碟机！大喇叭里天天喊的那个，说买一台能省下一吨化肥钱，昨晚在村委大院放那香港片，打得那叫一个清楚！你赶紧的，给我搬两台，俺还要赶回去翻地呢！”
“对！给我们也拿一台锋芒！”
“没有锋芒我们可不要啊！别的牌子村长说了，都不顶事！”
后面的几十号老农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总的脸上。
王总彻底懵了。
“锋芒？”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昨天那个被他轰出去的推销员，以及那台被他嘲笑为山寨机的铁壳子。
“老乡，那个锋芒是个杂牌子，没上过电视，没保障的…你不如买我们这里的大牌子，有售后有保障质量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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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其中一只狮子头的尖角硬生生摔裂了。
王总根本顾不上心疼核桃，他一把推开前面的伙计，声嘶力竭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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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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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间里的空气依然浑浊。
老周躺在硬板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昨晚的大雨让他彻底绝望，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会儿该怎么开口跟陈锋要路费回鹏城。
陈锋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坐在掉漆的书桌前，用一个搪瓷缸子泡着两毛钱一包的高末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砰砰砰！”
房门被砸得山响。老周吓了一跳，赶紧翻身下床去开门。
门刚一拉开，一个满头大汗、西装外套都湿透了的中年胖子挤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的果篮和两条没拆封的硬中华。
正是百货大楼的王总。
“哎哟！两位老总，可算找着你们了！”
王总一进门，就跟见了亲爹一样，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把果篮和香烟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顺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周哥，陈老板，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怪我嘴贱，怪我没见识！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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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昨天带的那台‘锋芒’，还有货没？给我调五百台现货！进场费我一分不要，立刻给你们腾出大门口最显眼的黄金展位！这期效果还可以的话，我下期准备再进两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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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的零销量让他如坠冰窟，今天这高高在上的地头蛇居然自己跑上门来求着拿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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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没有起身，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和气。
“王总，您这可是折煞我们了。”
陈锋从兜里摸出昨天被王总嫌弃没收的那包半开口的软中华，抽出一根，慢悠悠地递了过去。
“昨天您也教育过我们了。我们这种城中村出来的山寨机，连名字都没听过，摆在您那人民百货的黄金铺面里，那不是砸您的招牌吗？我们小门小户的，可担待不起啊。”
王总看着陈锋递过来的那根有些发干的软中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根烟，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王总，杂牌烟，凑合抽。”
陈锋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杀人诛心。
王总硬着头皮接过烟，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上，连连赔笑。
“陈老板，昨天那是老哥哥我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真不是我不给面子。”
陈锋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遗憾。
“王总，咱们厂子小，产能有限。既然您昨天说看不上，昨晚我已经给隔壁县的交电公司老李打了电话，把车上的现货，加上厂里下周所有的产能，全许给他了。人家老李爽快，连定金都打过来了。做生意得讲诚信，我不能为了赚您这钱，坏了江湖规矩啊。”
老周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他很清楚，车上那百十台机器还在楼下后院停着呢，厂里的产能现在只保留一条产线在生产工作，厂里还有一万多套的库存机器还没卖出去呢？
哪来的什么隔壁县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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