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89章 把测试摆到台面上
热门推荐：
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开局一场豪赌，享受肆意潇洒人生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资本家少爷重生，搬空仇家下乡去
三角洲：开局诛仙，棠舟第一武将
飞天九道尊祖
修罗剑神
我在美利坚拉起百万黄巾军
......
王海这一嗓子，把项目室里所有人都惊住了。
沈婉手里的传真纸都停在半空。
陈锋看着他。
“确定？”
王海用力点头。
“秦工那边反复核了两遍。”
“按最新一批样片数据算，良率四成一。”
“虽然还没做完整老化测试，但核心功能、温控补偿、封测误判这几项，全都压下来了。”
陈锋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直接往外走。
“去车间。”
沈婉立刻跟上。
两人刚到无尘车间外，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秦建民站在检测台前，眼镜片后面全是血丝。
但那双眼睛很亮。
像是整个人被重新点燃了。
赵国强也在。
他的手紧紧抓着检测记录，指节都有些发白。
看见陈锋过来，秦建民直接把数据表递过去。
“陈总。”
“第一组四成零七。”
“第二组四成一三。”
“第三组四成零九。”
“综合初算，四成一。”
陈锋接过表，一行一行看过去。
没有立刻笑。
也没有立刻说奖金。
他先问。
“问题在哪里？”
秦建民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说道。
“边缘坏点还偏高。”
“另外，封测夹具误判虽然下降了，但还没完全解决。”
“良率能破四成，主要是温控补偿起了作用。”
“如果后面要稳到五成，光靠这套补偿不够。”
陈锋点点头。
“也就是说，四成能发钱。”
“但还不能拿出去吹。”
秦建民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陈锋被数字冲昏头脑。
现在听见这句话，反而更踏实了。
“对。”
“可以作为阶段性突破。”
“但不能说量产成熟。”
旁边几个年轻工程师原本脸上已经露出喜色，听到这句，又有些紧张。
他们当然想被承认。
可他们也知道，半导体这种东西，最怕提前开香槟。
陈锋看着这些人。
“奖金照发。”
这句话一出，车间外瞬间安静。
陈锋继续说道。
“昨晚说过，良率稳定到四成，核心团队奖励二十万。”
“今天数据到了。”
“钱就到。”
赵国强张了张嘴。
“陈总，现在完整验证还没结束……”
陈锋转头看他。
“赵厂长。”
“奖金不是买最终胜利。”
“是买大家相信规则。”
“我说四成发，就四成发。”
“后面五成、六成，还有后面的奖金。”
“不能让干活的人觉得，老板说话可以随时往后拖。”
赵国强沉默了。
片刻后，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
老马站在一旁，咧嘴笑了。
“听见没？”
“都别装淡定了。”
“二十万。”
“谁该拿多少，等会儿把贡献表报上来。”
车间里终于响起一阵压低的欢呼声。
有人拍桌子。
有人狠狠攥拳。
还有几个熬了一夜的工程师，直接蹲在地上笑。
不是因为他们没见过钱。
而是因为这一次，他们真的靠自己的技术，把钱挣回来了。
王海站在旁边，看着那群人的反应，心里也跟着发热。
他忽然觉得，锋芒跟别的公司不一样。
陈锋画饼。
但他真的给你把饼烙出来。
……
下午五点。
华晶厂办会议室。
陈锋把公开测试的方案推到了赵国强面前。
赵国强刚看完第一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邀请媒体、经销商代表、主管部门共同见证？”
“陈总，这是不是太早了？”
陈锋靠在椅背上。
“不早。”
“外面已经在问。”
“国产芯片版到底是真有，还是噱头。”
“既然他们想让市场问，那就让他们亲眼看。”
赵国强指着方案。
“可现在良率才四成。”
“还不是量产状态。”
“万一当天测试不稳定，反而会被人抓住把柄。”
沈婉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她其实也有类似担忧。
公开测试不是内部汇报。
它面对的是渠道、媒体和主管部门。
一旦出了问题，对手会把问题放大十倍。
陈锋没有否认。
“所以不做量产发布。”
“只做样片功能验证。”
赵国强一怔。
陈锋拿起笔，在方案上画了两道线。
“我们不说成熟量产。”
“不说全面替代进口。”
“不说国产芯片马上铺货。”
“只说一件事。”
“华晶六英寸线，已经跑通锋芒一号国产解码芯片样片。”
“公开测试只验证核心功能。”
“能播放。”
“能解码。”
“能稳定运行一段时间。”
“就够了。”
秦建民坐在旁边，听到这里，眼神动了一下。
这个尺度拿得很准。
如果说量产，太冒险。
如果只说样片跑通，反而真实。
也更符合现在的进度。
赵国强慢慢把方案放下。
“您是想用样片证明方向。”
“对。”
陈锋说道。
“市场现在不需要我们证明已经跑完全程。”
“他们只需要知道，我们不是空口说白话。”
“只要他们看见样片能跑，渠道就不会慌。”
“消费者也不会觉得国产芯片版是骗人的。”
“而对华晶来说。”
他看向赵国强。
“这也是一针强心剂。”
赵国强没说话。
他知道陈锋说得对。
华晶沉寂太久了。
内部需要一个看得见的成绩。
外部也需要一个看得见的信号。
一个亏到发不出工资的国营老厂。
如果突然拿出国产芯片样片。
哪怕只是阶段性成果，也足够让很多人重新看它一眼。
赵国强沉默很久，终于说道。
“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
赵国强猛地抬头。
“后天？”
秦建民也皱眉。
“太快了。”
陈锋说道。
“越拖，外面的火烧得越旺。”
“后天上午，刚好。”
“明天一天做稳定性复测。”
“晚上做公开测试流程演练。”
“后天上午让他们进来。”
秦建民吸了口气。
“如果明天复测掉回三成八呢？”
“那也照开。”
陈锋说道。
“测试展示的是样片功能，不是良率数字。”
“良率我们内部继续打。”
“但公开场合，只展示能证明的东西。”
秦建民想了想，点头。
“那可以。”
赵国强也终于点头。
“我来联系主管部门。”
沈婉说道。
“媒体和经销商代表我来安排。”
老马在旁边问。
“车间现场呢？”
陈锋看向他。
“你负责。”
“无关人员不能进核心车间。”
“参观路线固定。”
“所有展示设备提前封样。”
老马点头。
“明白。”
王海忽然开口。
“那测试机用哪台？”
众人都看向他。
王海挠了挠头。
“我是说，不能只拿芯片测。”
“最好用一台普通锋芒一号外壳的机器。”
“让大家看到它跟市面上的机器没区别。”
“外壳一样。”
“播放一样。”
“只是里面那颗芯片换成咱们自己的。”
秦建民眼睛一亮。
“这个好。”
“越普通，越有说服力。”
陈锋看向王海，笑了笑。
“胖子，这次你来负责测试机。”
王海一愣。
“我？”
“对。”
“从芯片封装到整机装配，再到现场播放测试，你盯到底。”
王海顿时有点慌。
“锋哥，这可是公开测试。”
“怕了？”
王海咬了咬牙。
“怕。”
“怕就对了。”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怕，才会把每个螺丝都拧紧。”
王海看着他，最后用力点头。
“行。”
“我盯。”
……
晚上八点。
中山。
爱多总部。
胡志标收到了新的消息。
“胡总，锋芒准备后天在无锡华晶做公开测试。”
“邀请媒体、经销商，还有地方主管部门。”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一愣。
小霸王副总第一反应是冷笑。
“他疯了？”
“良率都没稳，就敢公开测试？”
“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胡志标却没有笑。
他盯着那份简报看了很久。
“他不是做量产发布。”
“是做样片验证。”
小霸王副总皱眉。
“有区别吗？”
“有。”
胡志标把纸放下。
“如果他说量产，我们可以抓良率打。”
“如果他说样片验证，我们只能看它能不能跑。”
“只要那台机器能在媒体面前播放出来，他就赢了一半。”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有人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胡志标眼神慢慢冷下来。
“公开测试最怕什么？”
没人说话。
胡志标自己回答。
“最怕现场出事故。”
小霸王副总脸色微变。
“胡总，你是说……”
胡志标没有直接说。
“我说的是，任何测试都可能出事故。”
“测试机不稳。”
“电源波动。”
“媒体提问刁钻。”
“经销商当场质疑。”
“哪怕只是播放中断一次，外面都会说华晶国产芯片不成熟。”
他抬头看向采购经理。
“华晶那边现在封得很严。”
“核心车间动不了。”
“但后天要接待外人。”
“外面的人一多，缝就出来了。”
采购经理低声道。
“我去安排。”
胡志标冷冷看了他一眼。
“别再像上次一样留下尾巴。”
采购经理心里一寒。
“明白。”
胡志标看向窗外。
他知道，这可能是近期最好的机会。
陈锋想把测试摆到台面上。
那他就让这张台面，变成审判台。
……
无锡。
深夜十一点。
华晶测试室。
王海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台拆开的锋芒一号。
外壳是普通量产机外壳。
主板却被改过。
那颗刚封装出来的国产解码芯片，被小心装在核心位置。
秦建民蹲在旁边，看着王海一遍遍检查焊点。
“已经第三遍了。”
王海头也不抬。
“公开测试，三遍不够。”
“那几遍够？”
“十遍。”
秦建民笑了笑。
“你这不像华强北野路子了。”
王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秦工。”
“嗯？”
“你说后天要是真出问题，我是不是就成罪人了？”
秦建民沉默了一下。
“会紧张很正常。”
“但你记住，测试机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芯片是大家跑出来的。”
“封装是封测组做的。”
“参数是整个项目组调的。”
“你负责整机，是因为陈总信你。”
王海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声说道。
“我以前就是个修破板子的。”
“锋哥第一次带我去赛格大棚，我腿都软。”
“现在突然让我负责公开测试机，我心里没底。”
秦建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我第一次进洁净室，也手抖。”
王海抬头。
秦建民笑了笑。
“那时候我老师骂我，说你手抖，说明你知道自己手里拿的东西值钱。”
“手不抖的人，反而危险。”
王海愣了几秒，也笑了。
“那我现在抖得挺值钱。”
秦建民站起身。
“继续查吧。”
“我陪你。”
王海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低头检查那台测试机。
灯光落在拆开的电路板上。
那颗小小的国产芯片，没有任何漂亮的外壳。
没有标识。
没有宣传语。
但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华晶重新跳动的一颗心脏。
……
凌晨一点。
陈锋来到测试室时，王海还在检查。
桌上已经放了六张测试记录。
播放测试。
跳碟测试。
断电重启测试。
高低温短时测试。
连续读取测试。
每一项都用笔写得密密麻麻。
陈锋拿起看了一眼。
“还没睡？”
王海抬头。
“睡不着。”
陈锋看着那台机器。
“能跑吗？”
王海沉默两秒。
“能跑。”
“稳吗？”
“现在看，稳。”
“你信它吗？”
王海低头看着那块板子。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信。”
陈锋把测试记录放回桌上。
“那后天就让别人也信。”
王海深吸一口气。
“锋哥，如果出事呢？”
陈锋看着他。
“出事就解决。”
“公开测试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永远不出错。”
“是为了证明，我们敢把东西拿出来。”
“藏着掖着，别人永远觉得你心虚。”
“摆出来，哪怕还有毛刺，别人也会知道你真的做出来了。”
王海慢慢点头。
陈锋又说道。
“不过。”
“能不出事，还是别出事。”
王海一愣。
随后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陈锋的语气又沉下来。
“后天人多。”
“测试机不能离开你的视线。”
“电源、遥控器、光盘、连接线，全部自己人看着。”
王海立刻警觉。
“你是怕有人动手脚？”
“不是怕。”
陈锋说道。
“是一定会有人想动。”
王海脸色变了。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不只是负责测试机。”
“你负责守住这一枪。”
王海低头看着那台机器。
片刻后，他认真说道。
“明白。”
……
第二天上午。
华晶厂区开始准备公开测试会。
厂办的人清理会议室。
保卫科重新划定参观路线。
老马带人把无尘车间外围隔离线又往外推了两米。
所有外来人员名单，必须提前报备。
媒体进厂只允许带相机，不允许带录音设备进入核心区。
经销商代表可以看测试，但不能靠近测试机。
主管部门的人可以进观察区，但不能接触样片。
这些规定一出来，不少人觉得太严。
但赵国强只说了一句。
“按陈总的办。”
厂里没人再说话。
中午十二点。
第一批媒体确认名单送到沈婉手里。
《南方电子报》。
《华夏家电周刊》。
无锡本地日报。
还有一家省级经济观察类刊物。
沈婉看完后，眉头微微皱起。
名单里多了一个人。
“这个刘记者是谁加的？”
厂办秘书看了一眼。
“说是省里那家刊物临时换人。”
沈婉没有马上同意。
“背景查了吗？”
“还没。”
沈婉把名字圈出来。
“查。”
“没有确认前，不准进核心测试区。”
秘书点头。
“明白。”
沈婉看着那份名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公开测试还没开始。
缝已经开始出现了。
她拿起电话，拨给陈锋。
“陈总。”
“媒体名单有变化。”
电话那头，陈锋并不意外。
“谁？”
“省刊临时换了一个刘记者。”
“查。”
“已经让人查了。”
“再让严骏从鹏城那边查一遍。”
沈婉一怔。
“您觉得有问题？”
陈锋看着桌上的公开测试流程表。
“后天，不会只有一个问题。”
“一个记者。”
“一个经销商。”
“一根电源线。”
“一张测试碟。”
“都有可能是问题。”
沈婉握着电话，指尖微微发紧。
陈锋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不赌谁干净。”
“我们只赌流程够不够硬。”
沈婉点头。
“明白。”
挂断电话后。
陈锋在测试流程表最上方，又加了一行字。
所有测试材料，双备份。
所有测试环节，双人确认。
所有外来提问，现场记录。
写完后，他停顿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测试失败预案。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笔放下。
公开测试不是庆功宴。
是战场。
而战场上。
永远要准备好最坏的情况。
......
王海这一嗓子，把项目室里所有人都惊住了。
沈婉手里的传真纸都停在半空。
陈锋看着他。
“确定？”
王海用力点头。
“秦工那边反复核了两遍。”
“按最新一批样片数据算，良率四成一。”
“虽然还没做完整老化测试，但核心功能、温控补偿、封测误判这几项，全都压下来了。”
陈锋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直接往外走。
“去车间。”
沈婉立刻跟上。
两人刚到无尘车间外，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秦建民站在检测台前，眼镜片后面全是血丝。
但那双眼睛很亮。
像是整个人被重新点燃了。
赵国强也在。
他的手紧紧抓着检测记录，指节都有些发白。
看见陈锋过来，秦建民直接把数据表递过去。
“陈总。”
“第一组四成零七。”
“第二组四成一三。”
“第三组四成零九。”
“综合初算，四成一。”
陈锋接过表，一行一行看过去。
没有立刻笑。
也没有立刻说奖金。
他先问。
“问题在哪里？”
秦建民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说道。
“边缘坏点还偏高。”
“另外，封测夹具误判虽然下降了，但还没完全解决。”
“良率能破四成，主要是温控补偿起了作用。”
“如果后面要稳到五成，光靠这套补偿不够。”
陈锋点点头。
“也就是说，四成能发钱。”
“但还不能拿出去吹。”
秦建民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陈锋被数字冲昏头脑。
现在听见这句话，反而更踏实了。
“对。”
“可以作为阶段性突破。”
“但不能说量产成熟。”
旁边几个年轻工程师原本脸上已经露出喜色，听到这句，又有些紧张。
他们当然想被承认。
可他们也知道，半导体这种东西，最怕提前开香槟。
陈锋看着这些人。
“奖金照发。”
这句话一出，车间外瞬间安静。
陈锋继续说道。
“昨晚说过，良率稳定到四成，核心团队奖励二十万。”
“今天数据到了。”
“钱就到。”
赵国强张了张嘴。
“陈总，现在完整验证还没结束……”
陈锋转头看他。
“赵厂长。”
“奖金不是买最终胜利。”
“是买大家相信规则。”
“我说四成发，就四成发。”
“后面五成、六成，还有后面的奖金。”
“不能让干活的人觉得，老板说话可以随时往后拖。”
赵国强沉默了。
片刻后，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
老马站在一旁，咧嘴笑了。
“听见没？”
“都别装淡定了。”
“二十万。”
“谁该拿多少，等会儿把贡献表报上来。”
车间里终于响起一阵压低的欢呼声。
有人拍桌子。
有人狠狠攥拳。
还有几个熬了一夜的工程师，直接蹲在地上笑。
不是因为他们没见过钱。
而是因为这一次，他们真的靠自己的技术，把钱挣回来了。
王海站在旁边，看着那群人的反应，心里也跟着发热。
他忽然觉得，锋芒跟别的公司不一样。
陈锋画饼。
但他真的给你把饼烙出来。
……
下午五点。
华晶厂办会议室。
陈锋把公开测试的方案推到了赵国强面前。
赵国强刚看完第一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邀请媒体、经销商代表、主管部门共同见证？”
“陈总，这是不是太早了？”
陈锋靠在椅背上。
“不早。”
“外面已经在问。”
“国产芯片版到底是真有，还是噱头。”
“既然他们想让市场问，那就让他们亲眼看。”
赵国强指着方案。
“可现在良率才四成。”
“还不是量产状态。”
“万一当天测试不稳定，反而会被人抓住把柄。”
沈婉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她其实也有类似担忧。
公开测试不是内部汇报。
它面对的是渠道、媒体和主管部门。
一旦出了问题，对手会把问题放大十倍。
陈锋没有否认。
“所以不做量产发布。”
“只做样片功能验证。”
赵国强一怔。
陈锋拿起笔，在方案上画了两道线。
“我们不说成熟量产。”
“不说全面替代进口。”
“不说国产芯片马上铺货。”
“只说一件事。”
“华晶六英寸线，已经跑通锋芒一号国产解码芯片样片。”
“公开测试只验证核心功能。”
“能播放。”
“能解码。”
“能稳定运行一段时间。”
“就够了。”
秦建民坐在旁边，听到这里，眼神动了一下。
这个尺度拿得很准。
如果说量产，太冒险。
如果只说样片跑通，反而真实。
也更符合现在的进度。
赵国强慢慢把方案放下。
“您是想用样片证明方向。”
“对。”
陈锋说道。
“市场现在不需要我们证明已经跑完全程。”
“他们只需要知道，我们不是空口说白话。”
“只要他们看见样片能跑，渠道就不会慌。”
“消费者也不会觉得国产芯片版是骗人的。”
“而对华晶来说。”
他看向赵国强。
“这也是一针强心剂。”
赵国强没说话。
他知道陈锋说得对。
华晶沉寂太久了。
内部需要一个看得见的成绩。
外部也需要一个看得见的信号。
一个亏到发不出工资的国营老厂。
如果突然拿出国产芯片样片。
哪怕只是阶段性成果，也足够让很多人重新看它一眼。
赵国强沉默很久，终于说道。
“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
赵国强猛地抬头。
“后天？”
秦建民也皱眉。
“太快了。”
陈锋说道。
“越拖，外面的火烧得越旺。”
“后天上午，刚好。”
“明天一天做稳定性复测。”
“晚上做公开测试流程演练。”
“后天上午让他们进来。”
秦建民吸了口气。
“如果明天复测掉回三成八呢？”
“那也照开。”
陈锋说道。
“测试展示的是样片功能，不是良率数字。”
“良率我们内部继续打。”
“但公开场合，只展示能证明的东西。”
秦建民想了想，点头。
“那可以。”
赵国强也终于点头。
“我来联系主管部门。”
沈婉说道。
“媒体和经销商代表我来安排。”
老马在旁边问。
“车间现场呢？”
陈锋看向他。
“你负责。”
“无关人员不能进核心车间。”
“参观路线固定。”
“所有展示设备提前封样。”
老马点头。
“明白。”
王海忽然开口。
“那测试机用哪台？”
众人都看向他。
王海挠了挠头。
“我是说，不能只拿芯片测。”
“最好用一台普通锋芒一号外壳的机器。”
“让大家看到它跟市面上的机器没区别。”
“外壳一样。”
“播放一样。”
“只是里面那颗芯片换成咱们自己的。”
秦建民眼睛一亮。
“这个好。”
“越普通，越有说服力。”
陈锋看向王海，笑了笑。
“胖子，这次你来负责测试机。”
王海一愣。
“我？”
“对。”
“从芯片封装到整机装配，再到现场播放测试，你盯到底。”
王海顿时有点慌。
“锋哥，这可是公开测试。”
“怕了？”
王海咬了咬牙。
“怕。”
“怕就对了。”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怕，才会把每个螺丝都拧紧。”
王海看着他，最后用力点头。
“行。”
“我盯。”
……
晚上八点。
中山。
爱多总部。
胡志标收到了新的消息。
“胡总，锋芒准备后天在无锡华晶做公开测试。”
“邀请媒体、经销商，还有地方主管部门。”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一愣。
小霸王副总第一反应是冷笑。
“他疯了？”
“良率都没稳，就敢公开测试？”
“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胡志标却没有笑。
他盯着那份简报看了很久。
“他不是做量产发布。”
“是做样片验证。”
小霸王副总皱眉。
“有区别吗？”
“有。”
胡志标把纸放下。
“如果他说量产，我们可以抓良率打。”
“如果他说样片验证，我们只能看它能不能跑。”
“只要那台机器能在媒体面前播放出来，他就赢了一半。”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有人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胡志标眼神慢慢冷下来。
“公开测试最怕什么？”
没人说话。
胡志标自己回答。
“最怕现场出事故。”
小霸王副总脸色微变。
“胡总，你是说……”
胡志标没有直接说。
“我说的是，任何测试都可能出事故。”
“测试机不稳。”
“电源波动。”
“媒体提问刁钻。”
“经销商当场质疑。”
“哪怕只是播放中断一次，外面都会说华晶国产芯片不成熟。”
他抬头看向采购经理。
“华晶那边现在封得很严。”
“核心车间动不了。”
“但后天要接待外人。”
“外面的人一多，缝就出来了。”
采购经理低声道。
“我去安排。”
胡志标冷冷看了他一眼。
“别再像上次一样留下尾巴。”
采购经理心里一寒。
“明白。”
胡志标看向窗外。
他知道，这可能是近期最好的机会。
陈锋想把测试摆到台面上。
那他就让这张台面，变成审判台。
……
无锡。
深夜十一点。
华晶测试室。
王海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台拆开的锋芒一号。
外壳是普通量产机外壳。
主板却被改过。
那颗刚封装出来的国产解码芯片，被小心装在核心位置。
秦建民蹲在旁边，看着王海一遍遍检查焊点。
“已经第三遍了。”
王海头也不抬。
“公开测试，三遍不够。”
“那几遍够？”
“十遍。”
秦建民笑了笑。
“你这不像华强北野路子了。”
王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秦工。”
“嗯？”
“你说后天要是真出问题，我是不是就成罪人了？”
秦建民沉默了一下。
“会紧张很正常。”
“但你记住，测试机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芯片是大家跑出来的。”
“封装是封测组做的。”
“参数是整个项目组调的。”
“你负责整机，是因为陈总信你。”
王海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声说道。
“我以前就是个修破板子的。”
“锋哥第一次带我去赛格大棚，我腿都软。”
“现在突然让我负责公开测试机，我心里没底。”
秦建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我第一次进洁净室，也手抖。”
王海抬头。
秦建民笑了笑。
“那时候我老师骂我，说你手抖，说明你知道自己手里拿的东西值钱。”
“手不抖的人，反而危险。”
王海愣了几秒，也笑了。
“那我现在抖得挺值钱。”
秦建民站起身。
“继续查吧。”
“我陪你。”
王海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低头检查那台测试机。
灯光落在拆开的电路板上。
那颗小小的国产芯片，没有任何漂亮的外壳。
没有标识。
没有宣传语。
但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华晶重新跳动的一颗心脏。
……
凌晨一点。
陈锋来到测试室时，王海还在检查。
桌上已经放了六张测试记录。
播放测试。
跳碟测试。
断电重启测试。
高低温短时测试。
连续读取测试。
每一项都用笔写得密密麻麻。
陈锋拿起看了一眼。
“还没睡？”
王海抬头。
“睡不着。”
陈锋看着那台机器。
“能跑吗？”
王海沉默两秒。
“能跑。”
“稳吗？”
“现在看，稳。”
“你信它吗？”
王海低头看着那块板子。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信。”
陈锋把测试记录放回桌上。
“那后天就让别人也信。”
王海深吸一口气。
“锋哥，如果出事呢？”
陈锋看着他。
“出事就解决。”
“公开测试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永远不出错。”
“是为了证明，我们敢把东西拿出来。”
“藏着掖着，别人永远觉得你心虚。”
“摆出来，哪怕还有毛刺，别人也会知道你真的做出来了。”
王海慢慢点头。
陈锋又说道。
“不过。”
“能不出事，还是别出事。”
王海一愣。
随后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陈锋的语气又沉下来。
“后天人多。”
“测试机不能离开你的视线。”
“电源、遥控器、光盘、连接线，全部自己人看着。”
王海立刻警觉。
“你是怕有人动手脚？”
“不是怕。”
陈锋说道。
“是一定会有人想动。”
王海脸色变了。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不只是负责测试机。”
“你负责守住这一枪。”
王海低头看着那台机器。
片刻后，他认真说道。
“明白。”
……
第二天上午。
华晶厂区开始准备公开测试会。
厂办的人清理会议室。
保卫科重新划定参观路线。
老马带人把无尘车间外围隔离线又往外推了两米。
所有外来人员名单，必须提前报备。
媒体进厂只允许带相机，不允许带录音设备进入核心区。
经销商代表可以看测试，但不能靠近测试机。
主管部门的人可以进观察区，但不能接触样片。
这些规定一出来，不少人觉得太严。
但赵国强只说了一句。
“按陈总的办。”
厂里没人再说话。
中午十二点。
第一批媒体确认名单送到沈婉手里。
《南方电子报》。
《华夏家电周刊》。
无锡本地日报。
还有一家省级经济观察类刊物。
沈婉看完后，眉头微微皱起。
名单里多了一个人。
“这个刘记者是谁加的？”
厂办秘书看了一眼。
“说是省里那家刊物临时换人。”
沈婉没有马上同意。
“背景查了吗？”
“还没。”
沈婉把名字圈出来。
“查。”
“没有确认前，不准进核心测试区。”
秘书点头。
“明白。”
沈婉看着那份名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公开测试还没开始。
缝已经开始出现了。
她拿起电话，拨给陈锋。
“陈总。”
“媒体名单有变化。”
电话那头，陈锋并不意外。
“谁？”
“省刊临时换了一个刘记者。”
“查。”
“已经让人查了。”
“再让严骏从鹏城那边查一遍。”
沈婉一怔。
“您觉得有问题？”
陈锋看着桌上的公开测试流程表。
“后天，不会只有一个问题。”
“一个记者。”
“一个经销商。”
“一根电源线。”
“一张测试碟。”
“都有可能是问题。”
沈婉握着电话，指尖微微发紧。
陈锋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不赌谁干净。”
“我们只赌流程够不够硬。”
沈婉点头。
“明白。”
挂断电话后。
陈锋在测试流程表最上方，又加了一行字。
所有测试材料，双备份。
所有测试环节，双人确认。
所有外来提问，现场记录。
写完后，他停顿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测试失败预案。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笔放下。
公开测试不是庆功宴。
是战场。
而战场上。
永远要准备好最坏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