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94章 小批量试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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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
华晶厂区刚开门，厂办财务室外就排起了队。
不是领工资。
是签奖金确认表。
五十万的项目奖金，不可能直接一把现金发下去。
但名单已经出来了。
核心工艺组。
封测组。
设备组。
测试程序组。
生产协调组。
每一组按照贡献列了比例。
秦建民排在最前面，看了一眼表格，没有急着签。
“王海那边呢？”
财务人员愣了一下。
“王工归在测试程序组。”
秦建民皱眉。
“他的比例低了。”
旁边几个人都看向他。
王海正端着搪瓷杯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水喷出来。
“秦工，别，够了。”
秦建民没理他。
他拿起笔，在表格旁边写了一行字。
“封测误判突破，王海为主要贡献人之一，建议上调。”
财务人员有些为难。
“秦工，这个得陈总批。”
“那就送陈总。”
秦建民把表推回去。
“他不改，我不签。”
屋里一下安静。
王海赶紧走过来。
“秦工，没必要。”
秦建民看着他。
“有必要。”
“技术贡献要写清楚。”
“今天不写清楚，明天就会有人觉得谁都能糊弄过去。”
王海张了张嘴，没再劝。
他以前在华强北混，最怕的就是干了活没人认。
现在秦建民当着大家的面替他说话，他心里有点堵。
半个小时后，表格送到陈锋手里。
陈锋看完，没有多问。
直接在上面改了比例。
王海的奖金份额上调。
秦建民的份额略降。
财务人员有些意外。
“陈总，秦工那边……”
“按他写的办。”
陈锋说道。
“以后所有技术奖金，都按贡献说话。”
“谁解决关键问题，谁拿大头。”
“职位可以参考，但不能盖过结果。”
财务人员点头。
“明白。”
这份调整表贴出去后，项目组里反而更稳了。
没人觉得不公平。
因为昨晚是谁把误判找出来的，大家都看见了。
钱一旦发得明白，比多说一百句鼓劲都管用。
……
上午九点。
项目室。
五成良率复测结果送了过来。
第一组，五成零一。
第二组，五成零四。
第三组，五成零二。
数字不高。
但三组都站住了五成线。
秦建民把记录放到陈锋面前。
“可以确认阶段性稳定。”
陈锋问道。
“能不能做小批量试供？”
秦建民没有马上回答。
他翻开另一份表。
“如果只做一千片以内的试供，可以。”
“但要有几个前提。”
“第一，不能承诺全部用于销售。”
“第二，必须抽一部分做老化测试。”
“第三，批次之间要隔开，不能一次性把产线压满。”
陈锋点头。
“说数量。”
秦建民看向赵国强。
赵国强接过话。
“按现在产线状态，保守一点，第一批可以做三千颗投片计划。”
“但真正合格出片，按五成算，大概一千五左右。”
老马说道。
“再扣掉老化测试、留样和返修备件，可用于装机的，最多一千台左右。”
沈婉皱眉。
“一千台，市场那边不够分。”
陈锋看着表格。
“本来也不是拿来铺全国的。”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省份。
山东。
湖南。
浙江。
江苏。
“第一批只做试销。”
“每个省不超过两百台。”
“剩下的放鹏城和无锡本地做展示。”
沈婉很快明白。
“让渠道看到货真的出来了，但不一下子铺开。”
“对。”
陈锋说道。
“不能让市场以为国产芯片版已经可以大规模交付。”
“我们给他们看第一批机器。”
“但话说清楚。”
“试销批。”
“限量。”
“持续验证。”
赵国强点头。
“这样对华晶压力也小一点。”
陈锋看向他。
“赵厂长，压力不会小。”
“只是压力不至于把线压垮。”
赵国强苦笑。
“这倒是。”
秦建民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试销批出现返修，就必须全部追踪。”
“每台机器的芯片批号、封测记录、装配记录，都要能查回来。”
老马立刻接话。
“我来做。”
“每台整机贴内部追踪号。”
“出厂去哪里，谁装配，谁检验，全都记。”
陈锋点头。
“第一批一千台，做成可追溯批。”
“不要怕麻烦。”
“这一批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验证国产芯片版从晶圆线到用户手里的整条路。”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一点。
大家都听明白了。
样片跑通，是技术问题。
试供跑通，是体系问题。
如果这条路通了，华晶就不再只是帮锋芒做样片。
而是真的进入了锋芒的供应链。
……
上午十点半。
鹏城总部收到了无锡发来的第一批试供计划。
严骏看完后，立刻把市场经理叫了进来。
“第一批试销，不许说首发。”
市场经理一愣。
“这可是好消息啊。”
“好消息更要管住嘴。”
严骏把文件递给他。
“陈总写得很清楚，第一批只有一千台左右。”
“如果你们下面宣传成大规模上市，明天所有经销商都会来抢。”
“抢不到的，就会骂。”
市场经理立刻收起笑。
“那话术怎么写？”
严骏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句。
“国产芯片版进入小批量试销验证。”
“第一批仅限完成库存备案与售后能力评估的渠道。”
“试销阶段不接受普通用户预订。”
“现有锋芒一号用户权益不受影响。”
他写完后，推过去。
“就这几句。”
“一个字不要加。”
市场经理看了一眼。
“会不会太保守？”
严骏抬头。
“现在不是抢风头的时候。”
“是别摔跤。”
市场经理点头。
“明白。”
很快，电话会议再次召开。
各省总代听到一千台左右这个数字时，先是安静，随后就开始争。
“山东市场大，至少三百台。”
“湖南前面追加订单最多，也得给三百。”
“浙江渠道基础好，不能少。”
“江苏就在华东，宣传效果最好。”
严骏没有让他们继续吵。
“第一批不是按市场大小分。”
“按三个标准。”
“库存备案完成度。”
“售后响应能力。”
“回款记录。”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
这三个标准一出，很多人就知道不能只靠嗓门抢。
湖南老唐第一个开口。
“严总，我这边库存备案昨天就全交了。”
“售后站点名单也有。”
“回款你们财务查得到。”
严骏说道。
“所以湖南有名额。”
山东总代也跟着说道。
“我们这边愿意先做试销反馈。”
严骏回答。
“可以。”
“但每台机器必须登记用户信息。”
“每周反馈使用情况。”
“有问题当天上报。”
电话那头有些迟疑。
“这么细？”
“国产芯片版试销，不是普通铺货。”
严骏说道。
“谁只想拿货赚钱，可以等正式批。”
“第一批要配合总部做验证。”
这句话把大部分人堵了回去。
经销商现实。
能赚钱他们当然想要。
但一听要登记、反馈、跟踪，不少人就冷静了。
最后，第一批试销名额初步定下。
四个省。
加鹏城和无锡本地展示点。
总量九百六十台。
剩余部分留作售后和内部测试。
严骏把结果传真回无锡。
传真末尾写了一句。
“渠道已稳，但开始要货。”
“请无锡按试销批管理，不能过度承诺。”
陈锋看到这句话时，点了点头。
严骏这几天成长得很快。
他已经不只是法务副主管。
更像一把卡住边界的尺子。
……
下午一点。
中山。
胡志标拿到锋芒试销消息时，脸色又沉了几分。
“小批量试销？”
小霸王副总看着传真。
“第一批不到一千台。”
“他们这是心虚吧？”
胡志标摇头。
“不是心虚。”
“是谨慎。”
他把传真放下。
“一千台很聪明。”
“数量太少，没意义。”
“数量太多，容易出事。”
“一千台刚好。”
“能让市场知道他们开始供货。”
“又不会把产线压垮。”
小霸王副总有些烦躁。
“那我们怎么打？”
胡志标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几条试销区域。
山东。
湖南。
浙江。
江苏。
鹏城。
无锡。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点了点山东。
“打试销反馈。”
“什么意思？”
“第一批机器出来后，一定会有小问题。”
胡志标说道。
“新芯片，新工艺，新封测流程。”
“不可能一点问题没有。”
“我们不需要让它全部坏。”
“只要抓住几台小毛病，放大。”
小霸王副总点头。
“售后口碑？”
“对。”
胡志标说道。
“公开测试他们能控场。”
“用户家里，他们控不了。”
“盯第一批试销机流向。”
“尤其盯县城和小经销商。”
“只要有读碟慢、发热、死机、画面卡顿，马上拿出来打。”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让渠道去问。”
“国产芯片版既然试销了，为什么不公开销售？”
“是不是质量没底？”
小霸王副总笑了。
“这招可以。”
胡志标没有笑。
他现在已经不敢小看陈锋。
每一次他以为找到机会，陈锋都会留一手。
所以这一次，他只答真实问题。
不造假。
不硬编。
只要锋芒的第一批试销机真的有瑕疵，那就够了。
小问题，也能变成大问题。
……
无锡。
下午三点。
第一批试供生产计划正式贴到华晶项目室。
投片计划。
封测批次。
装机数量。
留样比例。
老化测试比例。
售后备件比例。
每一项都写得很细。
老马看完后，挠了挠头。
“一千台机器，搞得比一万台还麻烦。”
秦建民说道。
“第一批必须麻烦。”
“以后才知道哪里能简化。”
王海站在旁边，看着“用户反馈追踪”那一栏。
“也就是说，卖出去以后还没完？”
陈锋说道。
“没完。”
“第一批机器，每一台都是探路的。”
“它们不是单纯商品。”
“它们是我们看供应链问题的眼睛。”
王海听完，点点头。
“那售后要跟上。”
沈婉说道。
“鹏城那边已经在调售后人员。”
“试销区域每个省选两家服务点。”
“先做培训。”
老马说道。
“培训谁做？”
众人看向王海。
王海一愣。
“又是我？”
陈锋看着他。
“你最懂这台机器。”
王海苦着脸。
“我现在还要盯测试程序。”
秦建民说道。
“培训资料我帮你写技术部分。”
老马也说道。
“拆装和现场检查，我派人配合。”
王海这才点头。
“行。”
“但培训话术别写太虚。”
“下面售后师傅听不懂。”
陈锋笑了笑。
“那你就写他们听得懂的。”
“机器读碟慢，先查碟。”
“再查光头。”
“再查主板。”
“最后再怀疑芯片。”
“别动不动就说芯片坏。”
王海立刻点头。
“这个必须写。”
“要不然下面一出问题，全往芯片上扣。”
秦建民也赞同。
“第一批试销，售后判断很重要。”
“误判返修会影响我们判断芯片真实问题。”
陈锋说道。
“那就把售后也纳入闭环。”
“销售记录、用户反馈、返修原因、芯片批号，全部串起来。”
沈婉记下。
“我让鹏城总部做表格。”
陈锋点头。
“第一批别追求快。”
“追求看清楚。”
……
晚上六点。
华晶食堂又加了一道菜。
这次不是庆功。
是赶工餐。
吃饭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王海端着饭盒坐下，还没吃两口，就被一个年轻工程师叫走。
“王工，测试程序那边有一组数据跳了。”
王海把饭盒放下就要走。
秦建民按住他。
“吃完。”
“那边……”
“我先去看。”
秦建民站起身。
“你吃十分钟。”
王海愣了一下。
秦建民已经拿着记录走了。
王海低头看着饭盒，忽然笑了一下。
他以前总觉得秦建民这种老工程师难打交道。
现在才发现，对方只是不喜欢废话。
十分钟后，他回到测试区。
秦建民已经把问题圈了出来。
“不是程序跳。”
“是记录员抄错了一位数。”
年轻工程师脸涨红。
“秦工，我……”
秦建民没有骂。
“重抄。”
“以后数据抄完，旁边人复核。”
“不要怕麻烦。”
王海走过去，看了那年轻工程师一眼。
“看见没？”
“一位数，也能吓死人。”
年轻工程师点头。
“明白。”
王海坐回电脑前，继续跑测试。
夜里九点。
第一批试供投片准备完成。
材料已核。
设备已检。
人员已排班。
封测线二号重新启用。
每一项都有人签字。
陈锋站在项目室，看着贴满墙的表格。
他没有说话。
这才像一个真正的生产体系。
以前锋芒靠快。
靠胆子大。
靠陈锋拍板。
但芯片这东西，不能只靠胆子。
它要靠每一张表，每一个签字，每一个被追溯的细节。
赵国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陈总。”
“嗯？”
“我现在有点明白，华晶以前为什么慢慢不行了。”
陈锋看向他。
赵国强苦笑。
“不是没有人会干活。”
“是太多事情没人追到底。”
“出问题了，能糊就糊。”
“糊多了，大家就习惯了。”
陈锋说道。
“现在改还来得及。”
赵国强点头。
“来得及。”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
但比前几天稳了很多。
晚上十点。
第一批试供投片开始。
无尘车间里没有人说话。
设备启动声响起。
记录员写下时间。
封测组准备下一轮介入。
测试程序更新到最新版本。
老马站在生产记录板前，盯着每一个节点。
秦建民在工艺区。
王海在测试室。
沈婉在项目室守着电话。
陈锋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忙碌的人影。
这不是样片。
也不是公开演示。
这是第一批真正要走向用户的国产芯片版锋芒一号。
量不大。
风险不小。
但线已经开始转了。
凌晨十二点。
第一组数据传回来。
正常。
凌晨一点半。
第二组。
正常。
凌晨三点。
第三组出现轻微波动。
秦建民立刻停下继续推进。
王海带着测试组复核。
半小时后，确认是材料温差引起的短时偏差。
工艺组调整预热时间。
继续。
天快亮时，第一批投片完成前段关键节点。
没有大问题。
陈锋看着记录，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沈婉拿着一份传真走进来。
“陈总。”
“鹏城总部转来的。”
陈锋接过。
是山东渠道来的消息。
有人已经在打听第一批试销机流向。
而且问得很细。
具体到哪个地市。
哪个经销商。
多少台。
沈婉说道。
“胡志标那边应该准备盯试销反馈了。”
陈锋把传真放下。
“正常。”
“我们把机器送出去，他就会盯用户。”
沈婉皱眉。
“那要不要暂缓山东？”
“不。”
陈锋摇头。
“该发还是发。”
“但第一批试销机，全部做用户回访。”
“机器出库前三天内，每天回访一次。”
“七天内做一次上门检查。”
“有问题，先收回来。”
沈婉点头。
“我通知鹏城。”
陈锋看着远处的车间。
“他们想等我们用户出问题。”
“那我们就比用户先发现问题。”
天色慢慢亮了。
华晶厂区又响起广播声。
第一批试供已经开始。
没有庆祝。
也没有对外公告。
但每一个项目组的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在实验室里证明自己。
他们要把这颗芯片，送到真正的市场里去。
......
早上七点。
华晶厂区刚开门，厂办财务室外就排起了队。
不是领工资。
是签奖金确认表。
五十万的项目奖金，不可能直接一把现金发下去。
但名单已经出来了。
核心工艺组。
封测组。
设备组。
测试程序组。
生产协调组。
每一组按照贡献列了比例。
秦建民排在最前面，看了一眼表格，没有急着签。
“王海那边呢？”
财务人员愣了一下。
“王工归在测试程序组。”
秦建民皱眉。
“他的比例低了。”
旁边几个人都看向他。
王海正端着搪瓷杯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水喷出来。
“秦工，别，够了。”
秦建民没理他。
他拿起笔，在表格旁边写了一行字。
“封测误判突破，王海为主要贡献人之一，建议上调。”
财务人员有些为难。
“秦工，这个得陈总批。”
“那就送陈总。”
秦建民把表推回去。
“他不改，我不签。”
屋里一下安静。
王海赶紧走过来。
“秦工，没必要。”
秦建民看着他。
“有必要。”
“技术贡献要写清楚。”
“今天不写清楚，明天就会有人觉得谁都能糊弄过去。”
王海张了张嘴，没再劝。
他以前在华强北混，最怕的就是干了活没人认。
现在秦建民当着大家的面替他说话，他心里有点堵。
半个小时后，表格送到陈锋手里。
陈锋看完，没有多问。
直接在上面改了比例。
王海的奖金份额上调。
秦建民的份额略降。
财务人员有些意外。
“陈总，秦工那边……”
“按他写的办。”
陈锋说道。
“以后所有技术奖金，都按贡献说话。”
“谁解决关键问题，谁拿大头。”
“职位可以参考，但不能盖过结果。”
财务人员点头。
“明白。”
这份调整表贴出去后，项目组里反而更稳了。
没人觉得不公平。
因为昨晚是谁把误判找出来的，大家都看见了。
钱一旦发得明白，比多说一百句鼓劲都管用。
……
上午九点。
项目室。
五成良率复测结果送了过来。
第一组，五成零一。
第二组，五成零四。
第三组，五成零二。
数字不高。
但三组都站住了五成线。
秦建民把记录放到陈锋面前。
“可以确认阶段性稳定。”
陈锋问道。
“能不能做小批量试供？”
秦建民没有马上回答。
他翻开另一份表。
“如果只做一千片以内的试供，可以。”
“但要有几个前提。”
“第一，不能承诺全部用于销售。”
“第二，必须抽一部分做老化测试。”
“第三，批次之间要隔开，不能一次性把产线压满。”
陈锋点头。
“说数量。”
秦建民看向赵国强。
赵国强接过话。
“按现在产线状态，保守一点，第一批可以做三千颗投片计划。”
“但真正合格出片，按五成算，大概一千五左右。”
老马说道。
“再扣掉老化测试、留样和返修备件，可用于装机的，最多一千台左右。”
沈婉皱眉。
“一千台，市场那边不够分。”
陈锋看着表格。
“本来也不是拿来铺全国的。”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省份。
山东。
湖南。
浙江。
江苏。
“第一批只做试销。”
“每个省不超过两百台。”
“剩下的放鹏城和无锡本地做展示。”
沈婉很快明白。
“让渠道看到货真的出来了，但不一下子铺开。”
“对。”
陈锋说道。
“不能让市场以为国产芯片版已经可以大规模交付。”
“我们给他们看第一批机器。”
“但话说清楚。”
“试销批。”
“限量。”
“持续验证。”
赵国强点头。
“这样对华晶压力也小一点。”
陈锋看向他。
“赵厂长，压力不会小。”
“只是压力不至于把线压垮。”
赵国强苦笑。
“这倒是。”
秦建民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试销批出现返修，就必须全部追踪。”
“每台机器的芯片批号、封测记录、装配记录，都要能查回来。”
老马立刻接话。
“我来做。”
“每台整机贴内部追踪号。”
“出厂去哪里，谁装配，谁检验，全都记。”
陈锋点头。
“第一批一千台，做成可追溯批。”
“不要怕麻烦。”
“这一批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验证国产芯片版从晶圆线到用户手里的整条路。”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一点。
大家都听明白了。
样片跑通，是技术问题。
试供跑通，是体系问题。
如果这条路通了，华晶就不再只是帮锋芒做样片。
而是真的进入了锋芒的供应链。
……
上午十点半。
鹏城总部收到了无锡发来的第一批试供计划。
严骏看完后，立刻把市场经理叫了进来。
“第一批试销，不许说首发。”
市场经理一愣。
“这可是好消息啊。”
“好消息更要管住嘴。”
严骏把文件递给他。
“陈总写得很清楚，第一批只有一千台左右。”
“如果你们下面宣传成大规模上市，明天所有经销商都会来抢。”
“抢不到的，就会骂。”
市场经理立刻收起笑。
“那话术怎么写？”
严骏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句。
“国产芯片版进入小批量试销验证。”
“第一批仅限完成库存备案与售后能力评估的渠道。”
“试销阶段不接受普通用户预订。”
“现有锋芒一号用户权益不受影响。”
他写完后，推过去。
“就这几句。”
“一个字不要加。”
市场经理看了一眼。
“会不会太保守？”
严骏抬头。
“现在不是抢风头的时候。”
“是别摔跤。”
市场经理点头。
“明白。”
很快，电话会议再次召开。
各省总代听到一千台左右这个数字时，先是安静，随后就开始争。
“山东市场大，至少三百台。”
“湖南前面追加订单最多，也得给三百。”
“浙江渠道基础好，不能少。”
“江苏就在华东，宣传效果最好。”
严骏没有让他们继续吵。
“第一批不是按市场大小分。”
“按三个标准。”
“库存备案完成度。”
“售后响应能力。”
“回款记录。”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
这三个标准一出，很多人就知道不能只靠嗓门抢。
湖南老唐第一个开口。
“严总，我这边库存备案昨天就全交了。”
“售后站点名单也有。”
“回款你们财务查得到。”
严骏说道。
“所以湖南有名额。”
山东总代也跟着说道。
“我们这边愿意先做试销反馈。”
严骏回答。
“可以。”
“但每台机器必须登记用户信息。”
“每周反馈使用情况。”
“有问题当天上报。”
电话那头有些迟疑。
“这么细？”
“国产芯片版试销，不是普通铺货。”
严骏说道。
“谁只想拿货赚钱，可以等正式批。”
“第一批要配合总部做验证。”
这句话把大部分人堵了回去。
经销商现实。
能赚钱他们当然想要。
但一听要登记、反馈、跟踪，不少人就冷静了。
最后，第一批试销名额初步定下。
四个省。
加鹏城和无锡本地展示点。
总量九百六十台。
剩余部分留作售后和内部测试。
严骏把结果传真回无锡。
传真末尾写了一句。
“渠道已稳，但开始要货。”
“请无锡按试销批管理，不能过度承诺。”
陈锋看到这句话时，点了点头。
严骏这几天成长得很快。
他已经不只是法务副主管。
更像一把卡住边界的尺子。
……
下午一点。
中山。
胡志标拿到锋芒试销消息时，脸色又沉了几分。
“小批量试销？”
小霸王副总看着传真。
“第一批不到一千台。”
“他们这是心虚吧？”
胡志标摇头。
“不是心虚。”
“是谨慎。”
他把传真放下。
“一千台很聪明。”
“数量太少，没意义。”
“数量太多，容易出事。”
“一千台刚好。”
“能让市场知道他们开始供货。”
“又不会把产线压垮。”
小霸王副总有些烦躁。
“那我们怎么打？”
胡志标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几条试销区域。
山东。
湖南。
浙江。
江苏。
鹏城。
无锡。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点了点山东。
“打试销反馈。”
“什么意思？”
“第一批机器出来后，一定会有小问题。”
胡志标说道。
“新芯片，新工艺，新封测流程。”
“不可能一点问题没有。”
“我们不需要让它全部坏。”
“只要抓住几台小毛病，放大。”
小霸王副总点头。
“售后口碑？”
“对。”
胡志标说道。
“公开测试他们能控场。”
“用户家里，他们控不了。”
“盯第一批试销机流向。”
“尤其盯县城和小经销商。”
“只要有读碟慢、发热、死机、画面卡顿，马上拿出来打。”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让渠道去问。”
“国产芯片版既然试销了，为什么不公开销售？”
“是不是质量没底？”
小霸王副总笑了。
“这招可以。”
胡志标没有笑。
他现在已经不敢小看陈锋。
每一次他以为找到机会，陈锋都会留一手。
所以这一次，他只答真实问题。
不造假。
不硬编。
只要锋芒的第一批试销机真的有瑕疵，那就够了。
小问题，也能变成大问题。
……
无锡。
下午三点。
第一批试供生产计划正式贴到华晶项目室。
投片计划。
封测批次。
装机数量。
留样比例。
老化测试比例。
售后备件比例。
每一项都写得很细。
老马看完后，挠了挠头。
“一千台机器，搞得比一万台还麻烦。”
秦建民说道。
“第一批必须麻烦。”
“以后才知道哪里能简化。”
王海站在旁边，看着“用户反馈追踪”那一栏。
“也就是说，卖出去以后还没完？”
陈锋说道。
“没完。”
“第一批机器，每一台都是探路的。”
“它们不是单纯商品。”
“它们是我们看供应链问题的眼睛。”
王海听完，点点头。
“那售后要跟上。”
沈婉说道。
“鹏城那边已经在调售后人员。”
“试销区域每个省选两家服务点。”
“先做培训。”
老马说道。
“培训谁做？”
众人看向王海。
王海一愣。
“又是我？”
陈锋看着他。
“你最懂这台机器。”
王海苦着脸。
“我现在还要盯测试程序。”
秦建民说道。
“培训资料我帮你写技术部分。”
老马也说道。
“拆装和现场检查，我派人配合。”
王海这才点头。
“行。”
“但培训话术别写太虚。”
“下面售后师傅听不懂。”
陈锋笑了笑。
“那你就写他们听得懂的。”
“机器读碟慢，先查碟。”
“再查光头。”
“再查主板。”
“最后再怀疑芯片。”
“别动不动就说芯片坏。”
王海立刻点头。
“这个必须写。”
“要不然下面一出问题，全往芯片上扣。”
秦建民也赞同。
“第一批试销，售后判断很重要。”
“误判返修会影响我们判断芯片真实问题。”
陈锋说道。
“那就把售后也纳入闭环。”
“销售记录、用户反馈、返修原因、芯片批号，全部串起来。”
沈婉记下。
“我让鹏城总部做表格。”
陈锋点头。
“第一批别追求快。”
“追求看清楚。”
……
晚上六点。
华晶食堂又加了一道菜。
这次不是庆功。
是赶工餐。
吃饭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王海端着饭盒坐下，还没吃两口，就被一个年轻工程师叫走。
“王工，测试程序那边有一组数据跳了。”
王海把饭盒放下就要走。
秦建民按住他。
“吃完。”
“那边……”
“我先去看。”
秦建民站起身。
“你吃十分钟。”
王海愣了一下。
秦建民已经拿着记录走了。
王海低头看着饭盒，忽然笑了一下。
他以前总觉得秦建民这种老工程师难打交道。
现在才发现，对方只是不喜欢废话。
十分钟后，他回到测试区。
秦建民已经把问题圈了出来。
“不是程序跳。”
“是记录员抄错了一位数。”
年轻工程师脸涨红。
“秦工，我……”
秦建民没有骂。
“重抄。”
“以后数据抄完，旁边人复核。”
“不要怕麻烦。”
王海走过去，看了那年轻工程师一眼。
“看见没？”
“一位数，也能吓死人。”
年轻工程师点头。
“明白。”
王海坐回电脑前，继续跑测试。
夜里九点。
第一批试供投片准备完成。
材料已核。
设备已检。
人员已排班。
封测线二号重新启用。
每一项都有人签字。
陈锋站在项目室，看着贴满墙的表格。
他没有说话。
这才像一个真正的生产体系。
以前锋芒靠快。
靠胆子大。
靠陈锋拍板。
但芯片这东西，不能只靠胆子。
它要靠每一张表，每一个签字，每一个被追溯的细节。
赵国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陈总。”
“嗯？”
“我现在有点明白，华晶以前为什么慢慢不行了。”
陈锋看向他。
赵国强苦笑。
“不是没有人会干活。”
“是太多事情没人追到底。”
“出问题了，能糊就糊。”
“糊多了，大家就习惯了。”
陈锋说道。
“现在改还来得及。”
赵国强点头。
“来得及。”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
但比前几天稳了很多。
晚上十点。
第一批试供投片开始。
无尘车间里没有人说话。
设备启动声响起。
记录员写下时间。
封测组准备下一轮介入。
测试程序更新到最新版本。
老马站在生产记录板前，盯着每一个节点。
秦建民在工艺区。
王海在测试室。
沈婉在项目室守着电话。
陈锋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忙碌的人影。
这不是样片。
也不是公开演示。
这是第一批真正要走向用户的国产芯片版锋芒一号。
量不大。
风险不小。
但线已经开始转了。
凌晨十二点。
第一组数据传回来。
正常。
凌晨一点半。
第二组。
正常。
凌晨三点。
第三组出现轻微波动。
秦建民立刻停下继续推进。
王海带着测试组复核。
半小时后，确认是材料温差引起的短时偏差。
工艺组调整预热时间。
继续。
天快亮时，第一批投片完成前段关键节点。
没有大问题。
陈锋看着记录，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沈婉拿着一份传真走进来。
“陈总。”
“鹏城总部转来的。”
陈锋接过。
是山东渠道来的消息。
有人已经在打听第一批试销机流向。
而且问得很细。
具体到哪个地市。
哪个经销商。
多少台。
沈婉说道。
“胡志标那边应该准备盯试销反馈了。”
陈锋把传真放下。
“正常。”
“我们把机器送出去，他就会盯用户。”
沈婉皱眉。
“那要不要暂缓山东？”
“不。”
陈锋摇头。
“该发还是发。”
“但第一批试销机，全部做用户回访。”
“机器出库前三天内，每天回访一次。”
“七天内做一次上门检查。”
“有问题，先收回来。”
沈婉点头。
“我通知鹏城。”
陈锋看着远处的车间。
“他们想等我们用户出问题。”
“那我们就比用户先发现问题。”
天色慢慢亮了。
华晶厂区又响起广播声。
第一批试供已经开始。
没有庆祝。
也没有对外公告。
但每一个项目组的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在实验室里证明自己。
他们要把这颗芯片，送到真正的市场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