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95章 第一批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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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八点半。
华晶封测室外多了一块黑板。
上面写着第一批试供进度。
投片完成。
前段关键节点完成。
封测待接入。
老化测试待安排。
装机数量待确认。
每一项后面，都留着空格。
老马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最后只在“封测待接入”后面写了一个时间。
上午九点四十。
旁边一个工人问道。
“马主管，不写预计出多少？”
老马把粉笔扔回槽里。
“没测完，谁敢写？”
那工人不说话了。
这几天华晶所有人都被训出一个习惯。
没数据，不说话。
上午九点四十。
第一批试供芯片进入封测线。
这次没人再催速度。
二号线重新校准后，王海盯得很紧。
每隔半小时，他就要看一次误判分档表。
秦建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新的复核记录。
封测组负责人则站在机器旁，谁手上动作慢一点，他不骂。
但谁想省一道复核，他立刻叫停。
上午十一点。
第一组封测结果出来。
五成零六。
下午一点。
第二组。
五成零五。
下午三点。
第三组。
五成零八。
数字不高。
但稳住了。
秦建民把三组数据放在一起，算完后递给陈锋。
“第一批试供，可以继续往后走。”
陈锋看完，问道。
“装机能出多少？”
老马接过装配表。
“按现在合格芯片数，扣掉老化测试、留样和售后备件，可装八百七十台。”
沈婉皱眉。
“原计划九百六十台。”
“少九十台。”
老马说道。
“这九十台要么从留样里扣，要么从老化测试里扣。”
秦建民立刻摇头。
“老化测试不能扣。”
王海也说道。
“留样也不能少。”
“第一批后面如果出问题，没留样，连对照都找不到。”
沈婉没有再说话。
陈锋直接拍板。
“八百七十台就八百七十台。”
“通知鹏城，试销数量下调。”
老马松了口气。
他怕陈锋为了市场，硬压生产。
陈锋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看我。”
“芯片不是馒头，少蒸几笼就少蒸几笼。”
老马笑了一下。
“我就是怕渠道那边吵。”
“让他们吵。”
陈锋把数据表放下。
“第一批不是为了让所有人满意。”
“是为了别把第一批做砸。”
……
下午四点。
鹏城总部收到数量调整传真后，电话立刻响成一片。
山东总代最先打过来。
“严主管，昨天说好的两百台，怎么变一百五了？”
严骏拿着电话，语气很平。
“试销批数量按实际合格出片调整。”
“唐总那边也砍了。”
“所有区域都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不是针对山东？”
“不是。”
严骏说道。
“你们拿到的是第一批验证机。”
“少一点，但每台都可追溯。”
“如果你觉得一百五少，可以等第二批。”
山东总代立刻改口。
“不等。”
“有多少我要多少。”
严骏把电话放下后，又连续接了五六个电话。
话都差不多。
先抱怨少。
再确认不是针对自己。
最后都要。
市场经理站在旁边，低声说道。
“现在他们反而更信了。”
严骏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如果总部硬凑九百六十台，他们会觉得是在压货。”
“现在主动砍量，他们反而觉得机器真金贵。”
严骏点了点头。
“所以别乱加戏。”
“实话有时候比话术好用。”
他把调整后的分配表交给市场经理。
“发给各省。”
“同时加一句，第一批机器必须完成用户登记，不登记不给下一批。”
市场经理立刻去办。
……
无锡。
晚上七点。
装配区开始接收第一批国产芯片板。
每一块板子旁边都有一张小卡。
芯片批号。
封测台编号。
测试程序版本。
装配人员。
复核人员。
老马站在流水线旁边，盯着一个年轻工人贴标签。
那人手快，刚贴完就要往下传。
老马伸手按住。
“编号核了吗？”
年轻工人愣了一下。
“刚才核过。”
“谁核的？”
年轻工人看了旁边一眼。
旁边人赶紧说道。
“我核的。”
老马指着卡片。
“签字。”
两人都签完，他才放行。
装配速度因此慢了不少。
但没人敢催。
晚上九点。
第一台国产芯片版锋芒一号完成整机装配。
外观上，它和普通锋芒一号没有区别。
只有底部多了一张内部追踪标签。
编号：Fm-Gc-0001。
王海拿起那台机器，看了几秒，才放到测试台上。
插电。
开机。
读碟。
画面出来。
他没有笑。
只是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下。
一号机，基础功能正常。
后面还有老化测试。
连续播放。
断电重启。
换碟读取。
高温环境短测。
低温环境短测。
每一项都要过。
这台机器还不能走出华晶。
晚上十点半。
前二十台整机装配完成。
其中十九台基础测试正常。
一台出现读碟延迟。
读盘时间比标准值慢了四秒。
装配工人下意识说道。
“能读出来，应该没事吧？”
王海看了他一眼。
“你买机器的时候，等四秒烦不烦？”
那人不说话了。
王海把那台机器单独拿出来。
“拆。”
装配工人愣住。
“拆整机？”
“对。”
“查光头、主板接口、芯片温度。”
秦建民听到动静过来。
“怎么了？”
“读碟慢。”
王海说道。
“不是坏，但不对。”
秦建民点头。
“拆。”
半小时后，问题找到了。
不是芯片。
是光驱组件里一颗小螺丝没有压到位。
震动时位置有轻微偏差，读碟时间变长。
老马知道后，脸当场黑了。
“谁装的？”
一个装配工站出来。
“我。”
老马刚想骂，陈锋走了过来。
“别骂。”
老马硬生生停住。
陈锋拿起那颗螺丝看了一眼。
“这就是试供的意义。”
“今天在华晶慢四秒，明天到用户家里，就会被说成国产芯片读碟慢。”
装配工脸色发白。
陈锋把螺丝放回托盘。
“装配工序加一道扭矩复核。”
老马点头。
“我马上改。”
王海补了一句。
“所有前二十台，光驱螺丝全部复查。”
老马看向装配组。
“听见没有？”
“全部复查。”
装配区立刻忙了起来。
没人再觉得多一道检查麻烦。
因为他们刚刚亲眼看到，一颗螺丝差点变成芯片问题。
……
深夜十二点。
项目室。
第一版装机异常报告送到陈锋手里。
读碟延迟一台。
原因：光驱螺丝压接不到位。
处理：工序加扭矩复核，全批次返查。
陈锋看完后，把报告递给沈婉。
“发鹏城售后组。”
沈婉一怔。
“这还没出厂。”
“没出厂才要发。”
陈锋说道。
“让售后知道，读碟慢不一定是芯片。”
“第一批用户反馈时，先查整机装配。”
沈婉点头。
“明白。”
她写完传真，又说道。
“胡志标那边如果抓读碟慢做文章，正好会打到这里。”
陈锋点头。
“所以我们先把这个口子补上。”
他拿起笔，在试销追踪表上加了一项。
读碟时间。
“每台出厂前记录读碟时间。”
“用户回访时也问这一项。”
沈婉记下来。
“我通知鹏城。”
陈锋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第一批试供还没出厂，就已经暴露了装配问题。
这不是坏事。
坏的是问题藏到用户手里才出来。
凌晨两点。
第一批一百台进入连续老化测试。
测试室里摆满了机器。
每一台都插着线。
电视墙上没有声音，只看画面。
工作人员按编号记录。
每隔半小时巡检一次。
凌晨三点半。
三十七号机出现一次画面卡顿。
王海被叫醒后，第一时间赶到。
他先查光盘。
没问题。
再查光头。
没问题。
最后查主板温度。
偏高。
秦建民也过来了。
“芯片温度？”
王海摇头。
“不是芯片核心温度。”
“是外壳散热不均。”
老马皱眉。
“外壳不是普通量产机外壳吗？”
王海拆开看了看。
“国产芯片板布局改过。”
“热源位置和原来不一样。”
秦建民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问题比螺丝严重。
样片测试时，他们测试过短时高低温，也做过三小时连续播放。
但现在一百台同时老化，问题暴露得更清楚。
王海指着主板一角。
“这里要加散热垫。”
老马问道。
“现有材料够吗？”
装配组负责人查了一下。
“够三百台。”
老马脸色一变。
第一批可不止三百台。
秦建民说道。
“先别急。”
“不是每台都需要。”
“先查温度分布。”
陈锋赶到测试室时，王海已经安排人开始测温。
一台一台测。
编号。
温度。
播放时间。
是否卡顿。
所有数据手写记录。
陈锋看着那台三十七号机，没有说话。
这就是从样片到试供的区别。
样片能跑，不代表一批机器都能跑。
一台机器能过，不代表用户家里的环境也能过。
老马低声问。
“陈总，要不要停装？”
陈锋看了秦建民。
秦建民说道。
“建议暂停装配两小时。”
“先把散热问题判断清楚。”
王海也点头。
“不查清楚，发出去容易出事。”
陈锋说道。
“停。”
老马立刻转身去通知装配区。
这一下，第一批出库时间又要往后推。
沈婉站在旁边，眉头皱了起来。
“渠道那边明天肯定会问。”
陈锋看着测试墙上那一排机器。
“让他们问。”
“机器没出厂前，我们说了算。”
“出了厂，就轮到用户说了算。”
这句话一出，测试室没人再说话。
凌晨四点半。
温度复测结果出来。
有二十七台温度偏高。
其中六台接近风险线。
共同点很快被找出来。
国产芯片板的新布局，让一部分热量集中在原外壳通风死角。
短时间没问题。
连续播放后，就会影响稳定性。
王海拿着数据说道。
“加散热垫能解决。”
秦建民补充。
“还要调整装配位置。”
“散热垫不能贴歪。”
老马问。
“材料不够怎么办？”
沈婉说道。
“我去联系供应商。”
王海摇头。
“普通散热垫就行。”
“鹏城厂那边应该有。”
陈锋立刻说道。
“打电话。”
“让鹏城连夜发。”
沈婉点头，转身出去。
天亮前，鹏城那边给了回复。
现有散热垫库存够两千台。
上午可以发车。
陈锋看着时间表。
“第一批出库延后半天。”
沈婉问道。
“理由怎么说？”
“内部老化测试增加散热优化。”
陈锋说道。
“不要怕说。”
“该说就说。”
“我们是在验证，不是在遮丑。”
上午八点。
鹏城总部收到出库延后通知。
几个渠道经理脸色都不好。
山东总代电话马上打来。
严骏接起，听对方抱怨了两分钟。
然后只说了一句。
“唐总，机器可以晚半天。”
“但不能带着隐患出厂。”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严骏继续说道。
“如果你坚持今天上午必须发，出了问题你承担？”
山东总代马上改口。
“那还是按总部来。”
严骏放下电话，把通知发给所有试销渠道。
话术很简单。
第一批试销机完成老化测试后，增加散热优化。
出库延后半天。
试销数量不变。
所有机器出厂前增加连续播放记录。
消息发出去后，渠道有抱怨。
但没人退名额。
因为这一次，锋芒没有回避问题。
而且每个人都知道，越是这么折腾，第一批机器越稳。
……
上午十点。
中山。
胡志标收到了第一批出库延后的消息。
小霸王副总笑了一声。
“他们果然出问题了。”
“散热优化。”
“这不就是机器发热吗？”
胡志标拿着传真，看了很久。
没有马上说话。
小霸王副总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放消息，说锋芒国产芯片版发热不稳。”
胡志标抬手拦住他。
“先别。”
小霸王副总一愣。
“为什么？”
胡志标把传真放下。
“他们还没出厂。”
“现在放，锋芒会说我们造谣。”
“等用户手里真出问题再打。”
小霸王副总有些不甘心。
“可这是机会。”
“机会不是这么用的。”
胡志标声音冷了下来。
“陈锋现在就是在等别人乱打。”
“你现在说他发热，他回头把散热优化记录放出来。”
“反而显得他们负责。”
小霸王副总不说话了。
胡志标看着无锡方向。
他越来越觉得，陈锋不好对付。
这人不怕暴露问题。
只怕问题没被自己先发现。
这种打法，让很多常规攻击都变得没力气。
但胡志标也知道。
第一批机器迟早要出厂。
只要到了用户手里，就一定会出现各种情况。
家里的电压。
光盘质量。
使用习惯。
运输磕碰。
任何一点都可能变成问题。
他不急了。
他要等。
……
下午三点。
鹏城来的散热垫到了华晶。
装配区重新开工。
每台机器增加散热垫安装工序。
安装后重新测温。
读碟时间重新记录。
连续播放重新开始。
这又多耗了几个小时。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抱怨慢。
晚上八点。
第一批二百台完成全部老化测试。
全部通过。
晚上十点。
第二批三百台进入封箱。
每个箱子外面多了一张内部标签。
试销批。
可追溯。
售后回访。
凌晨一点。
第一辆发往山东的货车停在华晶厂区门口。
老张拿着出库单，逐项核对。
车牌。
司机证件。
货箱封签。
数量。
目的地。
老马站在旁边，看着一箱箱机器装上车。
王海也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最后一箱封好。
陈锋站在厂办台阶上。
沈婉拿着出库记录站在他身边。
“山东一百五十台。”
“湖南一百八十台。”
“浙江一百六十台。”
“江苏一百五十台。”
“鹏城展示一百台。”
“无锡本地一百台。”
“剩余留售后和内部验证。”
陈锋点头。
“每车到站后，先验封签。”
“经销商签收照片传真回来。”
沈婉点头。
“已经安排。”
凌晨一点二十分。
山东方向的货车先走。
车灯扫过华晶厂门口。
老马看着车开远，吐了口气。
“总算出去了。”
王海低声说道。
“出去才刚开始。”
老马看了他一眼。
“胖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陈总。”
王海笑了笑。
“被吓出来的。”
陈锋看着货车消失在路口，没有说话。
这批机器，终于从华晶出去了。
接下来，它们会进仓库。
进柜台。
进用户家里。
它们会被挑毛病。
会被对手盯着。
也会被市场检验。
陈锋转身往项目室走。
“通知鹏城。”
“试销机出库。”
“从现在开始。”
“售后组进入战时值班。”
沈婉立刻记下。
夜色里，华晶厂区的灯还亮着。
第一批国产芯片版锋芒一号，终于离开了这座老厂。
而真正的市场测试，也从这一刻开始。
......
上午八点半。
华晶封测室外多了一块黑板。
上面写着第一批试供进度。
投片完成。
前段关键节点完成。
封测待接入。
老化测试待安排。
装机数量待确认。
每一项后面，都留着空格。
老马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最后只在“封测待接入”后面写了一个时间。
上午九点四十。
旁边一个工人问道。
“马主管，不写预计出多少？”
老马把粉笔扔回槽里。
“没测完，谁敢写？”
那工人不说话了。
这几天华晶所有人都被训出一个习惯。
没数据，不说话。
上午九点四十。
第一批试供芯片进入封测线。
这次没人再催速度。
二号线重新校准后，王海盯得很紧。
每隔半小时，他就要看一次误判分档表。
秦建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新的复核记录。
封测组负责人则站在机器旁，谁手上动作慢一点，他不骂。
但谁想省一道复核，他立刻叫停。
上午十一点。
第一组封测结果出来。
五成零六。
下午一点。
第二组。
五成零五。
下午三点。
第三组。
五成零八。
数字不高。
但稳住了。
秦建民把三组数据放在一起，算完后递给陈锋。
“第一批试供，可以继续往后走。”
陈锋看完，问道。
“装机能出多少？”
老马接过装配表。
“按现在合格芯片数，扣掉老化测试、留样和售后备件，可装八百七十台。”
沈婉皱眉。
“原计划九百六十台。”
“少九十台。”
老马说道。
“这九十台要么从留样里扣，要么从老化测试里扣。”
秦建民立刻摇头。
“老化测试不能扣。”
王海也说道。
“留样也不能少。”
“第一批后面如果出问题，没留样，连对照都找不到。”
沈婉没有再说话。
陈锋直接拍板。
“八百七十台就八百七十台。”
“通知鹏城，试销数量下调。”
老马松了口气。
他怕陈锋为了市场，硬压生产。
陈锋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看我。”
“芯片不是馒头，少蒸几笼就少蒸几笼。”
老马笑了一下。
“我就是怕渠道那边吵。”
“让他们吵。”
陈锋把数据表放下。
“第一批不是为了让所有人满意。”
“是为了别把第一批做砸。”
……
下午四点。
鹏城总部收到数量调整传真后，电话立刻响成一片。
山东总代最先打过来。
“严主管，昨天说好的两百台，怎么变一百五了？”
严骏拿着电话，语气很平。
“试销批数量按实际合格出片调整。”
“唐总那边也砍了。”
“所有区域都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不是针对山东？”
“不是。”
严骏说道。
“你们拿到的是第一批验证机。”
“少一点，但每台都可追溯。”
“如果你觉得一百五少，可以等第二批。”
山东总代立刻改口。
“不等。”
“有多少我要多少。”
严骏把电话放下后，又连续接了五六个电话。
话都差不多。
先抱怨少。
再确认不是针对自己。
最后都要。
市场经理站在旁边，低声说道。
“现在他们反而更信了。”
严骏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如果总部硬凑九百六十台，他们会觉得是在压货。”
“现在主动砍量，他们反而觉得机器真金贵。”
严骏点了点头。
“所以别乱加戏。”
“实话有时候比话术好用。”
他把调整后的分配表交给市场经理。
“发给各省。”
“同时加一句，第一批机器必须完成用户登记，不登记不给下一批。”
市场经理立刻去办。
……
无锡。
晚上七点。
装配区开始接收第一批国产芯片板。
每一块板子旁边都有一张小卡。
芯片批号。
封测台编号。
测试程序版本。
装配人员。
复核人员。
老马站在流水线旁边，盯着一个年轻工人贴标签。
那人手快，刚贴完就要往下传。
老马伸手按住。
“编号核了吗？”
年轻工人愣了一下。
“刚才核过。”
“谁核的？”
年轻工人看了旁边一眼。
旁边人赶紧说道。
“我核的。”
老马指着卡片。
“签字。”
两人都签完，他才放行。
装配速度因此慢了不少。
但没人敢催。
晚上九点。
第一台国产芯片版锋芒一号完成整机装配。
外观上，它和普通锋芒一号没有区别。
只有底部多了一张内部追踪标签。
编号：Fm-Gc-0001。
王海拿起那台机器，看了几秒，才放到测试台上。
插电。
开机。
读碟。
画面出来。
他没有笑。
只是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下。
一号机，基础功能正常。
后面还有老化测试。
连续播放。
断电重启。
换碟读取。
高温环境短测。
低温环境短测。
每一项都要过。
这台机器还不能走出华晶。
晚上十点半。
前二十台整机装配完成。
其中十九台基础测试正常。
一台出现读碟延迟。
读盘时间比标准值慢了四秒。
装配工人下意识说道。
“能读出来，应该没事吧？”
王海看了他一眼。
“你买机器的时候，等四秒烦不烦？”
那人不说话了。
王海把那台机器单独拿出来。
“拆。”
装配工人愣住。
“拆整机？”
“对。”
“查光头、主板接口、芯片温度。”
秦建民听到动静过来。
“怎么了？”
“读碟慢。”
王海说道。
“不是坏，但不对。”
秦建民点头。
“拆。”
半小时后，问题找到了。
不是芯片。
是光驱组件里一颗小螺丝没有压到位。
震动时位置有轻微偏差，读碟时间变长。
老马知道后，脸当场黑了。
“谁装的？”
一个装配工站出来。
“我。”
老马刚想骂，陈锋走了过来。
“别骂。”
老马硬生生停住。
陈锋拿起那颗螺丝看了一眼。
“这就是试供的意义。”
“今天在华晶慢四秒，明天到用户家里，就会被说成国产芯片读碟慢。”
装配工脸色发白。
陈锋把螺丝放回托盘。
“装配工序加一道扭矩复核。”
老马点头。
“我马上改。”
王海补了一句。
“所有前二十台，光驱螺丝全部复查。”
老马看向装配组。
“听见没有？”
“全部复查。”
装配区立刻忙了起来。
没人再觉得多一道检查麻烦。
因为他们刚刚亲眼看到，一颗螺丝差点变成芯片问题。
……
深夜十二点。
项目室。
第一版装机异常报告送到陈锋手里。
读碟延迟一台。
原因：光驱螺丝压接不到位。
处理：工序加扭矩复核，全批次返查。
陈锋看完后，把报告递给沈婉。
“发鹏城售后组。”
沈婉一怔。
“这还没出厂。”
“没出厂才要发。”
陈锋说道。
“让售后知道，读碟慢不一定是芯片。”
“第一批用户反馈时，先查整机装配。”
沈婉点头。
“明白。”
她写完传真，又说道。
“胡志标那边如果抓读碟慢做文章，正好会打到这里。”
陈锋点头。
“所以我们先把这个口子补上。”
他拿起笔，在试销追踪表上加了一项。
读碟时间。
“每台出厂前记录读碟时间。”
“用户回访时也问这一项。”
沈婉记下来。
“我通知鹏城。”
陈锋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第一批试供还没出厂，就已经暴露了装配问题。
这不是坏事。
坏的是问题藏到用户手里才出来。
凌晨两点。
第一批一百台进入连续老化测试。
测试室里摆满了机器。
每一台都插着线。
电视墙上没有声音，只看画面。
工作人员按编号记录。
每隔半小时巡检一次。
凌晨三点半。
三十七号机出现一次画面卡顿。
王海被叫醒后，第一时间赶到。
他先查光盘。
没问题。
再查光头。
没问题。
最后查主板温度。
偏高。
秦建民也过来了。
“芯片温度？”
王海摇头。
“不是芯片核心温度。”
“是外壳散热不均。”
老马皱眉。
“外壳不是普通量产机外壳吗？”
王海拆开看了看。
“国产芯片板布局改过。”
“热源位置和原来不一样。”
秦建民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问题比螺丝严重。
样片测试时，他们测试过短时高低温，也做过三小时连续播放。
但现在一百台同时老化，问题暴露得更清楚。
王海指着主板一角。
“这里要加散热垫。”
老马问道。
“现有材料够吗？”
装配组负责人查了一下。
“够三百台。”
老马脸色一变。
第一批可不止三百台。
秦建民说道。
“先别急。”
“不是每台都需要。”
“先查温度分布。”
陈锋赶到测试室时，王海已经安排人开始测温。
一台一台测。
编号。
温度。
播放时间。
是否卡顿。
所有数据手写记录。
陈锋看着那台三十七号机，没有说话。
这就是从样片到试供的区别。
样片能跑，不代表一批机器都能跑。
一台机器能过，不代表用户家里的环境也能过。
老马低声问。
“陈总，要不要停装？”
陈锋看了秦建民。
秦建民说道。
“建议暂停装配两小时。”
“先把散热问题判断清楚。”
王海也点头。
“不查清楚，发出去容易出事。”
陈锋说道。
“停。”
老马立刻转身去通知装配区。
这一下，第一批出库时间又要往后推。
沈婉站在旁边，眉头皱了起来。
“渠道那边明天肯定会问。”
陈锋看着测试墙上那一排机器。
“让他们问。”
“机器没出厂前，我们说了算。”
“出了厂，就轮到用户说了算。”
这句话一出，测试室没人再说话。
凌晨四点半。
温度复测结果出来。
有二十七台温度偏高。
其中六台接近风险线。
共同点很快被找出来。
国产芯片板的新布局，让一部分热量集中在原外壳通风死角。
短时间没问题。
连续播放后，就会影响稳定性。
王海拿着数据说道。
“加散热垫能解决。”
秦建民补充。
“还要调整装配位置。”
“散热垫不能贴歪。”
老马问。
“材料不够怎么办？”
沈婉说道。
“我去联系供应商。”
王海摇头。
“普通散热垫就行。”
“鹏城厂那边应该有。”
陈锋立刻说道。
“打电话。”
“让鹏城连夜发。”
沈婉点头，转身出去。
天亮前，鹏城那边给了回复。
现有散热垫库存够两千台。
上午可以发车。
陈锋看着时间表。
“第一批出库延后半天。”
沈婉问道。
“理由怎么说？”
“内部老化测试增加散热优化。”
陈锋说道。
“不要怕说。”
“该说就说。”
“我们是在验证，不是在遮丑。”
上午八点。
鹏城总部收到出库延后通知。
几个渠道经理脸色都不好。
山东总代电话马上打来。
严骏接起，听对方抱怨了两分钟。
然后只说了一句。
“唐总，机器可以晚半天。”
“但不能带着隐患出厂。”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严骏继续说道。
“如果你坚持今天上午必须发，出了问题你承担？”
山东总代马上改口。
“那还是按总部来。”
严骏放下电话，把通知发给所有试销渠道。
话术很简单。
第一批试销机完成老化测试后，增加散热优化。
出库延后半天。
试销数量不变。
所有机器出厂前增加连续播放记录。
消息发出去后，渠道有抱怨。
但没人退名额。
因为这一次，锋芒没有回避问题。
而且每个人都知道，越是这么折腾，第一批机器越稳。
……
上午十点。
中山。
胡志标收到了第一批出库延后的消息。
小霸王副总笑了一声。
“他们果然出问题了。”
“散热优化。”
“这不就是机器发热吗？”
胡志标拿着传真，看了很久。
没有马上说话。
小霸王副总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放消息，说锋芒国产芯片版发热不稳。”
胡志标抬手拦住他。
“先别。”
小霸王副总一愣。
“为什么？”
胡志标把传真放下。
“他们还没出厂。”
“现在放，锋芒会说我们造谣。”
“等用户手里真出问题再打。”
小霸王副总有些不甘心。
“可这是机会。”
“机会不是这么用的。”
胡志标声音冷了下来。
“陈锋现在就是在等别人乱打。”
“你现在说他发热，他回头把散热优化记录放出来。”
“反而显得他们负责。”
小霸王副总不说话了。
胡志标看着无锡方向。
他越来越觉得，陈锋不好对付。
这人不怕暴露问题。
只怕问题没被自己先发现。
这种打法，让很多常规攻击都变得没力气。
但胡志标也知道。
第一批机器迟早要出厂。
只要到了用户手里，就一定会出现各种情况。
家里的电压。
光盘质量。
使用习惯。
运输磕碰。
任何一点都可能变成问题。
他不急了。
他要等。
……
下午三点。
鹏城来的散热垫到了华晶。
装配区重新开工。
每台机器增加散热垫安装工序。
安装后重新测温。
读碟时间重新记录。
连续播放重新开始。
这又多耗了几个小时。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抱怨慢。
晚上八点。
第一批二百台完成全部老化测试。
全部通过。
晚上十点。
第二批三百台进入封箱。
每个箱子外面多了一张内部标签。
试销批。
可追溯。
售后回访。
凌晨一点。
第一辆发往山东的货车停在华晶厂区门口。
老张拿着出库单，逐项核对。
车牌。
司机证件。
货箱封签。
数量。
目的地。
老马站在旁边，看着一箱箱机器装上车。
王海也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最后一箱封好。
陈锋站在厂办台阶上。
沈婉拿着出库记录站在他身边。
“山东一百五十台。”
“湖南一百八十台。”
“浙江一百六十台。”
“江苏一百五十台。”
“鹏城展示一百台。”
“无锡本地一百台。”
“剩余留售后和内部验证。”
陈锋点头。
“每车到站后，先验封签。”
“经销商签收照片传真回来。”
沈婉点头。
“已经安排。”
凌晨一点二十分。
山东方向的货车先走。
车灯扫过华晶厂门口。
老马看着车开远，吐了口气。
“总算出去了。”
王海低声说道。
“出去才刚开始。”
老马看了他一眼。
“胖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陈总。”
王海笑了笑。
“被吓出来的。”
陈锋看着货车消失在路口，没有说话。
这批机器，终于从华晶出去了。
接下来，它们会进仓库。
进柜台。
进用户家里。
它们会被挑毛病。
会被对手盯着。
也会被市场检验。
陈锋转身往项目室走。
“通知鹏城。”
“试销机出库。”
“从现在开始。”
“售后组进入战时值班。”
沈婉立刻记下。
夜色里，华晶厂区的灯还亮着。
第一批国产芯片版锋芒一号，终于离开了这座老厂。
而真正的市场测试，也从这一刻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