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97章 抢在问题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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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八点。
鹏城售后部又开始忙了。
昨天晚上留在办公室的人，很多只在椅子上眯了两个小时。
电话一响，立刻醒。
老周拿着新的回访表，一张张分下去。
“今天第二轮。”
“昨天已经回访过的，继续跟。”
“昨天没接通的，优先打。”
“山东录像厅那台，上午十点再打一次。”
“湖南那边有几台今天上午安装，安装完半小时内回访。”
售后员们点头。
没有人再觉得这是普通回访。
昨晚临沂那台机器的记录，已经贴在墙上。
卡顿。
上门。
查碟。
查温度。
普通版对照。
最后结论是碟片划痕。
这套流程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问题不能靠嘴解释。
要靠记录。
严骏也早早到了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售后话术。
上面有几条红线。
不主动强调国产芯片。
不承诺量产时间。
不把所有异常归因于用户。
不在电话里判断机器没问题。
发现异常，先记录，再安排上门。
老周看完，点点头。
“这几条我上午开会讲。”
严骏说道。
“不是讲，是让每个人签字。”
老周愣了一下。
“这么严？”
“严一点好。”
严骏把文件放下。
“售后说错一句话，外面就能写成锋芒推卸责任。”
老周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文件，转身去安排。
上午九点二十。
第一轮电话开始打出去。
大部分用户反馈正常。
有几个问什么时候能买到正式版。
售后员按话术回答。
“目前是试销验证阶段，正式信息以总部公告为准。”
用户不太满意。
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上午十点。
临沂录像厅的电话接通。
高老板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
“机器还行。”
“昨晚放到两点。”
“没再卡。”
售后员继续问。
“机器摆放位置有没有按昨天师傅提醒调整？”
“调了。”
“离墙有点距离。”
“外壳温度怎么样？”
“比昨天好点。”
售后员把记录写下。
“下午师傅会再过去测一次温度。”
高老板笑了一声。
“你们还来啊？”
“第一批试销，我们要做完整记录。”
“行，来吧。”
挂断电话后，售后员把这条标成绿色。
暂未异常。
严骏看了一眼。
“别划掉。”
“下午上门结果出来再定。”
售后员点头。
“明白。”
……
无锡。
上午十点半。
陈锋收到第二轮回访汇总。
他看得很慢。
不是只看有没有故障。
而是看用户怎么用。
录像厅。
家庭客厅。
小县城电器店展示机。
卖场柜台循环播放机。
这些机器的使用强度不一样。
摆放位置也不一样。
有一台江苏展示机，被放在玻璃柜里连续播放。
外壳温度偏高。
售后员已经提醒店员打开柜门。
陈锋看到这条，直接把笔停住。
“这个要单独列出来。”
沈婉问道。
“玻璃柜？”
“对。”
陈锋说道。
“卖场最喜欢把机器放柜台里。”
“好看，但不通风。”
王海坐在旁边，立刻反应过来。
“展示机比家庭机还容易热。”
“因为它一天开十几个小时。”
秦建民点头。
“而且卖场环境复杂。”
“灯光、柜台、灰尘。”
陈锋说道。
“通知所有试销点。”
“展示机不得放封闭柜。”
“连续播放四小时后，记录一次温度。”
“超过警戒值，先停机十分钟。”
沈婉记下。
“我发给鹏城。”
王海想了想。
“第二批机器外壳通风孔要不要改？”
秦建民摇头。
“外壳模具不能马上改。”
“但可以在内部再调整散热垫位置。”
王海说道。
“我带人再跑一组封闭环境测试。”
陈锋点头。
“做。”
他说完，看向桌上的回访表。
“这些都不是大毛病。”
“但对手就等这种小毛病。”
“所以我们要先把小毛病变成改进记录。”
沈婉抬头。
“要不要整理成内部简报？”
“要。”
陈锋说道。
“每天一份。”
“售后反馈、原因判断、处理动作、设计改进。”
“全部列清楚。”
“以后有人说我们试销机问题多，就把这份东西拿出来。”
“这不是问题多。”
“这是验证细。”
……
中午十二点。
中山爱多总部。
胡志标也拿到了新的试销反馈。
他的人盯得很紧。
临沂录像厅没有再卡。
江苏一台展示机温度偏高。
湖南一户家庭用户反映读碟比老款慢两三秒。
还有浙江一台机器用户说遥控器不太灵。
小霸王副总看完，终于有点精神。
“胡总，江苏那个展示机发热，可以打。”
胡志标没说话。
他先看后续。
温度偏高，售后提醒开柜通风。
继续播放正常。
他把纸放下。
“不够。”
小霸王副总又指着湖南那条。
“读碟慢呢？”
“慢几秒？”
“两三秒。”
“原因呢？”
“还没查。”
胡志标抬头。
“没查完，不动。”
小霸王副总有些憋气。
“那我们一直等？”
“等真正能打的。”
胡志标说道。
“陈锋现在做了回访体系，小问题很快会被他们处理掉。”
“我们要找的是他们处理不了，或者来不及处理的。”
他把几条反馈圈起来。
“展示机温度。”
“读碟慢。”
“遥控器不灵。”
“这些都先盯着。”
“尤其是读碟慢。”
“如果连续多台出现，就说明不是用户问题。”
小霸王副总点头。
“我让各地继续收。”
胡志标补了一句。
“还有，别只盯故障。”
“盯用户情绪。”
“用户觉得麻烦，比机器坏更可怕。”
“锋芒天天回访，有些用户会觉得被打扰。”
小霸王副总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从这个角度打？”
胡志标点头。
“说锋芒试销机不成熟，需要天天查。”
“让消费者觉得自己被当成试验品。”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明白了。
机器没坏。
也能打。
打感觉。
打心理。
……
下午一点半。
鹏城总部接到第一起用户报怨。
是浙江一个家庭用户。
对方说机器没问题。
但上午刚接过电话，下午售后点又说要上门看一下。
用户有点烦。
“你们到底是不是卖成品？”
“怎么一天到晚问？”
售后员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只能按表说。
“这是第一批试销机，我们做跟踪服务。”
对方反而更不高兴。
“那我是不是给你们做实验？”
这句话让售后员脸色一变。
老周立刻接过电话。
“您好，我是售后主管。”
“我们不是让您承担风险。”
“这台机器正常享受质保。”
“回访是为了确保第一批用户使用顺利。”
“如果您觉得电话打扰，我们可以改为三天一次。”
用户语气缓和了一点。
“机器倒是能用。”
“就是你们太紧张了。”
老周说道。
“明白。”
“后面我们减少电话频次。”
“如果您遇到问题，随时打这个号码。”
挂断电话后，老周马上把这条记录送到严骏面前。
严骏看完，脸色沉下来。
“这条要马上发无锡。”
老周不解。
“机器没问题。”
“问题就是这个。”
严骏说道。
“用户开始觉得自己被当成试验品了。”
老周一怔。
这确实麻烦。
试销机要跟踪。
但跟得太紧，用户会不舒服。
严骏立刻改话术。
“以后不要说试销验证。”
“改成首批用户服务跟踪。”
“电话频次也分级。”
“高强度用户，比如录像厅、展示机，每天回访。”
“普通家庭用户，如果无异常，三天内只回访一次。”
“七天上门改为预约制。”
老周点头。
“我马上改。”
严骏又说道。
“把这个变化同步给无锡。”
“这是市场反馈，不是售后小事。”
……
下午三点。
无锡项目室。
陈锋看完浙江用户抱怨记录后，沉默了几秒。
沈婉说道。
“严骏已经调整了话术。”
“首批用户服务跟踪。”
“普通家庭减少回访频次。”
陈锋点头。
“他处理得对。”
王海坐在旁边，有些不理解。
“少回访，会不会漏问题？”
“会。”
陈锋说道。
“但回访太多，用户会烦。”
秦建民也点头。
“用户不是实验员。”
“不能指望他们配合我们做测试。”
这句话让王海一下明白了。
他这几天一直站在技术角度想问题。
恨不得把每台机器每天拆一遍。
但用户不是项目组的人。
他们买机器，是为了用。
不是为了帮锋芒填表。
陈锋把回访表放下。
“分层。”
“高强度使用场景，继续盯。”
“普通家庭，减少打扰。”
“但出厂提示要做好。”
“散热、光盘、摆放位置，全部在销售时提醒。”
沈婉记下。
“我让鹏城改售后培训。”
陈锋继续说道。
“还有。”
“对外不能再叫试销机。”
沈婉一怔。
“那叫什么？”
“首批验证版。”
陈锋说道。
“试销听起来像拿用户试错。”
“验证版强调我们在跟踪质量。”
沈婉想了想。
“渠道能接受。”
“用户也好听一点。”
陈锋点头。
“但内部仍然按试销批管理。”
“对外说法和内部管理，不是一回事。”
王海在旁边小声说道。
“这也太讲究了。”
陈锋看了他一眼。
“技术问题解决不好，会坏机器。”
“话说错了，会坏市场。”
王海不说话了。
……
下午五点。
鹏城总部按新口径通知各试销渠道。
国产芯片版第一批统一称为“首批验证版”。
对家庭用户，不再强调试销。
销售时只说三件事。
首批数量有限。
总部做服务跟踪。
出现问题优先处理。
孙老板收到新口径后，立刻把伙计叫过来。
“以后别说试销机。”
伙计问。
“那说啥？”
“首批验证版。”
伙计挠头。
“这有区别吗？”
孙老板白了他一眼。
“当然有。”
“试销听着像没做好。”
“验证版听着像高级。”
伙计点头。
“懂了。”
孙老板又补了一句。
“别瞎吹。”
“就说总部盯售后。”
“其他别加。”
伙计赶紧记下。
这几天他也看明白了。
锋芒这家公司，跟以前厂家不一样。
货少。
要求多。
但真管事。
对经销商来说，烦是烦。
可放心。
……
晚上七点。
浙江那位抱怨电话太多的用户，接到了当地售后点的回电。
这次不是问一堆问题。
而是说。
“后续不会频繁打扰您。”
“如果机器正常使用，我们三天后再做一次简单确认。”
“这几天您注意机器不要放在封闭柜里。”
“遇到问题可以直接打这个号码。”
用户语气好了不少。
“这样可以。”
“机器目前没问题。”
售后员按新表记录。
用户情绪恢复。
无异常。
这条反馈送到鹏城后，严骏在旁边写了一行。
售后跟踪不可过度。
随后传真给无锡。
……
晚上九点。
无锡高强度测试室。
三台留样机已经连续播放十一个小时。
一台放正版碟。
一台放旧碟。
一台放刻录碟。
王海坐在旁边，每半小时记录一次温度。
秦建民走进来。
“怎么样？”
“正版碟最稳。”
“旧碟读盘负担大，温度上升快一点。”
“刻录碟偶尔读盘时间变长。”
秦建民点头。
“这要写进售后判断。”
王海拿起记录。
“我已经写了。”
“不同碟片，对读盘和温度都有影响。”
“用户不会管这些。”
秦建民说道。
“所以我们要知道。”
王海看着那三台机器，忽然说道。
“秦工，我以前真没想过这么多。”
“以前修机器，坏了就换件。”
“现在一台机器到用户家里，才知道问题有这么多。”
秦建民说道。
“这就是工程。”
“实验室里能跑，只是第一步。”
“能在用户家里乱七八糟的环境里跑，才算产品。”
王海点点头。
这句话他记住了。
晚上十一点。
三台留样机连续十二小时测试完成。
全部未死机。
旧碟机出现两次短暂停顿。
刻录碟机出现一次读盘延迟。
正版碟机正常。
王海把报告送到陈锋面前。
陈锋看完。
“很好。”
王海一愣。
“旧碟和刻录碟都有异常。”
“这就是好。”
陈锋说道。
“因为它告诉我们，哪些异常不是芯片造成的。”
“也告诉我们，用户会遇到什么。”
他把报告交给沈婉。
“发鹏城售后。”
“明天培训加这一条。”
“光盘质量会影响读盘，售后判断时必须做对照测试。”
沈婉点头。
陈锋又说道。
“第二批包装贴纸，今天定稿了吗？”
“定了。”
沈婉把样张拿出来。
上面没有夸张宣传。
只有几行使用提醒。
保持通风。
避免放入封闭柜。
使用划痕较少的光盘。
出现异常请联系售后。
陈锋看了一眼。
“可以。”
王海凑过来看了看。
“这东西用户会看吗？”
陈锋说道。
“不一定。”
“但比说明书好一点。”
王海点头。
“也是。”
……
深夜十二点。
中山爱多总部。
胡志标终于拿到了新的用户反馈。
浙江用户抱怨被频繁回访。
锋芒已调整频次。
对外口径从试销机改成首批验证版。
高强度测试暂无死机。
胡志标盯着“首批验证版”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小霸王副总骂了一句。
“他们反应也太快了。”
胡志标没有骂。
他只是把纸放下。
“陈锋又把一个口子补上了。”
小霸王副总说道。
“那我们继续打用户被当试验品？”
胡志标摇头。
“晚了。”
“他们已经改口径。”
“再打这个，效果会小。”
会议室里有些压抑。
他们盯了一整天。
不是没有问题。
有卡顿。
有发热。
有用户抱怨。
但每一个刚露头，就被锋芒跟上了。
胡志标第一次觉得，陈锋可怕的不是能预判每一刀。
而是他能把每一刀都变成下一道流程。
小霸王副总低声问。
“那下一步呢？”
胡志标看着桌上的销售反馈。
“等第二批。”
“第二批数量一定会更多。”
“数量一多，他的流程就会变重。”
“售后盯不过来。”
“生产也更容易出错。”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价格。”
胡志标说道。
“现在他们只谈验证，不谈价格。”
“等第二批开始，渠道一定会问国产芯片版到底卖多少钱。”
“如果贵了，消费者不买。”
“如果便宜了，他们成本扛不住。”
小霸王副总点头。
“打价格？”
“对。”
胡志标说道。
“告诉下面人，开始问。”
“国产芯片版是不是要比老款贵？”
“换购抵扣后，用户到底还要补多少钱？”
“国产芯片既然是自己的，为什么不能更便宜？”
“这个问题，他们绕不开。”
小霸王副总终于笑了一下。
“明白。”
胡志标看着窗外。
他知道陈锋还会有办法。
但价格不一样。
技术可以慢慢打。
售后可以一条条补。
价格，最后一定会落到账上。
成本、良率、渠道利润、换购补贴。
每一项都要钱。
而锋芒现在扩得越快，现金流就越容易被扯紧。
这一刀，不砍机器。
砍账本。
……
无锡。
凌晨一点。
陈锋也收到了鹏城发来的新情报。
各省渠道开始集中询问国产芯片版售价。
换购抵扣后补差多少。
国产芯片版是否会比老款便宜。
沈婉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胡志标开始打价格了。”
陈锋点头。
“他该打这里了。”
王海坐在旁边，没太听明白。
“价格不是市场部定吗？”
沈婉摇头。
“不是这么简单。”
“现在良率刚过五成。”
“成本还没压下来。”
“再加上换购补贴和售后跟踪。”
“国产芯片版前期肯定不便宜。”
王海皱眉。
“可消费者会觉得国产芯片应该更便宜。”
陈锋说道。
“对。”
“这就是麻烦。”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词。
成本。
售价。
补贴。
渠道利润。
换购抵扣。
现金流。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
“明天开成本会。”
沈婉点头。
“我通知财务和鹏城总部。”
陈锋看着那张纸。
“样片、良率、试销、售后，我们都过了一关。”
“接下来。”
“要看账算不算得过来。”
项目室里安静下来。
技术线刚刚跑通。
市场刚刚稳住。
新的问题已经摆在桌上。
国产芯片版能不能活下去，不只看它能不能播放。
还要看它能不能卖。
而且要卖得不亏。
......
第二天上午八点。
鹏城售后部又开始忙了。
昨天晚上留在办公室的人，很多只在椅子上眯了两个小时。
电话一响，立刻醒。
老周拿着新的回访表，一张张分下去。
“今天第二轮。”
“昨天已经回访过的，继续跟。”
“昨天没接通的，优先打。”
“山东录像厅那台，上午十点再打一次。”
“湖南那边有几台今天上午安装，安装完半小时内回访。”
售后员们点头。
没有人再觉得这是普通回访。
昨晚临沂那台机器的记录，已经贴在墙上。
卡顿。
上门。
查碟。
查温度。
普通版对照。
最后结论是碟片划痕。
这套流程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问题不能靠嘴解释。
要靠记录。
严骏也早早到了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售后话术。
上面有几条红线。
不主动强调国产芯片。
不承诺量产时间。
不把所有异常归因于用户。
不在电话里判断机器没问题。
发现异常，先记录，再安排上门。
老周看完，点点头。
“这几条我上午开会讲。”
严骏说道。
“不是讲，是让每个人签字。”
老周愣了一下。
“这么严？”
“严一点好。”
严骏把文件放下。
“售后说错一句话，外面就能写成锋芒推卸责任。”
老周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文件，转身去安排。
上午九点二十。
第一轮电话开始打出去。
大部分用户反馈正常。
有几个问什么时候能买到正式版。
售后员按话术回答。
“目前是试销验证阶段，正式信息以总部公告为准。”
用户不太满意。
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上午十点。
临沂录像厅的电话接通。
高老板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
“机器还行。”
“昨晚放到两点。”
“没再卡。”
售后员继续问。
“机器摆放位置有没有按昨天师傅提醒调整？”
“调了。”
“离墙有点距离。”
“外壳温度怎么样？”
“比昨天好点。”
售后员把记录写下。
“下午师傅会再过去测一次温度。”
高老板笑了一声。
“你们还来啊？”
“第一批试销，我们要做完整记录。”
“行，来吧。”
挂断电话后，售后员把这条标成绿色。
暂未异常。
严骏看了一眼。
“别划掉。”
“下午上门结果出来再定。”
售后员点头。
“明白。”
……
无锡。
上午十点半。
陈锋收到第二轮回访汇总。
他看得很慢。
不是只看有没有故障。
而是看用户怎么用。
录像厅。
家庭客厅。
小县城电器店展示机。
卖场柜台循环播放机。
这些机器的使用强度不一样。
摆放位置也不一样。
有一台江苏展示机，被放在玻璃柜里连续播放。
外壳温度偏高。
售后员已经提醒店员打开柜门。
陈锋看到这条，直接把笔停住。
“这个要单独列出来。”
沈婉问道。
“玻璃柜？”
“对。”
陈锋说道。
“卖场最喜欢把机器放柜台里。”
“好看，但不通风。”
王海坐在旁边，立刻反应过来。
“展示机比家庭机还容易热。”
“因为它一天开十几个小时。”
秦建民点头。
“而且卖场环境复杂。”
“灯光、柜台、灰尘。”
陈锋说道。
“通知所有试销点。”
“展示机不得放封闭柜。”
“连续播放四小时后，记录一次温度。”
“超过警戒值，先停机十分钟。”
沈婉记下。
“我发给鹏城。”
王海想了想。
“第二批机器外壳通风孔要不要改？”
秦建民摇头。
“外壳模具不能马上改。”
“但可以在内部再调整散热垫位置。”
王海说道。
“我带人再跑一组封闭环境测试。”
陈锋点头。
“做。”
他说完，看向桌上的回访表。
“这些都不是大毛病。”
“但对手就等这种小毛病。”
“所以我们要先把小毛病变成改进记录。”
沈婉抬头。
“要不要整理成内部简报？”
“要。”
陈锋说道。
“每天一份。”
“售后反馈、原因判断、处理动作、设计改进。”
“全部列清楚。”
“以后有人说我们试销机问题多，就把这份东西拿出来。”
“这不是问题多。”
“这是验证细。”
……
中午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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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标也拿到了新的试销反馈。
他的人盯得很紧。
临沂录像厅没有再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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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浙江一台机器用户说遥控器不太灵。
小霸王副总看完，终于有点精神。
“胡总，江苏那个展示机发热，可以打。”
胡志标没说话。
他先看后续。
温度偏高，售后提醒开柜通风。
继续播放正常。
他把纸放下。
“不够。”
小霸王副总又指着湖南那条。
“读碟慢呢？”
“慢几秒？”
“两三秒。”
“原因呢？”
“还没查。”
胡志标抬头。
“没查完，不动。”
小霸王副总有些憋气。
“那我们一直等？”
“等真正能打的。”
胡志标说道。
“陈锋现在做了回访体系，小问题很快会被他们处理掉。”
“我们要找的是他们处理不了，或者来不及处理的。”
他把几条反馈圈起来。
“展示机温度。”
“读碟慢。”
“遥控器不灵。”
“这些都先盯着。”
“尤其是读碟慢。”
“如果连续多台出现，就说明不是用户问题。”
小霸王副总点头。
“我让各地继续收。”
胡志标补了一句。
“还有，别只盯故障。”
“盯用户情绪。”
“用户觉得麻烦，比机器坏更可怕。”
“锋芒天天回访，有些用户会觉得被打扰。”
小霸王副总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从这个角度打？”
胡志标点头。
“说锋芒试销机不成熟，需要天天查。”
“让消费者觉得自己被当成试验品。”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明白了。
机器没坏。
也能打。
打感觉。
打心理。
……
下午一点半。
鹏城总部接到第一起用户报怨。
是浙江一个家庭用户。
对方说机器没问题。
但上午刚接过电话，下午售后点又说要上门看一下。
用户有点烦。
“你们到底是不是卖成品？”
“怎么一天到晚问？”
售后员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只能按表说。
“这是第一批试销机，我们做跟踪服务。”
对方反而更不高兴。
“那我是不是给你们做实验？”
这句话让售后员脸色一变。
老周立刻接过电话。
“您好，我是售后主管。”
“我们不是让您承担风险。”
“这台机器正常享受质保。”
“回访是为了确保第一批用户使用顺利。”
“如果您觉得电话打扰，我们可以改为三天一次。”
用户语气缓和了一点。
“机器倒是能用。”
“就是你们太紧张了。”
老周说道。
“明白。”
“后面我们减少电话频次。”
“如果您遇到问题，随时打这个号码。”
挂断电话后，老周马上把这条记录送到严骏面前。
严骏看完，脸色沉下来。
“这条要马上发无锡。”
老周不解。
“机器没问题。”
“问题就是这个。”
严骏说道。
“用户开始觉得自己被当成试验品了。”
老周一怔。
这确实麻烦。
试销机要跟踪。
但跟得太紧，用户会不舒服。
严骏立刻改话术。
“以后不要说试销验证。”
“改成首批用户服务跟踪。”
“电话频次也分级。”
“高强度用户，比如录像厅、展示机，每天回访。”
“普通家庭用户，如果无异常，三天内只回访一次。”
“七天上门改为预约制。”
老周点头。
“我马上改。”
严骏又说道。
“把这个变化同步给无锡。”
“这是市场反馈，不是售后小事。”
……
下午三点。
无锡项目室。
陈锋看完浙江用户抱怨记录后，沉默了几秒。
沈婉说道。
“严骏已经调整了话术。”
“首批用户服务跟踪。”
“普通家庭减少回访频次。”
陈锋点头。
“他处理得对。”
王海坐在旁边，有些不理解。
“少回访，会不会漏问题？”
“会。”
陈锋说道。
“但回访太多，用户会烦。”
秦建民也点头。
“用户不是实验员。”
“不能指望他们配合我们做测试。”
这句话让王海一下明白了。
他这几天一直站在技术角度想问题。
恨不得把每台机器每天拆一遍。
但用户不是项目组的人。
他们买机器，是为了用。
不是为了帮锋芒填表。
陈锋把回访表放下。
“分层。”
“高强度使用场景，继续盯。”
“普通家庭，减少打扰。”
“但出厂提示要做好。”
“散热、光盘、摆放位置，全部在销售时提醒。”
沈婉记下。
“我让鹏城改售后培训。”
陈锋继续说道。
“还有。”
“对外不能再叫试销机。”
沈婉一怔。
“那叫什么？”
“首批验证版。”
陈锋说道。
“试销听起来像拿用户试错。”
“验证版强调我们在跟踪质量。”
沈婉想了想。
“渠道能接受。”
“用户也好听一点。”
陈锋点头。
“但内部仍然按试销批管理。”
“对外说法和内部管理，不是一回事。”
王海在旁边小声说道。
“这也太讲究了。”
陈锋看了他一眼。
“技术问题解决不好，会坏机器。”
“话说错了，会坏市场。”
王海不说话了。
……
下午五点。
鹏城总部按新口径通知各试销渠道。
国产芯片版第一批统一称为“首批验证版”。
对家庭用户，不再强调试销。
销售时只说三件事。
首批数量有限。
总部做服务跟踪。
出现问题优先处理。
孙老板收到新口径后，立刻把伙计叫过来。
“以后别说试销机。”
伙计问。
“那说啥？”
“首批验证版。”
伙计挠头。
“这有区别吗？”
孙老板白了他一眼。
“当然有。”
“试销听着像没做好。”
“验证版听着像高级。”
伙计点头。
“懂了。”
孙老板又补了一句。
“别瞎吹。”
“就说总部盯售后。”
“其他别加。”
伙计赶紧记下。
这几天他也看明白了。
锋芒这家公司，跟以前厂家不一样。
货少。
要求多。
但真管事。
对经销商来说，烦是烦。
可放心。
……
晚上七点。
浙江那位抱怨电话太多的用户，接到了当地售后点的回电。
这次不是问一堆问题。
而是说。
“后续不会频繁打扰您。”
“如果机器正常使用，我们三天后再做一次简单确认。”
“这几天您注意机器不要放在封闭柜里。”
“遇到问题可以直接打这个号码。”
用户语气好了不少。
“这样可以。”
“机器目前没问题。”
售后员按新表记录。
用户情绪恢复。
无异常。
这条反馈送到鹏城后，严骏在旁边写了一行。
售后跟踪不可过度。
随后传真给无锡。
……
晚上九点。
无锡高强度测试室。
三台留样机已经连续播放十一个小时。
一台放正版碟。
一台放旧碟。
一台放刻录碟。
王海坐在旁边，每半小时记录一次温度。
秦建民走进来。
“怎么样？”
“正版碟最稳。”
“旧碟读盘负担大，温度上升快一点。”
“刻录碟偶尔读盘时间变长。”
秦建民点头。
“这要写进售后判断。”
王海拿起记录。
“我已经写了。”
“不同碟片，对读盘和温度都有影响。”
“用户不会管这些。”
秦建民说道。
“所以我们要知道。”
王海看着那三台机器，忽然说道。
“秦工，我以前真没想过这么多。”
“以前修机器，坏了就换件。”
“现在一台机器到用户家里，才知道问题有这么多。”
秦建民说道。
“这就是工程。”
“实验室里能跑，只是第一步。”
“能在用户家里乱七八糟的环境里跑，才算产品。”
王海点点头。
这句话他记住了。
晚上十一点。
三台留样机连续十二小时测试完成。
全部未死机。
旧碟机出现两次短暂停顿。
刻录碟机出现一次读盘延迟。
正版碟机正常。
王海把报告送到陈锋面前。
陈锋看完。
“很好。”
王海一愣。
“旧碟和刻录碟都有异常。”
“这就是好。”
陈锋说道。
“因为它告诉我们，哪些异常不是芯片造成的。”
“也告诉我们，用户会遇到什么。”
他把报告交给沈婉。
“发鹏城售后。”
“明天培训加这一条。”
“光盘质量会影响读盘，售后判断时必须做对照测试。”
沈婉点头。
陈锋又说道。
“第二批包装贴纸，今天定稿了吗？”
“定了。”
沈婉把样张拿出来。
上面没有夸张宣传。
只有几行使用提醒。
保持通风。
避免放入封闭柜。
使用划痕较少的光盘。
出现异常请联系售后。
陈锋看了一眼。
“可以。”
王海凑过来看了看。
“这东西用户会看吗？”
陈锋说道。
“不一定。”
“但比说明书好一点。”
王海点头。
“也是。”
……
深夜十二点。
中山爱多总部。
胡志标终于拿到了新的用户反馈。
浙江用户抱怨被频繁回访。
锋芒已调整频次。
对外口径从试销机改成首批验证版。
高强度测试暂无死机。
胡志标盯着“首批验证版”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小霸王副总骂了一句。
“他们反应也太快了。”
胡志标没有骂。
他只是把纸放下。
“陈锋又把一个口子补上了。”
小霸王副总说道。
“那我们继续打用户被当试验品？”
胡志标摇头。
“晚了。”
“他们已经改口径。”
“再打这个，效果会小。”
会议室里有些压抑。
他们盯了一整天。
不是没有问题。
有卡顿。
有发热。
有用户抱怨。
但每一个刚露头，就被锋芒跟上了。
胡志标第一次觉得，陈锋可怕的不是能预判每一刀。
而是他能把每一刀都变成下一道流程。
小霸王副总低声问。
“那下一步呢？”
胡志标看着桌上的销售反馈。
“等第二批。”
“第二批数量一定会更多。”
“数量一多，他的流程就会变重。”
“售后盯不过来。”
“生产也更容易出错。”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价格。”
胡志标说道。
“现在他们只谈验证，不谈价格。”
“等第二批开始，渠道一定会问国产芯片版到底卖多少钱。”
“如果贵了，消费者不买。”
“如果便宜了，他们成本扛不住。”
小霸王副总点头。
“打价格？”
“对。”
胡志标说道。
“告诉下面人，开始问。”
“国产芯片版是不是要比老款贵？”
“换购抵扣后，用户到底还要补多少钱？”
“国产芯片既然是自己的，为什么不能更便宜？”
“这个问题，他们绕不开。”
小霸王副总终于笑了一下。
“明白。”
胡志标看着窗外。
他知道陈锋还会有办法。
但价格不一样。
技术可以慢慢打。
售后可以一条条补。
价格，最后一定会落到账上。
成本、良率、渠道利润、换购补贴。
每一项都要钱。
而锋芒现在扩得越快，现金流就越容易被扯紧。
这一刀，不砍机器。
砍账本。
……
无锡。
凌晨一点。
陈锋也收到了鹏城发来的新情报。
各省渠道开始集中询问国产芯片版售价。
换购抵扣后补差多少。
国产芯片版是否会比老款便宜。
沈婉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胡志标开始打价格了。”
陈锋点头。
“他该打这里了。”
王海坐在旁边，没太听明白。
“价格不是市场部定吗？”
沈婉摇头。
“不是这么简单。”
“现在良率刚过五成。”
“成本还没压下来。”
“再加上换购补贴和售后跟踪。”
“国产芯片版前期肯定不便宜。”
王海皱眉。
“可消费者会觉得国产芯片应该更便宜。”
陈锋说道。
“对。”
“这就是麻烦。”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词。
成本。
售价。
补贴。
渠道利润。
换购抵扣。
现金流。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
“明天开成本会。”
沈婉点头。
“我通知财务和鹏城总部。”
陈锋看着那张纸。
“样片、良率、试销、售后，我们都过了一关。”
“接下来。”
“要看账算不算得过来。”
项目室里安静下来。
技术线刚刚跑通。
市场刚刚稳住。
新的问题已经摆在桌上。
国产芯片版能不能活下去，不只看它能不能播放。
还要看它能不能卖。
而且要卖得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