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18章 产能变现，套牢跨国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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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十点。
鹏城锋芒总部，会议室。
安娜准时推门进来。她穿着一套灰色的职业装，身后跟着两名外籍助理。
与几个月前在羊城白天鹅宾馆见面时不同，这一次，安娜直接来到了陈锋的地盘。
这种地点的转换，本身就意味着双方底牌和话语权的易位。
“，恭喜你。”
安娜放下公文包，看着对面主位上的陈锋。
“听说你接手了爱多的央视时段，现在整个中国南方市场都是锋芒的天下。”
“运气好而已。”
陈锋没有寒暄，示意沈婉倒茶。
“安娜，时间宝贵，直接看东西吧。”
安娜点头，从包里抽出一份全英文的供货配额清单，推到陈锋面前。
“这是AStG财团下半年的dVd原装光驱机芯配额。飞利浦和索尼的混合批次。总共三十万套。”
安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dVd是明年的绝对主流。这三十万套机芯，就是三十万台高端机器的门票。目前中国大陆能拿到这个配额的，只有不到五家企业。考虑到我们之前的愉快合作，我为你争取到了这批货。”
“价格呢？”陈锋扫了一眼清单，头也没抬。
“单套二十五美金。”安娜语气平稳，“现汇结算。不收人民币。”
沈婉站在一旁，快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二十五美金，折合人民币两百块出头。三十万套，就是六千万人民币。
锋芒账上虽然有一个亿的利润，但陈锋昨天刚下死命令，这笔钱要全额划入无锡华晶的研发账户。
锋芒的流动资金池，根本拿不出六千万去吃这批货。
陈锋将清单推了回去。
“安娜，二十五美金太贵了。而且，我账上没有美金。”
安娜眉头微皱。
“，这是卖方市场。飞利浦的机芯在国际上也是按配额分配的。你如果不接，下午我就可以去东莞找步步高，他们对这批货非常感兴趣。”
陈锋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安娜，东南亚的金融风暴还没停吧？”
安娜脸色微变，不明白陈锋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索罗斯的游资还在洗劫印尼和马来西亚。”
陈锋盯着安娜的眼睛。
“AStG财团在东南亚的四家代工厂，因为当地汇率崩溃和罢工，已经停产半个月了。我说的对吗？”
安娜沉默了。这是AStG的内部机密，她不知道陈锋从哪得到的消息。
“你们手里捏着大把的dVd零件配额，签了欧美的圣诞节交货订单。但是，你们现在连个能按时组装出货的稳定工厂都找不到。”
陈锋身体前倾。
“如果圣诞节前交不出整机，AStG面临的违约金，怕是要按千万美金计算吧？”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平湖组装厂的产能评估报告。
“三十万套机芯，我不出钱买。”
陈锋将报告拍在桌上。
“把这批散件，连同你们需要组装的外壳、主板，全部免费发到我的平湖组装厂。”
“我用我厂里的三条全新进口Smt贴片线，帮你们AStG代工组装这三十万台dVd整机，保证圣诞节前全部装船发往欧美。”
安娜愣住了。
“你帮我们代工？代工费怎么算？”
“零。”
陈锋吐出一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两名外籍助理面面相觑。
免费代工？
还要垫付人工和水电？
这根本违背了商业常理。
“代价是什么？”
安娜盯着陈锋，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三十万台整机，我保质保量给你们装完送上船。”
陈锋竖起两根手指。
“作为交换。你们AStG以财团的名义，额外向飞利浦总部追加十五万套dVd机芯的订单。这十五万套，免费留在平湖厂，作为锋芒的‘代工损耗和加工费’。”
“简单来说，我给你们出人工出产能。你们给我核心零部件。”
陈锋靠在椅背上。
“一分钱现金都不用动。你们解决了海外违约的灭顶之灾，我拿到了我需要的dVd机芯。双赢。”
安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平湖厂接盘了爱多的设备后，组装能力在国内绝对是顶尖的。如果能把海外订单转移到这里，AStG确实能度过眼前的死局。
用十五万套机芯换三十万台整机的免费代工。从账面上看，这比违约金划算太多了。
“你没有自己的解码主板，就算拿到了十五万套机芯，你也造不出整机。”
安娜试图找出陈锋逻辑里的漏洞。
“那是我的事。”
陈锋看了看表。
“今天下午五点前。答复我。不然，你们就去东南亚的罢工潮里自己拧螺丝吧。”
下午四点半。
安娜带着总部的授权，在代工置换协议上签了字。
没有动用账上一分钱现金，锋芒成功套取了十五万套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顶级dVd光驱机芯。
...
十二月中旬。无锡华晶厂区。
江南的冬天湿冷刺骨，无尘车间外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陈锋穿着大衣，推门走进项目室。
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电路结构图。
秦建民和老张正凑在一台示波器前，两人眼睛熬得通红，桌上堆满了空饭盒和烟灰。
“陈总，您来了。”
老张赶紧站起身，拿过一块刚流片出来的绿色电路板，手都在抖。
“第一版dVd解码芯片，打样出来了。测试数据完全达标。”
老张指着板子中央那颗黑色芯片。
“视频mpEG-2解压，音频杜比Ac-3输出，全部跑通了。结合您弄回来的飞利浦机芯，咱们的整机读取速度，甚至比索尼的原装机还要快0.2秒。”
陈锋拿过那块主板，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引脚和焊点。
历时三个多月，砸进去一个亿的研发资金。
这颗芯，终于造出来了。
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dVd时代，锋芒不用再去求爷爷告奶奶地看老外的脸色。
“成本核算了吗？”陈锋问。
秦建民翻开记录本。
“这颗芯片咱们自己流片生产，单颗成本压到了六十五块人民币。机芯是您跟外商置换来的，算是零成本。算上电源和外壳，整机的硬件成本，只有两百八十块。”
两百八十块的dVd！
现在市面上，一台进口的松下或者索尼dVd，售价高达四千多块。
即使是国内准备入局的几个大厂，内部估算的造价也在一千块以上。
陈锋点点头。
“准备量产备货。春节前，我要五万台现货入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沈婉从鹏城打来的，声音异常焦急。
“陈总，出事了。”
“说。”
“飞利浦、索尼、先锋等六家掌握dVd核心技术的外资企业，今天早上在东京联合召开发布会，成立了‘6c专利联盟’。”
沈婉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正式向全球发布了dVd专利收费标准。凡是生产dVd整机的企业，每台机器必须向他们缴纳20美元的专利授权费。如果不交，将被全球封杀，并且禁止采购任何相关元器件。”
秦建民和老张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20美元！折合人民币一百六十多块！
一台机器的硬件成本才两百八，光是交给老外的专利费就要一百六！
这不仅是抢钱，这是直接把国产dVd掐死在摇篮里。
“陈总，如果交了这笔钱，咱们的价格优势就全没了。如果不交……”
老张急了。
“他们要是派法务来查，咱们这刚造出来的机器，一台都卖不出去啊。”
陈锋拿着话筒，沉默了片刻。
“沈婉，法务部的严骏怎么说？”
“严主管查了相关条例。目前国内关于知识产权和跨国专利保护的法律，还处在空白期。只要我们的机器不出口，只在国内卖，他们的手暂时伸不了这么长。”
沈婉停顿了一下。
“但是，6c联盟明确规定，任何提供核心机芯的供应商，必须在确认整机厂缴纳了专利费后，才能发货。安娜那边刚才也来了电话。AStG财团受到了压力，那十五万套置换给我们的机芯，被卡在海关了。”
硬件造出来了，却被专利大棒死死卡住了脖子。
没交钱，海关不放行。
“我知道了。让严骏准备材料，我去一趟海关。”
陈锋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着秦建民。
“芯片的量产不要停。机芯的事，我来解决。”
“陈总，那是6c联盟啊，全球的规矩都是他们定的。咱们拿什么跟他们斗？”秦建民心里没底。
“他们定的是国际规矩。”
陈锋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但这里是中国。在我的地盘上，规矩得我来定。”
两天后，鹏城海关缉私局。
陈锋带着严骏，坐在一间会客室里。
对面坐着的，除了海关的负责人，还有AStG的安娜，以及一名代表6c联盟的日本法务代表。
“陈先生，按照国际专利公约。这批机芯你们不能提走。”
日本代表操着生硬的中文，态度傲慢。
“锋芒电子拒绝签署每台20美元的专利授权协议。海关有权扣留这批涉嫌侵权的零部件。”
陈锋没看他，转头看向海关负责人。
“领导。这批货的报关单上，写的是什么？”
海关负责人翻了翻单据。
“写的是，只读光盘驱动器配件。”
当时为了避开复杂的审批，安娜走的是电脑配件的名义。
陈锋笑了，转头看着日本代表。
“听见了吗？我们进的是电脑配件。用来组装电脑学习机的。跟你们的dVd有什么关系？”
日本代表猛地拍桌子。
“胡说！这明明是飞利浦的dVd机芯型号！你们就是要拿去组装dVd播放机！”
“那是你的猜测。”
陈锋从严骏手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技术说明书，甩在桌上。
“这是我们锋芒电子刚向国家电子工业部提交的备案。我们生产的这款机器，名为‘多媒体高清晰度电脑学习机’。”
陈锋指着说明书。
“我们在主板里写入了汉卡，增加了游戏手柄和键盘接口。这台机器的主要功能，是运行五笔打字软件和教育光盘。”
“它顺带能读取高密度的影音光盘，只是我们的附带功能。中国目前的专利法，没有任何一条规定，生产电脑学习机，需要向你们的dVd联盟交专利费。”
钻空子。
光明正大的钻规则的空子。
在1998年，Vcd和dVd的界限在下沉市场本就模糊。
只要披上“学习机”和“电脑配件”的外衣，6c联盟的专利大棒就砸不到陈锋的头上。
日本代表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诡辩！你们这是在逃避专利费！”
“随你怎么说。”
陈锋站起身。
“海关只认单据和国内的批文。我们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他看向海关负责人。
“领导，我提货了。”
海关负责人点了点头，在放行单上盖了章。对他们来说，支持本地企业发展，远比帮外国联盟收保护费重要得多。
...
1998年3月。
初春的南方，草木吐绿。
家电市场却迎来了一场狂风骤雨。
步步高在东莞举行了盛大的新品发布会。
段总亲自登台，正式宣布步步高全面进军dVd市场。
第一代步步高dVd播放机，搭载全套进口机芯和解码板，售价：2998元。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当时市面上的外资品牌dVd，动辄四五千。
步步高直接把价格拉到了三千以内，这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全国的家电经销商连夜打款，步步高的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段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雪片般飞来的订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摆脱了低端泥潭，用高技术附加值打高端市场，这一步棋，走对了。
然而，步步高的庆功宴还没开完。
三天后。
鹏城，赛格广场一楼的锋芒体验中心。
没有任何发布会，没有邀请媒体。
只是在门外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红色广告牌。
“锋芒第一代高清晰多媒体学习机（兼容dVd影碟播放）。”
“搭载自主研发‘华芯1号’解码芯片，原装进口光驱。”
“读碟不卡，学习娱乐两不误。”
“全国统一零售价：1499元。”
1499元。
这个数字挂出去的第一个小时，赛格广场就炸了。
步步高卖2998，锋芒卖1499。
直接腰斩。
不仅腰斩，锋芒还送一把电脑键盘，打着“学习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在各大百货商场和乡镇供销社铺货。
东莞，步步高总部。
段总看着桌上那张从鹏城传真过来的红底白字传单，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办公室里的几个副总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1499……交了6c联盟的专利费，再算上进口件的成本，卖这个价，他每卖一台得倒亏三百块。”
一名副总擦着冷汗。
“陈锋疯了吗？就算要抢市场，也没有这么烧钱的。”
“他没疯。”
段总把传真件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他没交专利费。他钻了国内品类划分的空子，按学习机报的批。”
段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而且，他用的不是外资的解码板。传单上写了，自主研发的‘华芯1号’。”
段总停下脚步，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的警惕和忌惮。
“半年前，我就听说他把一个亿的利润全砸进了无锡华晶的那个破厂里。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打水漂。”
“现在看来，他硬生生自己把芯片给造出来了。硬件成本被他彻底打穿了。”
副总急了。
“段总，锋芒这个价格杀下来，我们的dVd根本没法卖啊。经销商都在观望，有几个已经开始要求退款了。我们是不是也得降价？”
“不能降。”
段总挥了手断然拒绝。
“我们用的是全套进口件，还规规矩矩交了专利费。降到两千以下就是赔本。跟陈锋这种能自己控成本的人打价格战，就是找死。”
段总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厂区里忙碌的流水线。
作为真正有大格局的企业家，段总并没有像胡志标那样被激怒到失去理智。
“硬件上他成本天下第一，我们不跟他硬碰硬。”
段总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
“去通知公关部和市场部。”
“dVd光有机器没用，老百姓得有碟片看。现在的市场上，全是大街上卖的五块钱一张的盗版Vcd压缩碟。真正的dVd高清水晶盘，市面上根本没几张。”
段总双手按在办公桌上。
“去买版权。花重金去港台、去好莱坞买正版大片的dVd独家发行权。”
“买下来之后，做成加密格式。只有步步高的机器能读，其他牌子的机器读出来就是乱码。”
“陈锋把机器卖得再便宜，老百姓买回家没碟片看，那也是一堆废塑料。”
釜底抽薪。
既然硬件打不过，那就垄断内容。
这是在1998年的野蛮市场里，一次跨越时代的降维反击。
......
第二天上午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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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点的转换，本身就意味着双方底牌和话语权的易位。
“，恭喜你。”
安娜放下公文包，看着对面主位上的陈锋。
“听说你接手了爱多的央视时段，现在整个中国南方市场都是锋芒的天下。”
“运气好而已。”
陈锋没有寒暄，示意沈婉倒茶。
“安娜，时间宝贵，直接看东西吧。”
安娜点头，从包里抽出一份全英文的供货配额清单，推到陈锋面前。
“这是AStG财团下半年的dVd原装光驱机芯配额。飞利浦和索尼的混合批次。总共三十万套。”
安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dVd是明年的绝对主流。这三十万套机芯，就是三十万台高端机器的门票。目前中国大陆能拿到这个配额的，只有不到五家企业。考虑到我们之前的愉快合作，我为你争取到了这批货。”
“价格呢？”陈锋扫了一眼清单，头也没抬。
“单套二十五美金。”安娜语气平稳，“现汇结算。不收人民币。”
沈婉站在一旁，快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二十五美金，折合人民币两百块出头。三十万套，就是六千万人民币。
锋芒账上虽然有一个亿的利润，但陈锋昨天刚下死命令，这笔钱要全额划入无锡华晶的研发账户。
锋芒的流动资金池，根本拿不出六千万去吃这批货。
陈锋将清单推了回去。
“安娜，二十五美金太贵了。而且，我账上没有美金。”
安娜眉头微皱。
“，这是卖方市场。飞利浦的机芯在国际上也是按配额分配的。你如果不接，下午我就可以去东莞找步步高，他们对这批货非常感兴趣。”
陈锋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安娜，东南亚的金融风暴还没停吧？”
安娜脸色微变，不明白陈锋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索罗斯的游资还在洗劫印尼和马来西亚。”
陈锋盯着安娜的眼睛。
“AStG财团在东南亚的四家代工厂，因为当地汇率崩溃和罢工，已经停产半个月了。我说的对吗？”
安娜沉默了。这是AStG的内部机密，她不知道陈锋从哪得到的消息。
“你们手里捏着大把的dVd零件配额，签了欧美的圣诞节交货订单。但是，你们现在连个能按时组装出货的稳定工厂都找不到。”
陈锋身体前倾。
“如果圣诞节前交不出整机，AStG面临的违约金，怕是要按千万美金计算吧？”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平湖组装厂的产能评估报告。
“三十万套机芯，我不出钱买。”
陈锋将报告拍在桌上。
“把这批散件，连同你们需要组装的外壳、主板，全部免费发到我的平湖组装厂。”
“我用我厂里的三条全新进口Smt贴片线，帮你们AStG代工组装这三十万台dVd整机，保证圣诞节前全部装船发往欧美。”
安娜愣住了。
“你帮我们代工？代工费怎么算？”
“零。”
陈锋吐出一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两名外籍助理面面相觑。
免费代工？
还要垫付人工和水电？
这根本违背了商业常理。
“代价是什么？”
安娜盯着陈锋，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三十万台整机，我保质保量给你们装完送上船。”
陈锋竖起两根手指。
“作为交换。你们AStG以财团的名义，额外向飞利浦总部追加十五万套dVd机芯的订单。这十五万套，免费留在平湖厂，作为锋芒的‘代工损耗和加工费’。”
“简单来说，我给你们出人工出产能。你们给我核心零部件。”
陈锋靠在椅背上。
“一分钱现金都不用动。你们解决了海外违约的灭顶之灾，我拿到了我需要的dVd机芯。双赢。”
安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平湖厂接盘了爱多的设备后，组装能力在国内绝对是顶尖的。如果能把海外订单转移到这里，AStG确实能度过眼前的死局。
用十五万套机芯换三十万台整机的免费代工。从账面上看，这比违约金划算太多了。
“你没有自己的解码主板，就算拿到了十五万套机芯，你也造不出整机。”
安娜试图找出陈锋逻辑里的漏洞。
“那是我的事。”
陈锋看了看表。
“今天下午五点前。答复我。不然，你们就去东南亚的罢工潮里自己拧螺丝吧。”
下午四点半。
安娜带着总部的授权，在代工置换协议上签了字。
没有动用账上一分钱现金，锋芒成功套取了十五万套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顶级dVd光驱机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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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无锡华晶厂区。
江南的冬天湿冷刺骨，无尘车间外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陈锋穿着大衣，推门走进项目室。
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电路结构图。
秦建民和老张正凑在一台示波器前，两人眼睛熬得通红，桌上堆满了空饭盒和烟灰。
“陈总，您来了。”
老张赶紧站起身，拿过一块刚流片出来的绿色电路板，手都在抖。
“第一版dVd解码芯片，打样出来了。测试数据完全达标。”
老张指着板子中央那颗黑色芯片。
“视频mpEG-2解压，音频杜比Ac-3输出，全部跑通了。结合您弄回来的飞利浦机芯，咱们的整机读取速度，甚至比索尼的原装机还要快0.2秒。”
陈锋拿过那块主板，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引脚和焊点。
历时三个多月，砸进去一个亿的研发资金。
这颗芯，终于造出来了。
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dVd时代，锋芒不用再去求爷爷告奶奶地看老外的脸色。
“成本核算了吗？”陈锋问。
秦建民翻开记录本。
“这颗芯片咱们自己流片生产，单颗成本压到了六十五块人民币。机芯是您跟外商置换来的，算是零成本。算上电源和外壳，整机的硬件成本，只有两百八十块。”
两百八十块的dVd！
现在市面上，一台进口的松下或者索尼dVd，售价高达四千多块。
即使是国内准备入局的几个大厂，内部估算的造价也在一千块以上。
陈锋点点头。
“准备量产备货。春节前，我要五万台现货入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沈婉从鹏城打来的，声音异常焦急。
“陈总，出事了。”
“说。”
“飞利浦、索尼、先锋等六家掌握dVd核心技术的外资企业，今天早上在东京联合召开发布会，成立了‘6c专利联盟’。”
沈婉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正式向全球发布了dVd专利收费标准。凡是生产dVd整机的企业，每台机器必须向他们缴纳20美元的专利授权费。如果不交，将被全球封杀，并且禁止采购任何相关元器件。”
秦建民和老张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20美元！折合人民币一百六十多块！
一台机器的硬件成本才两百八，光是交给老外的专利费就要一百六！
这不仅是抢钱，这是直接把国产dVd掐死在摇篮里。
“陈总，如果交了这笔钱，咱们的价格优势就全没了。如果不交……”
老张急了。
“他们要是派法务来查，咱们这刚造出来的机器，一台都卖不出去啊。”
陈锋拿着话筒，沉默了片刻。
“沈婉，法务部的严骏怎么说？”
“严主管查了相关条例。目前国内关于知识产权和跨国专利保护的法律，还处在空白期。只要我们的机器不出口，只在国内卖，他们的手暂时伸不了这么长。”
沈婉停顿了一下。
“但是，6c联盟明确规定，任何提供核心机芯的供应商，必须在确认整机厂缴纳了专利费后，才能发货。安娜那边刚才也来了电话。AStG财团受到了压力，那十五万套置换给我们的机芯，被卡在海关了。”
硬件造出来了，却被专利大棒死死卡住了脖子。
没交钱，海关不放行。
“我知道了。让严骏准备材料，我去一趟海关。”
陈锋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着秦建民。
“芯片的量产不要停。机芯的事，我来解决。”
“陈总，那是6c联盟啊，全球的规矩都是他们定的。咱们拿什么跟他们斗？”秦建民心里没底。
“他们定的是国际规矩。”
陈锋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但这里是中国。在我的地盘上，规矩得我来定。”
两天后，鹏城海关缉私局。
陈锋带着严骏，坐在一间会客室里。
对面坐着的，除了海关的负责人，还有AStG的安娜，以及一名代表6c联盟的日本法务代表。
“陈先生，按照国际专利公约。这批机芯你们不能提走。”
日本代表操着生硬的中文，态度傲慢。
“锋芒电子拒绝签署每台20美元的专利授权协议。海关有权扣留这批涉嫌侵权的零部件。”
陈锋没看他，转头看向海关负责人。
“领导。这批货的报关单上，写的是什么？”
海关负责人翻了翻单据。
“写的是，只读光盘驱动器配件。”
当时为了避开复杂的审批，安娜走的是电脑配件的名义。
陈锋笑了，转头看着日本代表。
“听见了吗？我们进的是电脑配件。用来组装电脑学习机的。跟你们的dVd有什么关系？”
日本代表猛地拍桌子。
“胡说！这明明是飞利浦的dVd机芯型号！你们就是要拿去组装dVd播放机！”
“那是你的猜测。”
陈锋从严骏手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技术说明书，甩在桌上。
“这是我们锋芒电子刚向国家电子工业部提交的备案。我们生产的这款机器，名为‘多媒体高清晰度电脑学习机’。”
陈锋指着说明书。
“我们在主板里写入了汉卡，增加了游戏手柄和键盘接口。这台机器的主要功能，是运行五笔打字软件和教育光盘。”
“它顺带能读取高密度的影音光盘，只是我们的附带功能。中国目前的专利法，没有任何一条规定，生产电脑学习机，需要向你们的dVd联盟交专利费。”
钻空子。
光明正大的钻规则的空子。
在1998年，Vcd和dVd的界限在下沉市场本就模糊。
只要披上“学习机”和“电脑配件”的外衣，6c联盟的专利大棒就砸不到陈锋的头上。
日本代表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诡辩！你们这是在逃避专利费！”
“随你怎么说。”
陈锋站起身。
“海关只认单据和国内的批文。我们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他看向海关负责人。
“领导，我提货了。”
海关负责人点了点头，在放行单上盖了章。对他们来说，支持本地企业发展，远比帮外国联盟收保护费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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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3月。
初春的南方，草木吐绿。
家电市场却迎来了一场狂风骤雨。
步步高在东莞举行了盛大的新品发布会。
段总亲自登台，正式宣布步步高全面进军dVd市场。
第一代步步高dVd播放机，搭载全套进口机芯和解码板，售价：2998元。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当时市面上的外资品牌dVd，动辄四五千。
步步高直接把价格拉到了三千以内，这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全国的家电经销商连夜打款，步步高的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段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雪片般飞来的订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摆脱了低端泥潭，用高技术附加值打高端市场，这一步棋，走对了。
然而，步步高的庆功宴还没开完。
三天后。
鹏城，赛格广场一楼的锋芒体验中心。
没有任何发布会，没有邀请媒体。
只是在门外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红色广告牌。
“锋芒第一代高清晰多媒体学习机（兼容dVd影碟播放）。”
“搭载自主研发‘华芯1号’解码芯片，原装进口光驱。”
“读碟不卡，学习娱乐两不误。”
“全国统一零售价：1499元。”
1499元。
这个数字挂出去的第一个小时，赛格广场就炸了。
步步高卖2998，锋芒卖1499。
直接腰斩。
不仅腰斩，锋芒还送一把电脑键盘，打着“学习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在各大百货商场和乡镇供销社铺货。
东莞，步步高总部。
段总看着桌上那张从鹏城传真过来的红底白字传单，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办公室里的几个副总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1499……交了6c联盟的专利费，再算上进口件的成本，卖这个价，他每卖一台得倒亏三百块。”
一名副总擦着冷汗。
“陈锋疯了吗？就算要抢市场，也没有这么烧钱的。”
“他没疯。”
段总把传真件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他没交专利费。他钻了国内品类划分的空子，按学习机报的批。”
段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而且，他用的不是外资的解码板。传单上写了，自主研发的‘华芯1号’。”
段总停下脚步，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的警惕和忌惮。
“半年前，我就听说他把一个亿的利润全砸进了无锡华晶的那个破厂里。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打水漂。”
“现在看来，他硬生生自己把芯片给造出来了。硬件成本被他彻底打穿了。”
副总急了。
“段总，锋芒这个价格杀下来，我们的dVd根本没法卖啊。经销商都在观望，有几个已经开始要求退款了。我们是不是也得降价？”
“不能降。”
段总挥了手断然拒绝。
“我们用的是全套进口件，还规规矩矩交了专利费。降到两千以下就是赔本。跟陈锋这种能自己控成本的人打价格战，就是找死。”
段总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厂区里忙碌的流水线。
作为真正有大格局的企业家，段总并没有像胡志标那样被激怒到失去理智。
“硬件上他成本天下第一，我们不跟他硬碰硬。”
段总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
“去通知公关部和市场部。”
“dVd光有机器没用，老百姓得有碟片看。现在的市场上，全是大街上卖的五块钱一张的盗版Vcd压缩碟。真正的dVd高清水晶盘，市面上根本没几张。”
段总双手按在办公桌上。
“去买版权。花重金去港台、去好莱坞买正版大片的dVd独家发行权。”
“买下来之后，做成加密格式。只有步步高的机器能读，其他牌子的机器读出来就是乱码。”
“陈锋把机器卖得再便宜，老百姓买回家没碟片看，那也是一堆废塑料。”
釜底抽薪。
既然硬件打不过，那就垄断内容。
这是在1998年的野蛮市场里，一次跨越时代的降维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