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20章 牌照，造手机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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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锡，华晶厂区。
秦建民接到陈锋的电话时，正端着饭盒扒饭。
听到“造手机”三个字，他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陈总，跨度太大了。”
秦建民把饭盒放在控制台上，眉头紧锁。
“Vcd解码芯片是数字逻辑处理，我们能摸透。但手机不一样。那是射频技术，是基带芯片，是通讯协议。国内现在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自己搞定GSm的底层基带，核心技术全在摩托罗拉、爱立信和德州仪器手里。我们从零开始研发，最少需要五年。”
“谁让你从零开始研发基带了？”
陈锋在电话那头声音平稳。
“我们不搞底层通讯协议。基带芯片和射频模块，直接去找德州仪器或者飞利浦买现成的。你和技术部的任务，是搞定外围电路的系统集成，把主板画出来，把电源管理、中文输入法和UI界面给我吃透。”
陈锋顿了顿。
“我们做的是整机方案。底层买别人的，壳子和体验自己做。听懂了吗？”
秦建民懂了。
这是pc组装的逻辑。避开短期内无法攻克的硬骨头，靠强大的系统集成和成本控制去抢市场。
“如果是做集成，技术部半年内能拿出样机。可是陈总……”秦建民犹豫了一下，“造手机不是技术问题，是政策问题。”
鹏城，锋芒总部。
陈锋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婉。
沈婉面前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文件抬头印着国家信息产业部几个大字。
“秦工担心的没错。”
沈婉把文件推到陈锋面前。
“陈总，我查过现行的通讯设备制造法规。今年年初，信产部刚下发了‘第五号文件’。国家对手机生产实行严格的牌照核准制。”
沈婉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目前全国一共只发放了十三块手机生产牌照。全都是国字头的老牌电子厂，比如东信、科健、波导。私营企业想要申请手机牌照，门槛高得吓人，不仅需要几亿的注册资本，还要经过漫长的审批周期。我们锋芒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牌照，造出来的手机就是黑手机。
无法入网，办不了进网许可证，连正规商场的柜台都上不去，更别提打品牌了。
胖子王海在一旁听得直挠头。
“那咱们花钱买一块牌照不行吗？咱们现在账上不差钱。”
“牌照是国家配额，不允许私自买卖。”沈婉摇头。“一旦发现私下交易，直接吊销资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就好比拿着满手的筹码，却被告知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陈锋没看那份红头文件，而是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政策是死的，资本是活的。”
陈锋把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十三家拥有手机牌照的国企名单。
他拿起红笔，直接划掉了前面八家实力雄厚的企业，目光停留在最后面一个名字上。
“江城，南星通讯设备厂。”
陈锋指着这个名字。
“这家厂以前是做军工对讲机起家的，凭借老底子拿到了信产部的最后一块手机牌照。上个月，他们推出了第一款自主品牌的GSm手机。”
陈锋看向沈婉。
“查过他们的销售数据吗？”
沈婉立刻翻开随身的数据簿。
“查过。南星一号手机，重达三百五十克，电池待机不到十个小时。售价三千八百元。上市一个月，全国销量不到两千台。现在仓库里压了三万台库存，资金链已经断了。连职工的工资都拖欠了两个月。”
“这就对了。”
陈锋把红笔一扔。
“牌照不允许买卖，但企业允许并购重组。南星手里捏着国家给的饭碗，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摩托罗拉和诺基亚正在用新款手机屠杀他们。”
陈锋站起身，扣上西装的纽扣。
“沈婉，让财务准备五千万汇票。明天跟我飞江城。”
胖子愣住了。
“锋哥，咱们要去买那个破厂？他们可是国企，能愿意卖给咱们私营老板？”
“他们快饿死了。”
陈锋走向门口，头也不回。
“饿死的人，没资格谈出身。去告诉老周，稳住Vcd的下沉市场。真正的暴利时代，我们要亲自去江城拿大门钥匙。”
...
江城，南星通讯设备厂。
九十年代的老式厂房显得灰败破旧，大门外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厂长办公室里，赵建国端着缺了个口的搪瓷茶杯，脸色铁青。
坐在他对面的，是连夜从鹏城飞过来的陈锋和沈婉。
“收购我们南星的手机业务？”
赵建国把茶杯重重磕在办公桌上，冷笑出声。
“陈老板，我知道你们锋芒在南方卖Vcd赚了点快钱。但你们那是组装玩具，我们这里是国家重点通讯企业！你想吞掉我们的牌照？你胃口太大了！”
赵建国骨子里带着老国企的傲慢，根本看不起陈锋这种南方草莽起家的私营老板。
陈锋没反驳。
他看了一眼沈婉，沈婉会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平放在赵建国面前。
“赵厂长，这是南星通讯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陈锋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讣告。
“三万台‘南星一号’压在仓库里吃灰。上游的元器件供应商昨天刚去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你们两千万的账户。下周，如果还不发工资，厂里的六百个工人就要去市里拉横幅了。”
陈锋看着赵建国的眼睛。
“重点通讯企业？你现在连下个月的电费都交不起。”
赵建国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想发火，但看着陈锋那张平静的脸，喉咙里像塞了块生铁，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陈锋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南星已经被那款失败的手机拖进了停产破产的深渊。
“你想怎么谈？”赵建国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声音沙哑。
陈锋竖起一根手指。
“五千万现金。我只要南星手机业务的实际控制权。”
陈锋把一份拟好的重组方案推过去。
“我们双方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名叫‘锋芒南星通讯’。我们锋芒出资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七十，全面接管研发、生产、供应链和销售。你们南星以手机牌照和厂房设备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只参与年底分红，不干涉公司任何运营。”
“百分之七十？这不可能！”
赵建国猛地站起来。
“国资不能流失，牌照也不能完全交给你。上面绝对批不下来！”
“所以我们要变通。”
陈锋连眼皮都没抬，似乎早料到赵建国的反应。
“牌照依然挂在南星通讯的名下。我们生产出来的手机，入网许可证上打的是你们的名字。但在外包装和宣传上，品牌叫‘锋芒’。”
陈锋端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这叫贴牌代工。我们在法理上是你们南星的代工厂和独家包销商。信产部查不出任何毛病。”
借壳生蛋。
陈锋用最刁钻的方式，避开了牌照不允许买卖的红线。把南星通讯变成了一个提供合法外衣的工具人。
赵建国死死盯着那份方案。
他很清楚，一旦签了字，南星就彻底沦为锋芒的附庸，再也没有自主研发手机的可能。
但这五千万现金，是能救活六百个家庭的救命钱。
“陈老板，你算得太精了。”赵建国咬牙道。
“我算得不精，下周你的厂子就要被法院查封。”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江城不止你一家厂快饿死了。往北走，中原还有两家牌照厂也在破产边缘。这五千万现金，他们抢着要。我来找你，只是因为你离鹏城近一点，物流成本低一点。”
陈锋看了一眼手表。
“我只等十分钟。不签，我就去机场。”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赵建国看着桌上的重组协议，汗水从额头滑落。
他知道，陈锋没有说谎。在摩托罗拉和爱立信的绞杀下，国产第一批拿到牌照的国企几乎全军覆没。大家都在等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八分钟。
赵建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拔出钢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南星通讯的公章。
陈锋收起协议，脸上的冷酷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
他主动伸出手。
“赵厂长，合作愉快。下周第一笔两千万会打进你们的账户，先把工人的工资结了。”
陈锋转身看向沈婉。
“通知无锡的秦建民和老张，带上技术团队，明天全部进驻江城南星厂。盘库，清理流水线。准备干活。”
走出南星通讯的大门。
江城的风吹在脸上，有些燥热。
沈婉坐在回市区的出租车上，看着手里的协议，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陈总，手机准生证这就拿到了？”
“只是拿到了上牌桌的资格。”
陈锋看着车窗外。
“现在的国产手机，全都是傻大黑粗的砖头。我们要做的，是颠覆。”
陈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勾勒。
没有天线。
没有厚重的直板。
两块屏幕，翻盖设计。
流线型的机身，小巧得可以握在掌心。
沈婉看着速写本上的草图，愣住了。
“这是手机？天线呢？”
现在的手机，无论是摩托罗拉还是爱立信，全部都有一根长长的外置天线。
“内置天线。”陈锋在草图旁边写下四个字。“老外觉得内置天线信号不好，不敢做。但在中国市场，只要外观足够漂亮，足够小巧，信号差一点点，消费者根本不在乎。”
陈锋合上速写本。
“这叫双屏翻盖手机。我们要用这把刀，直接捅穿摩托罗拉的心脏。”
...
半个月后。
江城，南星通讯厂区已经被彻底改造。
墙上的旧标语被刷掉，换上了锋芒电子的标志。
研发中心内，秦建民看着陈锋给出的双屏翻盖手机设计图，头皮发麻。
“陈总，这外观设计简直是艺术品。但是……”
秦建民指着图纸内部极其狭小的空间。
“我们把天线内置了，还要塞下双屏幕排线、主板和电池。这就要求基带芯片的集成度极高。南星以前用的那种老式分立元器件根本塞不进去。我们必须去买德州仪器（tI）最新一代的高集成度基带芯片套片。”
秦建民叹了口气。
“问题是，德州仪器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厂。他们的供货名单里，只有诺基亚和爱立信。我们派去谈采购的人，连他们华南区销售总监的面都见不到。”
买不到核心芯片，再好的设计图也是废纸。
在这个年代，外资芯片巨头对国内厂商是绝对的俯视态度。你想买芯片？不仅要看订货量，还要审核你的企业资质。
陈锋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鹏城总部的号码。
“沈婉，帮我查一个人。德州仪器华南区技术应用总监，叫李明远。查他最近在干什么。”
两天后，鹏城华强北。
一家隐蔽的咖啡馆里，陈锋见到了李明远。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海归技术官，戴着金丝眼镜，神色间带着外企高管特有的优越感。
“陈总，我很忙。如果是谈基带芯片采购的事，你们锋芒的体量不够德州仪器的起订门槛。”李明远看了一眼手表，“三十万套起订，全额美金预付。你们做不到。”
“李总误会了，我今天不谈采购。”
陈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是来谈你个人的前途的。”
李明远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你在德州仪器干了四年。业务能力全区第一。但华南区总经理的位置，上个月刚被一个从美国空降的白人拿走了。”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直击要害。
“在外企，你是黄皮肤。你干得再好，核心决策层也永远进不去。天花板已经顶在你的头上了。”
李明远脸色微变，端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这确实是他目前最痛苦的心病。
陈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锋芒手机的内部研发立项书。资金、牌照、生产线，我已经全备齐了。现在缺一个懂底层通讯架构、能搞定德州仪器供应链的技术副总裁。”
陈锋盯着李明远。
“你来锋芒。年薪百万，另外我给你百分之二的期权。你不用再去求那些白人高管，你以后就是中国最顶尖手机企业的合伙人。”
李明远倒吸了一口冷气。
年薪百万，在98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陈总，画大饼谁都会。国产手机是个死局，没有核心技术，全靠买元器件组装。摩托罗拉随便降个价，你们就得死。我放着外企的安稳日子不过，去跟你冒这个险？”
陈锋笑了。
他把那张双屏翻盖手机的设计图拿出来，放在李明远面前。
“你看清楚了。这是国内第一款内置天线、双屏翻盖的手机。”
“外企反应迟钝，决策周期漫长。他们做不到针对中国市场快速迭代。但我们能。”
陈锋收起笑容，语气斩钉截铁。
“德州仪器的芯片只是我的垫脚石。李明远，你要是一辈子只想当个高级打工仔，你现在就可以走。你要是想亲手打造一个干翻摩托罗拉的民族品牌，就在这份入职协议上签字。”
李明远看着那张颠覆时代的设计图，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作为底层技术人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款设计的杀伤力。
一旦做出来，绝对能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手机市场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十分钟后。
李明远在入职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陈总。芯片采购的事交给我。”李明远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野心。“我带走德州仪器华南区一半的技术应用团队。三天内，三十万套基带芯片的配额，我会用内部特批通道拿下来。”
陈锋站起身，和他紧紧握手。
“放手去干。资金我来兜底。”
走出咖啡馆，陈锋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
研发的硬件瓶颈打破了，芯片也有了着落。
但这仅仅是造手机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面临更加残酷的供应链整合和外资品牌的绞杀。
陈锋坐进车里，闭上眼睛。
下半场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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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顿了顿。
“我们做的是整机方案。底层买别人的，壳子和体验自己做。听懂了吗？”
秦建民懂了。
这是pc组装的逻辑。避开短期内无法攻克的硬骨头，靠强大的系统集成和成本控制去抢市场。
“如果是做集成，技术部半年内能拿出样机。可是陈总……”秦建民犹豫了一下，“造手机不是技术问题，是政策问题。”
鹏城，锋芒总部。
陈锋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婉。
沈婉面前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文件抬头印着国家信息产业部几个大字。
“秦工担心的没错。”
沈婉把文件推到陈锋面前。
“陈总，我查过现行的通讯设备制造法规。今年年初，信产部刚下发了‘第五号文件’。国家对手机生产实行严格的牌照核准制。”
沈婉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目前全国一共只发放了十三块手机生产牌照。全都是国字头的老牌电子厂，比如东信、科健、波导。私营企业想要申请手机牌照，门槛高得吓人，不仅需要几亿的注册资本，还要经过漫长的审批周期。我们锋芒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牌照，造出来的手机就是黑手机。
无法入网，办不了进网许可证，连正规商场的柜台都上不去，更别提打品牌了。
胖子王海在一旁听得直挠头。
“那咱们花钱买一块牌照不行吗？咱们现在账上不差钱。”
“牌照是国家配额，不允许私自买卖。”沈婉摇头。“一旦发现私下交易，直接吊销资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就好比拿着满手的筹码，却被告知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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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是死的，资本是活的。”
陈锋把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十三家拥有手机牌照的国企名单。
他拿起红笔，直接划掉了前面八家实力雄厚的企业，目光停留在最后面一个名字上。
“江城，南星通讯设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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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厂以前是做军工对讲机起家的，凭借老底子拿到了信产部的最后一块手机牌照。上个月，他们推出了第一款自主品牌的GSm手机。”
陈锋看向沈婉。
“查过他们的销售数据吗？”
沈婉立刻翻开随身的数据簿。
“查过。南星一号手机，重达三百五十克，电池待机不到十个小时。售价三千八百元。上市一个月，全国销量不到两千台。现在仓库里压了三万台库存，资金链已经断了。连职工的工资都拖欠了两个月。”
“这就对了。”
陈锋把红笔一扔。
“牌照不允许买卖，但企业允许并购重组。南星手里捏着国家给的饭碗，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摩托罗拉和诺基亚正在用新款手机屠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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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让财务准备五千万汇票。明天跟我飞江城。”
胖子愣住了。
“锋哥，咱们要去买那个破厂？他们可是国企，能愿意卖给咱们私营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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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的人，没资格谈出身。去告诉老周，稳住Vcd的下沉市场。真正的暴利时代，我们要亲自去江城拿大门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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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沈婉，沈婉会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平放在赵建国面前。
“赵厂长，这是南星通讯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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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看着赵建国的眼睛。
“重点通讯企业？你现在连下个月的电费都交不起。”
赵建国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想发火，但看着陈锋那张平静的脸，喉咙里像塞了块生铁，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陈锋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南星已经被那款失败的手机拖进了停产破产的深渊。
“你想怎么谈？”赵建国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声音沙哑。
陈锋竖起一根手指。
“五千万现金。我只要南星手机业务的实际控制权。”
陈锋把一份拟好的重组方案推过去。
“我们双方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名叫‘锋芒南星通讯’。我们锋芒出资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七十，全面接管研发、生产、供应链和销售。你们南星以手机牌照和厂房设备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只参与年底分红，不干涉公司任何运营。”
“百分之七十？这不可能！”
赵建国猛地站起来。
“国资不能流失，牌照也不能完全交给你。上面绝对批不下来！”
“所以我们要变通。”
陈锋连眼皮都没抬，似乎早料到赵建国的反应。
“牌照依然挂在南星通讯的名下。我们生产出来的手机，入网许可证上打的是你们的名字。但在外包装和宣传上，品牌叫‘锋芒’。”
陈锋端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这叫贴牌代工。我们在法理上是你们南星的代工厂和独家包销商。信产部查不出任何毛病。”
借壳生蛋。
陈锋用最刁钻的方式，避开了牌照不允许买卖的红线。把南星通讯变成了一个提供合法外衣的工具人。
赵建国死死盯着那份方案。
他很清楚，一旦签了字，南星就彻底沦为锋芒的附庸，再也没有自主研发手机的可能。
但这五千万现金，是能救活六百个家庭的救命钱。
“陈老板，你算得太精了。”赵建国咬牙道。
“我算得不精，下周你的厂子就要被法院查封。”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江城不止你一家厂快饿死了。往北走，中原还有两家牌照厂也在破产边缘。这五千万现金，他们抢着要。我来找你，只是因为你离鹏城近一点，物流成本低一点。”
陈锋看了一眼手表。
“我只等十分钟。不签，我就去机场。”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赵建国看着桌上的重组协议，汗水从额头滑落。
他知道，陈锋没有说谎。在摩托罗拉和爱立信的绞杀下，国产第一批拿到牌照的国企几乎全军覆没。大家都在等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八分钟。
赵建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拔出钢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南星通讯的公章。
陈锋收起协议，脸上的冷酷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
他主动伸出手。
“赵厂长，合作愉快。下周第一笔两千万会打进你们的账户，先把工人的工资结了。”
陈锋转身看向沈婉。
“通知无锡的秦建民和老张，带上技术团队，明天全部进驻江城南星厂。盘库，清理流水线。准备干活。”
走出南星通讯的大门。
江城的风吹在脸上，有些燥热。
沈婉坐在回市区的出租车上，看着手里的协议，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陈总，手机准生证这就拿到了？”
“只是拿到了上牌桌的资格。”
陈锋看着车窗外。
“现在的国产手机，全都是傻大黑粗的砖头。我们要做的，是颠覆。”
陈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勾勒。
没有天线。
没有厚重的直板。
两块屏幕，翻盖设计。
流线型的机身，小巧得可以握在掌心。
沈婉看着速写本上的草图，愣住了。
“这是手机？天线呢？”
现在的手机，无论是摩托罗拉还是爱立信，全部都有一根长长的外置天线。
“内置天线。”陈锋在草图旁边写下四个字。“老外觉得内置天线信号不好，不敢做。但在中国市场，只要外观足够漂亮，足够小巧，信号差一点点，消费者根本不在乎。”
陈锋合上速写本。
“这叫双屏翻盖手机。我们要用这把刀，直接捅穿摩托罗拉的心脏。”
...
半个月后。
江城，南星通讯厂区已经被彻底改造。
墙上的旧标语被刷掉，换上了锋芒电子的标志。
研发中心内，秦建民看着陈锋给出的双屏翻盖手机设计图，头皮发麻。
“陈总，这外观设计简直是艺术品。但是……”
秦建民指着图纸内部极其狭小的空间。
“我们把天线内置了，还要塞下双屏幕排线、主板和电池。这就要求基带芯片的集成度极高。南星以前用的那种老式分立元器件根本塞不进去。我们必须去买德州仪器（tI）最新一代的高集成度基带芯片套片。”
秦建民叹了口气。
“问题是，德州仪器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厂。他们的供货名单里，只有诺基亚和爱立信。我们派去谈采购的人，连他们华南区销售总监的面都见不到。”
买不到核心芯片，再好的设计图也是废纸。
在这个年代，外资芯片巨头对国内厂商是绝对的俯视态度。你想买芯片？不仅要看订货量，还要审核你的企业资质。
陈锋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鹏城总部的号码。
“沈婉，帮我查一个人。德州仪器华南区技术应用总监，叫李明远。查他最近在干什么。”
两天后，鹏城华强北。
一家隐蔽的咖啡馆里，陈锋见到了李明远。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海归技术官，戴着金丝眼镜，神色间带着外企高管特有的优越感。
“陈总，我很忙。如果是谈基带芯片采购的事，你们锋芒的体量不够德州仪器的起订门槛。”李明远看了一眼手表，“三十万套起订，全额美金预付。你们做不到。”
“李总误会了，我今天不谈采购。”
陈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是来谈你个人的前途的。”
李明远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你在德州仪器干了四年。业务能力全区第一。但华南区总经理的位置，上个月刚被一个从美国空降的白人拿走了。”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直击要害。
“在外企，你是黄皮肤。你干得再好，核心决策层也永远进不去。天花板已经顶在你的头上了。”
李明远脸色微变，端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这确实是他目前最痛苦的心病。
陈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锋芒手机的内部研发立项书。资金、牌照、生产线，我已经全备齐了。现在缺一个懂底层通讯架构、能搞定德州仪器供应链的技术副总裁。”
陈锋盯着李明远。
“你来锋芒。年薪百万，另外我给你百分之二的期权。你不用再去求那些白人高管，你以后就是中国最顶尖手机企业的合伙人。”
李明远倒吸了一口冷气。
年薪百万，在98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陈总，画大饼谁都会。国产手机是个死局，没有核心技术，全靠买元器件组装。摩托罗拉随便降个价，你们就得死。我放着外企的安稳日子不过，去跟你冒这个险？”
陈锋笑了。
他把那张双屏翻盖手机的设计图拿出来，放在李明远面前。
“你看清楚了。这是国内第一款内置天线、双屏翻盖的手机。”
“外企反应迟钝，决策周期漫长。他们做不到针对中国市场快速迭代。但我们能。”
陈锋收起笑容，语气斩钉截铁。
“德州仪器的芯片只是我的垫脚石。李明远，你要是一辈子只想当个高级打工仔，你现在就可以走。你要是想亲手打造一个干翻摩托罗拉的民族品牌，就在这份入职协议上签字。”
李明远看着那张颠覆时代的设计图，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作为底层技术人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款设计的杀伤力。
一旦做出来，绝对能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手机市场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十分钟后。
李明远在入职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陈总。芯片采购的事交给我。”李明远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野心。“我带走德州仪器华南区一半的技术应用团队。三天内，三十万套基带芯片的配额，我会用内部特批通道拿下来。”
陈锋站起身，和他紧紧握手。
“放手去干。资金我来兜底。”
走出咖啡馆，陈锋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
研发的硬件瓶颈打破了，芯片也有了着落。
但这仅仅是造手机的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面临更加残酷的供应链整合和外资品牌的绞杀。
陈锋坐进车里，闭上眼睛。
下半场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