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23章 央视亮剑，天线与翻盖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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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1月中旬。
临近春节，大街小巷的年味越来越浓。
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全国上亿台电视机前，《天气预报》准时结束，进入央视最昂贵的黄金广告时段。
没有明星代言，没有花哨的特技。
画面亮起。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外籍商人，从一辆虎头奔上走下来。
他腰间别着一台厚重的直板手机。电话铃响，他急忙去拔手机，长长的外置天线死死勾住了西装的下摆。
衣服扯变了形，手机也重重摔在地上，电池弹飞。
周围人纷纷侧目，场面极其尴尬。
镜头一转。
一名气质沉稳的中国商人坐在咖啡厅里。
清脆的铃声响起。
他从西装内兜里，从容地拿出一台没有任何天线的纯黑翻盖手机。
单色外屏上，清晰地显示着来电号码。
大拇指轻轻一推。
“啪嗒。”
翻盖弹开，动作利落。
画面定格在这台精美小巧的双屏手机上。
低沉有力的画外音响起：
“锋芒手机。首创无天线双屏翻盖。超长待机，全中文输入。”
“中国人的智慧，世界级的通讯。”
“全国统一零售价：4999元。各大百货大楼、家电卖场现已发售。”
十五秒。
广告极其简短，却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破了那个年代手机市场的窗户纸。
贴脸嘲讽外资手机的“砖头”外形和长天线。
而最后那句“各大百货大楼、家电卖场现已发售”，更是彻底颠覆了老百姓买手机必须去邮电大厦的常识。
次日上午。
商都，中原电器城。
卢老板早早就让人把大门全部敞开。
一楼正对大门、原本用来摆放进口大彩电的核心c位，已经被彻底砸掉重装。
换上了一组两米长的防爆玻璃柜，底下铺着大红色的金丝绒垫子。柜台上方打着四盏高亮射灯。
柜台里，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台纯黑色的锋芒翻盖手机。
上午九点半。
一个夹着真皮手包、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包工头走进了电器城。
他直奔一楼柜台。
“老板，昨晚电视上打广告那个没有天线的手机，有没有现货？”
包工头拍了拍手包。
“我今早去邮电大厦问了，那帮营业员说没听过这牌子。电视上说你们家电城有卖？”
卢老板眼睛一亮，立刻戴上白手套，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台样机递过去。
“有！现货全在这里。您试试手感。钢琴烤漆，内置天线。”
包工头拿在手里掂了掂，拇指推开翻盖。
“啪嗒。”
清脆的阻尼声让他眼睛发直。
“好东西！比我朋友腰上挂的那台摩托罗拉轻多了。能打中文？”
卢老板翻开短信界面。
“全中文拼音输入。按键直接出汉字，不用背代码表。电池是特制的锂电池，充一次电管四天！”
包工头二话不说，拉开手包拉链。
“拿一台！多少钱？”
“统一价，4999。”
“真便宜！”包工头抽出五十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摩托罗拉那破砖头还要我八千八。这机器我要了！”
卢老板收了钱，麻利地开好票据，连同包装盒递过去。
“老板，机器归您了。不过这入网办卡，您还得自己去一趟邮电局。我们这儿只卖裸机。”
“小事。我正好要去办个号。”
包工头夹着新手机，乐呵呵地出门，打了个车直奔市中心的邮电大厦。
一个小时后。
包工头满脸怒气地冲回中原电器城，把包装盒重重砸在玻璃柜台上。
“退钱！”
包工头指着卢老板的鼻子骂道。
“你这什么破机器！我拿到邮电局去开卡，人家营业员说这是‘野机子’，不在他们的销售目录里，死活不给我上139的号！花五千块钱买个没法打电话的铁壳子，你坑谁呢！”
周围几个正在看手机的顾客一听，立刻停住了脚步，眼神变得犹豫起来。
卢老板没慌，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他昨晚就担心这个问题。
在1999年，手机是通讯局的垄断生意。不仅要花钱买机器，还要额外向邮电局交一笔一千到三千元不等的“入网费”，才能拿到SIm卡。
邮电局的营业员拿的都是外资手机的提成，看到这种从家电城买来的国产品牌，肯定会故意刁难，甚至拒办业务。
就在卢老板准备说两句好话安抚的时候，他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看了一眼代码，是老周。
卢老板赶紧抓起柜台上的座机回拨过去。
“周总，出事了。邮电局那边卡我们的脖子，老百姓买了机器入不了网，全在闹退货！”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卢，稳住。往你商场门口看。”
卢老板抬起头。
一辆印着“中国联通”标志的面包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几个穿着联通制服的工作人员跳下车，搬着折叠桌椅和几箱物料，直接走进了电器城。
带头的小伙子走到柜台前，冲着卢老板伸出手。
“卢总你好。我们是商都联通分公司的。陈锋陈总跟我们省公司签了协议，从今天起，我们在您的商场里设驻点营业台。”
卢老板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联通员工已经麻利地把桌子支在玻璃柜旁边，拉起了一条横幅。
横幅上印着两行大字：
“买锋芒手机，选联通130网络。”
“免除千元入网费！现场开户，插卡即打！”
...
这几个联通员工的出现，彻底扭转了局面。
包工头看着横幅，眼睛瞪得老大。
“免入网费？真的一分钱不收？”
在99年，入网费是一座压在消费者头上的大山。买一台手机几千块，去开个号还要白交一两千块钱的手续费，这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联通小伙子递过去一张表格。
“老板，真的一分不收。您只要拿身份证登个记，交两百块钱预存话费，号就是您的。我们的130网络刚建好，市区信号绝对没问题。”
其实1999年初的中国联通，日子过得极其憋屈。
邮电分营后，中国电信剥离出的移动网络（即后来的中国移动）占据了绝对的垄断地位。联通空有130号段，却没有用户。老百姓买手机全在邮电大厦，顺手就办了电信的卡，根本没人理会联通。
陈锋就是在昨天，直接找到了几大省份的联通分公司老总。
用首批五万台锋芒手机的现货终端，换取了联通的“免入网费”政策和现场开户权限。
联通为了抢夺新增用户完成KpI，直接拍板同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电信不给锋芒开户，联通就敞开大门迎接。
“操！邮电局那帮大爷不给办，老子还不用他了！”
包工头当场掏出身份证拍在桌上。
“给我开个130的号！预存五百话费！”
不到五分钟。
一张崭新的大卡塞进了锋芒翻盖手机里。
开机，屏幕左上角跳出“中国联通”四个字。
包工头拨通了自己老婆的传呼机，几秒钟后，他腰里的传呼机响了，上面清楚地显示着新办的130号码。
“通了！真他娘的好使！”
包工头美滋滋地拿着手机走了。
这一幕，成了导火索。
原本观望的顾客瞬间围了上来。
“这手机四千九，还不收两千的入网费，等于才花了两千多啊！”
“给我也拿一台！我要现场入网！”
卢老板手下的五个售货员根本忙不过来。
一箱一箱的现货从仓库往外搬。
旁边那张联通的折叠桌前，排起了长队。开户单填了一张又一张。
下午四点。
卢老板回到办公室，锁死门。
看着脚下装满现金的几个纸箱，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一天时间，首批提回来的两百台现货，被一扫而空。
一台进价2999，卖4999，单台毛利两千。
一天时间，四十万的纯利润！
他卖半个月的大彩电也赚不到这个数！
卢老板双手颤抖地抓起座机，拨通平湖厂的提货专线。
“喂！锋芒财务部吗？我是商都老卢！快给我补货！我要五千台现货！钱我马上电汇过去！谁要是敢扣我的货，我带人去江城砸厂子！”
同样疯狂的抢购，在江东、南粤、楚湘等全国二三十个省市的家电大卖场里同步爆发。
两千块钱的单机利润，彻底激发了家电渠道商的兽性。
他们把卖场外面的音响开到最大，循环播放锋芒的广告词。
他们甚至派伙计去市中心的邮电大厦门口发传单，截胡那些准备去买外资手机的客流。
“别去邮电局当冤大头了！来家电城买锋芒，四千九带回家，免入网费！”
传单像雪花一样撒在街头。
五万台首发库存，在短短四天内，被全国三千家家电卖场消化得干干净净。
江城南星厂的对公账户上，在一周内涌入了将近一亿五千万的巨额回款。
资金流极其健康，没有任何三角债。
锋芒，用野蛮人的姿态，一脚踹开了中国通讯市场的大门。
...
京城，摩托罗拉中国区总部。
宽大的环形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结出冰来。
中国区总裁史蒂文把一沓厚厚的市场报告狠狠摔在长桌上。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过去的七天里，我们在华中和华南地区的零售销量，暴跌了百分之四十？”
史蒂文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是爱立信降价了？还是诺基亚出了什么新型号？”
底下的几名大区销售总监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最后，华东区总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从脚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装盒，抽出一台锋芒手机，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史蒂文先生，不是爱立信。是一家叫锋芒的大陆本土企业。”
华东区总监声音干涩。
“他们三天前推出了一款双屏翻盖机。没有外置天线，体积只有我们掌中宝的一半。而且使用的是大容量锂离子电池。”
史蒂文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台机器。
“啪嗒。”
翻开盖子，阻尼手感顺滑。内屏亮起，全中文的操作界面极其清晰。
史蒂文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不可能！中国的企业连底层通讯协议都写不出来，怎么可能造出集成度这么高的整机？他们的零配件从哪来的？”
“研发部连夜做了拆解。”
总监递上一份拆机报告。
“基带用的是德州仪器最新一代的套片。转轴是台湾代工厂做的。电池是鹏城一家本土小厂手工卷绕的锂电池。”
总监咽了口唾沫。
“而且，他们的零售价只要4999元人民币。几乎只有我们同类机型的一半。”
史蒂文瞪大了眼睛。
4999元！这个价格直接击穿了摩托罗拉在中国的价格体系。
“他们在哪里卖的？邮电局的渠道不是被我们控制了吗？”史蒂文咬牙问道。
“他们根本没走邮电局。”
总监苦笑。
“他们把手机当成电视机来卖。全铺在人流量最大的家电卖场里。而且给了门店单机两千块的提成。现在那些卖电器的老板全疯了。更要命的是……”
总监停顿了一下。
“他们找了中国联通合作。联通为了抢用户，直接给他们免了入网费。现在老百姓买他们的机器，根本不用进邮电大厦的门。”
“野蛮！这是对通讯规则的破坏！”
史蒂文怒极反笑，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以为搞定了电信局就能卡死所有国产手机。但他低估了中国联通对用户的渴望，更低估了家电渠道商的执行力。
“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壁垒。”
史蒂文眼神阴狠，看向旁边的供应链主管。
“查清楚那批德州仪器的芯片是怎么流到他们手里的。同时，以摩托罗拉亚太区总部的名义，向德州仪器施压。”
“告诉他们，如果德州仪器继续给锋芒供货哪怕一颗芯片，我们明年将取消所有的基带订单！”
史蒂文冷笑出声。
“没有芯片，我看他们的翻盖手机是不是用木头刻出来的。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打持久战！”
……
三天后。
江城，锋芒南星通讯厂区。
流水线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两班倒，拼命组装机器。
厂长办公室内，李明远拿着一份传真件，脸色铁青地推开门。
陈锋正坐在沙发上审核下个月的排产计划。
“陈总，出事了。”
李明远把传真件拍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德州仪器亚太区总部发了公函。他们以‘产能不足’为由，单方面中止了和我们的后续供货协议。下一批二十万套基带芯片的配额，被强行取消了。”
沈婉刚好端着两杯水走进来，听到这话，手一抖。
“断供？我们不是付了全款现汇吗？”
“退回来了。违约金他们照赔。”
李明远咬牙切齿。
“我打听过了，是摩托罗拉总部直接下的死命令。拿全年的订单威胁德州仪器二选一。我们在芯片巨头眼里，体量太小，被放弃了。”
没有基带芯片，流水线就是一堆废铁。
库里剩下的散件最多还能撑二十天。一旦断货，家电卖场那边收了钱交不出货，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渠道信任会瞬间崩塌。
外资的绞杀，来得粗暴而致命。
李明远看向陈锋，本以为会看到慌乱，却发现陈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锋端起水杯，吹了吹浮叶。
“史蒂文的反应速度还可以，不算太蠢。”
“陈总，这可是断粮啊！咱们去求飞利浦或者爱立信？换基带方案？”李明远急了。
“换方案意味着主板全部要重新画，至少停产三个月。而且摩托罗拉能卡德州仪器，就能卡飞利浦。”
陈锋放下水杯，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在桌上。
“我早就说过，把核心命脉交在老外手里，随时会被掐死。芯片是我们的软肋，但未必没有破局的办法。”
陈锋看了一眼李明远。
“你真以为，我只准备了德州仪器这一条线？”
李明远一愣。
“您还有备用供应商？”
“没有供应商。但我们有钱。”
陈锋翻开文件袋。
“这一个月，锋芒账上趴着一亿五千万的现金。留五千万维持工厂和广告运转。剩下一个亿。”
陈锋抬头，目光锋利如刀。
“去台湾。新竹科学园区。找一家叫‘联发科’（mediatek）的小厂。”
在1999年，联发科还只是一家刚刚从联电独立出来、靠做光驱芯片勉强糊口的小企业。根本没人相信他们能做手机基带。
但陈锋知道，几年后，正是这家企业搞出了“turnkey（交钥匙）”方案，一举砸碎了欧美芯片巨头的垄断，开启了中国山寨机狂潮的元年。
“他们现在很穷，正在四处拉风投搞手机基带研发。”
陈锋用手指重重敲在文件袋上。
“带上这一个亿现金。去砸在他们老板蔡明介的办公桌上。”
“告诉他，锋芒不仅给他投资研发资金，还包下他未来三年的全部基带产能。要求只有一个：半年内，把绕开欧美专利的国产基带方案给我弄出来！”
陈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厂区里忙碌的工人，冷笑出声。
“摩托罗拉想用断供逼我死。”
“那我就用钱，砸出一个属于中国自己的芯片供应链。把他们傲慢的桌子，彻底掀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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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明星代言，没有花哨的特技。
画面亮起。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外籍商人，从一辆虎头奔上走下来。
他腰间别着一台厚重的直板手机。电话铃响，他急忙去拔手机，长长的外置天线死死勾住了西装的下摆。
衣服扯变了形，手机也重重摔在地上，电池弹飞。
周围人纷纷侧目，场面极其尴尬。
镜头一转。
一名气质沉稳的中国商人坐在咖啡厅里。
清脆的铃声响起。
他从西装内兜里，从容地拿出一台没有任何天线的纯黑翻盖手机。
单色外屏上，清晰地显示着来电号码。
大拇指轻轻一推。
“啪嗒。”
翻盖弹开，动作利落。
画面定格在这台精美小巧的双屏手机上。
低沉有力的画外音响起：
“锋芒手机。首创无天线双屏翻盖。超长待机，全中文输入。”
“中国人的智慧，世界级的通讯。”
“全国统一零售价：4999元。各大百货大楼、家电卖场现已发售。”
十五秒。
广告极其简短，却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破了那个年代手机市场的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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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那句“各大百货大楼、家电卖场现已发售”，更是彻底颠覆了老百姓买手机必须去邮电大厦的常识。
次日上午。
商都，中原电器城。
卢老板早早就让人把大门全部敞开。
一楼正对大门、原本用来摆放进口大彩电的核心c位，已经被彻底砸掉重装。
换上了一组两米长的防爆玻璃柜，底下铺着大红色的金丝绒垫子。柜台上方打着四盏高亮射灯。
柜台里，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台纯黑色的锋芒翻盖手机。
上午九点半。
一个夹着真皮手包、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包工头走进了电器城。
他直奔一楼柜台。
“老板，昨晚电视上打广告那个没有天线的手机，有没有现货？”
包工头拍了拍手包。
“我今早去邮电大厦问了，那帮营业员说没听过这牌子。电视上说你们家电城有卖？”
卢老板眼睛一亮，立刻戴上白手套，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台样机递过去。
“有！现货全在这里。您试试手感。钢琴烤漆，内置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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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价，4999。”
“真便宜！”包工头抽出五十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摩托罗拉那破砖头还要我八千八。这机器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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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机器归您了。不过这入网办卡，您还得自己去一趟邮电局。我们这儿只卖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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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包工头满脸怒气地冲回中原电器城，把包装盒重重砸在玻璃柜台上。
“退钱！”
包工头指着卢老板的鼻子骂道。
“你这什么破机器！我拿到邮电局去开卡，人家营业员说这是‘野机子’，不在他们的销售目录里，死活不给我上139的号！花五千块钱买个没法打电话的铁壳子，你坑谁呢！”
周围几个正在看手机的顾客一听，立刻停住了脚步，眼神变得犹豫起来。
卢老板没慌，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他昨晚就担心这个问题。
在1999年，手机是通讯局的垄断生意。不仅要花钱买机器，还要额外向邮电局交一笔一千到三千元不等的“入网费”，才能拿到SIm卡。
邮电局的营业员拿的都是外资手机的提成，看到这种从家电城买来的国产品牌，肯定会故意刁难，甚至拒办业务。
就在卢老板准备说两句好话安抚的时候，他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看了一眼代码，是老周。
卢老板赶紧抓起柜台上的座机回拨过去。
“周总，出事了。邮电局那边卡我们的脖子，老百姓买了机器入不了网，全在闹退货！”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卢，稳住。往你商场门口看。”
卢老板抬起头。
一辆印着“中国联通”标志的面包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几个穿着联通制服的工作人员跳下车，搬着折叠桌椅和几箱物料，直接走进了电器城。
带头的小伙子走到柜台前，冲着卢老板伸出手。
“卢总你好。我们是商都联通分公司的。陈锋陈总跟我们省公司签了协议，从今天起，我们在您的商场里设驻点营业台。”
卢老板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联通员工已经麻利地把桌子支在玻璃柜旁边，拉起了一条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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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头看着横幅，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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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首批五万台锋芒手机的现货终端，换取了联通的“免入网费”政策和现场开户权限。
联通为了抢夺新增用户完成KpI，直接拍板同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电信不给锋芒开户，联通就敞开大门迎接。
“操！邮电局那帮大爷不给办，老子还不用他了！”
包工头当场掏出身份证拍在桌上。
“给我开个130的号！预存五百话费！”
不到五分钟。
一张崭新的大卡塞进了锋芒翻盖手机里。
开机，屏幕左上角跳出“中国联通”四个字。
包工头拨通了自己老婆的传呼机，几秒钟后，他腰里的传呼机响了，上面清楚地显示着新办的130号码。
“通了！真他娘的好使！”
包工头美滋滋地拿着手机走了。
这一幕，成了导火索。
原本观望的顾客瞬间围了上来。
“这手机四千九，还不收两千的入网费，等于才花了两千多啊！”
“给我也拿一台！我要现场入网！”
卢老板手下的五个售货员根本忙不过来。
一箱一箱的现货从仓库往外搬。
旁边那张联通的折叠桌前，排起了长队。开户单填了一张又一张。
下午四点。
卢老板回到办公室，锁死门。
看着脚下装满现金的几个纸箱，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一天时间，首批提回来的两百台现货，被一扫而空。
一台进价2999，卖4999，单台毛利两千。
一天时间，四十万的纯利润！
他卖半个月的大彩电也赚不到这个数！
卢老板双手颤抖地抓起座机，拨通平湖厂的提货专线。
“喂！锋芒财务部吗？我是商都老卢！快给我补货！我要五千台现货！钱我马上电汇过去！谁要是敢扣我的货，我带人去江城砸厂子！”
同样疯狂的抢购，在江东、南粤、楚湘等全国二三十个省市的家电大卖场里同步爆发。
两千块钱的单机利润，彻底激发了家电渠道商的兽性。
他们把卖场外面的音响开到最大，循环播放锋芒的广告词。
他们甚至派伙计去市中心的邮电大厦门口发传单，截胡那些准备去买外资手机的客流。
“别去邮电局当冤大头了！来家电城买锋芒，四千九带回家，免入网费！”
传单像雪花一样撒在街头。
五万台首发库存，在短短四天内，被全国三千家家电卖场消化得干干净净。
江城南星厂的对公账户上，在一周内涌入了将近一亿五千万的巨额回款。
资金流极其健康，没有任何三角债。
锋芒，用野蛮人的姿态，一脚踹开了中国通讯市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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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摩托罗拉中国区总部。
宽大的环形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结出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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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几名大区销售总监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最后，华东区总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从脚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装盒，抽出一台锋芒手机，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史蒂文先生，不是爱立信。是一家叫锋芒的大陆本土企业。”
华东区总监声音干涩。
“他们三天前推出了一款双屏翻盖机。没有外置天线，体积只有我们掌中宝的一半。而且使用的是大容量锂离子电池。”
史蒂文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台机器。
“啪嗒。”
翻开盖子，阻尼手感顺滑。内屏亮起，全中文的操作界面极其清晰。
史蒂文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不可能！中国的企业连底层通讯协议都写不出来，怎么可能造出集成度这么高的整机？他们的零配件从哪来的？”
“研发部连夜做了拆解。”
总监递上一份拆机报告。
“基带用的是德州仪器最新一代的套片。转轴是台湾代工厂做的。电池是鹏城一家本土小厂手工卷绕的锂电池。”
总监咽了口唾沫。
“而且，他们的零售价只要4999元人民币。几乎只有我们同类机型的一半。”
史蒂文瞪大了眼睛。
4999元！这个价格直接击穿了摩托罗拉在中国的价格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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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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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停顿了一下。
“他们找了中国联通合作。联通为了抢用户，直接给他们免了入网费。现在老百姓买他们的机器，根本不用进邮电大厦的门。”
“野蛮！这是对通讯规则的破坏！”
史蒂文怒极反笑，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以为搞定了电信局就能卡死所有国产手机。但他低估了中国联通对用户的渴望，更低估了家电渠道商的执行力。
“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壁垒。”
史蒂文眼神阴狠，看向旁边的供应链主管。
“查清楚那批德州仪器的芯片是怎么流到他们手里的。同时，以摩托罗拉亚太区总部的名义，向德州仪器施压。”
“告诉他们，如果德州仪器继续给锋芒供货哪怕一颗芯片，我们明年将取消所有的基带订单！”
史蒂文冷笑出声。
“没有芯片，我看他们的翻盖手机是不是用木头刻出来的。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打持久战！”
……
三天后。
江城，锋芒南星通讯厂区。
流水线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两班倒，拼命组装机器。
厂长办公室内，李明远拿着一份传真件，脸色铁青地推开门。
陈锋正坐在沙发上审核下个月的排产计划。
“陈总，出事了。”
李明远把传真件拍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德州仪器亚太区总部发了公函。他们以‘产能不足’为由，单方面中止了和我们的后续供货协议。下一批二十万套基带芯片的配额，被强行取消了。”
沈婉刚好端着两杯水走进来，听到这话，手一抖。
“断供？我们不是付了全款现汇吗？”
“退回来了。违约金他们照赔。”
李明远咬牙切齿。
“我打听过了，是摩托罗拉总部直接下的死命令。拿全年的订单威胁德州仪器二选一。我们在芯片巨头眼里，体量太小，被放弃了。”
没有基带芯片，流水线就是一堆废铁。
库里剩下的散件最多还能撑二十天。一旦断货，家电卖场那边收了钱交不出货，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渠道信任会瞬间崩塌。
外资的绞杀，来得粗暴而致命。
李明远看向陈锋，本以为会看到慌乱，却发现陈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锋端起水杯，吹了吹浮叶。
“史蒂文的反应速度还可以，不算太蠢。”
“陈总，这可是断粮啊！咱们去求飞利浦或者爱立信？换基带方案？”李明远急了。
“换方案意味着主板全部要重新画，至少停产三个月。而且摩托罗拉能卡德州仪器，就能卡飞利浦。”
陈锋放下水杯，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在桌上。
“我早就说过，把核心命脉交在老外手里，随时会被掐死。芯片是我们的软肋，但未必没有破局的办法。”
陈锋看了一眼李明远。
“你真以为，我只准备了德州仪器这一条线？”
李明远一愣。
“您还有备用供应商？”
“没有供应商。但我们有钱。”
陈锋翻开文件袋。
“这一个月，锋芒账上趴着一亿五千万的现金。留五千万维持工厂和广告运转。剩下一个亿。”
陈锋抬头，目光锋利如刀。
“去台湾。新竹科学园区。找一家叫‘联发科’（mediatek）的小厂。”
在1999年，联发科还只是一家刚刚从联电独立出来、靠做光驱芯片勉强糊口的小企业。根本没人相信他们能做手机基带。
但陈锋知道，几年后，正是这家企业搞出了“turnkey（交钥匙）”方案，一举砸碎了欧美芯片巨头的垄断，开启了中国山寨机狂潮的元年。
“他们现在很穷，正在四处拉风投搞手机基带研发。”
陈锋用手指重重敲在文件袋上。
“带上这一个亿现金。去砸在他们老板蔡明介的办公桌上。”
“告诉他，锋芒不仅给他投资研发资金，还包下他未来三年的全部基带产能。要求只有一个：半年内，把绕开欧美专利的国产基带方案给我弄出来！”
陈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厂区里忙碌的工人，冷笑出声。
“摩托罗拉想用断供逼我死。”
“那我就用钱，砸出一个属于中国自己的芯片供应链。把他们傲慢的桌子，彻底掀翻。”
......